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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不敗之絕代傾城》第28章
第48章

  佛家有曰,貪嗔痴恨愛惡欲,或可說人之七惡,說的是該放手時就放手,人應該知足常樂,不可過分強求。

  這話說的容易做起來難,蕓蕓眾生,又有幾人能做到呢?

  金刀王元霸之女王夫人,此時正悲泣的跪在父親的排位前,將父親的一半金刀供奉在側。

  如今家破人亡,父親被害,兄弟下落不明,丈夫重傷雖愈,然武功無有精進,兒子年幼,從小嬌寵無邊,性格張揚,突逢家變只會義氣用事,眼下竟無有一人能為父親兄弟報仇,怎不讓她這個巾幗女子心中大慟。

  一家三口雖受人庇佑,卻發下重誓,不報此仇,誓不罷休。

  王夫人手扶金刀,悲憤交加,金刀是父親的成名兵器,卻被人一斬兩段,現今只尋回這麼一半,另一半不知何處。

  殺人凶手令狐衝至今下落不明,其師父華山掌門岳不群雖說要給眾人一個交代,卻始終拿不出證據交不出人。放在福州向陽巷老宅地窖中的辟邪劍譜不知是否還在,若是被盜,全家幾百口的人命豈不是白白犧牲?

  他們王家、林家雖比不得華山派、青城派人多勢大,也不能恁地被欺負了去,還有這魔教,如今皆與他們有不共戴天之仇,有朝一日,必要他們血債血償。

  上了三炷香,王夫人被兒子林平之扶了出去。

  林平之安慰了母親一番,這才說左盟主派去老家取劍譜的人已經回轉了,現下正招了父親前去問話。

  王夫人趕忙擦了眼淚,顧不得整理儀容,拉著兒子便急步匆匆的找左盟主和丈夫林震南。

  現在一心報仇,也顧不得什麼家規,若是學了這辟邪劍譜的武功可以得報大仇,學了又能如何。

  王夫人卻不知,這辟邪劍譜若要修煉,就要自宮,從此不得人道。

  不消半刻到了左冷禪住的小院,進了書房左側的廂房。林震南坐在一旁,左冷禪面前站著一名商旅打扮的年輕弟子,名叫吳參,即是前往福州林家老宅取劍譜之人。

  王夫人領著林平之向左冷禪見過禮,坐在丈夫旁邊,面上有些焦急,於是迫不及待的問道:“左盟主,可是取到劍譜了?”

  左冷禪面上似乎不太高興,方才吳參已經向他回稟過了,他到林家老宅時那劍譜已經不在了,且江湖已有傳聞,辟邪劍譜已經重現江湖,免不了又是一場爭奪,現在又不知落入何人手中,他如何能高興的起來。

  因此皺眉道:“讓吳參說吧。”

  那吳參原本是嵩山派一名地位低下的雜役弟子,因在上次魔教偷襲時幫了左冷禪一把,這才被左冷禪收歸心腹,特派了他去取辟邪劍譜。

  本是一件極好的差事,若是辦成了,以後在掌門面前更受重用。一路扮作商人有驚無險的到了福州,稍微一打聽,那向陽巷林家老宅竟然早就被一把火付諸一炬,地窖中不要說什麼劍譜,連個渣都不剩。

  吳參沒辦成事,心裡也是不痛快,向王夫人拱了個禮便道:“在下到時那宅子已經被毀,於是特意滯留了兩日,向附近相鄰打聽一番,哼,這才知,那華山派的令狐衝也曾到林家老宅,有街坊說有四川口音的三個人也到過,如今江湖上已經傳了出來,這辟邪劍譜已經重見天日了。”

  林震南已然聽了一遍,如今再聽心中仍覺陣痛,更不要說王夫人和林平之。

  “爹爹媽媽,這可如何是好?咱們林家劍譜豈可落入那賊人之手?盟主還不快將令狐衝那賊人擒來,交還劍譜!”林平之本不知道家中有此劍譜,亦是家中遭變之後林震南才告知的,少年人初知家中竟有此絕世武功,頗是興奮自豪一番,如今劍譜被人奪了去,哪有不憤怒跳腳的道理?

  “平兒休得無禮!”林震南呵住兒子,忙起身向左冷禪拱禮,道:“小兒年幼,家中突遭如此大變,小兒不懂事,衝撞了盟主,盟主莫怪。”說完哀嘆一聲。

  左冷禪正是用人之際,本就有意籠絡林家,面上自然不會怪罪,“林兄多慮了,我看平之賢侄少年有勇,如虎出籠,難得。再說林兄家裡遭此大變,若還是唯唯諾諾,那才是糟糕。”

  “盟主,如此咱們快將那令狐賊人擒來,還我辟邪劍譜,我家絕世武功如是落入魔道手中豈不是讓武林多了公害嗎?咱們何時行動,平之願意一道,為武林除惡揚善!”林平之激動難平,站起來慷慨陳詞。彼時他仍是一名涉世不深的少年,雖有家不能回,但一直被父母帶在身邊,並不曾讓他吃了多少苦去,只一心殺了惡人,為外公舅舅報仇,奪回劍譜,因此就算他再聰明也實在想不到,面前這位他從心裡敬佩景仰的大盟主,才是武林最大的惡人。

  “盟主,平兒雖是個急性子,我看他說的也有兩分道理,若是被不軌之人練了去,恐怕武林將有一場大浩劫。”王夫人贊同兒子的說法。

  左冷禪一直沉吟不語,林震南道:“盟主可是有什麼難處,只要能報得大仇,奪回劍譜,我林家老小願意肝腦塗地,一切聽左盟主差遣。”

  這正是左冷禪要的,因此笑道:“林兄嚴重了,華山派岳掌門縱徒行凶,令狐衝殺害王老前輩,這事情尚未調查清楚,如今也不好定案,咱們也只能慢慢來。”說完喝了口茶,便不言語了。

  林震南夫婦並林平之一聽,氣憤難當,這令狐衝至今未歸,不是殺人行凶、做賊心虛是什麼?還有聽那王參所說,有四川口音的,莫非就是青城派的嗎?

  “盟主,這明明就是令狐衝乾的,少不得還有青城派的事情,怎麼就不清不楚了!林平之原本以為他華山派、青城派是名門正派,豈料有那樣的師父,還有那樣的徒弟!”

  “平兒!”林震南呵斥。

  “震南,你不要罵平兒,平兒哪裡說的有錯,咱們人單力薄,原本指望盟主能做主,如今,如今,嗚嗚……”這王夫人說道後來竟然痛哭起來,林震南也是哀嘆一聲,脫力的坐在椅子上,只有林平之還是憤恨難平,一面勸著媽媽一面拿眼睛看著左冷禪。

  左冷禪心中一笑,面上嘆了口氣,道:“林兄,休要氣餒,不是我不辦,只是我只是個盟主,並不是他華山派的掌門,若是要辦那令狐衝,也需要有充分的證據,若我是那岳不群,現在已經將他拿了來,便是打死也好,逐出師門也好,總是要給你們一個交代。”說完又嘆了口氣,斜眼看了看林震南,見他若有所思,心中不免得意。

  “盟主是這五岳劍派的盟主,怎麼就管不了他華山派了?就算是那岳不群也得聽左盟主的。”林平之喊了一句,讓王夫人也猛的一震,心道平兒說的有理,若是華山派名譽掃地,岳不群不配做掌門,這華山派還不得左盟主說了算嗎?那辟邪劍譜想要追回來還不是盟主一句話的事情?

  “說是這麼說,可是總有些不服管教的,我這盟主也不過是個空竿將軍罷了。”

  “盟主可有什麼打算?”林震南道。

  左冷禪假意沉吟了下,道:“若是能將這五岳劍派合為一家,皆聽盟主號令,想來這江湖就會少很多紛爭,我也方便更好的為武林除害,將正道正義發揚光大。”

  “盟主為了整個武林,有這般理想和胸襟,實乃我輩的榜樣。屬下願意誓死效忠盟主。”吳參馬上道。

  林震南夫婦為了報仇,此時只有依靠左冷禪,因此他說一便是一,說二便是二,再說他們也沒有實力跟左冷禪做對,想比嵩山派現今他們就是那毛皮雞蛋,只要人輕輕一捏,都能碎了。

  雙方達成協議,左冷禪如此如此的說了一番,林震南夫婦不多考慮便答應了。

  於是,很快的,五岳劍派人人都知,林家的辟邪劍譜被華山派弟子令狐衝搶了去,岳不群教徒無方,縱徒行凶,沒有資格在坐華山掌門;莫大先生組織不力,致使討魔大軍無攻之前便大大受挫,因此也沒資格在做討魔大軍的組長了。

  流言漸漲,傷員也休整的差不多,因此臘月十七隊伍重新出發,擬定臘月二十正式進攻魔教總壇黑木崖。

  以衡山派、華山派為前鋒,青城派、泰山派以及更小門派為中鋒,恆山派、嵩山派為後鋒,在臘月二十日凌晨,向黑木崖發起了進攻。

  幾千人馬將黑木崖圍得水泄不通,眾人士氣高漲,搖旗吶喊,鼓聲震天,百里之外的平定州早早的家家關門閉戶,道無一人,雞鳴狗吠,實乃數十年罕見。

  衡山派、華山派作為前鋒,人人腰纏鉤鎖,運起輕功,本以為會遭遇了魔教的頑強抵抗,卻不料,崖陡人稀,行了小半個時辰才遇到百十來魔教弟子,雙方自是廝殺一番。

  華山、衡山兩派弟子武功都是不俗,原以為輕鬆即可得勝,不料這魔教眾人打幾招就跑,根本不跟你死拼,個個如滑不溜秋的泥鰍,加上地勢險峻,兩派弟子武功招式也不如平地運起來自如,竟然半個多時辰過去了,魔教百人雖傷了無數,打死的卻少。

  “魔教賊人,我們跟他們拼啦!”不知誰喊了一句,加上後面增員不斷,眾人士氣大增,磨劍霍霍,運刀如飛,不一會就將魔教剩餘的幾十人殺的卸甲而逃。

  “兄弟們,今日定要端了魔教老巢,咱們殺了進入,衝啊!”

  “殺進去!”

  不消幾刻功夫,華山、衡山兩派兩百餘名弟子竟然輕輕鬆松的攻到了那放置絞索的平台上,中間只遇到人數不多的兩撥抵抗,一時間,人人興奮,都道是鏟除魔教即刻就能成功。

  那岳不群、莫大先生等自然也在其中,這般順利實乃出人意料,心中雖慮,不過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如今就算是有詐,也不能不上了!

  魔教自然是不能放了絞索任他們攀岩而上,數十丈高的陡直高崖就在眼前,光禿禿的沒有任何可踏腳的地方。眾人皆瞧向了岳不群、莫大先生、劉正風等人,也只有他三人有可能借輕功飛身上崖。

  岳不群看向莫大先生,道了聲:“莫掌門先請。”

  自從王元霸死後,令狐衝不歸,岳不群已經成為眾矢之的,如不是因總人向來認為他為人坦蕩,有君子劍的美譽,恐怕早就從掌門位上被拉下馬,如今還能作為討魔先鋒,眾人心想,還是左盟心懷寬大,竟給華山派如此立功的機會。

  莫大先生七十高齡,臉上皺紋縱橫交錯,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微頷首,便上前一步,解下背上胡琴,凌空展翅一般,呼的一下便拔地四五丈,同時高高拋起手中胡琴,待到空中,一腳尖輕點琴身,一腳同時勾起,借勢拔高,同時胡琴再入手中,如此往復兩個回合便飛身到了崖上。

  平台上眾人大為佩服,心中豪氣頓生,一片喝彩之聲,倒不似來攻敵,反而像是比武了,只因眾人聲勢太大,又如此輕鬆便到了這關卡,難免不將魔教放在眼裡。

  群不群將手中長劍還入鞘中,向上高拋五丈有餘,身體眨眼間便到了飛劍處,同著莫大先生一樣,兩個高拋便到了崖上,台下又是一片叫好聲,不過聲勢顯不如前。

  華山派總弟子這幾日早就受夠了窩囊氣,若不是師父嚴厲管束,早就和其他看不順眼的幫派乾了架,現在師父展示輕功絕技,自然是大聲的叫好,拼命要讓眾人記了去。

  岳不群一上崖,便立時收到攻擊,此時莫大先生也正和人戰到一處,兩人皆空不出手搭上繩索,引台下人等上來。

第49章

  莫大先生劍法高超,此時正與他戰在一處的是日月神教兩名高手,童百熊和向問天,三人打的難解難分,莫大先生雖是衡山第一高手,一時間也奈何不得。

  岳不群才一轉身,就有一把三尺青峰朝面門猛的刺過來,他微側身,手中長劍便與對方絞到一處。紫霞劍法果然高超,不一會就打的上官雲措手不及,突然叮的一聲響,岳不群手中長劍差點脫手而去,卻是細小的暗器將他的長劍蕩開,那上官雲才避免被一劍穿心。

  不消說魔教有這等高手,就說周圍黑壓壓的上千人將他們圍得水泄不通,他二人就不可能全身而退。

  岳不群心中大呼上當,拼了全力與魔教眾人周旋。殺了三十來人,他與莫大先生身上也掛了彩,兩人合到一處,肩並肩背靠背,有些殺紅了眼。魔教好似怕了他們,不再上前硬拼,而是點了無數火把,明晃晃的只把他們圍在裡面。

  此時見魔教百十來人合抬了五十個人高的大木桶,裡面裝著滿滿的火油,莫大先生與岳不群皆大驚,此時高聲提醒已經來不及,十來桶火油從崖頂傾盆而下,瞬間便聽到崖下一片呼喊聲。

  上百的火把同時扔了下去,一時間火光沖天而上,華山派、衡山派兩百多名弟子被熊熊大火包圍,慘叫聲不絕於耳!百丈高崖上都能聞到人肉的烤焦味,人群的嘶喊聲,救命聲衝擊著眾人的耳膜。

  ‘日月神教,一統江湖!聖教主文成武德,澤被蒼生!東方教主千秋萬載,一統江湖!’

  日月神教弟子揮舞著手中的火把和兵器,口中大喊教中口號,群情振奮,仿若東方不敗親臨。

  “畜生!手段如此殘忍,今日就算莫某人做了刀下亡魂,天下眾生也會讓你們這幫畜生不得好死!”莫大先生左臂中了一劍,此時咕咕的向外冒血,他一點也不覺得痛,恨不得將這幫魔教畜生殺的片甲不留,崖下眾弟子悲呼慘叫聲不絕於耳,他整個人都要暴漲起來。

  大喝一聲,提劍就殺,也不管身上有傷,見一個殺一個,見兩個殺一雙。

  莫大先生七十高齡,見多識廣,但今天這種局面還是見所未見,眼看著本門弟子被大火焚燒,哪裡還能平靜鎮定的下來。

  岳不群此時亦只能加入,兩人渾身是血,也不知是魔教弟子的還是自己的,只殺的昏天暗地。

  作為中鋒的青城派、泰山派幾百人也遭到火油的攻擊,那火油傾盆而下,順著山壁帶著火光迅速的蔓延而下,甚至還有忍受不了的華山、衡山弟子從高處一躍而下,頓時空中不斷有火團落下,眾人躲閃不及,有被火燒到的,頓時又是一片鬼哭狼嚎。

  “不好了,快撤!”

  “起火了,大家快撤!”

  崖壁陡峭,上來難下去也不甚容易,正在眾人快速下山之際,又有十幾桶火油呼啦從天而降,同時有大量正在燃燒的木材、棉絮也從崖頂拋了下來,大火以極快的速度蔓延下去。

  崖底左冷禪、定逸等人坐鎮,聽的嘶鳴不斷,火光沖天,紅光中人影飄忽,一時間鼓聲不再,眾人屏住呼氣,面色發白,亂作一團。

  左冷禪下令眾人撤離到十米之外,留了二十個一流好手,接應崖下跌落下來的人。

  打中鋒的人受傷不多,有的也緊緊是衣服燒著了,此時下了崖來,在地上打個滾,眾人再上前幫忙也就撲滅了。

  可是打前鋒的衡山派、華山派就沒那麼幸運了,不是當場被燒死,就是燒成重傷,就算被救了下來日後也是廢人一個。

  華山派岳不群親傳弟子出動了近七成,經此一役,華山派沒有個三五十年元氣難以恢復。衡山派亦然。

  向大年雖活了下來,但全身百分之七十被燒成重傷,大腿骨折,劉正風武功高強,當時正準備乘劍而上,兜頭淋了一身火油之後,馬上順勢而下,中途拽住了弟子米為義,兩人受傷最輕。

  陸大有、梁發之前被岳不群派去尋令狐衝,逃過一劫,勞德諾、施戴子、高明根等人,勞德諾燒成重傷,跌落崖下後當場死亡,施戴子、高明根尚在昏迷中,以後也再難習武拿劍。

  更不消說那些武功平平的普通弟子了。

  火影重重,橫屍遍野。人體的燒焦味,破爛的衣衫,慘不忍睹的面孔,竟分不清究竟誰是誰了。

  本是轟轟烈烈的一場戰鬥,不想幾個時辰而已,就落得這般下場。

  哭聲、痛罵聲、叫喊聲,黑木崖的石頭用鮮血燒成了黑色,成了名副其實的黑木崖。

  清晨,唐明睿沒有像往常一般早早起來,而是一動不動的躺在小東的床上。昨晚小東突然點了他的穴道,又是一夜未歸,外面那麼大動靜他又怎麼聽不到,因此足足擔心了一個晚上。

  沒有學過內家功夫,被點了穴道只能老老實實的在床上呆著,唐明睿決定過了今天一定要學習內功心法,不然早晚受制於人。

  天已經大亮了,唐明睿僵硬的躺了一個晚上,心中愈發的焦急起來。

  聽那動靜,肯定是五岳劍派攻山來了,萬一小東受傷或者被擒,唐明睿不敢想了,恨不得馬上出去。

  正心急如焚,門吱嘎一聲開了,有人進來了。

  東方站在床前,默默看著唐明睿,唐明睿卻眼珠亂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見他身上沒有絲毫血跡,衣衫完整,不像是有傷的樣子,唐明睿松了一口氣,這才注意到小東的神情不太對。

  “明睿……”東方坐下來,趴在唐明睿身上,低低的嘆了一聲,好像是累壞了。

  唐明睿手腳不能動,又被點了啞穴,只能默默的任小東趴著,十分的想要抱住胸膛上的身子,可惡,該死的點穴。

  “明睿,不準你離開我。”東方伸手抱住唐明睿的腰,頭在唐明睿胸前使勁的蹭了蹭,蹭的唐明睿渾身上下冒火。

  解開穴道再蹭啊。

  “你答應不離開我,我就給你解開。”

  唐明睿眨眨眼,示意自己絕對不會離開的。

  東方手指在兩處輕輕一點,唐明睿頓覺身體一松,動了動手臂,轉了轉脖子,狠狠的瞪了一眼小東,然後抬起胳膊將人緊緊的抱進懷裡。

  “傻瓜,都說了我再也不會離開你了,你還在擔心什麼?”

  東方嘆了口氣,心下一轉,道“你若是離開,我也不會阻攔你,不過你真不離開嗎?你可只有這一次機會。”

  唐明睿將小東拉起來,動動自己僵硬的身體,在小東渾身上下捏了捏,確定真的沒事,這才說道:“真的不離開,不過若是小東要走,我自然也是要走的。”

  “好,我給過你機會了,是你自己不走,別怪我沒提醒你。”東方眼中波光流轉,頗有些狡黠道:“我可不是什麼好人,昨晚殺了很多人,你就算怕也晚了!我可不準你後悔!”

  唐明睿一愣,意識到五岳劍派是敗了,不知向大年他們如何了?

  “他們要來殺小東,小東自然是要還擊的,江湖爭殺在所難免。”

  東方心中暗喜,面上也露出笑臉,抱著唐明睿的脖子,輕輕的咬了一口,“你這樣想我很高興。”

  “小東都答應嫁給我了,為夫自然是要站在娘子這一邊。”唐明睿笑語一句,感覺脖子癢癢的,心中不僅一軟。

  東方感覺到耳朵上的熱氣,唐明睿又是話中帶甜,身子不覺竟軟了。

  “誰,誰要做你的娘子了?我堂堂教主,你做我的娘子才對。”東方羞於自己的身體反應,紅著臉斥道。

  “東兒,娘子?哎呦!”唐明睿背上遭到狠狠的一擊,脖子上也被人咬了一口,麻麻痛痛的,哭笑不得,他就是故意要在小東面前這般說,要讓他適應了,對自己的身子不至於自卑,最好不要在意才好。

  “為夫不敢了,好東兒,饒了我吧。”唐明睿求饒,手卻摟著小東的身子不松。

  “看你以後還敢。”東方故意狠狠道。

  “不敢了,不敢了。”

  兩人鬧了會兒,唐明睿身子不僵硬了,尋思著問道:“小東,是不是五岳劍派攻崖了?那向大年、魯大海也算對我們有恩的,其他人且不說,這兩人還是不要傷了為好。”

  東方面上一僵,從唐明睿的身上下來,有些冷然道:“若是他們死了,你當如何?”

  唐明睿懷中一空,頓覺不爽,又聽小東這樣一說,張了張口,沉吟了一下才道:“小東,有仇自然要報,別人欺負上門自然是要反擊,這本沒什麼不對,但是,殺人並不是一件快樂的事情。”

  “哼,你這是要教訓我?難道他們要殺我,我還等著讓他們殺不成?”東方背對著唐明睿,面色難看。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殺他們,畢竟他們對我們有過幫助。”唐明睿暗暗皺眉,不理解小東這是怎麼了,小東雖然對人冷漠,心性孤僻,看似高傲不近人情,心地卻是不壞的,如今這是怎麼了,好像吃了火藥一般。

  “他們或許已經死了,你要替你的恩人報仇嗎?”東方聲音更冷,唐明睿聽著實在不舒服。

  暗暗嘆口氣,唐明睿上前將小東拉進懷裡,小東也任他拉,只是僵住不動。

  “說什麼傻話,若有人要與你為難,那便是與我為難,你的敵人便是我的敵人,若有人要殺你,那邊是殺我,有人恨你,那便是恨我,我們是一體的。”

  東方身子霎時便軟化了,手臂環上唐明睿的腰,想了一下,聲音有些低低的道:“等下我派人去尋,若是他們沒死,以後也不殺就是了。”

  唐明睿勾了勾嘴角,饜足的喟嘆一聲,“東兒,娘子,你真好。”

  這次東方沒有反對,只是耳根有可疑的紅暈,頭埋在唐明睿胸口不肯起來。

  過了一會,陸金派人來送早飯,東方打發他們出去了,這幾天一直由唐朝這個貼身大夫在旁伺候,陸金也清楚,因此便領著前來伺候的侍女出去了。

  東方跟唐明睿一起,挑食就別想了,每次都被逼著飯前一碗湯,最討厭的胡蘿蔔、雞蛋一天三頓總有一次要有,幸好他不討厭吃魚,牛羊肉雖然吃不多,但是沒胡蘿蔔那麼討厭。

  被逼著多吃了半碗飯,東方還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去處理,本來唐明睿都不跟著的,這次說什麼也不放心,一定要跟著去。

  結果,兩人現在就站在崖頂,生擒岳不群、莫大先生的地方。

  天已經大亮,大火早已熄了,空氣中的燒焦味卻還沒有散盡。

  唐明睿站在廝殺的崖口,地上的血跡尚沒有清理,血水滲進石頭縫裡,發紅發黑。

  身子微微的發顫,緊捏著拳頭,昨夜小東點了他的穴道,將他鎖在屋內,結果一夜過後,廝殺雖停,但那可怖的場面卻仿佛就在眼前。

  崖壁的石頭都染黑了,手一摸,在這樣大冷的冬天,竟然還有些溫熱。可見,昨夜火勢之大。

  “你怕了嗎?”

  唐明睿頓了頓,摩挲下手中的鮮血,有些發疼道:“是,我怕了。”

  東方臉色一白,狠狠的閉上眼睛再睜開時,一片平靜,“武林就是如此,我不殺他就是他殺了我,你就是怕了,也只能陪著我,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走。”

  東方想要轉身離開,腳上卻像被釘住一般,無法移動分毫。

  “我怕你也這般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被人殺了,身上流著血,就這樣……”唐明睿說不下去,他不是江湖人,沒有江湖心,生生死死或許這些人不在意,但是他沒辦法完全接受,就算明知道人家找上門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但是五岳劍派裡面還是有很多可以稱為朋友的人,這些人一夕之間便沒了,唐明睿接受不了。

  更重要的是,小東何時變得這般冷血無情,是不是做了這教主之位,手中就要染上無數的鮮血?什麼時候小東若是跟人拼命,萬一,萬一,他不敢想。

  “我知道,江湖恩怨,必有無數刀下亡魂……”

  “不做這個教主好嗎?”唐明睿有些喃喃道。

  “這就是我,唐明睿,這才是我。”東方終於轉身走了。

  唐明睿沒動,獨自一個人有些茫茫然的站在崖頂,口鼻中滿是刺激的血腥味道,前一刻他還覺得那般幸福甜蜜,這一刻,心中卻空盪蕩的,很不是個滋味。

  一直覺得兩個人要在一起,就要互相理解、包容,所以小東雖然不說為什麼做了這神教教主,為什麼要和白道為敵,為什麼有那般高的武功,但總有一天他會說的,正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所以寧願為難自己,也會包容他偶爾的任性。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秘密,他也有,所以他不會逼他。

  可是現在,心裡卻像壓了一塊巨石,感覺兩個人離的好遙遠,明明他就在不遠處,還是覺得夠不著,一時間,心痛不能自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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