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唐明睿,你說了這樣的話就不許反悔。”東方緊緊抓著唐明睿胸前的衣襟,仰頭看著面前含笑的人。
那人笑著‘嗯’了一聲,就將他抱進懷裡,突然感覺腰間一緊,已經被人騰空抱起坐在了那人的膝上。
東方覺得面上一熱,低頭用額抵上那人的肩膀,不敢讓那人看自己燙紅的臉,手卻依然緊抓著那人的衣服不放。
過了片刻,感覺腰間的勁道松了,一隻手竟然鑽進衣服裡撫上腰側的嫩肉,東方渾身一顫微微仰頭,正好撞進那人深不見底的眼波裡,仿佛能將自己吸進去一般,東方定定的動彈不得。
忽聽到一聲輕笑,那人罵了一聲‘傻瓜’,東方這才回過神來,隨即心中一惱,將那人的手從衣襟裡拉出來,跳下那人的膝,轉身逃也似的撞開門跑了出去。
似乎是過了很久,都跑累了也不見那人追來,眼見的天都暗了,東方四下一瞧,四周的景物十分的陌生,竟然不知不覺的跑到了從未到過的地方。
東方眼睛一黯,莫名的慌張起來,拔腿便往回跑,也忘記自己早已修了蓋世神功,只要運起輕功片刻間便可回轉。
誰知等他氣喘吁吁的回去,卻只看見遠處兩道模糊的人影,一個是那人,另一個依稀是‘他’的樣子,東方急著追過去,不知怎的無論如何也追不上……心中不由大急,口中喚著那人的名字,直到嗓子都喊啞了,那人也無半點回應,只離他越來越遠。
醒來時,滿頭大汗,東方默念了一則靜心訣,轉頭一看,還不到四更天。
燭台上的蠟燭還未燃盡,燈芯有點長了,晃晃悠悠的燭光忽明忽滅。東方起身挑了挑燈芯,燭火跳動了一下便又安靜了。
自從來到黑木崖,住進這間屋子,晚上即便是睡覺也固執的點著一盞燈,不知是要照亮自己的心,還是為了誰留一盞回家的燈火,亦或只是他變得怕黑了,夜晚一個人的時候不想面對無邊的黑暗。
讓人聽到了,恐怕只會嗤笑吧,他堂堂日月神教的教主竟然怕黑。
用毛巾沾了冷水擦擦臉,仿佛剛才夢中焦急心痛的人不是他一般,東方面無表情從密夾中取出一顆紅色藥丸,毫不猶豫的吞了下去。不一會,腹中開始微微發熱,東方盤膝坐好,讓熱流流轉身體七經八脈,直到歸入丹田。
傍晚的時候,唐明睿正好到了猩猩灘,趕了一天的路,此時已經頗覺疲累了,可是沿途聽到的消息讓他恨不得立刻便化作鳥兒飛上崖去,好尋了人問個清楚。
緊趕慢趕路上也花了兩天的功夫,來時對彥清也是千叮嚀萬囑咐,將身上的大部分銀兩留給他,請他代為照顧東方一段時日。雖說跟彥清相處了一段時間,知他性情雖有些軟弱,但對待朋友倒是真心實意,照顧東方也是盡心盡力,因此唐明睿才能放心將東方託付於他,只是這一走,恐怕十天半月不能回轉。
左右都是擔心,但東方至少目前無性命之憂,小東卻不然,因此一等沉睡中的人拆了紗,親眼見到手術後長好的臉,唐明睿便一刻也等不得的出發尋小東了。
且說他一路行來,竟然遇到不少五岳劍派的人,他一直帶著面具倒是沒人認出來,留心想打聽些消息,竟然聽到走水、死人云云。
自帶了沉睡不醒東方不敗逃出黑木崖,唐明睿就暗自著急,也不知小東何時能到黑木崖上,更不知自己走了,他會如何。如今碰到五岳劍派的人,自然是想打聽些消息,於是便要了兩斤好酒,跟這些人湊了一桌,敬了幾碗酒,稱兄道弟一通,因走水的事也不是什麼秘密,倒是給他打聽出來,只一聽到方東出事,唐明睿就一懵,心中猛然激痛。
又聽什麼屍體都燒盡了,連個灰都沒剩下,唐明睿腦子霎時便空了。這對他簡直是驚天噩耗,一聲炸雷下來,把人炸的三魂丟了七魄,一下子竟然覺得生無可戀,連那沉睡不醒的人也忘之腦後,眼裡、耳裡、心裡都是小東的樣子、小東說過的話。
突覺心口一悶,猛的吐出一口血來。
坐在旁邊的人嚇了一跳,見他臉色煞白,還以為他是聽說此等事嚇到了,於是便不說了,只好生安慰他,不過也有人覺得稀奇的,不知這人和他燒死的少年何等關係,竟然聽到他燒死就吐血了。
等唐明睿耳中能聽到周圍的聲響,一桌子的人早就走光了。
便如僵屍一般走出酒肆,唐明睿真是恨不得將自己殺了,當時怎麼就丟下他一人呢!
無意識的行了幾里路,身子突然被猛的撞飛,耳邊聽到烈馬嘶鳴、車輪碾壓的聲音,周圍一片叫喊。
眼睛看到手臂上的血,原來是被瘋馬拉的車轅撞傷了,唐明睿卻覺不出痛,只心中空盪蕩的,茫然的看了下四周。
突然手臂一緊,被人攙了起來。聽到一人問道:[兄台被傷了,在下扶著去醫館包紮可好?]
唐明睿抬眼看那人,竟然和小東長的三分相似,只是此人三十多歲年紀,玉冠錦服,身形高挑,自有一番風流神韻。
唐明睿一愣,隨即使勁抓住這人的手腕,雖然心知這人不是小東,身體卻不受控制的微微發顫。
那人正是瘋馬的主人,還以為唐明睿怕他賴賬,忙笑笑說兄台不必慌張,但見唐明睿拉著他不放,也只好就這樣去了醫館。
等傷口包紮完了,唐明睿閉眼靜靜神,待再睜開時,什麼也沒說的放開那人的手臂,頭也不回的走了。
那人面上訝異了一下,不過也沒說什麼,只覺江湖上性格怪異之人頗多,這裡又是北方武林要鎮,碰到這等怪人也不足為奇。只是剛才那人長的丰神俊朗,神色卻有些不對,不要再出事才好,不過也是一面之緣,那人最終也沒做什麼。
卻說唐明睿包紮完之後才覺得左手臂一陣麻痛,反倒使他沉下心來。
仔細一想在酒肆聽到的事情,覺出其中的蹊蹺來。
不說小東事先早就說了已經安排好,只等自己到了黑木崖兩人匯合,就說以小東的武功也決不至於走了水連房子都出不來。
算算日子,那房子走水也不過是三日前,小東應當是早就離開了。那房子裡的人當不是小東才是,若不是小東又是誰?小東走了左冷禪也不可能看個空房子,唯一的可能就是小東使了個金蟬脫殼,狸貓換太子。
小東若現在沒跟五岳劍派的人在一起,自然是上了黑木崖了,這麼一想,唐明睿心中稍定,不過也就是那麼一會。
想想若是小東獨自一人上了崖,又找不到自己,那日月神教內又有幾個是善茬?若是被人發現了,還不知會受到如何對待。
因此反倒是越發的焦急了。
飯也不顧得吃,唐明睿不分日夜的趕路,這才在傍晚時分到了猩猩灘。
卻說黑木崖防守甚嚴,唐明睿雖然跟著那掌櫃來過一次,口令倒是記得,只恐怕中途有變。
不過此時也顧不得那麼多,只能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一心只盼著早點找到小東,親眼見他無事自己才能放心。
因為路上也沒聽到日月神教派人抓他和彥清等人的消息,唐明睿雖然疑惑,但小心為上,唐明睿還是換了一副面具帶上。多虧笑傲江湖看的仔細,被盤問是哪堂哪個香主手下時倒是可以對答如流,因此唐明睿很快上了那日放絞索的平台。
只是不知怎麼的,今日上崖都要教主的口諭,唐明睿一愣,教主口諭?莫非是那姓包的假教主?弄這個還不是楊蓮亭那廝嗎。
沒有教主的口諭,唐明睿就上不去,雖然急,倒是比白日冷靜多了。便跟站崗的侍衛嘮嗑,說他們整日站崗巡邏辛苦,這大冷的天,也只能吹著冷風連坐的地方都沒有,那侍衛初時不怎麼理他,不過唐明睿越說越說他到心坎裡,便開始不時的附和幾聲,只是聲音不大,估計是怕人聽到報告給副教主。
到了三更時分,侍衛換班,唐明睿厚著臉皮跟那個侍衛說,這大冷的天他走了一天的路實在是太累了,看能不能跟著到人家住的地方歇歇腳,明天等教主的口諭?說著還把身上僅剩的一錠銀子塞了過去。
那侍衛也不是住在崖頂,見他一邊說一邊冷的打顫,手裡又攥著人家的銀子,於是就答應了,不過沒床,是要打地鋪的。
唐明睿趕忙答應了,又說等下了崖一定請兄弟喝酒,那侍衛倒是挺高興,覺得這人夠義氣。
不過這義氣的人半夜把人敲昏了塞到床底下,又用迷藥將人迷的兩天都醒不了,扒了人家的衣裳穿自個身上,跟著正巡邏的侍衛巡到崖上去了。
唐明睿對黑木崖上的地形不熟,只到過關他們的那個院子,也不知小東會在哪裡,因此就跟著巡邏的侍衛邊走邊看。
這夥人倒是很仔細,每到一處院子,都要進去巡看一番,偏偏到了一處小院卻是不進去了。
唐明睿不僅多看了這小院幾眼,只見院門緊閉,從門縫裡似乎能看到裡面的屋子裡還有光亮,侍衛經過之時都放輕了步子,好像是深怕驚動裡面的人似的。
這裡面肯定是住著為非常重要的人,首先肯定不是囚犯,若是囚犯侍衛們定不會如此小心翼翼,也不是楊蓮亭,楊蓮亭不會住這麼小的院子,他都是副教主了。再說這個時候他應該跟那個假教主住在一起吧。
唐明睿對住這裡的人頗為好奇,究竟是什麼大人物竟然讓巡邏的侍衛如此敬畏呢?
待過了這處小院子,走到另一處時,唐明睿拉了拉身邊的侍衛,小聲說道:[怎麼剛才那院子裡還點著蠟燭呢?晚上也不怕走水?]
那侍衛趕忙噓了一聲,因為看不清唐明睿長相,還以為是個冒失鬼,小聲回道:[小心你的舌頭,新教主住的地方還能怕走水嗎?以後別亂說了。]
唐明睿一愣,忙答應了。
心中不免驚了一下,新教主?這日月神教什麼時候換新教主了,這完全不符合笑傲江湖的發展啊,不過很多事情都變了也不差這一件。還有這新教主是誰?不會是楊蓮亭吧?
怎麼才半個月,竟然發生這樣的大事。
唐明睿又拉了拉那人,繼續說道:[看我這腦子,昨天從床上摔下來估計是摔壞了,多謝兄弟提醒了,還是兄弟你謹慎聰明,什麼時候兄弟升職了見了楊教主一定記得提攜小弟啊。]
那侍衛一個嘎■敲在唐明睿頭上,口中小聲罵道:[什麼楊教主,我看你是真傻了,是方教主!楊副教主他跟著東方教主閉關去了,還不知道啥時候出來呢!就你這腦子怎麼選上當侍衛的,總管不是瞎眼了吧。]說完才意識到說錯話了,忙閉嘴不說了。
不過就這已經夠唐明睿驚訝了,差點張大嘴巴合不上。
方教主?哪裡冒出個方教主?還有這楊蓮亭怎麼可能會跟個不會武功的假教主去閉關?
這裡面肯定有事,但究竟是什麼事情,唐明睿還真想不出來。
雖然還沒找到小東,不過也得到不少有用的消息,唐明睿決定等再晚些悄悄去探探新教主。
第46章
五更時分,天邊透著一絲薄光,夜幕低垂,呵氣成冰,是一晚最冷的時候,亦是警戒最薄弱的時候。
唐明睿尋了個空,藉著夜色輕手輕腳的翻過院墻,飛快的看了看四周,見四下無人這才如貓兒走路一般將全身重量放在腳尖,極輕的躍到窗邊。
屋內還亮著燈,照在窗戶上一層模糊的影子。
唐明睿不敢大意,屏住呼吸潤了潤指尖想要將窗戶紙弄破。誰知手指剛碰上窗紙,便聽到一聲悶哼,同時數發暗器破窗而出,直往唐明睿面門飛來!
饒是唐明睿反應快,一個翻身後仰、鯉魚打滾,也不過是堪堪避過,還是有一枚暗器擦著臉頰劃破了臉上的面具。
這番動靜必然是驚動了屋裡的人,唐明睿顧不得拍去身上的塵土,利索的撕下袍子上一角一邊往外跑一邊飛快的系在臉上。
眼看的大門在即,一隻手已經放到了門閂上,不料後頸一陣輕風襲來,唐明睿心下一駭,他從那教主窗下到這門前也不過是片刻功夫,這人竟然如此神速!
唐明睿左手抓門閂,身體一晃側面那人,右手橫劈,同時左腳撐地右腿同時掃了過去……
豈料卻連那人衣角也沒碰到半分,唐明睿知道碰到了高手,見門閂已經被弄開,自然不再戀戰,心道此時不走更待何時?隨即做了個假動作,左手入懷一掏撒了把土,趁著那人疾步後退的功夫閃身跑了出去。
高手對招,立時便能見了分曉。唐明睿這是出師未捷,倒也不是低估對手,實在是這武功一途,太過高深莫測,他現代學的功夫和這裡的武功高手比起來,真是討不到半分好處。
若是能藉助藥物機關等,倒是個好辦法,於是,為了保護自己,守護愛人,唐明睿開動腦筋,研製出各種讓人‘哭笑’不得的藥物,並各種機關小套,多次讓賊人們豎著進來哭著出去,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卻說現在,唐明睿邁出院門,才跑了兩三步,便猛的停住了腳。
不為別的,他正前方正站著一人呢。
只見那人不過五六尺身高,大概是出來的急只是披了見外衣,衣服也沒系嚴,被風吹著露出細瘦的頸子。看著是個少年模樣,這麼一站,卻有說不出的冷颯威嚴。
天還黑著看不清面目,唐明睿卻是一愣,心中不覺發顫,半是緊張半是疑惑的叫了聲:“小東?”
聲音發乾發緊,聽在東方耳中卻如仙樂般美妙動聽。東方也是一愣,猛的張大眼睛,身子下意識的便要撲過去,不過才抬起一隻腳便硬生生的收了回去。
這人現在還來幹什麼?食言而肥還有什麼面目來見自己?不對,他不是來見自己,他是來殺新教主,為那個‘他’報仇吧。
東方胡思亂想,一時胸口大慟,氣憤難當,背著的雙手讓人看不到握緊的雙拳。
原本不見這人不想不思也就罷了,誰料只這麼一聲,就把他喊的氣血上涌,心中荒蕪之地硬是用心血澆灌出一片荊棘來。
唐明睿見那人不動,只是這身影實在是太過相像,不過是十步的距離哪裡能擋得住探求的心思。
“別過來!”東方呵住唐明睿,只口氣明顯有些不穩,頭髮披散在肩上被風吹亂了,蓋住幽暗不定的眼睛。
“小東。”唐明睿卻哪裡會站住,這一聲已經讓他確認眼前的人就是小東,就是自己擔心不已、朝思暮想的人,現在縱然前面是刀山火海也萬沒有站住的道理!
如果此時旁邊有人,就會看到:一個穿著侍衛服的蒙面人往前走,而另外一個人只穿了件薄衫拼命往後退,再近前仔細一看,那蒙面人一把扯了蒙面布,又一把撕開臉上的面具,滿臉都是興奮激動之色,而另外一人竟然是他們的新教主!可教主竟然滿臉慌張,步伐慌亂,好似怕了面前這人,急急的往後退去。
再多看一看,他們教主竟然被那侍衛擒住,一把摟在懷裡,這侍衛實在太大膽了,竟然不顧他們教主的掙扎,死摟著他們教主不放!
他們教主呢?明明那麼高的武功,怎麼就掙不出來呢?怎麼就讓那小子溫香軟玉的抱滿懷呢?呸呸,這話可不能讓教主聽見,他們教主雖然長的瘦人又美,但也只敢心裡敢想想,可不敢說出來。
莫非這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他們教主願意讓那小子親近?
唐明睿緊摟著小東,用下巴頂著小東的發頂,用力抱著不知為何鬧彆扭的人,聲音有些發顫的說道:“太好了,你沒事,太好了,太好了。”
“混蛋!”東方小聲恨恨道,用力掐著唐明睿腰側的肉,只聽那人悶哼一聲,嘴裡又一直說著你沒事太好了的話,手不知不覺就松了,不過腳下卻不留情面的用力一跺,於是,在天邊剛泛起一絲亮光的時候,巡邏的侍衛很不幸的聽到了一聲狼嚎。
眼看就要引來侍衛,東方不得不拉著唐明睿回到院子裡閂上門,然後也不理身旁的人,自顧自的回屋了。
這下唐明睿直眼了,新教主姓方,住這院子,小東姓方,住這院子,於是小東就是新教主!
唐明睿懵了。
眨眨眼,再眨眨眼,是這院子沒錯,朝胳膊上狠狠的一掐,疼!
“把嘴巴合上!”東方轉頭一看,唐明睿正長大嘴巴瞪著眼睛看著他呢,心裡的火氣不由降了一點,這人還不知道他是教主呢。哼,以為自己離了他就活不下去嗎,這下讓你看看,本座離了誰都照樣過!
“呃,小東?”唐明睿合上嘴,有些不確定的叫了一聲,怎麼幾天沒見,小東成了日月神教的教主了?
東方背對著他不理。
突然腰間一緊,又被人抱懷裡了。
‘混蛋,以為我是什麼,想要就要,想丟就丟啊?’東方暗自咬牙,猛的掰開攬在腰間的手,使勁一甩,然後只聽啪的一聲響,唐明睿臉上就出現五個紅紅的指印。
這下,唐明睿是不懵了,小東這是怨他呢。
自從在酒肆聽到小東被燒死的消息,唐明睿算是明白了,自己對小東,哪裡是只有兄弟之情,那種刻入生命的在乎和珍惜,怎麼可能只是兄弟之情,他想要這個人,一輩子。
所以,這巴掌,他該受。
嘆口氣,唐明睿上前抓住小東的肩膀,用力的抱進懷裡,啞著嗓子道:“對不起,以後再也不會離開你”,一邊說一邊用嘴脣親吻懷中人的發頂,“你要是不解氣,再多打幾巴掌,只是能不能不要打臉?”
東方心裡的荊棘早已把自己扎的血肉模糊,怎麼肯輕易饒了唐明睿,心想見了他時一定要將他千刀萬剮方解心頭之恨,可是一沒派人去找,二是刻意逃避,如今真見了人,東方心裡雖恨,卻下不了狠手了。
‘我這是給他個機會,聽他解釋,若是不合我意再打不遲。’東方心中暗道,不能白白便宜了他。
“你走吧。”東方一邊說一邊就要推開他,唐明睿任小東使盡性子就是不撒手。
“你在哪裡,我便在哪裡,你要我去哪?”聲音悶悶的,可是又帶了點笑意,認清自己的感情,唐明睿頓覺豁然開朗,心裡一片廣闊,只是這廣闊裡除了飽含著喜悅和激動,還有一點無奈和心疼。
“我是你的什麼人,憑什麼我在哪裡你就在哪裡?”聽了唐明睿的話東方左邊心口竟然砰砰亂跳,手也不自覺的由推拒變成了抓緊唐明睿的衣服。
感覺到懷裡人的緊繃,唐明睿竟然也有些緊張,輕柔的在小東的耳邊親了一下,便看到小東兩隻耳朵轟的一下紅了,“這世上,沒人比我的小東更重要了。”喟嘆一聲,收緊手臂,盈盈滿懷,夜色留香。
東方整張臉都紅了,心口狂跳,身體比腦子更早的背叛了自己的意識,可還是不肯就這麼相信,這話之前就說過,又是誰食言而肥的?
抓著衣服的手能把衣服捏出水,東方紅著臉也不抬頭,恨聲道:“‘他’才是最重要的吧,我算什麼,我不是你想要就要想丟就丟的人。”
唐明睿搖搖頭輕嘆口氣,一隻手包上小東的臉頰輕輕抬起,“小傻瓜。”
懷裡的人臉更紅了,像三月裡的桃花眯了唐明睿的眼睛,手指摩挲著懷裡人滑嫩的臉頰,直到懷中人眼睫輕抖的垂下。
頭慢慢往下,手拖住懷裡人的腰肢,終於……
東方一拳打在唐明睿肚子上。於是,天快亮的時候,教主的屋子裡傳出嗷的一聲悶哼。
“哼,沒說清楚之前不準碰我!”
唐明睿心說,以後再不能離開小東三步之外,看看這才離開幾天啊,人就學壞了!
他還沒問小東怎麼就成了神教教主,小東倒是不依不饒,不過,誰讓自己有錯在先呢?
雖然親沒親著,但是也抱也抱了,小東看著也好好的,這心可以暫時放肚子裡了。
不過為了讓鬧脾氣的人盡快的原諒自己,唐明睿決定‘出賣’自己。
一刻鐘後。
“你說東方不敗沒死,但是昏迷不醒,現在彥清在照顧他?”東方教主坐在床上,唐明睿站在地上。
“嗯。”
“你對他只是朋友之誼,不是喜歡他?”東方教主坐在床上,唐明睿站在床邊。
是喜歡啊,但是不是那種喜歡,是夢中情人的喜歡,只是夢中情人,這絕對和現實是不一樣的,但是這個不能說,於是,“嗯。”
“真的?”東方教主坐在床上,唐明睿拉著他的手站在床邊。
“真的。”
“那為什麼丟下我!”東方坐在床上,甩開某人的手。
“我不救他,不僅他會死,我們三個看病的大夫也會死,我可以不救他自己走,但是小東,”唐明睿重新拉住小東的手包在掌心裡,仰頭看著昏黃的屋頂,聲音有些飄飄的,“冥冥之中必有定數,沒有他,就沒有我們的相遇,我不能不救。”
東方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騙我。”
“他是我的朋友,你是我……想要一輩子在一起的人。”東方心口轟的一下,脣口微張,抬頭愣愣的盯住唐明睿,結果一把被人抱在懷裡壓倒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