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芋泥
今天也不能喂自己袋鹽的蕭翀也是:「......」
感覺一口氣悶在胸口, 出不來又咽不下, 好難受!
好在, 這般的事情經得多了, 蕭翀也算是很有經驗,片刻間便自己把自己開解好了——她說看出來就看出來了吧......他又何必和個眼瞎耳聾的小丫頭計較這個?
這般想著, 蕭翀抬起眼, 正好便看見了餘晚晴那雙睜得大大的杏眸。
她一雙杏眸生得極好,又圓又亮, 像是兩枚小小的月亮,照得人心上也是亮騰騰的。叫他心裡最後一點兒氣也散了, 隻嘴上仍沒好氣, 冷冷淡淡的催她:「你這衣冠不整的, 哪來那麽多話!」
餘晚晴沒忍住, 小小的刺了他幾句:「非禮勿視懂不懂?!就算我衣冠不整,你也做胡亂瞎看的衣冠禽獸啊!」
蕭•衣冠禽獸•翀:「......」
鑒於餘晚晴今晚的非凡戰鬥力,蕭翀最後還是冷著臉沉默下來, 靜候著她穿戴整齊出門。
當然, 因爲殿外還有宮女太監等守著,便是此時,他們兩人也不好一齊出門——餘晚晴自然是走正門, 她只說是心血來潮,想著了一樣新菜,要去小厨房試試,因著這的確是她往日裡的做派, 左右也無人懷疑;倒是蕭翀,他走的是窗戶,消無聲息的就從寢閣窗口跳出去,然後又悄無聲息的跳去了小厨房等著。
餘晚晴自己都沒戳破人家馬甲,自然也不敢叫溪午這些人去戳馬甲,故而態度强硬的把那些跟著過來要服侍左右的宮女太監都推了出去,很是認真的關了門,這才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只是,沒等她這口氣出來,便見著蕭翀正用靴尖撥弄著小厨房角落的乾草堆。
餘晚晴連忙快步從門口趕過去:「住手!哦不,住脚!」
蕭翀已是覺出草堆裡的東西,自然不會聽她的,脚上略一用力,便從草堆裡踢出幾個黑不溜秋的小東西。
那東西灰撲撲、圓溜溜,就這麽一踢,咕嚕咕嚕的便滾到了他脚底下。
餘晚晴已是撲騰上來撿東西,一邊撿一邊看,嘴裡也是可憐巴巴的:「我的芋頭!」
蕭翀:「.......」
過了片刻,蕭翀才收斂起面上异色,低頭去看半跪在自己腿邊的餘晚晴,語聲裡很有幾分古怪:「你沒事把芋頭放草堆裡做什麽?」
餘晚晴半跪在地上拾芋頭,聞聲便也仰頭看他,一臉憤憤不平:「你沒事踢草堆做什麽?」
草堆沒聲沒氣的,乖乖堆墻角,找他惹他了?怎麽就要動手動脚了!
蕭翀:「.....」他其實也就是覺得這小厨房一應器物皆是有條有理,隻墻角這草堆有些突兀,疑心一起便試著踢了踢.....誰知道沒踢出什麽辛秘凶器,倒是踢出兩三個芋頭,還要被餘晚晴這般質問。
只是,蕭翀也是要臉的人,這會兒只能强撑著道:「.......我就隨便踢了兩脚。」
頓了頓,蕭翀下頷微抬,補充道:「是芋頭自己滾出來的。」
餘晚晴:「.....呵呵!」信了你的鬼!
果然,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現在想想,她上次月考不及格,好幾道錯題都是因爲這人胡說八道,給她錯誤答案!
餘晚晴越想越氣,撿完了芋頭這才道:「我早前看食單,上面說『十月天晴時,取芋子、芋頭曬之極幹,放草中,勿使凍傷,春間煮食,有自然之甘,俗人不知』——所以我上月就叫人從禦膳房那裡要了些新鮮的小芋頭和嫩芋頭出來,好容易曬乾了,便叫放在草堆裡,想著能開春了再嘗嘗味道......」
蕭翀聽到這裡也覺好笑:大概也就餘晚晴了,這遷宮遷東西,還不忘把曬乾的芋頭和裝芋頭的草堆也一起帶上。
不過,餘晚晴懊惱過了,便也有了興致,不由便又道:「要不然,我們晚上也弄點兒芋頭吃?」
說話間,餘晚晴玉葱般纖細的手指正饒有興致的撥弄著黑黝黝的小芋頭,看上去正琢磨著要如何吃,口上也是越說越高興:「這種芋頭,曬乾了,水少,不過也特別甜,味道肯定不錯。你說是,拔絲芋頭好呢?還是烤山芋好?」
蕭翀被她這麽一說,也是有些心動,只是他這人行事素有章程,不似餘晚晴這般喜新厭舊、朝秦暮楚,雖是見著了芋頭却也還記著兩人先前的安排,提醒了餘晚晴一句:「你說要做藕粉水果糖羹的。」
餘晚晴:「.....這有什麽,一齊做了就是了。」
說罷,餘晚晴便把手上那幾個黑黝黝的小芋頭擱到灶臺上,笑著道:「實在不行,我們做點兒香芋卷配藕粉水果羹?」
說話間,她也覺得就怎麽幾個小芋頭有些不够用,自動自覺得去草堆裡撿了幾個小芋頭作爲備用。
作爲把一脚踢出芋頭的人,蕭翀也只得默默的認了。
餘晚晴的動作也是快,不一時便將幾個芋頭洗淨去皮,然後切塊上鍋去蒸,嘴上與蕭翀解釋道:「這芋頭得先蒸了,才好做芋泥。」
這頭鍋上蒸著芋頭片,餘晚晴便又尋起了藕粉水果糖羹的材料來,一邊找一邊道:「這大晚上的,厨房裡也沒幾樣水果.......要不然,我們就做藕粉圓子吧?」
饒是不打算多做置喙的蕭翀也忍不住哼了一聲。
餘晚晴只好轉過頭來給他解釋:「.....總做一樣的菜也是怪沒意思的,我覺得我做的藕粉小圓子也是很好吃的,再加點之前做的桂花醬,很好吃噠!.......反正你嘗過就知道了。」
說罷,餘晚晴推了推蕭翀,徑自去拿了藕粉和糯米粉出來,估摸著比例將藕粉和糯米粉給攪勻了。
正好芋頭那裡已是蒸了一刻鐘,鍋裡的水早便燒沸了。餘晚晴先將蒸軟了的芋頭片擱到一邊的小盤子裡,然後再將沸水倒入攪勻後的藕粉、糯米粉裡,一邊倒水一邊使喚著蕭翀用筷子攪拌。
餘晚晴這會兒已是全然忘了蕭翀的身份,很是認真的盯著裝著糯米粉和藕粉的小碗,嘴裡一個勁兒的催蕭翀:「你倒是攪得快些啊!」
要不是古代的鐵鍋特別重,非得餘晚晴兩隻手一起使勁才能抬起,餘晚晴哪裡會把攪拌麵粉這一重任交給蕭翀。
蕭翀還真不信餘晚晴能攪得比他更快,可餘晚晴目光炯炯的盯著他,他也只能加快了些。
好容易倒完了水,餘晚晴把鍋放回灶台,很不客氣的把碗和筷子接了過來,準備自己揉攪,順道給蕭翀安排了新的活計:「芋頭片蒸好了,你幫我把它壓成芋泥吧。」
如果說一開始拿筷子攪麵粉還算是糊裡糊塗被剛上架,這會兒蕭翀已是回過味來。於是,他有理有據的提醒餘晚晴:「......是你自己說了要做芋頭的。」既然如此,這芋頭也該她自己負責才是。
餘晚晴正雙手齊上的揉粉團,頭也不回的提醒他:「要不是你把芋頭踢出來,我會想做嗎?」
蕭翀沒吭聲。
餘晚晴見他不動,便又踢了他一脚,很敷衍的哄他:「好了好了,大不了吃點兒我再烤點芋頭給你吃?」
蕭翀自然不會被餘晚晴那點烤芋頭給收買,最後還是餘晚晴踢了好幾脚,他才端出不情不願的樣子,拿著餘晚晴給配的碗和湯匙,慢吞吞的壓芋泥。
偏偏餘晚晴還尤其多嘴,時不時的還要說兩句——
「哎呀,你別忘了加點蜂蜜和糖......」
「對了,再加點米粉,這樣芋泥比較容易捏。」
「米粉也別加太多了。」
........
蕭翀簡直被她念得頭疼,仇大苦深的看著面前壓到一半的芋泥,總算是知道爲什麽休妻七出裡頭會有「口舌」這一條。
他心下不耐,面上雖是不顯可手上還是略用了力。
湯匙碰著瓷碗,發出極清脆的「砰」聲。
餘晚晴回神,當即閉嘴了——差點就忘了這不是給她打下手的小夥計,而是她名義上的老公,當今皇帝。
回過神來的餘晚晴連忙擱下手上捏到一般的藕粉糯米小圓子,十分狗腿的凑過來,甜言蜜語的奉承蕭翀:「你這芋泥壓得真細膩,比我壓得好多了......」
蕭翀隻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餘晚晴只好又灰溜溜的回去捏圓子,雖然只是隨便捏一捏,但餘晚晴還是準備了好幾樣餡料:玫瑰花醬餡兒的、桂花醬餡兒的、豆沙餡兒的、芝麻餡兒的.....捏到一半,餘晚晴才想起來問一問蕭翀:「我聽說有些人藕粉圓子是用野鶏肉做餡兒,好像味道還不錯,要不然我們也做一碗試試?一碗甜的,一碗鹹的,也是正好。」
蕭翀冷著臉壓著面前的芋泥,已是一點好臉色都不想給她,譏誚道:「等你讓人送了野鶏過來,剁好野鶏餡兒,做好藕粉圓子,怕是天都亮了。」
餘晚晴:「.....哈哈,你好會說笑。」
話雖如此,餘晚晴也不敢再招惹蕭翀,連忙動作迅速的給捏完了圓子,中途還從蕭翀那裡順了一點兒芋泥來,做了幾個芋泥餡的藕粉小圓子,這般折騰著捏完了一大盤餡料各樣的藕粉小圓子。
餘晚晴開火煮水。
待得水沸後,捏好的藕粉圓子一個個的下了鍋,餘晚晴一邊下一邊攪,眼見著那藕粉圓子漸漸顯出淡淡的藕粉色,隱約還能看見裡頭餡料的顔色,看著也很有些晶瑩剔透,賞心悅目。
待得煮開了,這才一個個的撈起來,擱到已經備好的藕粉桂花糖水裡。
最後,餘晚晴忙將這剛出鍋的、熱騰騰的藕粉圓子糖羹雙手捧了,遞給了正生悶氣的蕭翀。
作者有話要說: 餘晚晴:壓個芋泥都還敢和我擺臉色。這種男人有毛用?遲早搓衣板跪斷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