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五五
紫虛老道頗為尷尬地望了諸人一眼,乾笑一聲向著慧覺大師說道:“大師,咱們現在下一步驟如何?”
慧覺大師說道:“老衲之意,欲隨仲孫施主前往尋那輛馬車。”
紫虛老道尷尬一笑,方待再說。
仲孫雙成已自不耐地嬌聲說道:“爹爹,快走吧!再返恐怕連那輛馬車影兒都看不見啦!”
仲孫王尚未來得及答話,千面神君齊振天已自搶先說道:“雙成姑娘之言甚是,咱們快些走吧!”
仲孫玉目光一掃群豪,一聲:“走!”
數十匹健馬疾若脫弩之矢般向前馳去。
仲孫玉心知此時如再馳往適才攔截馬車處,必定是徒勞無功,那輛馬車一見群豪被引他去,乘此千載難逢之良機早已忘命逃奔了。
故而,他領著群豪一路馳來,均是全神細心地勘察馬車輪跡。
輪跡甚淺,在這片野草叢生,滿地黃土的曠野中,僅是留下兩道深不及半寸的輪痕,如果不是細心察看,端的很難發覺。
輪跡已現,方向已定,仲孫玉領著群豪沿著兩道輪跡,策馬狂追。
這兩道不太明顯的輪跡,並非筆直向前,而且中間多是彎曲蜿蜒。
半里路過去,馬車未見蹤跡,而那兩道淺淺的輪跡卻在一片草地前,突然中斷。
仲孫玉一蹙眉,只有先行招呼諸人作馬。
慧覺大師策馬上前,微蹙白眉地向仲孫玉說道:“老兒,如今輪跡已斷,你看怎麼辦?”
仲孫玉卻是深蹙雙眉,目光呆呆前視,恍如陷人深思地對慧覺大師話聲充耳不聞。
慧覺大師心知這位蓋代奇才,面臨如此扎手難題,正在運用他那超人靈智,思索個中原因,毫不在意地一笑閉口。
群豪數十道目光齊齊向仲孫玉凝注。
紫虛與無為兩個老道,卻是以一種幸災樂禍的眼光看著仲孫玉。
片刻,仲孫玉突然軒眉說道:“成兒,到前面看看草地上可有什麼異狀/
群豪聞言方自一怔,仲孫雙成已的依言策馬馳出。
在前面下馬略一察看,突然揚臂呼道:“爹爹快來看!”
群豪在仲孫玉身後馳至仲孫雙成站立處,向她手指處一看,赫然竟是兩堆馬糞。
諸人方自詫聲欲問,但旋即又為仲小玉一副凝重神態所止。
仲孫玉向著兩堆馬糞凝視片刻,突然說道:“成兒,再細心看著草兒有無傾倒現象!”
仲孫雙成聞言,走前兩步,俯下嬌軀,極其細心地勘察一遍,然後站起嬌軀說道:“爹爹,此處草兒尖端略略有些向兩旁斜伸!別的看不出什麼。”
此言一出,仲孫雙成雙眉頓展,一笑說道:“夠啦!走罷,咱們向前進,準錯不了!”
話聲一落,率先策馬向前馳去。
半里路過去,草原尚未走完,馬車竟是未見蹤跡。
仲孫玉一顆信心,隨著路程已自漸漸消失,但他卻不便說出,方自暗感詫異,失望之際。
“看!”仲孫雙成突然一聲嬌呼。
群豪一震,不由地順著她手指處望去,一里多外,塵頭微起,塵土中可不就是那輛馬車?
失望中,有些發現,群豪不由精神大震。
仲孫玉更是長眉雙揚地一聲斷喝,率領群豪飛追過去。
在此情況下,不消片刻,已將距離拉近半裡。
越來越近,漸漸已進人百丈之內。
此刻,馬車上巫大剛已發覺群豪捲土重來,心知此番來意必不善,震驚之餘,將一輛馬車趕得飛快!
車篷內,柳含煙、藍九卿兩人,早在群豪猶在半裡外之際,便已發覺。
詫異之餘,柳含煙不由地向藍九卿傳音說道:“藍兄,武當諸人二次來追馬車,不知是何用意。”
藍九卿毫不思索地冷冷說道:“想是賊道們被引開後,頓悟中計,疑心更重,才再次策馬飛逐!”
微微一頓,一笑又道:“柳兄,時機緊迫,武當賊道轉瞬即至,捲土重來,必難善了,屆時你我到底幫哪一邊好呢?”
柳含煙聞言一怔,頓時默然。
顯然地,這一項問題,已使這位技絕天人的蓋代奇材感到扎手而難以應付。
半晌,他方始臉色凝重地毅然說道:“雖然你我大功未竟,但為顧全大局,你我卻不能自相殘殺地對付武當諸人,萬不得已時,只有出手對付車轅上二人了!”
藍九卿冷冷一笑,說道:“柳兄為公仙而忘私怨,超人胸襟實令小弟佩服,但是,柳兄敢擔保,此時此地,縱使你我出面擊斃車轅上二賊,以武當派以往作風來說,他們三會釋然地取消與柳兄的一段前嫌麼?”
此言一出,柳含煙頓時啞然。
藍九卿的話兒一點不錯,誰也不敢斷言,此時此地這般情形下,武當是否會冰解誤會,取消前嫌。
如果這麼一來,導致誤會更深,那將是得不償失之事。
可是,事實上,事情已到這般地步,柳含煙除了這麼做以外,別的他不能做,也不願做。
群豪數十匹健馬越來越近。
巫大剛心情跟著追近群豪也自越來越緊張驚慌。
終於,在群豪不捨地進逐,巫大剛被迫二次停車。
群豪尚未來得及問話,武當四劍中大影劍沐義方已是含著一股羞惱怒火,一聲厲叱,身形離鞍飛起,半空一塌腰,頭前腳後疾若閃電地向車轅上二人撲去。
在他來想,對付兩個毫不起眼的跳樑小丑,還不是手到擒來。
就在無影劍沐義方身形撲近馬車不到兩尺之際。
巫大剛目光一閃,將心一橫,雙臂凝足功力方待揚掌。
“滾回去!”神情木然冷漠,狀如白痴的車把式此時卻突然一聲冷喝,手中長鞭漫不經意地微微一揮,鞭稍已緊纏在沐義方一隻右腕上,倏又一抖,沐義方連驚駭都未來得及,一個身形已自應勢飛起,這才驚駭震撼地半空中一個翻身落在地上,一時驚怒羞憤交集地呆立當地。
這一連串的變化不過剎那間,一個名震武林一流高手,連人家衣角都未撈著一下,便被擊退回。
群豪人目斯情,心中大震,數十道詫異欲絕的目光,竟猶未住地齊向那位狀如白痴的車把式望去。
此刻,那名狀如白痴的車把式,卻是和沒事人兒一般地仍然木然靜坐,連正眼也不瞧群豪一眼。
巫大剛驚魂甫定,心知此時自己已不能再裝下去,面色一沉,目射凶光地厲聲說道:“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彼此井水不犯河……”
“住口!”無影劍沐義方程然驚醒,縱是夷然無傷,但這份挫敗,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羞怒之餘,殺機頓生,目中凶光一閃,獰笑一聲說道:“好個‘井水不犯河水’,武林數百位高手性命血債向誰去討,我看你還是走‘奈何橋’罷!”
話聲一落,身形拔起,閃電二次撲上。
這次聲勢威力卻是比頭一次來得凌厲。
憑心而論,沐義方適才道對方一鞭擊退,並非他不濟,實在是過於輕敵所致,故而他這次已是輕敵之念盡除,二次撲身,避開正面,右掌直襲巫大剛,左掌按兵不動,但卻暗暗凝足武當鎮山絕學太清罡氣,準備撲近時向那名挫敗自己的車把式倏然發難!他的主意打的雖好,然而巫大剛也非碌碌之輩,焉有看不出的道理?
尤其是那名毫不起眼的車把式,功力之高更是沐義方難望項背,只不過是生性冷漠,故作痴呆罷了!
沐義方身形撲近,一見巫大剛已有預備外,那名車把式竟然是視若無睹,動也未動,暗罵一聲:免崽子找死!
突然揚起一聲暴喝:“還不與我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