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 你在外面有貓了?36 (完)
顧涼聽話地去收拾行李。可是本來也收拾地差不多了,把行李打包好,天色才將將黑下來。顧涼回到房間,就看到窗簾拉上了,燈關了,屋子,只能透過門口的光,看到床上有一大團隆起的被子。
顧涼走進去,輕聲喊他:「阿瑾。」
容瑾哼哼唧唧幾聲,假裝自己睡著了。
顧涼走近,哄他:「阿瑾想不想吃魚?」
那團被子動了幾下,最後還是回歸了一片寂靜。魚雖然好吃,但是他現在吃飽了,這一招並不總是那麼管用。比起吃魚然後被吃,他更希望度過一個平靜的夜晚。貓耳朵什麼的,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顧涼嘆了一口氣,坐到他身邊:「唉。當初明明是阿瑾自己想買的,現在又這樣。這是什麼道理?」
容瑾在心裡答道:此一時彼一時的道理啊。
當初我以為你是個性冷淡,哪知道你後來會變成了牲口呢?他覺得,顧涼現在對這種事的熱情他已經有點吃不消了,再給顧涼來點情趣,他還活不活了。
顧涼推推他:「之前還說我想要星星月亮都可以,現在就這點要求,阿瑾都推三阻四的。」
容瑾往下縮了縮:我在睡覺,什麼都不知道,那話也不是我說的。
顧涼的聲音慢慢低落下來:「對不起,我知道阿瑾不喜歡辦麻煩,肯答應也是為了遷就我。能有婚禮,我已經很滿足了,不該再提要求的。」
容瑾一把掀開了被子:「戴戴戴,行了吧。」
怎麼說也是洞房花燭夜,面對愛人的一點小要求,身為一個男人,怎麼能出爾反爾呢。誰讓自己剛剛一時色迷心竅,放下豪言壯語呢!大不了明天歇一天,後天再啟程!
顧涼湊過去親了一下容瑾的鼻尖:「阿瑾不用勉強的。」
容瑾露出一個咬牙切齒的微笑:「一點也不勉強,畢竟是我自己買的嘛。」
……
蜜月沒去太多地方,畢竟創業狗很忙。大家盡量不打擾他們,但是還是會有比較重要的電話打進來。有時候走在路邊,顧涼接電話,容瑾就拉著打電話的人找個街邊的板凳坐下。
顧涼接完電話,還沒來得及說話,容瑾指著路邊的一個挺長的隊:「我想吃那個。」
顧涼立刻道:「我去排!」
買回來,顧涼讓他挑,滿臉的不安和內疚:「對不起,總是這樣,讓你等我。」
容瑾把兩個冰淇淋的尖尖都咬掉,邊吃邊含糊道:「多賺錢,給我買吃的,就原諒你。」
蜜月結束,顧涼回來接著做他的創業狗,容瑾沒能成功地開店,因為他要接著跟學校的一位老師讀研,可能以後會讀博,然後走上保護珍稀動植物的道路?
生活平靜也甜蜜,除了床上那點事以外,從來沒有鬧過什麼矛盾。系統所說的糟糠事件也始終沒有發生。
結婚三周年紀念日。
顧涼照例早起,在廚房做飯。容瑾匆匆忙忙地邊套襯衣和牛仔褲,邊往洗手間跑:「你怎麼又不叫我?」
顧涼把煎好的雞蛋盛出來:「現在也不晚呀。」
容瑾叼著牙刷,含含糊糊:「今天老師讓早點去學校開會。來不及吃早飯了。」
顧涼手上的動作一停:「你沒跟我說啊。」
容瑾拿了幾本書跑出來,邊抓頭髮邊瞪他:「昨晚忘了說賴誰?」
顧涼站在廚房門口,把已經用保鮮膜封好的三明治遞給他,溫聲道:「裡面放了魚排。」
容瑾頓時收起氣鼓鼓的臉,接過三明治,親了顧涼一口:「心肝兒,愛你一輩子。」
結婚七周年紀念日。
八點,社區的路燈每一個都站得直直的,照的路上很亮。
容瑾幾乎是一路跑著回來,站到門前平靜了一下呼吸,小心翼翼地掏出鑰匙,結果還沒等他插進鑰匙孔,門突然就開了。顧涼站在門後,面容平靜:「回來了。」
容瑾緊張地嚥了一下唾沫,在門口的地攤上蹭了一下鞋底,才灰溜溜地進去了。
花瓶裡插著鮮花,桌上擺滿了盤子,本來挺溫馨的場景,因為自己的晚歸,全變成了他不守承諾的罪證。
顧涼沒生氣,端起桌上涼透的菜:「都涼了,我重新給你做。」
容瑾連忙道:「直接熱一熱就好。」
顧涼沒吭聲。
容瑾跟在顧涼身後,想了許多道歉解釋的話,比如說我錯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或者我也不知道今天組裡要開會開到那麼晚什麼的。
最後,容瑾拍了一下顧涼的肩膀,等他回過頭,嚴肅道:「這樣吧,我今天戴貓耳朵給你看,你不許生氣了!」
顧涼沉默了一下:「還有貓尾巴。」
「成交!」
結婚十五周年紀念日。
容瑾不在家。他要帶學生去參加在國外舉行的學術會議,正好就錯開了今年的結婚紀念日。
早上剛醒,他接到了顧涼的語音電話。顧涼向來很在意這些節日,再忙也有擠時間出來陪他的。容瑾這次自己有事不能和他一起過,多少有點心虛,不等顧涼開口:「親愛的早上好,我今天特別特別想你,要不我回去戴貓耳朵給你看?」
顧涼的聲音很沉靜:「你今天就可以戴。」
「呃,但是我這邊沒有啊。而且我帶著學生,去買這個東西不太好吧。」
「沒事我帶來了。」
結婚四十周年紀念日。
顧涼和容瑾這時候都已經退休了。兩個不算太老的老頭子,一下子有了大把的閒置時間。顧涼沉浸在可以盡情做家務的快樂中,容瑾也很快樂,他在自己的院子裡種了點花花草草,然後像自己做貓咪的時候差不多,總是懶洋洋地坐在搖椅上曬太陽。
清晨,顧涼從花園裡剪了大捧的玫瑰花,插在客廳的花瓶裡。
容瑾起床,看見了,第一反應:「誰許你動我花的?」
看到桌上的禮物,容瑾扶額笑道:「天啊,都過了四十次了,你都過不煩嗎?」
顧涼很委屈:「你覺得煩嗎?」
容瑾連忙否認:「不煩不煩。」
其實他也早就給顧涼準備了禮物。畢竟顧涼現在越發像小孩子了,前年他忘記準備禮物,哄了好久。
顧涼就高興起來:「快來看禮物。」
容瑾走到桌邊,打開那個紮著綢帶花的木盒,愣了一下:「這是簪子?」
以前不掉頭發的時候,都用不著這個啊。現在頭髮都花白了,怎麼送這個給他。
顧涼一臉求表揚:「我自己做的。」
容瑾不想吐槽,這簪子要是店家做的肯定不好意思擺出來賣。他想了個不觸雷的話題:「怎麼突然想起來送這個給我?」
「不知道啊,總覺得應該送你一個。」
他已經忘記自己年少時,曾經做過的那些旖旎的夢了。忘記了他曾經見過的那些長髮的剪影,但是有一天,他腦海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他該送一支簪子給阿瑾。於是他就做了。
容瑾拿起那支簪子,突然就覺得強烈的情緒湧上來,一時怔住了。
顧涼見狀,關心地問:「阿瑾,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突然覺得我好喜歡你啊。」
……
【這不科學啊。不不不,這不關科學的事,是不符合命理。他怎麼沒渣你呢?】
從任務世界裡回來,容瑾照例在床上挺屍,一動也不動,臉埋在胳膊裡。不過之前總是不敢吭聲打擾的系統,百思不得其解地嘟囔來嘟囔去,煩的容瑾只用了三天就整理好了情緒。
【統哥,你為什麼非得覺得他要渣了我?是,前兩個世界確實有你說的「拋棄糟糠」的事,但是那不也都是誤會和無奈嗎?】
【但是這件事終歸是要發生的呀!】
容瑾看著在空中激動地上蹦下調的光球,也不問為啥終歸要發生了:【統哥,其實嚴格意義上來說,你不覺得糟糠事件已經發生了嗎?】
系統驚悚:【什麼時候?】
難道顧如琢在結婚期間出軌了他沒發現?!
容瑾找系統要了個靠枕,懶洋洋靠在上面:【如果按你說的,他要渣了糟糠,也沒人規定他必須渣我吧?】
【可是他只跟你談戀愛,不渣你渣誰?】
【渣喵喵啊。】
喵喵,這不是後來顧如琢給那隻貓起的名字嗎?
【你的糟糠是以靈魂為對象,還是以肉體為標準的?如果是以肉身為物件,那不就很好解釋了嗎?以前本來跟那隻貓海誓山盟,相約白頭。結果後來跟我好了。恰好我家裡還算有錢,這不是標準的拋棄糟糠奔向富家子懷抱的狗血故事嗎?】
【不僅如此,還對過去的糟糠非常絕情。】容瑾突然笑了,【在他發現喵喵明顯更喜歡纏著我之後,就防貓如防賊,恨不得把貓永遠留在我哥那裡,不接回來。】
容瑾笑過之後突然陷入沉默,系統也不說話,只默默地等他平復心情。
容瑾深吸一口氣,笑得平靜:【我這次的任務完成了嗎?】
【完成了。】
【所以其實不辜負才是最終的任務,是嗎?】容瑾不等系統回答,【別緊張,反正我進去之後也會忘掉。我後來想了想統哥你最開始給我提出的兩個任務。第一是被糟糠,第二是找到被糟糠的原因。如果糟糠是註定的話,那任務的重點就在第二條任務上。】
【你不能告訴我最終目的是什麼,因為那是作弊。但是你知道,辜負一定,或者說大概率會發生,所以想出了這個任務,作為提示。如果我找到了被辜負的原因,發現他其實不是故意的,也許就能原諒他。】
【這個考驗,不是給我的吧。】
系統還能說什麼,他內心對顧如琢充滿了同情,這以後要是想藏個私房錢可怎麼辦?根本不可能瞞地過去吧。哦對,他還記得第一個世界顧如琢想欺騙容瑾,是如何還沒來得及表現,就被一眼看穿,然後被容瑾騙得團團轉。
【是,你猜的都對。】
聽著系統悲傷而無力的聲音,容瑾覺得心情好了點,搓了搓臉:【走吧統哥,我們去下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