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三十一？”季城瞪著他看，“你有三十？”

　　方欽笑了笑偏過了頭盯著電視沒說話。

　　“真有三十一啊。”季城問。

　　“六十一。”方欽把茶几上的鑰匙拿了站起身來，“走吧小朋友，爺爺送你回家。”

　　季城摸了摸屁股下的沙發，有點兒不想走，程馭那幾個估計還暈著，他爸肯定去公司了，奶奶也回老家了，家裡一個人都沒有。

　　“把沙發送你了，你搬走吧。”方欽說。

　　“嘖，我不就多摸了兩手嗎？”季城站了起來。

　　“還睡了兩晚。”方欽往門口走著。

　　“又不是大姑娘。”季城跟了過去。

　　“歧視它性別？”方欽按了電梯偏著頭看著他笑。

　　“操。”季城摸了摸鼻子。

　　“你再操來操去的沙發就不送你了。”方欽進了電梯。

　　“謝謝爺爺。”季城樂了。

　　等方欽開著車拉著他往一條路上拐的時候，他才發現這不是回家的路。

　　“你往哪兒開？”季城朝車窗外快速掃了兩眼。

　　“孫子你不是不想回家嗎？”方欽看了他一眼。

　　“恩？”季城被他說的一愣，半天才搞清楚孫子是喊他，盯著自己手上的小碎花笑了半天，偏頭看了他一眼，“占我便宜啊。”

　　“占你一個便宜笑這麼久。”方欽說，“等我真正占你便宜的時候你不得笑瘋。”

　　“啊？”季城瞪大了眼睛看著他，不知道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帶你去一個地方。”方欽看著他瞪圓了的眼睛有些想笑。

　　季城看著車慢慢停了下來，往外探頭看了一眼。

　　特瀟灑的兩個黑字就杵在他眼前。

　　黑店？

　　“咱們來這吃飯啊？”季城偏過頭看著他，“剛剛不是吃了嗎？”

　　“誰告訴你這地兒是個吃飯的？下車。”方欽推開車門下了去。

　　季城把車門推開蹦了下去，兩步跨到了他旁邊，“上次過來不就全是吃飯的嗎？”

　　“過來。”方欽抬腳領著他往裡走。

　　這次一樓的大廳裡沒什麼人，只有三三兩兩分開坐的幾桌。

　　方欽依舊帶著他朝後面走，穿過了那條長了很多竹子的小巷子。

　　剛轉了一個彎，季城就感覺什麼東西撞他腿上了，軟呼呼的。

　　他皺著眉回頭看了一眼，亮眼的紅色就撲進了他的眼睛裡，他稍微後退了幾步，這才看清撞到他的是個小姑娘。

　　小姑娘頭上頂了朵特別大的紅花。

　　“你……”季城剛準備問，走在前面的方欽回過了頭。

　　“甜甜？”方欽走過去在小姑娘面前蹲下了，拉住了她的手，“剛剛撞到了嗎？”

　　“kitty叔叔！”小姑娘照例很開心的喊了她一聲。

　　不過。

　　季城擰著眉盯著蹲在小姑娘面前的方欽，剛小姑娘叫的方欽什麼？

　　kitty？

　　方欽的網名好像就是kitty，而且小姑娘叫他也是叫的kitty。

　　原來方欽的英文名是kitty。

　　剛想問問方欽為什麼英文名要叫kitty，一聲特別大的怒吼傳了過來。

　　“莫甜甜！你作業還沒做完呢！”莫忘從前面大廳跑了過來，臉上的肥肉一步一顫，活像成了精了豬。

　　季城被這聲音炸的用手擋了擋耳朵，往後退了一步。

　　莫忘沖到莫甜甜面前，長大了嘴巴像要把小姑娘吃掉一樣。

　　小姑娘倒是一臉淡定。

　　“你作業做完了嗎？”莫忘一邊吼著一邊用手輕輕扯了扯小姑娘的皺起的裙子。

　　“完了。”小姑娘一揮手把莫忘的手給打掉了，轉頭就朝季城這邊走了過來，“哥哥是kitty叔叔的朋友嗎？你真帥啊。”

　　“恩？”季城被這一下弄懵了，低頭看著小姑娘，也就五六歲的樣子。

　　現在的小朋友五六歲就知道帥不帥了啊？

　　他下意識的看了看方欽。

　　“你牽著她唄。”方欽從地上站了起來笑了笑，看了眼莫忘，“你去忙吧，我帶著她。”

　　“死孩子。”莫忘瞪了一眼莫甜甜然後抬頭沖季城笑了笑，“小朋友這次要不要吃魚啊？”

　　“吃。”季城捏著小姑娘軟的有些過分手不敢用力。

　　“好勒。”莫忘笑了笑轉頭走了。

　　“走吧。”方欽揉了把小姑娘的頭往前走了過去。

　　“還有樓梯？”季城看著面前的木梯有些驚訝。

　　莫忘這個店離市區有點兒遠，但挨著江邊，所以這邊一條街房子都不高，尤其是莫忘的這個店，從外面看只有一層，他沒想到這裡面還有樓梯。

　　“一個小閣樓。”方欽說。

　　等上了這個小閣樓季城才發現這個小閣樓真不能叫小。

　　挺大的，主要是一半兒在房檐底下，另一半兒是露空的。

　　閣樓實木地板上墊了張毛茸茸特別大的地毯，在毛毯上隨意扔了幾張懶人沙發，還有一張特別低的大圓桌子。

　　低到……季城走了過去，發現桌子才到他小腿上面一點點。

　　“哥哥過來。”小姑娘扯著他的手往外走。

　　季城看了一眼方欽就跟著小姑娘走出了屋簷下。

　　外面有些亮，他眯著眼睛向外看。

　　外面的景色讓他有點兒小震驚。

　　離公路不遠後面就是江，站在這樓頂上看的特別清楚。

　　其實也不能叫做江，應該是個分支，挺好看的一條河，而且今天正好出了點小太陽，曬得人很舒服。

　　季城突然想把裡面那些一團團懶人沙發搬出來，躺著外面曬會兒太陽。

　　突然一抹紅色出現在樓頂邊緣。

　　花嗎？

　　他眯著眼睛看了一眼，頓時嚇得把眼睛瞪的老大。

　　媽的，小姑娘不知道什麼時候鬆開了他的手，頂著頭上的大紅花，正坐在樓頂邊緣晃蕩著腿。

　　“甜甜，過來。”方欽的聲音從後面傳了過來，打住了季城向前邁的腿。

　　小姑娘倒是很聽話，手一撐就從樓邊站了起來，然後朝這邊走過來。

　　季城頓時松了一口氣，一步步跟在小姑娘屁股後面走了進去。

　　“剛嚇死我了。”季城看著已經躺坐沙發上方欽，“這小姑娘太嚇人了。”

　　“沒事兒，掉下去摔不死。”方欽笑了笑，朝甜甜招了招手，把人摟在了自己懷裡。

　　“不死也得殘吧。”季城瞪著他。

　　方欽抬頭看著他，最後實在沒忍住笑了出來，伸手朝外面指了指，“那下面是個泳池。”

　　“啊？”季城愣了一會兒轉身朝外面走了過去，站在樓的邊緣往下看了一眼。

　　下麵果然是個泳池，水在藍色的瓷磚下顯得特別……藍色。

　　水面上還漂著一個特別胖的塑膠充氣黃鴨子。

　　季城有些無語，吸了兩口有些涼氣的空氣，轉身朝裡走了過去。

　　在毛毯上站了半天，挑了個米黃色的一團棉花坐了下去。

　　這一團東西非常軟，整個人跟陷進了棉花糖裡一樣，比方欽家沙發還舒服。

　　小黃估計是被拿出去曬過太陽，季城偏頭埋了半張臉進去蹭了蹭，跟奶奶家曬過太陽的被子一個味道。

　　“舒服吧？”方欽笑著看著他。

　　“特舒服。”季城把頭抬了起來對著他笑了笑。

　　躺這裡確實挺舒服，一眼就能看見特別藍的天。

　　把小閣樓跟露臺中間的那道玻璃門拉上後，小閣樓裡就變得很暖和，而且那張矮的過分的大圓桌子，躺下來高度就變得非常合適，上面擺著很多小零食和茶水，季城還看見了一套茶具。

　　挺專業的，他爸就喜歡喝茶，家裡的茶具跟茶葉都不夠他倒騰的。

　　“你喜歡喝茶啊？”季城把自己稍微從小黃裡拔出了點兒。

　　“還行。”方欽直起了身，盤著腿把那套茶具過來。

　　等方欽開始燒水溫杯的時候，季城就有點兒呆住了，他在家看過他爸泡了很多次茶，但幾個簡簡單單的動作在方欽做來就有些不一樣了。

　　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

　　就是單純的很好看，很舒服，說得矯情點，就是賞心悅目。

　　方欽手很好看，修長有力，配著青瓷茶壺顯的更好看了。

　　也許是漂在空氣的霧氣，也許是裹在小黃裡暖洋洋的，也許是……腦子抽筋。

　　季城突然覺得這樣的方欽看著特別……吸引人。

　　“喝吧。”方欽把青色的小瓷杯放在了季城面前。

　　“啊？舔什麼？”季城腦子像是被水泥糊住了，看著方欽隱隱發笑的臉，才反應過來他是說的喝吧。

　　季城有些尷尬的連忙接過他手裡的小瓷杯一口幹了。

　　“哎！”方欽一個燙字沒說出來，就眼看著他把水灌了下去。

　　想著周圍全是毛毯，季城硬是把嘴裡的熱茶吞了下去，還好小瓷杯水裝的不多，估計方欽想讓他試試水。

　　“你急什麼？”方欽看著他憋的一臉通紅，連忙從果盤裡揪了顆葡萄扔給了他，“又沒人跟你搶。”

　　“靠……”季城張著嘴巴把葡萄塞了進去，等葡萄裡的水汁流了出來，他才感覺舌頭上的灼熱感退了很多。

　　“把舌頭伸出來晾晾。”方欽笑著。

　　“不，像狗。”季城又揪了幾顆葡萄塞嘴裡了。

　　可不是狗嗎，還有點傻。

　　方欽拿起自己的茶杯嘴角帶笑的喝了一口，覺得今天的茶突然變得甜了。

　　手機在兜裡震動的時候，季城剛喝上方欽泡的茶。

　　來電顯示是他爸，他爸現在不是應該在公司嗎？怎麼有時間跟他打電話？

　　“喂，爸？”

　　“城城。”季孝林聲音有些低，“昨天我跟你請假，你沒在家休息去哪兒了？”

　　季城聽他爸這意思就知道哪兒出了問題。

　　媽的。

　　方浩那小子還告狀？

　　“你是不是帶人打了方浩？”季孝林沒等那邊回答又繼續問了句。

　　“恩。”季城把手上的杯子放下了，“是我帶人打的。”

　　“你知道把人打成什麼樣了嗎？”季孝林喘了口氣，聲音突然拔高了，“肋骨斷了三根！輕度腦震盪！人差點被凍死，我就是這麼教你的嗎！”

　　季城擰著眉把手機舉遠了點兒，飛快的朝方欽那邊看了一眼，見他在泡茶又把視線轉回來。

　　等那邊咆哮完了他才把手機放到了耳朵邊上，對著手機壓著聲音，“他活該。”

　　“他活不活該不是你做的主！”季孝林看了眼正哭的滿臉淚痕的方馨，“你現在給我到公司來！我讓司機接你去了。”

　　“我沒在家。”季城說。

　　“你又跟許超那群人混一起？我不是跟你說過……”

　　季城煩躁的一把關了手機，把手機甩木桌上了。

　　砰的一聲響，把睡在他旁邊另一個團子上的小姑娘嚇了一跳。

　　“對不起。”季城摸了摸小姑娘的頭，站了起來。

　　“走？”方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看著他，“我送你。”

　　“不不不不不。”季城連忙說了老大一串兒，把他自己都嚇到了。

　　“我以為你打個節奏就要唱起來呢。”方欽笑了笑，“這邊兒不好打車，我正好也要回了。”

　　“……好吧。”季城點了點頭。

　　等到了地方，季城下了車，站在樓下看著他爸的公司，心裡一陣控制不住的暴躁。

　　感覺把炸藥當瓜子似的磕了十斤。

　　他在電話裡聽到了方馨的哭聲，哭的特慘，哭的讓他想再按著方浩揍一遍。

　　往死裡幹的那種。

　　方欽點了根煙看著慢慢走進大樓裡的季城，電話裡的聲音他聽到了。

　　方浩被打了他知道，但他不知道季城為什麼打方浩，他開始以為只是學校裡的小孩子矛盾。

　　“喂，你去查查明喻公司跟方馨的關係。”方欽一邊發動著車子，一邊對電話那頭的人吩咐。

　　“明喻？那家地產公司？”葉鳴謝有些疑惑，“季孝林的公司？”

　　“你認識？”方欽皺著眉頭問。

　　“我表弟跟季孝林的兒子是哥們兒。”葉鳴謝說，“以前合作過幾次，他跟方馨什麼關係？”

　　“方馨傍上的老男人。”方欽眉頭越擰越緊，把車急停在了路邊，“方馨大學的時候是不是弄死了一個女人？”

　　“……不是讓你爸給壓下去了？”葉鳴謝反問，“而且聽說是正當防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