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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布林殺手(第二卷)》第3章
第二章【水之都的哥布林殺手】

從邊境的城市朝東,走進荒野之後兩天左右,有著另一座古城。

茂密的森林裡,無數支流交叉而過,聳立在湖心島上的一座白岩城寨。

這座城市,是在一座神明時代的要塞的基礎上建設而成,以其獨特的位置獲得了大量旅人的青睞。

小舟劃過湖面,豐富的商品,各式商人,不同的語言混雜於此,顯得有點混亂而又喧嘩。

這裡是中央的西部,邊境的東端。被稱作是水之都的附近最大城市。

馬車發出嘎噠嘎噠的聲響,穿過吊橋,朝著位於湖心的城門而去。

城門上的紋章,代表著掌握法律的神明。

天平和劍的組合,正象徵著法律和正義。

就算是在這怪物和惡人遍佈的邊境,只有這裡散佈著法律的光輝。

就算只是裝飾,有這個紋章在,也會讓這裡的居民覺得安心,有信心生活下去。

沿著石板上那延續了不知道多少的車輪印,馬車繼續前行著。

到達了廣場的休息処之後,冒険者們接連從馬車裡面走了下來。

「啊……屁股,好疼……」

試圖放鬆下舟車勞頓的身體,精靈弓箭手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高懸在空中的太陽,似乎已經快到最高點,現在已經快到政務。

旁邊有不少為旅客准備的飯店,傳來各種香味。

有烤肉的肉香,還有甜食的味道。

從最常見的普通食物,到從未見過的異國食物,這裡的食物種類千差萬別。

商人的類型也很多。

有提高音量宣傳著貨物的矮人,也有用歌舞吸引客人的精靈。

賣水果的土人用靈活的步伐穿梭在人群中兜售著蘋果,人類則高昂地講述著什麼。

那裡還有一名被說教之後耷拉著腦袋的蜥蜴人。不巧的是這裡居然還有暗精靈的店鋪。

「這裡挺不錯的啊。」

環視著一切,矮人術士吸了吸鼻子,拍了拍凸出來的肚子說道。

「胸是飛機場,屁股是車壓過的馬路,兩邊互相取個平衡。歳月可是會催人老的啊。」

「……明明自己是個矮冬瓜。」

「呼呼,別看我這樣,在矮人裡我算是長得帥的了。」

矮人術士笑得有些猥瑣。精靈弓箭手狠狠瞪了他一眼。

躺槍的女神官,慌張地用手擋住自己纖瘦的屁股。

「我,我們先去見委託人吧?」

「嗯」

哥布林殺手突然強硬地改變了話題。

他自己似乎並未在意剛才的發言,從雜物袋裡拿出一張皺巴巴的羊皮紙。

似乎是被它硬塞進袋子裡的緣故,羊皮紙已經皺成了一団,而他本人卻毫不在意。

「去法律的神殿似乎就能見著了。」

「那走這邊!」

精靈弓箭手結束了和矮人的爭論,用優雅的手勢伸出手指向一個方向。

「你知道路嗎?」

「之前有來過這裡一次。」

說完她開朗地笑了笑,瀟灑地邁步出發了。

因為她第一次聽說歐爾克博魯德,也就是在這座城市啊。

邁著靈活的腳步,跨過熟悉的街道,精靈弓箭手走在最前面,另外四名隊員緊隨其後。

腳下是鋪好了的石板路,馬車穿行其中,縱橫交錯的運河上,航行著各式小舟。

雖說這座城市直接利用了遺跡原本的構造,但就算如此有這等風采也是實屬罕見。

各種建築物,從商店到旅館,再到普通的平民住房上,都刻著美麗的浮雕。

路上行人的衣物,帶著邊境和中央兩者的特色,顯得很灑脫。

水之都完美地詮釋了都市兩個字的意義。

「不過,那個,這座城市裡真的有哥布林嗎……?」

女神官看著路過的一名女性身上的裙子,和自己身上的古舊的神官服相比較之後,含羞地低下了頭。

會因為這種事情覺得害羞,才是對她來說最覺得羞恥的事情。

「有的。」

不知道有沒有注意她此時的心境,哥布林殺手肯定地說道。

不管這樣,他的表態讓女神官很是欣慰。他從來都不會迷茫。

「哦」蜥蜴人高僧侶有點意味深長地伸出了舌頭。

「哥布林殺手殿下。根據是?」

「這裡散佈著和被哥布林們盯上的村子一樣的氣味。」

「……氣味?」

矮人術士有點奇怪地吸了吸鼻子。

他只能問到水,石板,還有那邊的料理店傳來的味道。

並沒有聞到哥布林巢穴的那種,刺鼻的腐爛的臭味。

「聽不太明白。」

「因為矮人很遲鈍啊。」

「明明你自己也不懂。」

看著抱著胳膊,撚著鬍鬚表示抗議的矮人術士,精靈弓箭手開心地笑了笑。

矮人術士狠狠地瞪著她,她卻毫不在意似地揮了揮手。

「精靈的住処可是在森林裡面哦?就算聞不懂城市的味道,我們也不會在意。」

本想反駁些什麼的矮人術士,突然沉默了下來。

精靈弓箭手背後的蜥蜴人僧侶,突然發出了一道銳利的吐息聲。

「不要在路中間吵太厲害。」

「明白了,明白了,真是的,鱗片你真古板。」

「只是你太散漫了吧,矮人。」

蜥蜴人僧侶活動了一下舌頭,這下兩人都不敢再開口了。

從旁看著這一幕的女神官,突然笑了起來。

就算是精靈弓箭手和矮人術士,這種時候似乎也不敢再吵下去了。

帶著一點遊山玩水的心情,悠閒地行走在水之都。

雖然偶爾有些在意路人的陽光,不夠也僅此而已。

只有哥布林殺手一個人,似乎非常在意周圍的情況。

「先別說臭味,這種大街上是不會有哥布林出現的吧。」

「這可說不定。」

面對精靈弓箭手的無奈的吐槽,哥布林殺手很嚴肅地回復了她。

「我記得有一次。」

雖說還沒有拔出武器,他現在的氣勢跟在洞窟裡也差不了多少。

走路的步伐雖然很大卻沒發出聲響,証明瞭這一點。

周圍的路人也用著奇怪的眼光注視著他。

髒髒的鎧甲,便宜貨的頭盔,再加上這名冒険者還一副在迷宮探險中的勢頭。

就算被人當做是什麼新出道的雜耍藝術也絲毫不奇怪。

精靈弓箭手已經害羞地用手擋住了臉,確實能夠理解。

「……嗯,之前說的神殿什麼的應該就是這裡吧。」

話題雖然轉變了,但哥布林殺手的動作還是不會變的吧。蜥蜴人僧侶悠閒地搖著尾巴說著。

「啊,已經能看到了啊……看,就是哪裡。」

無數大理石柱搭建而成的壯麗的建築物。

就算是初次來訪的人,也能發出「果然神殿就該這樣」的感言吧。

這裡便是以天平和劍為標誌的,代表著法律和正義,光明和秩序的神殿。

「哇……」

女神官不經意間呼出了聲。

養育她長大的地母神神殿,外表看上去也不差……

但這座神殿,才是真正會讓人覺得有神明同在。

女神官看得很入迷,滿面通紅而還有些激動的她回頭說道。

「哥布林殺手先生,這裡好厲害啊!」

「是嗎?」

哥布林殺手的反應卻很平淡。

或者說兩人看待事物的角度不一樣吧。

哥布林是用著觀察哥布林洞窟的眼神,在觀察著這座神殿。

「……真是的。」

女神官不開心地鼓起了臉頰。雖然她也明白自己現在的舉動很孩子氣。

──突然。

她想起來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沒有問。

「那個,哥布林殺手先手。」

「什麼。」

「委託人,是至高神的神官嗎?」

「不是。」

他毫不在意地搖了搖頭,然後念出了委託人的名字。

「是至高神的大主教。」

聽到這個詞的瞬間,女神官的身體,充滿了名為興奮的熱意。

「誒!?」

真正的委託人,完全超乎了她的想像。

女神官雙手緊緊握住錫杖,高興地叫出了聲。

那可是掌管西方邊境法律的人物。不僅如此。

她還被稱作是──劍之少女。

到訪法律神殿的人很多。

因為就算不是信徒,也可以向至高神祈禱。

而且這裡可是在神的名義下,進行審判的地方。

小到生活中的瑣事,大到決定人生死的大事。

無論什麼時代,人們都喜歡在神的威嚴下接受裁決。

穿過人山人海的等待房,他們朝著神殿的深処走去。

路過進行審判的法庭,穿過書庫,朝著更深処。

他們來到了神殿的最深処,白岩的圓柱聳立著,使得這片空間顯得很靜寂。

這裡是祭祀著太陽神像的禮拜堂。

這裡的光景和神話裡如出一轍。

從圓柱的縫隙裡揮灑而下的陽光,如同一條金色的腰帶一樣。

不存在任何喧鬧的聲音,完美的靜謐之処,所謂的聖域。

一名女性正在祭壇前,手裡拿著長杖祈禱著。

白色的衣裝不能遮蓋她豐滿的身體,她的頭髮如同太陽一般閃亮。

長杖上倒立的長劍以及天平的標誌,代表著正義和法律的公平。

如果把至高神描述成一名女神的話,大概就是像她這樣的美女吧。

有些可惜的是,她的眼睛被黑色的布條給遮擋住了。

但就算如此,這份美貌也不減分毫。

不對,應該說那眼帶,反而讓她看上去更加出眾也說不定。

「……?」

突然,她抬起了頭。

因為聖域的靜寂,被某人粗暴的步伐聲打破了。

「等,等等啊哥布林殺手先生,稍微安靜點……」

「工作很急。而且也沒說不讓進,沒必要繼續等。」

「之前我就有覺得,歐爾克博魯德其實有點性急呢。」

「說什麼啊,你們精靈不都也很性急的嗎。」

「你們倆不要吵了。雖然是教派不對,這裡可是神的御前。」

喧囂熱鬧,充滿了生命力。

這對她來說,一種很懷念的氛圍。

「────」

她稍微張開了嘴,薄薄的衣裝的下擺如同波浪一般晃動著。

她──至高神的大主教──劍之少女,慢慢站了起來。

「啊,……請問你們是?」

「我們來退治哥布林的。」

她平穩的笑容上帶著些許威嚴,聲音也很清澈。

哥布林殺手的回答卻很平淡。

他的態度雖然有些不遜,但卻並沒有輕視對方。

雖然是冒険者,他現在的態度也太隨意了。

「抱,抱歉。那,那個。拜託了……!」

站在他旁邊的的女神官,慌慌張張,好不容易才打了個招呼。

──因為,那可是劍之少女大人哦!?

被至高神寵愛的大主教。

十年前討伐了蘇醒的魔神王,第二位──金級的冒険者。

不像是那傳說裡的勇者,她是人類族群裡出現的史詩般的人物。

和剛升到黑曜等級的自己,完全不是一個打你。

舉個簡單的例子,就好比哥布林和巨龍的差距。

如果侍祭在場的話,像女神官這種身份的,已經被勸下去了吧。

「那個,這個,那個,能和您見上面,我很榮幸……」

臉頰通紅,目裡冒著金光,女神官的聲音高昂,低了下頭。

「戰士先生……還有一位可愛的女神官小姐……」

雖然帶著眼帶,但女神官能感受對方溫柔的視線正撫摸在自己的臉上。

她瘦弱的胸口裡面,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動著。幸好對方聽不到。

「那邊的幾位是?」

「嗯,我是他們的隊友。」

感受到對方的視線,蜥蜴人僧侶鄭重地回答道。

「小僧雖侍奉父祖龍族,願以薄力相助。」

平時覺得很奇怪的合掌手勢,此時卻顯得堂堂正正。

很明顯他的理解和至高神的神官禮儀不通,但問題並不在此。

重要的是表達出【禮遇對方】的意思。

什麼事情都是從這裡開始的。劍之少女微笑著,抬起了手指在空中劃了個十字。

「歡迎來到法律的神殿。長有鱗片的僧侶先生。」

而精靈弓箭手和矮人術士,似乎對這種事情完全不感興趣。

他倆只是在蜥蜴人僧侶背後稍微點頭示意了一下,然後兩個人悄悄湊到一起說起了話。

「……哼。以人類來說算不錯的。」

「是呢……像一幅畫一樣漂亮。」

他們更在意是,頭上的天花板。

天花板用壯麗的手筆,刻畫著神明時代的戰爭。

之前在某個地下遺跡,看到過一幅佈滿鮮血的壁畫……

秩序和混沌,幻想和真實。對立的諸神使用全身氣力互相爭鬥。

星空裡的奇跡,魔術的螺旋,飛躍,閃耀,燃燒。

然後眾神朝著立方體伸出了手,然後沉浸在投擲的遊戲裡。

這個世界正是遊戲的主場,他們的棋子也正是世界上的眾人。

因此,懂得言語的人,以及祈禱者,才會試圖讓自己的一生不走上歪路。

而對與精靈共用著世界的這兩人來說,神明也只是類似的存在。

……話雖如此,精靈和矮人雖然敬重神明,卻不會盲目地崇拜。

我們的精靈,可是和神明同在,所以可以聽從你的意見,但決不為奴。

別提類似鍛造之神的矮人,精靈裡聖職者人數也不多的原因也在於此。

「呼呼……各位挺像是冒険者的呢。」

倔強的戰士,開朗的神官。異教徒僧侶。矮人術士。精靈獵人。

看著性格迥異的五人,大主教笑了起來。

──……?

在女神官看來,她此時的笑容很寂寞,又很懷念……

「這樣的話,你們也是我的同伴。歡迎你們。」

一瞬間笑容就消散而去。

如同試圖包容在場的冒険者一般,劍之少女緩緩地張開了雙臂。

她的姿勢雖然如同照顧孩童的母親一樣,同時也帶著幾分勾引男人上床的妓女

一般的豔麗。

如果有正常的人類男性在場的話,肯定已經開始吞起了口水。

「說教就到這裡吧。」

但哥布林殺手無視了這一切,開口說著。

「我想聽聽詳細的委託內容。」

站在一旁的女神官驚呆了,但他卻還不在意。

「哥,哥布林殺手先生……!」

他的態度確實有點過分。

女神官慌張地簽過他的手。

「大主教閣下,失禮了,這是……」

「沒事。」

劍之少女慢慢搖了搖頭。

「有這麼值得依賴的冒険者接受委託,我反而很高興。」

「是嗎。」

「出於興趣我想問一句」她繼續說著。

「如果你的同族,試圖將混沌降臨在這片大地,你會出手嗎?」

「不會」哥布林殺手馬上回答道。「我沒有外甥啊。」

是這樣啊。哥布林殺手從頭盔裡面,看著對方紅潤的嘴唇。

「然後呢,哥布林在哪兒。」

他身後的隊友們,紛紛歎了口氣。

「大概是一個月前的事情。」

催促冒険者坐在地板上之後,她自己也坐了下來。

「夜深時分,神殿派出去的侍祭小姑娘被……」

「被殺了,還是被抓走了嗎。」

「……那天晚上沒回來。然後第二天在路邊發現了她的屍體。」

劍之少女的表情有些陰沉。

「唔」哥布林殺手用手托著下巴思考著。

「……據發現屍體的人所說,像是被人活生生地切成了幾塊。」

劍之少女的話語很流暢,很冷靜。但是卻稍微有些顫抖。

恐怖,膽怯又或者是心痛,憂慮。女神官無從判別。

「那……可真是,很過分呢。」

「出現殺人事件,確實讓人難過,不過也不是那麼罕見……」

「活生生的切碎……」哥布林殺手嘴裡念叨著。

「就在事發現場?」

「……嗯。」

「是被吃了還是單純地被殺害了?還有其他線索……?」

「歐爾克博魯德,說話注意一點。」

觀察到劍之少女陰暗的表情,精靈弓箭手板起臉來說了哥布林殺手一句。

「……」哥布林殺手沉默了一小會兒

「繼續說下去」然後催促道。

「……這事件真的很過分。」

是的,很過分。

雖說這就在法律神殿的旁邊,但這裡可是邊境。

這片土地以前是無法無序的荒野,到処徘徊著怪物和惡人。偶爾有事件發生也可以理解。

就算是至高是的光芒,也不一定能照耀到每個人的心裡。

「法律和秩序在誕生於世之後,就一直処在劣勢……」

──世上沒有絶對的善和惡。

劍之少女嘴裡一邊說著,雙手合十向至高神短暫地祈禱了起來。

特意等到她祈禱結束之後,蜥蜴人僧侶馬上問道。

「那就是說,搜查並沒有找到線索?」

「……是的,非常抱歉。」

是混沌的軍団嗎,還是邪神的信奉者,又或者是……

伴隨著個各種各樣的猜測,城市的衛兵馬上開始了探查。

但事件的現場明明是在大街上,能找到的証據卻驚人得少。

沒有証據的就拿兇手沒有辦法。

而且就在這段時間內,水之都的犯罪事件也在急速增加。

「從普通的盜竊,到無差別傷人,還有婦女的虐待,拐賣孩童……」

「哼。」

劍之少女講述這些事情的同時,臉上很陰沉,哥布林殺手突然張嘴說著。

「很讓人不爽啊。」

「神斬丸不爽別人是很常見的事。」

矮人術士用已經司空見慣的口氣說著,然後朝著劍之少女揮了揮手,讓她不要在意。

在這種場合果然就算是他也不會喝酒,矮人術士雙腿盤坐,然後用手撐住下巴。

「這傢夥很頑固的。所以,才委託我們來的嗎?」

「是的……既然找不到足跡,那我們也治好先封鎖了現場。」

之後還加強了城裡的守衛,除了衛兵,我們還讓冒険者也幫忙巡邏。

我們把人員分成幾個小組,然後謹慎地在夜裡巡邏,一旦發現可疑人就追上去。

這是一種很簡單樸素,但是又很現實的作戰方式。

我們成功了。

一個小組的冒険者發現了一名正在襲擊女性的瘦小人影,揮刀將其斬殺。

用提燈照過去才發現那瘦小的屍體──

「──……毫無疑問,是哥布林。」

「哦。」

一直沉默著聽著她講述的哥布林,很感興趣地說道。

「是哥布林啊。」

「哥布林,啊……那就代表肯定不止一兩隻哦。」

矮人術士在思考的同時,撚著自滿的鬍鬚,說道。

女神官則用漂亮的食指貼著嘴唇,思考著事件。

「說到底它們是從哪裡潛入進來的。總不會是從正門進的吧。」

「這樣說的話,只可能是從地下,或者水裡。」

「而且從潛入這一點來說,造成的被害者是不是太多了?」精靈弓箭手問道。

「你怎麼看。」

哥布林殺手向蜥蜴人僧侶徵詢意見。

長著鱗片的僧侶,轉動著眼球仔細思考了一陣子。「如果是哥布林的話」張口說道。

「應該是從地下潛入進來的吧。這座城市因為是在古城的基礎上改造的,地下應該和遺跡一樣……」

「確實如此。」

哥布林殺手斷言道。

「那些傢夥雖然很蠢但不是笨蛋。是我的話,也肯定把地下水道當做住処。」

「哈哈,哥布林的思考模式啊……」

是太驚訝還是覺得敬佩,精靈弓箭手的吐槽有些難以判斷。

「當然。」

哥布林殺手點頭回應。

「不明白哥布林的想法,就沒法和它們戰鬥。」

劍之少女聽到這句話,表情有些迷惑。

但她也還是點了點頭。

「能夠向您這樣的冒険者委託任務,相信也是神明的指引。」

她的臉上突然帶上微笑,聲音也有了氣勢。

看來是放心了。

「是的。花了一個月時間,我們也覺得它們的潛伏地是在地下。」

「一個月嗎。」

「嗯,然後我們一開始就向這座城市的冒険者放出了委託……」

「……那些人?」

女神官問了這麼一句,劍之少女沉默地搖了搖頭。

「是,是嗎……」女神官說著。

已經不用再追問。

──去地下的冒険者沒能回來。

和挑戰退治哥布林的任務,然後一去不回的白磁和黑曜級的大量冒険者一樣。

以前和女神官一起潛入洞窟,犧牲的兩人,也是如此。

突然間腦海裡回想起那時的灰暗記憶,短時間內無法輕易消散。

女神官似乎聞到了洞窟裡濕潤的腐臭,稍微低下了頭。

「……就在這種時候,我們聽到了,邊境的勇士──哥布林殺手的歌曲。」

「歌曲」哥布林殺手有些不太明白,「是什麼東西?」

「啊,你不知道嗎?歐爾克博魯德,你的事情被人寫成歌曲了哦。」

精靈弓箭手用食指在空中畫了個圓。

「不過要是見了真人可是會失望的呢。」

「與我無關。」

「可別這麼說」蜥蜴人僧侶眯起了眼。

「有詩人,冒険者的英勇才會被傳頌。」

「傳頌下去幹嘛?」

「什麼啊,神斬丸,你不知道嗎?」

他應該不是沒興趣,但此時的哥布林殺手卻表現得很驚訝。

矮人術士拍了拍大肚子,繼續說著。

「當你的事蹟被更多人所得知,來委託你做退治哥布林任務的人,也會變多哦。」

「哦……」

劍之少女眼帶下的眼瞳,和哥布林殺手頭盔後的視線,仿佛一瞬間交錯而過。

她咬緊了嘴唇,似乎決定了什麼,然後低下了頭。

「──拜託了,請救救我們的城市。」

「我不確定能不能救。」哥布林殺手簡單地回答道。

「但我會殺死全部哥布林。」

對方是掌管邊境的大主教,而且還是傳說中的英雄,哥布林殺手的口氣很不合適。

女神官拉著他的衣袖,「哥布林殺手先生……」一邊試圖勸導什麼。

「那個什麼,怎麼說呢,稍微注意下說話的方式……」

「事實如此啊。」

「就算是事實,講述的方式也很重要啊。」

「唔……」

突然被人這麼教訓,哥布林殺手也不得不沉默了下來。

看著不發一言的他,蜥蜴人僧侶愉快地揮了下尾巴,認真地說道。

「不過地點是在地下水道的話……平常那些手段可就用不上了。」

「平常的手段,聽著讓人很不舒服呢……」

精靈弓箭手有些無奈地說著。

「總感覺怪怪的。」她用手肘捅了捅哥布林殺手。

「你懂的吧?」

「嗯」他點了點頭。「潛入,然後掃蕩。地下很寬廣。要是有漏網之魚可是多費功夫的。」

「不是說這個……城市的地下,水道。很多就居住在水道的上面。懂了嗎?」

回想起來,嗯,啊,怎麼說呢。從碰到歐爾克博魯德起,他的做法就挺過分的。

火燒城寨,給人淋血水,虐殺小鬼,水淹地洞,人海戰術……

「禁止使用火,水,毒氣,還有哥布林的血!」

「我這次沒打算用啊。」

面對女神官的指責,哥布林殺手隨口回了她一句。

精靈弓箭手的耳朵抽動著,有些不滿,但最後還是只能說了句「隨便了」然後放棄了。

「你們到底怎麼了」無視了哥布林殺手的吐槽,蜥蜴人僧侶說道。

「但是,為什麼不讓那衛兵之類的去討伐呢?」

他用尾巴輕輕拍打著大理石地面,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小僧雖然不太明白這座城市的規矩,莫非是因為管轄不同。」

「那是……」

「上面覺得對付哥布林,沒必要動用軍隊之類的?」

順著劍之少女停頓下來的地方,哥布林殺手平淡地說道。

劍之少女稍微低了下頭,嘴唇有些顫抖。証實了哥布林的發言。

也不是不能理解。

這種事件本來就不足夠讓衛兵和軍隊出手,所以才需要冒険者。

衛兵的訓練,購置的裝備都是要花錢的,而且也有自己的家人。

受傷,或者死掉了,給家人的撫恤金也一點不少。

和無牽無掛,死了也沒人管的冒険者完全不一樣。

而且初春時發生的魔神復活事件,大家都記憶猶新。

「沒辦法啦……惡魔的殘黨也不少的樣子。」

矮人術士,摸著自己長長的白鬍鬚,歎了口氣。

「退治哥布林,這種任務交給我們冒険者……」

「人類的金錢還有政治,真是麻煩。」

「……很抱歉,但確實如此。」

聽到蜥蜴人僧侶所說的話,劍之少女如同坦白罪狀一般說著。

世界上總會有悲劇發生,不曾斷絶。

之前我也有說過,法律和秩序,從誕生於世開始就処在劣勢。

也沒有人能憑一人之力扭轉整個局勢。

就算是拯救眾生的地母神,也只會對希望得救,然後祈禱,許願的人們……

所以怪物們也被稱作「無信者」

話雖如此。

「……我也不太喜歡,他們的做法。」

但是她卻……劍之少女輕輕地埋了下頭。

如果做了羞恥事情的年輕少女一般。

「沒興趣。」

哥布林殺手完全無視了這一切。

「我們從哪裡潛入進去。」

「──」

劍之少女用藏在眼帶後的眼睛,偷偷地看了下他。

「喂」

「……啊,對不起,失禮了。」

她回應的聲音裡面帶著某種熱意。

劍之少女把手伸到衣袖処,從豐滿的胸部的地方拿出一張紙片。

折疊的紙片看上去很破舊,但似乎是地下水道的地圖。

「從神殿后庭的井口裡下去比較合適。」

她用白色細長的手指,攤開地圖,放在地板上。

被使用過多次的羊皮紙,在被打開的時候發出奇怪的聲響。

「那探查的這段時間,就讓我們住在神殿吧。」

「嗯」

哥布林嘴裡一邊念叨著什麼,一邊仔細地看著地圖。

這份地圖已經有些變色,上面有些部分被蟲蛀,但還是看出來地下水道的全貌。

對古代建築家來說這些設計很有規則,但現在來看……

「簡直就像迷宮一樣。」

從哥布林殺手肩膀後看著地圖的女神官,迷惑地開口說道。

從這個地下迷宮的某処,哥布林來到地面襲擊人類。

比起和怪物們戰鬥,或許這座迷宮才是最大的問題。

──……難道我只是在,害怕。

女神官偷偷地把視線投向哥布林殺手。

而且哥布林殺手只是把地圖拿到手邊,然後輕輕拍了下手。

「……這份地圖,可信嗎?」

「這地圖是神殿當時建造的時候留下來的東西……」

劍之少女緩慢地搖了搖頭。漂亮的頭髮如同波浪一樣晃動著。

「但城市的供水很正常。裡面就算有地方壊了,應該也不是很嚴重。」

「明白了。」

表示贊同之後,他隨意地把地圖折好,扔到出去。

蜥蜴人僧侶伸出了手,用爪子靈活地抓住了地圖。

「嚮導就交給你了」

「明白了,交給我吧。」

「那我們出發吧,時間很寶貴。」

說完該說的話,哥布林殺手抬腳走了出去。

留下來的冒険者們互相看了看,無奈地點了點頭。

「……歐爾克博魯德可不就是這樣的人嗎。」

最先站起來的精靈弓箭手,輕快地笑了笑。

她重新把大弓背了起來,然後檢查了下參與的箭矢和裝備,小跑地追了上去。

精靈的腳步聲小到讓人無法聽聞。

蜥蜴人僧侶打開地圖仔細地檢查了一番之後,重新疊好,小心地方到了懷裡。

「好像深処和遺跡相連。不過還是得實際去看看才知道是什麼樣。」

「也對。長耳朵小姑娘可做不好引路的活兒。如果只有神斬丸一人還好。」

矮人術士撚了撚鬍鬚,似乎有些看不下去。

兩人人互相拍了拍肩膀,然後悠閒地站了起來。

「那我們就失禮了,小僧一行,先行出發了。」

「也不用那麼急,神斬丸和長耳朵小姑娘會等我們的啦。」

一邊這麼說著,兩人總算追著同伴而去。

女神官也沒時間繼續發呆了。

她仔細檢查了下裝備,整理了下衣裝,站了起來。

「那,那個,大主教大人,我也出發了。」

然後雙手握住錫杖,她朝著劍之少女低下了頭。

「如果……」

劍之少女突然叫住了已經轉身准備出發的女神官。

她伸出了手,招呼著女神官。

「怎麼了?」女神官站著不動,搖了搖頭。

「作為委託人,說這些有些不太合適……」

劍之少女說話時的表情,在女神官看來有些難以理解。

並不是因為她帶著眼帶。

她那美麗的容顏上,似乎所有的感情因素都消散不見……

如果戴上了假面一樣。

「……你,不會覺得害怕嗎?」

平靜地,嚴肅的提問。

女神官只是皺了下眉,視線有點分散。該怎麼回答呢……

「……嗯,確實有些,害怕……」

所以她選擇了,如實地,講述自己的心情。

從第一次挑戰哥布林巢穴的那一天開始,恐懼的心情一次都沒有消散過。

但是,就算如此。

分散的視線,集中在走在前面的,冒険者們的身上。

強壯的蜥蜴人,以及走在他旁邊的矮小的矮人。還有纖細的精靈──

便宜的頭盔,髒髒鎧甲,小小圓盾,不長不短的佩劍,戰士。

「……呼」

女神官的臉上,最後只剩下自然的笑容。

她作為地母神的信奉者,如果真想對至高神許願的話,那就只有一件事。

──這群同伴們能健康平安。僅此而已。

「……肯定,沒問題的。」

然後她,輕輕地,有些害羞地,從嘴裡說出了自己的祈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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