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盟胸前狠狠蹭刷過石地,傷口一疼,鼻間禁不住重重悶哼,“哼嗯!”
原無心慌亂的目光掃去,隻見地上留下的長長血痕,玉璧卻是讓他牢牢的接住了……瞬間,她心口突然顫了一下,不知是因為看到那血跡,還是為了玉沒摔碎。
薛盟抬起雙目灼灼地盯著她,口鼻大大的喘著氣,“哈、咳……無心、玉沒碎……你、咳、你放心……”一撲下,他身上的傷裂得更厲害,痛得他冷汗涔涔。
原無心呆了呆,他這般拚了命去接住,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她?
這傻漢子還說這玉是聘禮,要給他將來的娘子……
霎時間,原無心又是陣陣羞惱,心頭各種滋味紛紛擾擾,從未有過的混亂。
可下一刻,她卻抿緊了雙唇,心中想,他說他的,她乾嘛當真?什麽娘子,她不應就是了!
而這玉要還給他,也要等雍王墓的大門打開再說,她方才怎麽會嚇了一跳,就想也沒想地扔出去……
她站起身,衣袍發出細碎的摩擦聲,走到他身旁蹲下,欲拿回玉,可她的手才伸過去,薛盟握緊玉的手掌卻突地一縮。
“我現在、不能給你玉!”
她清澄的雙眸陡地一沈,“你說什麽?”
“你、你別誤會,我不是不給你,我這玉本來就想送你的!除了你,我誰都不會給的!”
“……”原無心一聽到臉上又燙了燙,誰稀罕他的玉!開了墓門後有多遠她就扔多遠!
薛盟又道,“但是,你要等、咳……等我傷好了,那時候……我再給你,我……我同你一起進去雍王墓。”說著,趴在地面的他便奮力的要坐起身來。
他寬背上的肌肉一用力,傷口裂得更厲害,血又滲出了一大片,綁縛的布條瞬間暈染出刺目的豔紅,整條布幾乎已沒有白的地方。
原無心看在眼裡,心中驀地煩得無法按捺,口裡嬌叱,“你給我躺下!”
她一說,薛盟便反射地趴回去,動作太快,傷口又發出一陣撕裂的痛楚,禁不住悶哼一聲,“唔……”
“傷沒好不準你再離開這塊地!給我趴好!”
薛盟扭頭看去,她漆黑卷翹的睫羽撲閃著,眼神故作凶惡,偏又藏不住的羞亂,複雜得難以言說……
她這是……在關心他?
薛盟頓時心肝都酥了,隻覺得她這神態瞧在眼裡真真是不勝嬌羞,他喘息克製不住地又快了些許,清亮的墨瞳閃閃發著光,像是天上熠熠的繁星,嘴角情不自禁地翹了起來,“我……”
話才起頭,就又被她給打斷了──“你閉嘴。”
原無心出聲叱道後,輕輕眨了眨眼簾便垂掩下去,羞惱的想,這個該死的男人!生著一雙乾淨得過分的眼睛,想表達的心意總是那麽赤裸裸的、藏都不藏……
被他灼人的目光看著,她身子莫名的燙,清冷地聲音帶著些不自然的急躁道:“你想要我等到你傷好?……你要能無礙的施展武功,至少要養上半年!”
“……你不用等我那麽久!我師門有一門療傷的功法,隻消一個月,我的傷定能大好!”
忽然原無心心中閃過疑問,為什麽他肯定能打開墓門?照理說,葉紅身為雍王唯一的後人,應該知道若是沒有另外半璧玉圖,石門是打不開的……
她心中一凜,聲音低道,“你怎會知道我身上有另一塊玉圖?”她控製不住地放出了殺氣。
頓時,薛盟脊骨竄過一陣冰涼,知道自己一副肯定兩人能進去雍王墓的說法出了紕漏。
他是因為前世兩人都一起進去了才這麽說,可這個時候年輕的薛盟不應該知曉她手中有另一塊玉……
他額上冒出汗珠,緩緩流下鼻梁,咬著牙說道,“我、我是猜的……”他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既然、既然你都找到這了,應該是有的……”薛盟頓了頓,反問她,“難不成……你沒有嘛?”
原無心眸光微微閃動,沒有立即回他的話,確實,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那西蓮會把玉奉送給她,何況是他?
薛盟見她沉吟著,知道她勉強信了這一說辭,心下一松……
她抿了一下唇,“那你非要跟著我一起究竟想要什麽?石門開了後,你大可等自己傷好再進去尋寶。”
薛盟哪有想要什麽?不過是怕她受傷罷了……那墓裡頭的機關陷阱多不勝數、連箭弩至少有上百架、毒液噴濺的機關、石關峽,還有莫名其妙的異獸,地勢複雜蜿蜒,上輩子他兩個人並肩作戰,折騰得筋疲力盡才僥幸闖到了深處找到她要的東西,要是隻有她一個人進去,肯定不成!
說不得還會賠了性命!
原無心眼色沉沉摩挲著腰間的劍柄,又問,“你又為何現在才來找雍王墓?你身上的玉在我手裡,就是有了你也隻有一塊,既然開啟不了墓門,何必要來?”
“……誰說我是來找雍王墓的?”
“不是?那你跑到荒郊野外做什麽?”
“我、我是來找你的……”
她楞了楞,“找我?”
“你不能白白拿走了我的玉……”薛盟黝黑的皮膚漫過紅潮,面帶羞赧的顫聲說,“你、拿了我的玉,你就得當我娘子!所以,我這是、追我娘子來了!”
這無賴!原無心聽了立刻氣得俏臉生暈,聲音輕顫叱道,“你、你!”
薛盟急聲說,“姑娘,我知道你的身分,是從你的佩劍清玡得知,那本是你父親的劍,以龍淵水淬煉,堅不可摧,我也猜到你身俱蠱毒,需要自雍王墓裡找解藥,這蠱毒本就是雍王下在你父親身上的,會一代傳一代,你從你父親那繼承而來……”
薛盟頓了頓,有些汗顏的加了一句,“這、這都是我師父提到你父親原恩時說的。”又接著道,“是故武鬥會後,我、我養傷了一陣……因為知道你的身分,猜想出你要什麽,才找到了這處碰碰運氣,果然找著了你。還好我來得及時,沒叫讓那惡獸傷到你……”
薛盟雙眸閃爍著深邃難言的神彩,緊緊的盯著她不放,低低的、重重道,“雖然我武功不及你,但是,我就是拚了這條命也要保護你!你要是真的不喜歡我,很討厭我!討厭到不想看到我!”
他聲音一頓,咬牙道,“那麽,你大可一劍殺了我,我薛盟絕不會有半點反抗!”
“……”原無心被他這番視死如歸的話震懾地一呆。
兩人目光在半空交接相黏,一時無語,可隻一會,她便承受不住那灼灼的目光回避開了眼睛。
這呆子,有這麽喜歡人的嗎?瘋了,他簡直就是個瘋子……!
他以為自己真的不敢殺了他嗎?
原無心握在劍柄上的手顫動著,卻遲遲拔不出劍,她身子骨一陣陣的發燙,鬧不明白自己在想什麽,心頭跳得飛快……
薛盟盯著她染上紅霞的雙頰,羞澀的眼神輕飄著,顯得欲語還說……她一直美的脫俗,美得高貴,美得清冷,可少有這般嬌媚的情態,這般反差下,竟叫他看得發癡,像是入了魔一般。
幽塚靜下後,隻能聽聞兩人加快的呼吸聲,一個粗、一個細,躺在地上魁梧男子,和蹲著的美麗女子,俱是兩臉通紅、心跳如擂,一股奇異熱燙的曖昧在空氣中飄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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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好閃~
一個整天說‘我非殺了你不可!’,一個整天說‘來吧,來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