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柯里昂休息室裏還有一個青年坐在行軍椅邊，悠閒的晃著腿，手裏拿著個速寫本不知道在畫什麼。

　　“諾諾，我回來了。”柯里昂拉開他休息室的大門溫柔道。

　　凌岑示意海莉留在門外等他，自己跟在柯里昂身後進來，一眼就認出是那天三人大戲的主人公之一，那個Beta。這應該就是柯里昂的正牌愛人了吧。

　　果然，柯里昂讓Beta過來給他介紹道：“凌岑，這就是我未婚伴侶林諾。”

　　柯里昂又想向他的愛人介紹凌岑，結果Beta極為興奮的推開他，站到凌岑面前疊聲道：“凌大大，我是你的粉絲！”

　　“哈哈，你好。”凌岑一愣沒有想到林諾的畫風是這樣的，跳過林諾去看他身後的柯里昂，果然高大的Alpha一臉無奈。

　　林諾星星眼的問了凌岑他之前接過的電影拍攝細節，凌岑都笑著細細解答了。

　　“諾諾，說正事吧。”柯里昂在一旁一直等到林諾問完所有問題，才輕聲提醒道。

　　“哦哦。”林諾側首看了一眼柯里昂，讓他把那個箱子遞給他：“凌大大，你的心意我們已經留下啦，這個給你。”

　　凌岑接過來打開，裏面是原封不動的三件套，抬首瞥見林諾細白的手指上戴著的還是那枚令柯里昂糾結萬分的婚戒。

　　“這只是一份給你們準備的新婚賀禮。”凌岑想起當日柯里昂失落的神情，覺得自己胸前掛著的婚戒隱隱發熱，忍不住再次勸林諾接受，將手裏的盒子推給林諾。

　　“可是它比賀禮貴重太多了不是麼？”林諾爽朗的笑著，毫不留戀這套貴重的首飾，轉動了一下手上的婚戒展示給凌岑看：“非常感謝你，可是我已經很滿意啦。”

　　凌岑轉頭看到了柯里昂深情注視著他的伴侶，林諾有些害羞嗔視了他一眼，兩人間冒起粉紅泡泡。沒有再多說什麼，感覺到自己在他們二人之中已經成為了一個閃亮的電燈泡…

　　凌岑沉吟了一下，把首飾盒中的藍鑽手鏈取出來道：“那也好，我把東西收回去，這個給你留下算是我送的賀禮。”

　　林諾張口要說什麼，凌岑忙攔道：“好了，你們婚禮那天我有重要的事…不能參加你們的婚禮已經很抱歉了，總不能讓我兩手空空的祝福你們吧？這也太……“

　　林諾也有華裔血統，瞬間明白過來凌岑的意思，不好再開口，低頭接過那條鑲嵌數枚昂貴藍鑽的手鏈，低聲真誠道：“謝謝。”

　　說著用手肘杵了身側柯里昂的小腹，柯里昂恍惚的把視線投在休息室邊緣角落不知道在想什麼。

　　收到伴侶暗示也收回視線，開口附和道：“謝謝你凌岑。”

　　凌岑笑著起身：“那我就先回去了。”

　　起身時無意間手尖打落了林諾的速寫本，忙幫他拾起：“不好意思。”

　　“沒事。”林諾接過速寫本笑道。

　　凌岑适才掃到了上面的畫集，有些好奇的問道：“你畫的是服裝麼？”

　　“是啊。”林諾坦言道：“我是學服裝設計的。”

　　凌岑頷首，微笑著道別，離開柯里昂的休息室，柯里昂把他送出來。海莉還守在門口。

　　凌岑把首飾箱交給在一旁等候的海莉，讓她先回房間，轉身面向柯里昂真摯道：“柯里昂，你找到了一個好伴侶。”

　　柯里昂傻乎乎的笑了。

　　凌岑也被他的笑意感染，想起自己和陸驍來，也覺得心底暖洋洋的，他的婚戒，自己也非常滿意…

　　其實以己度人終究落了下乘，柯里昂愛人就像他一樣，只要是心愛的人認真挑選的心意，那售價高低，名貴與否又有什麼重要的呢。

　　凌岑笑著和柯里昂揮手，搖頭回了自己的休息室。他也讓柯里昂帶的憨了一次…弄了個烏龍。

　　海莉正在他們休息室等他，見他進來忙起身道：“凌哥。”

　　凌岑讓她坐下，笑道：“你還沒看裏面吧？”

　　說著掀開搭扣把箱子轉到海莉面前：“他們本來說什麼都不要的，我說了好久，才讓他們把手鏈收下。”

　　海莉看著剩下的兩件首飾啞然，當時凌岑說他們可能不會要的時候她就不相信，想不到凌岑真的一語中的，人家果然要退回三件首飾。

　　海莉聽見自己的聲音呐呐道：”為什麼呀。“這套首飾是她精心挑選的，絕不會有問題。

　　”因為再好，也沒有愛人送的好呀。“凌岑屈起食指輕輕點了點海莉的額頭，還是個孩子。

　　不是孩子的凌岑幾天後又坐在了奔波回帝星的飛船上，他的飛船臨時駕駛員還是卡爾，卡爾暗暗咂舌，這個頻率的星際跳躍對他這樣受訓多年的Beta當然沒有問題，但凌岑恐怕就很難熬了。

　　凌岑憑藉較多數Omega強健一些的體質，強忍著腦海中連綿緩慢的刺痛，和卡爾再次確認：“所以，我到那邊，你的朋友奎斯汀會來接我到禮堂是麼？”

　　“嗯，您放心吧，我把您的終端聯繫方式發給她了。”卡爾說著又傳送給他奎斯汀的照片。

　　行吧，上將和他愛人繾綣…讓他保密送一下，再安排個朋友也不是什麼大事。

　　凌岑打開終端，看到了奎斯汀的照片，不苟言笑的板著臉，一頭紅發整齊的束在腦後，美貌之下冷漠的直視鏡頭，又是一張證件照…

　　凌岑莫名的有些想要發笑，他之前見過陸驍的證件照，也是這個畫風的。他們拍證件照時候都在想什麼呀。

　　不過相較之下還是他的丈夫更帥一些。

　　飛船停靠在空間港，卡爾把凌岑送到大學門口：“看，那個就是她。”

　　“嗯，卡爾回去休息吧，等一會兒他的演講結束，我可以自己叫車走。”凌岑帶上模擬器和卡爾商量。

　　卡爾笑著拒絕了凌岑的好意：“不用了夫人，我等您一會兒吧，我把車開到那邊臨時停車處也可以休息。”

　　他怎麼把凌岑帶出來的，就得保證他的安全怎麼把他帶回去，這是他應該做的。

　　卡爾謹慎的親眼見到凌岑和校門口的奎斯汀交談兩句後，一前一後的進了瑞斯大學才調轉車頭去休息。

　　“卡爾朋友？”奎斯汀淡定確認，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是的，我就是。”凌岑笑著答道，他認出這是個Alpha，覺得她身上氣質和陸驍隱隱有些相似，頓覺親切。

　　“嗯，跟我來吧，今天陸上將演講，學校有些地段警衛崗增加了。”奎斯汀提醒他跟緊自己。

　　“好的。”凌岑明白她的意思，笑著跟上微微頷首。

　　凌岑別著奎斯汀給他的臨時通行證，順利的進了瑞斯大學，片刻後走到禮堂。

　　完全展開後可容納六千人的禮堂坐滿了大半。

　　“不用了，我們去上邊坐吧。”凌岑見奎斯汀直線帶著他往第一排走去，忙在後面拽了一下她的衣角輕聲道。

　　他不想讓陸驍分心。

　　奎斯汀疑惑的轉頭看了一眼凌岑，沉默著轉了方向帶凌岑走向他剛才給他指的位置。

　　坐在上層的寥寥無幾，開場前十分鐘所有人都已經落座，選擇了在下層的離臺上較近的位置。

　　他們坐在上層靠近安全出口的位置，毫不起眼。

　　“你不用去忙麼？”凌岑見奎斯汀坐在自己身邊一點要離開的意思也沒有，不由尷尬詢問。

　　“不用。”奎斯汀簡短的回應了兩個字，她是機甲課助教，今天上午所有課程老師幾乎都給這場演講讓路，老師都不開實踐課，她作為助教過去做什麼？

　　再說卡爾是她發小，再三叮囑了她，讓她一定要保證他這個Omega朋友不受打擾，原樣把他朋友送回到他手上…

　　凌岑覺出對方並不願意跟自己交流，默默住嘴，而且隨著時間分分秒秒過去，下面學生本就不大的談論聲已經逐漸消失。

　　演講預定開始時間前五分鐘，台下已然鴉雀無聲，所有人都保持安靜等待，幾千人同時在場卻不發出一絲聲音，凌岑被這種嚴肅的氣氛感染不敢開口。

　　九點，陸驍準時上臺演講。全息投影在面前展開。

　　“大家好，本人受邀來向諸位講述，未來你們可能將在工作中面對的情況。”陸驍開口第一句話就直插主題中心。

　　他坐在輪椅上，一身整齊的挺板軍部裝束穿在身上，掃視禮堂一周，淡定的借助全息投影開始演講。

　　凌岑如坐針氈，他不是演講方面的專家，但他也有一些上臺領獎發表獲獎感言，還有一些晚會發言的經歷，那時他也會按照發言稿演講。

　　以他的經驗來看，陸驍的這個開頭刻板陳舊一句就已經落了下塵，開頭需要風趣幽默的先說兩句題外話，才能挑起觀眾興趣，陸驍的開頭足以讓台下人大倒味口。

　　更不用說他三秒就已經切入主題。

　　凌岑提心吊膽的怕他們不接受，讓陸驍自揭傷疤的演講還要受到嘲諷。

　　正當他緊張不已的時候，卻覺得眼角被什麼光亮晃了一下，台下幾千人整齊劃一的展開全息屏開始記錄。

　　凌岑震驚的無意識微微張開下巴，你們軍校…聽個演講都這麼認真麼……他正在凌亂覺得世界觀顛覆時，身邊的奎斯汀也展開全息屏，微探上半身凝神細聽下面陸驍演講的每一個字。

　　好吧…我現在知道你為什麼想把我帶去第一排了。凌岑無語，原來奎斯汀也是來聽演講的。

　　凌岑看著陸驍在全息投影控制板上指點著演講，專業術語層出不窮，幾分鐘凌岑就覺得倦意湧來…他星際跳躍時頭痛不能休息，本來以為看愛人的演講他一定能認真聽完。

　　但陸驍講的…太無聊了，就算他帶著十層濾鏡也聽不下去了。

　　台下的學生卻除了凌岑以外，所有人都在屏息傾聽陸驍說的每一個字，凌岑無聊的打量台下的觀眾，Alpha、Beta占了大多數，不是在做筆記就是在邊聽邊飛速做筆記，動作一致的彷彿複製。

　　有一些Alpha甚至已經關閉全息屏僅開著錄影功能，開始伏案在紙質筆記本上飛速記錄…

　　他講的有那麼好麼？凌岑頭頂都是問號。

　　托腮向下看，陸驍坐在輪椅上，少有移動，面具牢牢扣著，在全息投影背後泛起金屬鋒利的質感，凌岑是在現實中第一次看陸驍穿軍裝，不由心神蕩漾。

　　同樣的衣服，還是陸驍穿起來更好看一些，他真的很適合這身衣服。凌岑在原處模仿著瑞斯大學來聽演講的陸驍校友神情，正襟危坐，腦海中卻在構思也許有機會可以讓陸驍穿著這身…和他做……

　　“弱點在於…”陸驍說到這，正常與台下聽眾的目光接觸，卻落在凌岑身上…微微頓了一下，自然的接上繼續演講。

　　凌岑腦中播放的色情片瞬間暫停，不是吧他坐的離陸驍演講台佷遠了，還位置頗高，陸驍這樣都能認出他來麼。

　　“我今天演講內容全部結束，最後，我想對在座的各位說。”陸驍關閉全息投影，在演講台中心掃視眾人一周，頷首語氣堅定鏗鏘道：“未來，在座諸位絕大多數將投身于保衛聯邦安全，希望諸位遵守入校誓言。”

　　“切記我們是聯邦的最後一道防線，我們將犧牲一切捍衛聯邦的和平。”

　　“願和平長存。”陸驍緩緩說了結束語。

　　禮堂下，眾人立時人潮般起身鼓掌，沒有人有絲毫遲疑。直至陸驍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自後臺隱去身影，幾千人的掌聲仍與開始時一樣如驚濤拍岸。

　　凌岑在上層角落，默默注視著禮堂下層壯觀的景象，幾千人在陸驍退場後仍尊敬的在原地把掌聲獻給他們的英雄，掌聲雷動經久不息，他的耳膜被震的隱隱作痛。

　　他身邊的奎斯汀也早早尊敬起身，如台下的學生們般默默鼓掌。

　　凌岑站起來跟隨眾人動作時，視野被淚水模糊許多，他看不清周圍環境了，原來除去星網上的刻薄言辭，現實中他的繼任者們，聯邦的脊樑，仍把他視為信條神話。

　　陸驍的犧牲付出，並不是沒有意義的空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