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嘉言看著賈雲歌的臉, 一顆心撲通撲通地跳著。

他終于明白為什麼自己對于雲歌交女朋友的事這麼在意, 也終于明白這段時間糾結的情感源自于何。

“我沒想到……”他不知該怎麼解釋，其實他們兩人的感情早就超過了友誼，“我真是笨死了。”

賈雲歌笑了笑, 開心地撲進他的懷中。

“呃, 那陳冉怎麼辦？”張嘉言又想起陳冉的事來，先是自己又是雲歌，這不是耍人家玩麼。

賈雲歌用手機打字, “我剛剛就已經和她說清楚了。”

“說清楚了？什麼？你怎麼說的？”

“我跟她說我喜歡的人是你，也有好好向她道歉。不過她好像已經猜到了，還朝我要了簽名。”

“啊？”張嘉言對這個進展真是完全沒想到, 不過想想陳冉確實是一副很機靈的樣子, 她是在電視台寫報道的，或許這就是媒體人的直覺吧？

“不過, 這次的事還是很對不起她, 我想和她當面道歉。”

張嘉言就是這樣正直又敢作敢當的人, 賈雲歌也十分欣賞這一點。

他點了下頭，拉起張嘉言的手，他們兩個都應該好好和陳冉道個歉。

陳冉還坐在咖啡廳里等他們, 看到他們兩個之間不同的氣氛便好像明白了什麼, 張嘉言很不好意思地向她道了歉, 陳冉也沒怎麼在意。

“沒(關guan)系, 反正我們認識只有幾天, 也談不上欺騙感情。而且, 我不僅拿到了兩位大神的簽名，還有了雲神這個朋友，一點都不虧啦，等著喝你們的喜酒。”

張嘉言臉上微紅，“一定，也祝你早日找到陪伴你的人。”

“借你吉言啦。”陳冉揮了揮手和他們告別。

張嘉言和賈雲歌漫步往家走，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可氣氛卻格外溫馨。

張嘉言說︰“我剛才從這里離開的時候還在想，可能以後都不能和你這麼親密了，真沒想到……”

賈雲歌順勢靠在他的手臂上，抱了抱他。

張嘉言忽然想起來，“哎，雲歌，既然你喜歡的人是我，為什麼還要和陳冉相親，之前還聊得那麼火熱？”

賈雲歌快速敲字，“還不是你始終不明白。”

“我不明白你可以告訴我啊，搞得我這兩天心不在焉的，總覺得你要被人搶走了。”

賈雲歌“哼”地一聲撇過頭，張嘉言也明白了，本來他能擁有像雲歌這樣的人就已經是撿大便宜了，怎麼還能事事都讓雲歌主動呢？何況現在回想起來，雲歌已經表現得很明顯了，是他一直反應不過來。

“好啦，是我太遲鈍了。”他又去哄，“不過雲歌，不管怎麼說，你騙我是不對的。我們是要走一輩子的人，有什麼事應該坦誠地說出來，而不是欺騙。”

賈雲歌本來賭氣不想理他，可听到“一輩子”這幾個字就忍不住紅了耳根。

“所以，你騙了我，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賈雲歌疑惑地看著他。

張嘉言握著他的肩膀，認真地道，“我希望你以後不要打字或者寫字，而是用聲音和我交流。之前宋醫生叮囑過，我也不敢逼你，可我們未來還要在一起很久很久，我想能每天都能听到你的聲音，想接到你的電話，想听你叫我的名字。你可以慢慢說，我可以耐心地等，但你答應我，邁出這一步好嗎？”

賈雲歌仿佛要被那雙深邃的眸子吸進去了一般，他十八歲(成cheng)人禮那天偷偷許過願，如果有一天能夠以愛人的身份和張嘉言在一起，他願意做任何事。更何況，張嘉言只是想讓他說話呢？

他想點頭，又及時制止住，(薄bao)唇輕啟，吐出一個字，“好。”

兩人回到家，氣氛和出去時又截然不同，張母見他們兩個心情一天一個樣，無奈搖頭，“真是孩子氣。”

雖說他們原本就生活在一起，就算確立了(關guan)系和以往也沒什麼不同，可卻又明顯地不一樣了。

張嘉言以前也很關心賈雲歌，可現在目光就更像黏在他身上挪不開了似的，賈雲歌還是像以前一樣對他笑，可張嘉言看到卻覺得心跳的厲害。

晚上吃飯，兩人挨在一起，張嘉言去拿賈雲歌的杯子想給他倒些果汁，結果剛好握住了賈雲歌去拿杯子的手，他的臉頓時騰地紅了一大片。

張母一抬頭看到張嘉言臉紅的跟喝了酒似的，納悶地問，“我空調開太高了？”

“沒、沒。”張嘉言磕磕巴巴地說，埋著頭吃飯，還不忘給賈雲歌夾他愛吃的菜。

張母的目光在他倆身上打量著，欲言又止，張嘉言把頭埋得更低了。

晚上他們一塊陪老媽去超市買東西，女人都喜歡買東西，張母挑挑揀揀不一會就選滿了購物車。賈雲歌和張嘉言捂得嚴嚴實實的還要充當苦力，過年的時候超市進購了好多玩偶，現在年過完了便剩了許多在打折促銷。

張母看到這些便想起賈雲歌，“哎，雲歌你看這些玩偶有喜歡的嗎？這個兔子後面帶拉鎖，還可以把你的迷你錄音機塞進去。”

不等賈雲歌回答，張嘉言便道，“媽，不用了。雲歌以後用不上這些了。”

賈雲歌也點頭，然後慢慢的很努力地說，“阿姨，不用了。”

張母驚喜萬分，激動得緊緊地保住賈雲歌，“好孩子，咱們以後都不用了。”

張母一高興又給他們買了好些吃的，結賬的時候張嘉言想付錢她都不肯，非要親自付錢說是獎勵雲歌的。

回家後一家人坐在一起看了會綜藝，張父張母還在開早餐店，晚上睡得很早，賈雲歌和張嘉言為了不吵到他們，也都早早洗漱好回到房間。

張家這套房子是頭幾年新買的，考慮到兩個孩子大了也住不了多久所以還是兩室一廳，不過裝修臥室時打算給他們裝成上下鋪，兩個大男人躺在一張(床chuang)上也很擠。結果張嘉言一听就拒絕了，說生分，所以張母就給他們換了一張大點的床。



張嘉言躺在(床chuang)上，習慣(性xing)地去摟賈雲歌，但這次賈雲歌更主動一些，他緊緊地抱住張嘉言，抬頭去(吻wen)他的唇。

左右沒人，張嘉言也便摟著他認真地親(吻wen)起來，今天之前他從沒有和賈雲歌接過(吻wen)，可今天之後他有點愛上這種滋味了，仿佛會上癮一樣，只要四目相對，他便忍不住去尋賈雲歌的唇。

(吻wen)著(吻wen)著賈雲歌就順勢爬到了他的身上，兩人的(身shen)體毫無縫隙地貼在一起，張嘉言完全承受了賈雲歌的全部重量。

“雲歌，別鬧。”

張嘉言沉聲說著，可其實很多時候他根本拿賈雲歌沒有辦法，最後一個翻身猛地將賈雲歌撲到身下。他力氣大，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有些不知輕重，只听見床“　”地一聲響，兩人都嚇得一激靈。

就像被按下了暫停鍵似的，他們不約而同地豎起耳朵听著屋里的動靜，半響，屋里還是靜悄悄的，兩人才舒了一口氣。

張嘉言倒在賈雲歌身上，之前的情|欲也退了大半，低聲問，“我沒傷到你吧？”

賈雲歌搖頭，剛剛只是他的手肘不小心撞到了床板上。

“對不起，我太不小心了。”張嘉言懊惱地說著，也覺得自己太糊涂了。

他在賈雲歌身上趴了許久，賈雲歌一下下地(摸Mo)著他的頭，張嘉言道，“雲歌，我們回家吧。”

賈雲歌還什麼都沒說，張嘉言的臉就紅了起來，他偷偷地瞥了賈雲歌一眼，又迅速移開視線，“你別多想，我就是、就是小組賽也快開始了，我也要去賽委會報道參加培訓。”

賈雲歌點頭，張嘉言心中忽然有些雀躍，他又說，“臨走前，把我們的事告訴媽媽吧？也可以讓她不用再(操cao)心我們的感情問題了。”



賈雲歌其實還沒做好這個心理準備，可他清楚張嘉言的(性xing)格，他做什麼都是很認真的，有什麼就說什麼，既不擅長隱瞞也不喜歡欺騙，他更願意坦誠地面對難關。

這樣也好，反正他這輩子認定了張嘉言，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和他分開的，早點說晚點說又有什麼(關guan)系呢？

打定主意後，張嘉言便和張母說他們兩個打算回杭州去了。張母也很理解，他們這次回家住了一個月，已經很不錯了。孩子還年輕，還要工作打拼，不可能天天呆在家里。

“好，那你們走吧，回去後好好工作，也別太累。”張母不舍地說。

“嗯，媽，我還有件事想和你說。”

&nb sp;張母見兒子猶猶豫豫的模樣，又注意到賈雲歌也不在，心一沉，“你說吧。”

張嘉言當即下定決心，“媽，您不用再給我找相親對象了，我和雲歌在一起了，我很喜歡他，他也很喜歡我，我們打算這輩子都在一起生活，希望、希望您能接受我們。”

屋內陷入一片寂靜，張嘉言說這話時就已經做好了面對一切的準備，所以此時，他看著自己的母親，目光沒有絲毫躲閃。

張母深深地凝視著他，過了幾秒鐘她才開口，“我知道了。”

張嘉言一愣，就算賈雲歌沒有和他說，他心里也清楚出櫃這件事有多不容易，他們會面臨多少質疑，他甚至已經做好了母親歇斯底里地將他掃地出門的覺悟，可沒想到母親只是說了這麼一句。

雖然沒有明確贊同，可無疑是一種默許。張嘉言對自己媽媽的(性xing)格還是很清楚的，她愛孩子，可還絕對沒有思想前衛到這個地步。

他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張母也看出來了，“怎麼？你覺得我應該又哭又鬧，逼你們分手，再把你們都趕出家門？”

張嘉言沒說話，但他撓了撓頭，小心翼翼地說，“我看您的表情也不是特別贊許的樣子，就是不太明白，我以為您一時肯定接受不了……”

張母嘆了口氣，“要真是一時，那肯定接受不了。可問題也不是一時，從小到大你處處護著雲歌，之前是因為有吳山，你責任感(強qiang)我能理解，可這些年過去了，你對他卻是一天比一天好，別人不知道我還看不出來嗎？你就是喜歡他。20多歲的大男人了，天天圍著另一個男人轉，一點好事都想著雲歌，卻遲遲沒發現自己喜歡他，我就是沒敢提醒你。”



知子莫若母，張母早就發現了兒子的心思，她本想和張嘉言好好談一談，可很快就發現他根本沒注意自己對賈雲歌的心意，張母就又猶豫了，她怕自己說完，張嘉言反而意識到了對賈雲歌的感情。而賈雲歌看上去也沒有提醒張嘉言這一點，所以她就想著順其自然，或許賈雲歌始終不敢說，或許張嘉言始終沒注意，或許到了適婚年紀他們這份感情也漸漸淡了。

但她一直知道，如果有一天張嘉言把這話說了出來，那麼也就沒有了回旋的余地。

這麼多年的感情沉澱，突然意識到自己的真心，他怎麼可能放手？更何況她了解自己的兒子，張嘉言就是一個一旦下定決心就不會畏懼任何風雨的人，就算自己說再多，也無法動搖他的決心。

“哎，雲歌也是個可憐的孩子。想想我也不該這麼自私，明知道他那麼依賴你，卻始終沒敢告訴你。想想雲歌之所以一直沒和說，也是不想對不起我吧！他是個乖孩子，會為別人著想，倒是苦了他了。”

張嘉言第一次覺得母親的碎碎念是如此溫暖，他心頭一酸，在母親面前跪了下來。

“媽，對不起。從小到大我總是很任(性xing)，闖了不少禍，一點都沒有讓您省心。我打了吳山，害得家里掏空積蓄，我輟學，傷了您的心，我去打電競，最初幾年讓您抬不起頭來，現在我又喜歡上了雲歌。我知道不根本不算一個懂事孝順的孩子，可您從來都沒有怪過我，還是這麼愛我關心我，我真的很感謝您！”

張母見他這樣，眼眶也濕潤了，“說什麼呢，你是我兒子呀，我當然關心你愛你。”

在門外偷听的賈雲歌也跑了進來，在張嘉言身邊跪下，他抬頭看向張母時眼楮就已經紅了，一張嘴更是帶了幾分嗚咽聲。

“阿姨，謝謝您曾經給了我一個家，又讓我擁有了自己的家。”

賈雲歌想說的話遠遠不僅這些，但剩下的話都在他的目光中。

張母看著他們，忍不住哭了。

她把兩個孩子抱進懷里，就像他們小的時候那樣，輕輕地拍著他們的肩膀。

“行了，孩子們，什麼都不要說了。小言、雲歌，媽媽就有一點，你們在一起，可以，但一定要彼此珍惜，不要因為一點小事就吵架鬧矛盾。現在的年輕人離婚就跟鬧著玩似的，但你們不行，你們都是我的兒子，媽媽不想看到你們疏離。以後時間長了，感情或許會變淡，所以你們一定要記住今天你們和媽媽說這番話時的心情，你們要在一起不僅僅是因為你們彼此相愛，還因為你們願意為彼此負責。”

兩人靠在媽媽的懷里互相凝視，從對方的眼中都深切地讀懂了那份含義——今天起，他們就是彼此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