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大哥吃醋記】
「甚麼?陛下又去魏大人府裡了……還、還秉燭長談了一整夜?!」
「甚麼?你看見陛下與韋將軍拉小手了?!」
「甚麼?陛下與頡利可汗見面了?還到人家帳裡去了?!」
甚麼?
甚麼?
甚麼?!
……
這段時間,李世民的生活充滿了怨念。理由,不需贅述……
有一天,他終於忍不住,把房玄齡叫了過來。
「先生,」抓耳撓腮扭捏了半天,終於拋出了心裡的疙瘩,「先生聰明過人,明察秋毫,依你看……這陛下心裡,到底有沒有我?」
房玄齡聞言被嚇了一跳,半天沒回過神來。原本以為皇太弟召自己前來是有甚麼軍情大事要商議,沒想到居然是這種……這種……如此少女的問題……
結合一下宮中二人經久不息的奸情傳聞,以及皇太弟是受的傳說……這感覺變得愈發詭異。
「殿下,」他清了清嗓子,含糊道,「依臣只見,陛下自是重情重義之人。當日為見國開疆拓土的諸位功臣,他自然會一視同仁地放在心上的。」
「一視同仁?絕不能一視同仁!」李世民憤慨道,「何況,他對旁人每次都是言笑晏晏,唯獨一見了我便意態冰冰,先生說,這是何道理?」
房玄齡只道這次裝傻是躲不過了,便暗暗在心裡叫苦了一番,才無奈道:「陛下心中自然是有殿下的,可能只是……不善表達罷。」
李世民皺眉想了想,越發覺得大哥豈止是「不善表達」,是根本就沒表達過罷!甜言蜜語,沒有。親密舉動,沒有。就連魚水相歡的時候,也極少有主動的時候……
懷著深深的怨念和不平,他繼續問道:「先生一向足智多謀,可有何良策,讓我知道陛下的心意?」
這種事雖說也不是不能親口去問,但然他一個堂堂地七尺男兒面含羞澀地問別人:「你……愛我嗎?」這樣的畫面實在是……實在是……
房玄齡聽聞他這個問題,心中又是叫苦不迭。縱是清官也難斷家務事啊,何況對象還是你們倆人……但他面上也只得一派謙恭道:「依臣之見……不如殿下選一親密之人,夜宿其府並放出風聲,且看陛下會做如何反應……」
「先生良策!李世民一拍案,喜形於色,「便依先生之言了!」
房玄齡一聽任務完成,趕緊告辭離場,退步抽身,但剛一轉身便被李世民叫住了。
「殿下還有何吩咐?」房玄齡只得轉過身子。
「既然這點子是先生想出的……」李世民托腮想了想,眼睛忽然一亮,道,「那麼今日我便夜宿先生府中好了!」
房玄齡:「……自作孽不可活啊。」
*****
一連三日,李建成見李世民上朝時春風得意,滿面紅光。
第三日退朝之後,他看了幾眼旁邊的魏徵,道:「近日皇太弟可是有甚麼好事?」
魏徵憋著這消息都好幾日了,就等他發問。聞言立馬道:「不瞞陛下,臣聽聞……皇太弟於房大人府中夜宿,已有好幾日了。」
李建成低頭隨手在奏折堆裡翻來翻去,聞言挑了挑眉,動作微微一頓,「哦」了一聲,淡淡道:「難怪這幾日夜裡不見人影,白日還能春風滿面。」
魏徵打了一個寒戰,覺得這話……聽著有些不妙。
「殿下莫非是要……」他遲疑道。
「不必管他,」李建成終於挑了一本奏折打開來,卻是一臉地滿不在意,「他還年輕,若是愛玩了些,便任他去罷。」
這卻又是出乎魏徵的意料,然而對方都這麼說了,自己也不能如何,便借機告了退。
心道陛下對皇太弟還真是寬容放任啊。
但是……
當天晚上,當李世民再次來到房府的時候,卻發現燈是黑的,樓是空的,府門上還交叉貼著兩張大封條……
一片枯葉自府門外打著圈兒飛過……烏鴉嘎嘎地叫了兩聲……
房府一夜之間……就這麼被封了……
李世民震驚之餘,心裡覺得還有幾分高興。莫非……這事已被大哥知道了?
但光憑這還不足以肯定,畢竟自己三天沒去找大哥了,對方一點反應都沒有。
懷著這樣的心情,他調轉馬頭,直接去了宇文士及府中。
於是……
兩日之後……宇文府被查封了……
三日之後……秦府被查封了……
四日之後……長孫府被查封了……
五日之後……
……
十日之後,過去秦王府中的諸多將領一齊來到李世民面前,抱著他的大腿聲淚俱下:「殿下啊,臣不想被抄家碍…」「不是臣不願收留殿下啊,臣府中上上下下百餘口人啊…」「殿下,你和陛下趕緊和好罷……給臣留條活路罷……」
李世民沒了辦法,只好硬著頭皮去求見李建成。
時已入夜,李建成換了一身寬大的袍子,正斜倚在榻上。見他來了,頭也不抬,道:「聽說……最近許多人的府邸被封了?」
聽他這般明知故問,李世民只能吶吶地「嗯」了一聲。
「世民可是來替他們求情的?」李建成只伸手將書頁翻過去一頁,還是不抬眼。
又被對方挑明瞭來意,李世民只得道:「那個……大哥,此事本非他們之過,是我硬要去他們府邸留宿的。」
「哦?」李建成終於抬起眼來,「為何?」
李世民看著他,死不說話。
「你若當真要做甚麼見不得人的事,又何必放出那麼大的風聲?」李建成慢慢地合上書,挑挑眉道,「你不過是想看看……我會作何反應罷?」
李世民剛才是不知道怎麼說,現在是啞口無言了。
心想自己這點小算計暴露得如此徹底,這回肯定是死定了,輕則閉門思過,重則也許要被禁欲幾個月也說不定……真是太可怕了!
正胡亂思量之際,卻聽耳畔李建成道:「過來。」
李世民抬起眼,有些怔愣,「大哥這是要……」
李建成抬起下顎,對他慢慢吐出兩個字:「侍寢。」心下嗤道,都十夜沒來了竟還如此木訥。
李世民終於回過神來,當即喜上眉梢,「蹭」地一聲就竄上了龍榻。
李世民湊到對方脖頸間,一面慢慢啃咬親吻,一面含糊道:「大哥……不怪我了?」
李建成任對方扯開自己的外袍,閉眼揚起下顎,不回答,只是在對方的動作之間,極舒服地吐出一口氣來。心想你這點小心思還想瞞過我,再回去練幾年罷。
李世民仿佛受到了鼓舞一般,愈發賣力。很快拱開了那本就寬鬆的袍子,將親吻廣布在對方身體的每一處。
心想我容易嗎我,餓了那麼多天……終於沾到腥葷了……
情事畢,李建成俯身而臥,身形陷入被衾之中,低低地喘息著。李世民趴在他身上,一手攬住他的腰,帶著殘餘的情欲,低頭在對方耳側不住地流連。
「大哥心裡……可有世民?」吻到情動處,心裡的話不覺便說出了口。
李建成身形明顯一僵,許久後道:「甚麼?」
李世民清醒了大半,心道不好,說錯話了,便再只是緘口不言。
忽然,感到身下的人一個翻身,立刻就把自己按在了下面。
李建成居高臨下地跪坐在他身上,挑起嘴角笑道:「跟了我這麼久……難道還看不出來嗎?」
「看不出來……甚麼?」李世民不知該如何接口。
李建成輕笑了一聲,弓起身子在他耳畔,濕潤的氣息伴著話語噴薄而出。
「若我心裡沒有你,又豈會容你這般放肆?」說罷俯下身子,緩慢卻不曾遲疑地吻了過來。
唇上的觸感讓李世民腦中空白了一霎,隨即又被甚麼填滿到近乎溢出。其實事情不過如此簡單而已,又何須自己先前那般大費周折的試探?
他反手扣住對方脖頸,用力地回應,幸福得快要開出花來。
然而,在他做好了奮戰第二輪的準備後,李建成卻忽然卻不動了。李世民睜眼一看,只見他正垂著眼,定定地看著自己的前胸,過了一會兒道:「這是甚麼?」
李世民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然後隱約在那裡看到了一個紅點。
「我剛才可不曾咬過此處,」李建成瞇了眼,眼中寒光一閃,「這是甚麼?」
「大哥,我沒、沒……」有不詳的預感,李世民慌了神,忙道,「這、這是……」
話沒說完,已經被一腳踹到了地上。
李建成裹著袍子坐到一旁,面無表情地揚聲道:「來人!」他聲音剛落,一群侍衛便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
「把皇太弟請出去!」李建成黑著臉一揮手,李世民立刻就被七手八腳地架了起來。
「大哥,聽我解釋啊,這是……」
李建成額角青筋一爆,背過身去,「捂住嘴,給我拖出去!」
「大哥……唔……」
然後,堂堂的皇太弟,就這麼被衣衫不整地扔在了宮門外……
……
於是當晚,太極殿外回蕩著李世民撕心裂肺的呼喊。
「大哥!!!那是蚊子咬的啊!!!
全文終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家容忍我天生殘缺的搞笑能力……於是至此正文和番外就全部結束了。
碼字的時候心血來潮填了一首歌詞,放出來算是作結吧。如果有會唱歌的姑娘願意唱出來,請隨意,唱好之後別忘了給俺聽聽喲~
《盛唐》
曲:林俊傑《曹操》
詞:樓上黃昏
仗劍西洲 倚馬江樓
長安如舊 千載後 為誰不朽
日月星辰曾在手 烈酒曾在口
江山曾待收 繁華曾待停留
縱陰謀陽謀 難敵一劍封喉
亂世鐵馬踏九州 誰人揮斥方遒
狼煙盡頭 誰壯志難酬 有恨難休
盛唐名花堆錦繡 誰人三生凝眸
丹青如垢 血染舊風流 回首已千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