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5點,葉梨就醒了。
她剛睜開眼睛時,就覺心口有些悶。
給自己把了脈,把手放在心口上感覺了好一會,就覺奇怪。
這不對勁。
她現在這具身體,哮喘的真的有,但也不是特別嚴重的那種。身上每次來例假的時候,的確比較痛苦——畢竟生了四個孩子,幾乎沒一次月子裡做好了的,活要照乾,風要照吹。
如果不是她過來了,等過幾年,這副身子不但是來例假的時候會疼,腰疼頭疼的,只怕都要找上來。
可這心口疼的毛病,這個就不該有的。
葉梨皺了皺眉,再仔細檢查了一遍,發現這心臟並沒有什麼問題,就更奇怪了。
心臟沒問題,但會覺得針扎一樣的疼痛,這是個什麼緣故?
葉梨從床上下來,換好了衣裳,才回過神來——這個世界是有許夭夭的,許夭夭一身的神鬼莫測的天師本領,可不就意味著這個世界上是有鬼和天師的,當然也會有一些神婆,要是有人知道原身的生辰八字,做了小人來扎他……
葉大佬:「!!!」
從來都只有她扎別人的,這次竟有人敢來扎她?
葉梨頓時惱了,手輕輕一揚,院子裡早起的工作人員,頓時就覺陰風陣陣,冷颼颼的,脖子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都爭相道:「怎麼了?怎麼了?剛剛是不是有鬼呀?還是……冷風?」
葉梨的房間裡,已然站了三個厲鬼,一個紅衣少女厲鬼,一個是肚子鼓鼓的少婦厲鬼,一個是中年男子厲鬼,臉上滿是道道疤痕。
三鬼見到葉梨,登時拜倒在地:「見過殿下。」
五體投地,虔誠至極。
甚至葉梨還看到它們衣角的輕輕顫動,顯見是真心在害怕和畏懼的。
葉梨嘴角一抽。
得了,果然她接收的第九塊酆都大帝印副印是真的,沒瞧見這些厲鬼,瞧見她比原先還恭順了很多嗎?
葉梨也沒為難它們,一揚手,這些鬼就都站了起來。
葉梨道:「有人對我這具身體動手,像是扎了小人,幫我找到他。」
然後把她這具身體的生辰八字說了一遍,揪下幾根頭髮,叫它們感覺一下上面的氣息,就叫它們離開了。
三個厲鬼看起來鬼少,但厲鬼是能支使的動下面的普通鬼的,更能入人夢中,獲取真相。
原身就是個普通鄉村婦女,能知道她的生辰八字的人是有數的,這三個厲鬼出去打聽,估計很快就能打探得到了。
而且,換一種笨法子,它們知道了葉梨這具身體的氣息,就能循著這些微的氣息,尋到對方。
***
這廂葉梨卻不管那幾個厲鬼怎麼行事,她只要知道最後的結果就行了。
她剛從床上下來,正在扎頭髮,就見有工作人員急匆匆的跑來敲門,道:「葉大姐,葉大姐你醒了嗎?攝像機可能壞了,我們方便進去修一下嗎?」
葉梨立刻就明白了,厲鬼身上都是有濃厚的陰煞之氣的。
這陰煞之氣,對人對物都有影響,只是這幾隻被葉梨召喚來的厲鬼,是怎麼都不敢對著人怎麼樣的,它們在路過人的時候會注意,不會傷害他們,但如果路過的是一些死物……比如能和外界聯通的攝像機手機之類的,就會產生一定的影響。
不過,這時候正是太陽初升時,太陽一出來,殘餘的陰煞之氣都被陽氣衝散,也就沒什麼了。
她起身開門:「你們看吧,我正好要出去忙了。」
這時候天才蒙蒙亮,但村子裡許多人都起了,葉梨也起了,工作人員倒也沒覺得不對。
葉梨出門後,就先下了地窖,去看了昨晚做好的果醬。見冰塊都還好好的,果醬看起來就很好吃,就滿意的出來。
想了想,背上大籮筐,往山上去,再採摘一回小紅果子。
節目組的人倒是想要跟著去,可這設備突然出現了問題,大家都忙著機器問題和聯網問題,就隻一人舉著手機跟著葉梨。
葉梨就背著籮筐走了。路上還碰上了村子裡的幾個婦人。她們臉上有些訕訕。
和原身家裡不同,這些人家裡有人在外頭打工的,家裡電視、網路和手機都有,就是質量一般而已。
葉梨家的這點事情,她們都在家裡看了直播,當然也就知道,等今天葉梨去一趟縣城,就知道自己之前被村長媳婦一家給騙得多慘。
她們倒是沒有騙過葉梨,可她們在一旁閉口不言、幸災樂禍來著,也很是不厚道。
葉梨卻是主動跟她們搭話,問她們今天孩子這會醒了嗎?上山嗎?
要是家裡孩子有空,可以給她摘那小紅果子送去她家裡,像她背上的大籮筐,一大籮筐給5塊錢,小籮筐就錢少些。
這村子裡畢竟太過閉塞,能不出門就掙點錢,大家還是願意的。
尤其是叫家裡沒事兒乾還不愛學習的孩子們去賺錢,她們當然是願意的,當即就答應了下來,轉身就往家裡跑,把家裡小屁孩給拍起來,去摘小紅果子掙錢去!
葉梨心道,這就成了。
就是身後跟有背後靈似的,一直有一人舉著個手機跟拍。
葉大佬:「……」
這還真心是不習慣。
不過,葉大佬畢竟是葉大佬,完全把身後的身高馬大的男人當做不存在,徑自往山上去,並沒有先摘那些小紅果子,畢竟小紅果子怕壓,她就先去……尋摸了野雞蛋。
端手機的攝像師:「……」行吧,這也是生活技巧的一部分。
葉梨心道,這還真心不是生活技巧和生活常識,而是她召來幾個厲鬼幹活的時候,順便詢問的,山上有什麼東西可以摘回來,或是儲存著,或是今個兒就拿回去吃。
只是那攝像師不知端倪,苦哈哈的跟著跑,見果然跟著這一位,找到了一樹山核桃,摘了半籮筐,又找到了晚生的蕨菜,也挖了不少,夠回去做上幾頓好飯的,最後才去摘那些小紅果子。
這小紅果子當真是生命裡頑強,漫山遍野的長著,葉梨一面下山,一面就找到了一叢的小紅果子,蹲下身子來摘滿了籮筐,手裡還拿著村子裡的一個大姑娘塞給她的兩個山梨子,葉梨這才要下山。
只是,葉梨剛剛站起來,眼睛就微微眯了起來,看向樹林子伸出,手裡的一隻山梨子就砸了過去!
攝像師:「!!!」
一隻吃的肥嘟嘟的大兔子,就被那隻普普通通、貌不驚人的的山梨子,給砸……暈了。
葉梨唇角翹了翹。
兔子啊~這可真是個好物。
攝像師:「……」所以,這一位,是有功夫底子的嗎嗎嗎嗎?
民間出高手,真心是有道理的啊。
葉梨才不管那攝像師心裡怎麼想的,把那兔子和山梨子都撿了起來,背著籮筐,就下山去了。
原身幹活利索,葉梨也不遑多讓,看著是山上一趟幹了不少事情,下山回到家裡,才六點半,幾個孩子剛起,刷牙洗臉完了。
葉金衣還像模像樣的,給豬圈裡餵豬草,早上要有剩飯,也是給豬吃的。再把昨天抓來的蟲子,給雞圈裡的雞吃,再喂點穀子蒜皮,也就差不多了。
葉銀衣也在拿著掃把在掃地,他已經把幾個屋子裡的地都掃過一遍了,今天明顯比昨天做的好。
葉蘿衣不在院子裡,正拉著紈絝少爺在後面的菜地裡面捉青蟲,等著下午那頓給雞吃。
紈絝少爺:「!!!」
這麼重大的任務,不用找我,不用找我!
可惜,一家子三個孩子都在幹活,紈絝少爺真心是不好意思不幫忙抓肥嘟嘟綠油油的青蟲,這會子正愁著呢,瞧見葉梨回來了,忙後面跑了過來,殷勤道:「您瞧,有什麼活我能幹?」
葉梨道:「跟我上山。」
其實那三個厲鬼,跟葉梨說的核桃樹,山梨樹,能碰到野物的地方,還真有不少。
只是葉梨是身邊隨時跟著人的,要是直播了,網路好了,那村子裡其他人就知道了,跟著去採摘,她也就什麼都得不到了。因此她才隻去了只有一棵核桃樹的地方。
現在見秦凌平主動請纓,就把東西放下,肥兔子給關在一個籠子裡,招呼葉銀衣和葉蘿衣:「你們兩個在家,就把核桃給搬到西廂房,都散著放著陰乾,蕨菜放院子裡的空地上曬。小紅果子,你們就給洗乾淨了過濾好。」
當然,洗東西的井水,是葉梨當場幫著給打上來的幾桶水,孩子拿著水瓢往外舀就行了。
葉金衣和秦凌平,就被葉梨帶著往山上去。
路上還碰上幾個八九歲、十來歲的孩子,帶著自己五六歲的弟弟妹妹就圍著她問:「梨子姨,俺們給你摘了那小紅果子送去,真給俺們錢?」
葉梨道:「給!放心!姨做節目了,上電視了,肯定有錢給你們。」
孩子們立刻就歡呼了起來,忙著回家拿籮筐,給葉梨摘那小紅果子去了。
葉梨三人也是一人背著一個籮筐,葉金衣是一個小籮筐,畢竟這孩子年紀也不大。
一行人上了山,葉梨就帶著人往偏僻處走。
她今天已經爬過一次山了,可這速度還是快,秦凌平險些沒能跟上,葉金衣也是累的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
葉梨這才道:「歇會兒。」
就他們歇會兒的這功夫,下面的工作人員才給送了攝像機過來,氣喘籲籲道:「好啦!攝像機都好啦~網路也連上啦~」
這可真心是不知怎麼弄得,今天一大早的,葉家村的網路就全都斷了,連手機信號都是斷斷續續的。節目組的攝像機更是全部黑屏,一點反應都沒有。
可那聯繫好的修理人員還沒上來,這東西又都自己好了……瞧這折騰的!
倒是他們導演真是個厲害人物,都這樣了,愣是在之前拿著手機,斷斷續續的吩咐山下的工作人員,把這個弄成一個靈異事件,推上熱搜!
人嘛,都是有好奇心的。有了好奇心,就會貢獻點擊量,這對節目是有好處的!足以彌補之前的損失了。
工作人員:怪不得你是導演我們是工作人員來著。
攝像機好了,葉梨也沒急著帶著兩個孩子繼續走。
她看秦凌平:「不是會唱歌嗎?唱個歌兒,給咱們聽。」
在葉大佬看來,秦凌平將來是要進入娛樂圈的。既然要進娛樂圈,這才藝展示展示,也是應該的啊。
秦凌平:「……」他哼了一聲,懟道,「那我唱一個,你唱一個?這才公平!」
葉梨:「……」葉大佬還真不太會唱歌來著。
她想了想,就道:「那你們山下叫什麼?才藝嗎?我不唱歌,等你唱完歌了,就表演個才藝。」
秦凌平這才驚訝了,然後真的就站起來,唱了首歌。
到什麼山頭唱什麼歌,秦凌平既然到了大山裡頭,也就不唱什麼嘻哈了,直接唱了一首山歌,動情處,還站在大石頭上,朝著大山裡頭喊。
葉梨:==
其他人倒是非常捧場,心道,這位窮媽媽,終於「懂事」了,知道要幫著這個紈絝少爺出頭了。
紈絝少爺唱完了山歌,還要挑釁的看葉梨,像是在說,我唱完了,你呢?你呢?
葉梨就慢悠悠站起了身,手心裡亮出一塊小石頭來。
秦凌平當即就嚇得從石頭上跳了下來。
與此同時,葉梨的那塊小石頭,就朝著一棵大樹後面給砸了過去——
一隻羽毛極其艷麗的山雞,就「嘎」的叫了一聲,被砸暈了。
眾人:「……」
秦凌平:「……」
行、行叭,這也算是「表演」的一種。
只可惜,山雞的確被打到了,可也不能吃。
這可不是過去的七八十年代,現在野生山雞是國家保護動物。
葉梨把它打暈了是可以,但不能殺,更不能吃。
節目組為此還專門留下一個工作人員,等著山雞醒來,省的山雞暈厥過程中,被什麼毒蛇之類的給咬了。
一眾網友:【哈哈哈哈哈~說實話,你們看到葉媽媽最後的眼神了嗎?如果不是這是現場直播,身後還跟著這許多人,說不定啊,這野山雞給抓住了,也就跟著上了葉家的餐桌了哈哈!】
【沒看到葉媽媽的眼神,但是看到那些工作人員的眼神了哈哈,他們也真心都非常想吃了來著。】
【野山雞:你有本事打暈老紙,你有本事吃呀?《野生動物保護法》砸暈你哦~~】
……
總之,這山雞順利的逃過一劫,葉梨自然是不肯承認,她是故意砸了那野山雞的。如果有人問,她肯定會說是巧合。
證據不足,又沒把野雞給砸死拔毛吃了,這事情也就這麼過去了,頂多這一位是……貪吃了些。
葉梨帶著眼睛亮晶晶的葉金衣和一臉生無可戀覺得自己逃離無望的秦凌平,就到了山裡有些深的地方,這裡竟然有十幾株的山核桃樹!更難的的是,這裡的山核桃竟然還都長得很好。
葉金衣看得一臉高興,秦凌平……秦二少一看這情況,就知道又得幹活了,可幹活這種事情,秦凌平能喜歡嗎?當然是只能鬱悶了。
可秦二少鬱悶了,看客們和導演就高興了,就等著秦二少幹活。
直把秦二少給累趴下了,這才算完。
葉梨的大籮筐是裝滿了的,沉是真沉,但原身經常幹活,葉梨是承受的住這種「壓力」的,秦二少就背了大半個籮筐的山核桃,也算是很厲害了,葉金衣的小籮筐裡,葉梨就隻叫裝了一半,說還要裝別的,小小男子漢才答應了。
這籮筐裡,剩下的空間,裝的就是小紅果子了。
下山後,葉家宅子外面,果然一群不大不小的小孩子們都背著籮筐等著呢。
葉梨說話當然是算數的,她帶著葉金衣兩個進去,把自家的籮筐放下,就讓外頭的孩子們進來了,按照他們送來的小紅果子的多少,給錢。有那一家子兄弟姐妹背了好幾籮筐的,也不要錢,問葉梨要蛐蛐籠子或是手鞠球。
原身就靠著做這些小玩意兒和油紙傘賺錢,當然做了許多存著。只是,也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這次節目組的人過來,她就把這些東西都給藏起來了,還什麼都沒給葉蟬衣帶。
按理說,這「交換人生」的節目組,富人家的孩子是去窮人家裡接受「生活改造」的,不帶禮物是正常的,可窮人家的孩子去富人家,有的時候,是真的會叫孩子帶一些東西過去,哪怕只是些許山貨呢?
這些節目組可能不會拍,或隱晦的略過去,但能帶東西過去,也是個意思,唯恐孩子在那富貴人家受委屈。
而富人家的孩子來窮人家接受改造,本來就備受關注,還真心不怕受到委屈什麼的。
原身做的小東西其實還蠻受歡迎的,葉梨接收的記憶有所缺少,完全不明白原身究竟是怎麼想的,為什麼不肯給大閨女做臉,叫大閨女過去那邊,也能理直氣壯?
葉梨搖了搖頭,就繼續招待這些孩子們。
有那老實頭,拿了錢和東西就高興的要走,有那機靈的就討好的笑道:「姨,親姨,我今個兒一整天都有空呢,能帶著妹妹再去摘小紅果子,您還收嗎?」
葉梨就笑:「收呀。」
一群小孩子們就都高興了起來,覺得今天有事情做了。
葉梨今天也有事情做了,她打算帶著這些孩子們,做上一天的果醬。
原本葉梨是打算今天下山的,上山下山各3個小時,就算人多走得慢,7個小時的路程也差不多了。
她就打算著早上9點出門,中午到縣城,因為這個節目關注的人多,本縣城的人就都知道,如果葉梨算計的沒錯,她到了山下,攤子擺開,就能很快就能把東西賣完。等東西賣完了,再立刻往回趕,差不多晚上七點多,就能回來了。
雖然時間緊湊了點,但也足夠了。
誰知道導演不同意。
因為葉梨他們要下山,節目組就要跟著下山,還要疏散人群,還要安置機器,尋找合適的地方等,今天肯定是不成的。
要去也得是明天,最好是早上5點出門,9點到縣城,然後一直待到下午4點鐘,再趕回來的那種,才算是時間充裕,拍攝出來的東西也豐富。
葉梨:……真心是人越多,辦事情越麻煩啊。
那就算了,今天就不下山了,做一天的果醬好了。
一家子做了一天的果醬,山核桃也曬了一天,忙忙碌碌,很是折騰。
不過,葉梨的三頓飯,還是每頓都多做了一些,賺了200塊。
全賺的節目組的錢。
節目組:……
果然人生在世,吃喝二字,老祖宗誠不欺我啊。
他們還想著,等到拍攝完成後,跟這一位商量商量,建議這位去做餐飲業,保證客似雲來!他們當然也能經常去品嘗美味了!
葉家昨天睡得就早,今天更是才晚上7點半,葉梨就打發幾個孩子都去睡覺。
秦凌平倒是不樂意來著,但是想到明天4點半就要起床……算了算了,那還是早些去睡覺好了,省的明天起不來。
只是,在他的生物鐘來,現在才就是下午而已,他睡得著嗎?
秦凌平還真的就睡著了。
真真正正的幹了一天的活,儘管晚上時候,終於吃上了那小紅果子做出的冰鎮果醬,這位……葉媽媽給他們單獨一人一碟子果醬吃,然後又用來沖水喝,最後讓他們夾著餡餅吃。
雖說這吃法有些千奇百怪,但的的確確是非常好吃。
那小紅果子別看生吃的時候那叫一個酸,沒想到做成果醬後,竟然會這樣好吃!
這一晚,秦凌平的夢裡,都在吃著這小紅果醬。
他還看到自己坐在漢堡店裡,吃著炸薯條,蘸著這小紅果醬來著……
第二天的一大早,葉梨起的更早,3點半就起來開始做飯,蒸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層的蕨菜雞蛋包子,裡面擱了一點子肉餡,還燒了一鍋的米粥,明明是非常普通的米粥,可讓葉梨做起來,就分外的讓人有食慾。真是奇也怪哉。
原身的手藝就很好,葉梨的手藝只有更好。且這包子蒸好了,香味就傳的越發遠了,別說幾個孩子都被香味給驚醒了,節目組的人也都爬起來了,就是村子裡那些早起的人們,離得近的,也有聞著味尋過來的。
葉梨蒸了這麼多的包子,當然就是用來賣的。
節目組的導演有心說,這口子不能開,不能開!
昨天是意外,今天絕對不能這樣了!可等著他跑去想找葉梨談談,那香味撲鼻的呦!
導演:「……」算了算了,要不從明天開始杜絕這件事?
葉梨這包子做的大,但價格上並不貴,一塊五兩個,一碗粥五毛錢。
那節目組的小姑娘,是怎麼也沒想到,竟然能兩塊錢解決一頓早飯……
那胃口大的,五六個包子下肚,也就飽了,回頭一算,這才花了幾塊錢呢?
有村子裡的鄰居過來了,瞧見這節目組的人奇怪,就笑道:「這梨子每年春天和秋天,啥時候身子骨好了,都會做上一段時間的野菜餡的包子,拿來給村子裡人賣。
一塊錢三個包子,誰家不願意做飯了,就過來買。只是那會子沒那麼些雞蛋,味道沒這麼香。這次是加了雞蛋的吧?才漲了價,香味也傳得遠。」
於是大家就都知道,葉梨這裡怎麼會有這麼多的蒸籠屜了。
只是,葉梨也就做了這七籠屜的包子和粥,等大家都吃完了,時間也不早了。
葉梨才叫住跑來看熱鬧的幾個大娘,問道:「嬸子,我今個兒要去縣城裡賣果醬呢。只是那果醬我昨個兒做了很多,想要擔著去賣,節目組的人和我有協議,是不能幫我的,我就想著村子裡還有人去縣裡嗎?幫著我背些果醬,我這裡給幾塊錢,還有一瓶子果醬,您看成嗎?」
這當然是成的。
有那要去城裡賣雞蛋賣山貨的,不是籮筐裡也背不滿嗎?就能順手給背上十幾瓶幾十瓶的,手裡也能拎著走。
背的少了賺的少,背得多了賺得多唄。等回來的時候,還可以再買些他們家裡需要的東西。他們這一趟出去,路上還能賺上幾塊錢和一瓶子果醬,哪裡不成嗎?
節目組的導演扶額。
彈幕裡的吃瓜群眾們都哈哈大笑了起來。
一看就是節目組想要故意為難,想看這位窮媽媽和紈絝少爺是怎麼艱難險阻、跋山涉水的把這麼多的果醬罐頭給運出去。
現在好了,人家壓根就不發愁呀。
專門雇了村子裡的人去。村子裡人憑啥不願意呢?既能賺錢,還能上鏡頭,嘿!一舉兩得!
導演組還真就是這樣想的,就連紈絝少爺昨個兒也發愁,覺得今天肯定要累趴下了。
沒想到這一位窮媽媽,腦袋裡早就有招了。
他有些彆扭,可還是覺得很好。
葉家村其實也算是山好水好的原生態的好地方了,只是山路真心艱險。
別說是那些小汽車了,就是驢車、三輪車,也都進不來。
那村子裡有人騎自行車的,騎半路,推半路,騎車的那一半的路上,還全都是坑坑窪窪的騎車就痛苦的泥地。
得,那村子裡的人出行,還真就是只能雙腿步行了。
導演組的人當然也不例外。
彈幕外的吃瓜群眾們,也算是見識到了山路艱難,開始有些明白這窮媽媽明明會那麼多的本事,為什麼就是「窮」媽媽來著。本事會的多,可也要有人欣賞並給錢才行呀。
窮媽媽一個人要帶著四個孩子,要怎麼才能出山呢?就算是請人幫忙賣東西,對方故意剋扣了錢財,窮媽媽又能怎麼辦呢?
日子只能這樣過。
幸好現在節目組選到了這一家,窮媽媽很快就能脫貧致富了。
大家都很開心,覺得以後都能買窮媽媽的東西啦~
葉梨的籮筐裡沒背什麼重東西,秦凌平的籮筐裡也沒有。
二人籮筐裡放著的就是原身做的那些手鞠球、虎頭鞋、蛐蛐籠子、油紙傘之類的東西,一點都不重。
節目組還有人暗示葉梨,讓葉梨逼秦凌平多背些東西,大少爺嘛,需要鍛煉。
葉梨心道,儘管她不太喜歡這個秦凌平,但秦凌平現在還是個孩子,背著點輕省東西,還要爬六七個小時的山路,這就不容易了。
再叫孩子背更重的東西?這節目組還真是為了看點啥啥都敢做啊。
其實節目組還委屈呢。
「交換人生」節目組,其實每次找的窮人家的孩子,是真心窮的,也是他們主動找的居多。
但找的富人家裡,大多是那些富貴人家主動聯繫他們。偶爾節目斷檔了,找不到人了,他們才會發動人脈尋找。
不過,這兩年裡,許多人都見識到了娛樂圈的「圈錢」實力,一些有錢但不算特別有錢的人家裡,就很願意送家裡的不繼承家業的孩子過來「捧紅」一下。
先抑後揚,家裡有些錢,長相好一些,有些與眾不同的地方,成了!踩進娛樂圈的門檻,是沒問題了!
可節目組也是真心沒想到,會有京城秦家這樣特別特別有錢的人家,送孩子過來「捧紅」的。
但人既然都送來了,導演組的人也都收到了對方給的「紅包」,那還有什麼好說的?當然是給這位紈絝二少,想了好多成名的法子。只等著時機到了,就捧紅這位二少。
誰知道先紅的是這位「窮媽媽」!
導演組的人也是醉醉的,和秦家那邊的人商量了一番後,就想著叫窮媽媽葉梨,「欺負」一下紈絝二少,讓觀眾們對二少產生同情心。
當然窮媽媽在節目組裡,最好也是個正面形象,後期只要說明,這是窮媽媽對紈絝二少的「鍛煉」也就成了。
有了看點,有了爭議,何愁收視率?
奈何這位窮媽媽一點都不好糊弄,壓根就不竟他們的套。
不過,導演組的人,很快就不這麼想了。
葉梨出門前,叫葉金衣帶著弟弟妹妹,繼續在家裡收小紅果子——昨個兒葉梨怎麼收的,怎麼給的錢和東西,葉金衣看得清清楚楚,學著做,是沒問題的。
導演組就得留幾個人負責山上,然後剩下的就跟著下山了。
走了將近4個小時,幾乎所有人都快累趴下了,導演組也沒工夫嫌棄窮媽媽不按照他們的劇本走了。
葉梨設想的果然沒錯,下山之後,的確有很多人認出了他們。
甚至還有許多年輕的大姑娘小夥子,一看就是外地趕過來的——這完全不稀奇,畢竟,「交換人生」節目組原本就有些人氣,今早的「靈異事件」,更是上了熱搜。
有那離得近的,買了票坐汽車就過來的,那離得遠的,不還有高鐵能趕過來嗎?幾個小時的事情,當天來,當天就能回,幹嘛不來?
葉梨這攤子還沒擺起來,就有許多人要一擁而上。
幸好節目組的人靠譜,到底是沒出事。
等到攤子擺起來了,葉梨就覺得得給東西直接定價——著實是排隊的人忒多了。
那外地年輕人都跑來排隊了,本地的看節目的沒看節目的,也都跑過來排隊了。
甭管價格怎麼樣,大不了挑著最便宜的買唄!他們還能上回直播間,讓很多人瞧瞧他們,豈非是美滋滋?
葉梨才不管大家的購買心理如何,隻管拽著秦凌平定價格。
誰叫原身是十幾年沒下過山的人設呢?葉大佬通常時候,還是不想崩人設的。
秦凌平哪裡知道什麼價格啊?他愣是嘴甜的跟一個導演姐姐借了手機過來,在某寶裡查了大致的價格,才幫著定了價。
油紙傘350,手鞠球50塊錢一個,蛐蛐籠子30一個,活靈活現的手編蚱蜢10塊錢一個,小紅果果醬15一罐頭。
前頭的東西價格貴,那是東西都是手工的,所以價格才便宜不起來。果醬便宜,則大部分緣故是那些小紅果都是山上免費摘的。
只是這果醬是真心好吃,秦凌平才覺得不能定價太便宜了。
葉梨心道,這小子瞧著也不像是個傻的啊。
誰都知道油紙傘價格瞧著最貴,卻是最劃算的,頭一個排隊的,張口就要那三把油紙傘。
後面的人立刻不答應了。
好說歹說,這人才要了一把,然後就定下了規矩,東西少的,每人只能要一件,果醬一人也最多兩瓶。後面排隊的人這才放心下來。
東西賣的很快,不到一個小時,葉梨和秦凌平帶來的這些東西,都給賣光了。
三把油紙傘1050元,手鞠球600元,蛐蛐籠子300元,手工蚱蜢40元,果醬則賣了2010塊。
一共是4000塊錢。
再加上葉梨這兩天做飯,從節目組那裡賺來的錢,真心不算少了。
更何況,那果醬生意先不提,可其他幾樣手工活的生意,是完全能後續做下去的。開個直播間,開個網店,就齊活兒了。
葉梨拿著錢,就是微微一笑。
然後就給秦凌平塞了200塊。
秦凌平一愣:「給我的?」
葉梨道:「果醬錢,你有一份。」然後就開始跟路人打聽,哪裡能買到便宜手機。
她還不算很有錢。
秦凌平跟在這個「窮媽媽」身後,感覺有些奇怪。
說起來,這還是他頭一回這樣子憑藉「苦力」賺錢來著。
不過,好像,也不壞?
他臉上微微帶了笑容,就見「窮媽媽」要買手機。
秦凌平也不是個傻的,原本在山上,他就看出來了,這個「窮媽媽」其實是個真正的民間手藝人,只是大半輩子都困在山上,家裡幾個孩子又都小,只能請村子裡的人幫忙去賣做出來的東西。
那村子裡的人有壞的,可不就可著勁的在中間多扣下些錢嗎?
這樣做的人多了,這一家子自然就窮了起來。
至於那個交換到他家的葉蟬衣,聽說今年在縣城裡讀初一,估計也知道了情況。
可是知道了又怎麼樣?沒有本錢,她們這一家子大大小小的,怎麼離開的了村子?如果不挑明,日子勉強能湊合,挑明了的話,只怕村子裡人都要明著壓榨這一家了。
而這個「交換人生」的節目組一來,反而是給了葉家機會。
不過,秦凌平心道,應該早就有人叮囑過了,不叫這「窮媽媽」把這些東西給露出來,可這位「窮媽媽」還是把東西給露出來了,對方又會怎麼做呢?狗急跳牆嗎?還是,就這樣默認了?
秦凌平心裡好奇,但還是跟了上去,幫忙出主意買什麼樣的手機。
不用太貴的,但也真不必太便宜的。
秦凌平道:「您擔心什麼呢?梨子手機太貴,的確沒有買的必要,可這普通的國產手機裡,也有很不錯的,我給您選的這一款就可以,標價2000,性價比不錯,牌子亮堂,內存容量也高,還是雙卡的。
我還可以幫著講價……我就這麼跟您說吧,這手機,等節目結束了,您就可以自己用著開直播,那些什麼銀行卡支付寶的,趁著我現在在,我也幫著您都弄了。再教給您怎麼打字,怎麼玩,怎麼弄直播間和微博……對了,您身份證帶了嗎?」
葉梨其實也看上了秦凌平選的這款手機,只是她這個人設不好立刻開口拍板說好,才沒說立刻答應。
現在聽到秦凌平問最後一句,頓了頓,才道:「蟬衣她奶奶去世之前,把家裡的戶口本和身份證,都給了村長,讓村長幫家裡收著。」
秦凌平還傻傻的問:「那你怎麼簽的這個節目?」
葉梨:「……就在村長家裡簽的啊。簽的時候把證件給我,簽完了就拿走。」
村長當然不會對此出面,全都交給他媳婦幫忙辦理。
秦凌平這才反應了過來,頓時沉默。
直播間的彈幕也都齊齊震驚起來。
【各家的證件不都該是各家收著呢吧?怎麼給村長收著?】
【這是怕兒媳婦守不住吧。畢竟,四個孫子孫女呢,要是兒媳婦改嫁了,這四個孩子該怎麼辦?】
【道理是那麼個道理,但人權前面的懂不懂?這是侵權了!葉媽媽快回去把證件都拿回來!】
【……前面的都沒發現嗎?這裡面好像有一個大陰謀啊。葉媽媽的婆婆,只怕不只是交代了不叫葉媽媽改嫁,還交代了不叫葉媽媽下山。不然的話,把孩子託付給鄰居一天,自己下山不行嗎?為什麼非要村長媳婦幫著代賣東西?如果不是節目組的過來,這葉媽媽只怕還不能下山……】
【話又說回來了,既然那村長家能做到這個地步了,怎麼會讓葉媽媽參加這個節目?他們家該千方百計的阻止才是啊。】
【好、好可怕QAQ】
葉梨瞥了一眼系統給她瞧的直播間彈幕,心道,還能因為什麼呢?
因為「交換人生」節目組,就是看上了原身這一家,尤其是原身一家的顏值都在線。要知道,現在網友們都是視覺動物,好看的人才能留住網友們的點擊率。
而且,原身還和村長家達成了一個協議,給村長媳婦寫了一張欠條,表示欠這一家子2萬塊錢。劇情裡,節目拍攝完成後,對方獅子大開口,加到了5萬塊,才肯把證件給他們。
等到原身要轉戶口的時候,這家媳婦還想扣著不肯給轉,秦凌平出面才辦妥了這件事。
只是那時候的秦凌平也是公眾人物,不好做什麼過激的事情,原身的記憶裡沒有過程,葉梨猜測,應該還是用錢擺平的這件事。
廟小妖風大,一個小小的偏僻村落,才會鬧出這麼多事情。
可問題又來了,沒有證件,這手機卡是辦不成的。
葉梨皺眉。
節目組跟來的幾個導演也在一起皺眉。他們還真忘了這件事。
直播間的彈幕立刻就炸開了,有人表示,他已經報警了,不知道這個管用不管用,還有人表示他幫忙舉報了,希望能幫到葉媽媽。
葉梨一怔。
節目組就有人幫忙把自己的手機遞給葉梨。
葉梨看過之後,這次是真的有些驚訝了。
她笑了一下,梨渦淺淺,顧盼生輝。
眾人:哇~
原來都是四個孩子的媽媽了,還可以這樣……美嗎?
葉梨並沒有表態,可幫著舉報和報警的人,卻越來越多了。
節目組的人也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狀況,導演組的人互相商討了幾句,心道,反正合同都跟那村委會裡簽了,事情鬧大了出醜的也不是他們,就都沒吱聲。
葉梨則是拿著手機,問道:「沒有身份證就不能辦理手機卡,然後就不能和我大女兒……視頻嗎?」
秦凌平這才知道葉梨怎麼急著要買手機,見狀就道:「你可以跟節目組要求。」
這種有利於收視率的事情,當然是可以的。
葉梨還是把手機買了,因為秦凌平說,沒手機卡,有網路也可以上網。他知道村子裡哪家附近有wifi。
視頻也當時就接通了。
葉蟬衣被打扮的很漂亮,看起來還化了淡妝,很是好看。
葉梨就笑:「我閨女真漂亮。」
葉蟬衣立刻就臉紅了,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她心裡是愛著這個媽媽的,可是,有愛,或許還有些別的情感。
畢竟,這個家裡,她跟媽媽是最親密的。親密到媽媽的一切醜態和憤怒,她都是看在眼裡的。
這讓葉蟬衣對這個媽媽的態度,極其複雜。
葉蟬衣低著頭,不說話。
葉梨卻道:「媽媽現在賺錢了,油紙傘一個350,人家也肯買,別的小東西也都賺錢。還有媽媽做的果醬,今天賺了2000來塊錢,還買了隻手機。
等回去拿了身份證,就能辦手機卡,辦理銀行卡……對了,蟬衣你的手機是你的身份證登記的嗎?微信弄了嗎?媽媽到時候給你轉錢。我聽秦凌平說,這樣你也能用錢。」
葉蟬衣一怔。
之前來的時候,媽媽都能一分錢都不給她帶。現在怎麼肯給錢了?
葉梨又道:「還有啊,我們蟬衣化妝好看,可不化妝也好看啊。你現在才14歲,還是上學讀書要緊。那邊的媽媽要是帶著你買衣服,必要的衣服你就接著,把價錢記下來,等媽媽這邊賺錢了,就把錢轉給你,你再給你那邊的媽媽。不用害怕。
不過,別的什麼東西就別收了,不化妝了,也就不用化妝品。我聽說,化妝了還要用什麼卸妝油卸妝,你什麼都不懂,就先學習要緊,等上了大學,談個戀愛,再化妝,那時候就都隨你,還可以和女同學一起交流怎麼化妝好看……」
有的時候,錢就是底氣。
葉蟬衣來到秦家的時候,身上一分錢都沒有,怎麼可能不自卑?
可是,媽媽肯給她錢了。
哪怕這些錢,並不足以和秦家的富貴相提並論,葉蟬衣只要想到,自己也不一定要過這樣富貴的生活啊,只要能像縣城的普通同學那樣,身上的衣服鞋子加起來,兩三百塊錢,她就知足了。手機能有個幾百塊錢的,她也滿意了。
吃飯什麼的,她能和弟弟妹妹一樣,她也滿意了。
她其實,並不需要那麼羨慕秦家人的。
媽媽現在也賺錢了,將來,她們一家,也會更好。
葉蟬衣眼睛裡終於有了些開心的神色,一直壓抑著的自卑和怯懦,也終於開始退卻。
葉梨鬆了口氣,繼續笑道:「對了,你給那邊的朋友做小東西了嗎?那些小東西也特別費勁,你白天是不是要錄製節目,晚上連夜做的?太麻煩了,我看你眼睛裡都有紅血絲了,你一熬夜就這樣。
你要覺得他們好,就給他們做些點心,這個你隨了媽媽,看一看就會了,或者上網查一查,你就能做許多小東西。不一定非要做那些瑣碎的東西啊。」
最主要的是不要熬夜。
葉蟬衣沒開口,隻點了點頭。她怕一開口,聲音裡就會傳出哽咽聲來。
母女兩個又絮絮說了一會子話,才結束了通話。
葉梨這次,是買了100個玻璃罐頭,還有畫油紙傘的畫畫材料等,才上山了。
從前的畫畫顏料等都是用的劣質的,葉梨這次買的,則算是中等的,價格也不便宜。
但葉梨的確需要這個,就也不嫌棄價格貴了。
等到回去後,將山核桃都放起來陰乾,又做了一回小紅果的果醬,裝在罐頭瓶子裡藏在地窖裡,這才歇下了。
等到第二天一早,葉梨這邊剛蒸好包子,村長媳婦就滿臉堆笑,帶著一大堆禮物的過來了,還有葉梨一家的證件,拿來給葉梨。
「這個事情吧,梨子你也是知道的。我們是受了長輩之託,不得不這樣做。梨子啊,你要理解我們啊。」
葉梨微笑了一下,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當天就又下了山,把新做好的上百個果醬罐頭給賣了,手機卡辦了,就早早回去了。
等到了村子裡時,果然就有JC過來了,還請她過去調查。
這種事情,當然就不能拍攝了。
但導演組的總導演還是過來了,然後就聽到了叫他震驚的消息,這家子竟還收了一張2萬塊的欠條,這樣才肯叫節目組拍攝這一家子的。
這可真是……
村長和村長媳婦,到底還是被帶去調查了。
葉梨沒回去,看到門外好多人都在瞅著,就高聲請大家幫忙,說是想要繼續做油紙傘,但是傘架不好做,想要請人幫忙做傘架。
原身之所以會做油紙傘,其實是村子裡有成片成片的竹子,以前就有許多人會做。
但是這油紙傘想要做得好了,傘架固然重要,最重要的還是傘面上的畫。傘面上的畫畫的有意境了,這傘才能賣得出去。
山上的人會做傘架,可那畫哪裡畫的來?曾經先輩是有人會畫畫的,可到了這一代,也就是葉梨的原身,算是天生會畫畫的。偏偏,又給耽擱了。
大家一聽,就上前詢問價格,更有人上前問,那小紅果的果醬,他們也打算做了下山去賣,問葉梨的意見。
葉梨早就料到了後面這件事,這次回山上,壓根就沒買玻璃罐頭。
點了點頭。
對於傘架,葉梨就慎重了許多,帶著願意做的人,去看了她親手做的傘架,表示必須要是這個標準的才行,如果傘架做的不如她給出的標準,那她是不收的。
會做傘架的都是四五十歲的人,他們心中有數,就都點了頭。只是這傘架要做出來,再加上晾曬,少說也要半個月。這活計,就只能等。
可就算是這樣,村子裡的人們,也都不為難葉梨了。
原本的村長的幾個兄弟,發覺能做傘架賺葉梨的錢,就也都不提幫忙說話的事情了。更何況他們家裡婆娘,還要做小紅果果醬來著。
這就更不好為難葉梨了。
秦凌平一直瞧著,瞧著瞧著,就越發覺得這一位,很是不簡單。
他腦袋裡甚至還腦補了很多,只是最後也沒開口說什麼就是了。
京城郊外。
秦國章開車到了一座別墅外的時候,眉心皺的彷彿能夾死一隻蒼蠅。
這麼個女人,真是,處處比不上他的青梅竹馬的妻子,偏偏,他的妻子是鳩佔鵲巢的鳩,這隻真正的鵲,卻深深地愛上了他,愛到了不惜幫著他作假的地步。
真真是叫他噁心,又叫他恐懼。
秦國章在外頭停了有三分鐘,別墅裡的女人就沖了出來。
青春貌美,如同二十幾歲的少婦,既有少女的青春,又有婦人的韻味姿容。
她對著秦國章就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老公,你回來啦!我正在看我們兒子的直播呢,你來陪我一起看呀。」
秦國章心思白轉,想著從攝像頭裡看到的,每個月的初一十五,這個看起來年輕貌美的女人,都會變成一個醜陋的滿臉奇怪紋路的老婦的情形,就越發噁心和恐懼。
可是,他並不敢表現出來,隻溫和笑道:「好啊。」
再怎麼有奇怪的本事又如何?到底是肉體凡胎。
他先找了這個女人的同行過來,能收服最好。如果不能……肉體凡胎嘛,總有死的一天,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