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鷹神鳥,周身血色,其羽其喙其爪其雙目,皆是如血紅色,彷彿從地獄裡走出來的惡魔。
可這看起來像惡魔的血鷹,卻在滄瀾界有著神鳥之名。
傳說之中,滄瀾界曾經也只是普通千界,並無任何靈氣,是有一隻從上界落下的神鳥,恰好落在了滄瀾界之中,被滄瀾界的一名女子所救,神鳥感念女子救命之恩,想要報恩,暫留滄瀾界,後化成人形後,更與女子相戀。
只是這名女子天生沒有靈根仙骨,滄瀾界更是靈氣絲毫不青睞之地,無法修鍊。
化成人形的血鷹神鳥,並不肯隻與戀人相戀幾十載而已,於是飛回上界,盜取靈寶,使得滄瀾界得以成為人人都能以武入道的千界,血鷹神鳥的戀人在其幫助之下,以武入道,自此相守。
然而血鷹神鳥畢竟犯下大錯,故而被天界懲罰,此後血鷹與其後代,再不可入天界,且血鷹化形之雷劫,將比其他靈獸化形困難十倍!
血鷹神鳥自此也未曾後悔過,只是與戀人攜手,消失在人們的目光追隨之中,不知去往何處。
只有偶爾時候,滄瀾界的人們才能看到血鷹神鳥,其渾身血色,悍勇無敵,忠心耿耿,同階靈獸之中從無敵手,為眾多武修所追捧青睞。
當然,血鷹神鳥化成人形後,與人相戀的故事,只是所謂的傳說而已。信與不信,端看自己本心。
可血鷹神鳥的忠誠和悍勇,卻叫許多武修對其喜愛不已,但問滄瀾界的武修,誰人不想要與血鷹神鳥契約?便不是主僕,僅僅是夥伴,也足夠血鷹神鳥交付它的忠誠和武力了。
……
葉梨腦海中閃現過原身記憶裡,有關血鷹神鳥的記憶,也就知道為甚血鷹朝她這裡而來,身後還跟著這麼多的「追隨者」的緣故了。
即便是血鷹在她周圍,落下這許多的靈果靈獸,堅持「男尊女卑」的滄瀾界的男修們,還是對原身的夫家,安家人投去了羨慕嫉妒恨的目光。
安家家主,也就是原身的公爹,安家唯一的武王,頗有些心動的看了那看起來很是「諂媚」的圍繞在兒媳婦身邊的血鷹神鳥一眼,到底按捺下了心思,看向自己唯一的嫡子,安乘風。
「乘風,去,與你媳婦好好說說。」
安老爺子是知道這個三兒媳婦與時下的許多女子不同,很有幾分男子氣概。
但那又如何呢?到底是個內宅婦人,還是個要依靠自己夫君的內宅婦人,跟她稍稍說明,這內宅婦人,就該立刻知曉,有個結契了血鷹的夫君,是多麼榮光的一件事。
安乘風顯然也是這樣想的,胸口微微起伏,激動的就用劍氣,助自己一躍上了房頂,站在葉梨的對面。
葉梨抬頭看他。
安乘風露出一個自認俊逸溫柔的笑容:「梨娘,幫為夫製住這血鷹,為夫這就與學血鷹結契。到時候,這血鷹,便是你我夫妻二人的靈寵,將來還可以帶著我們……以後的兒子到處飛,豈不很好?」
他對著葉梨伸出手,深情款款道:「梨娘,為夫知道,之前讓你一直沒有嫡子,是為夫的過錯。不過,你放心,為夫之後都會歇在你的房間裡,直到你再次有孕。而這血鷹,將來若有後代,也定然是首先與你我的兒子結契,可好?」
葉梨:「!!!」
這算什麼騷操作?
大道獨行。這等機緣,即便是父子母女之前,都沒有相讓的道理,這個渣渣怎會以為她會相讓?
會認為葉梨會讓的,還不止是安乘風一個。
安家其他人,還有追著血鷹神鳥而來的其他人,亦認為葉梨會讓給夫君。
這麼大好的機緣,如果葉梨有兒子,那一定是會給兒子的。可是,這不是沒有嗎?沒有可不就是要給夫君?
那些人紛紛道:「這可是要恭喜乘風道友,此後得一大助力。」
「有此神鳥結契,乘風道友以後可要真的信守承諾,給嫂夫人一個兒子呀哈哈哈~」
「別說一個,只要能生,乘風道友可是不能辜負嫂夫人的這一片心意啊。」
「哎,乘風道友真真是好福氣,得此佳妻。若我也有此等好運……」
「乘風家的怎麼還不幫你夫君結契?莫非是害羞了哈哈!那我等先轉身迴避一二。」
「迴避,迴避!」
「哈哈!」
……
葉梨:「……」
重·血鷹神鳥·明:「……」
這些人,究竟是不是以武入道的修士?
連個機緣分先來後到,都不懂嗎?就算是要以武為尊,那你可以搶啊?偏要說這許多的廢話。
眼看那些人全都轉過身去了,還在嘻嘻哈哈的笑著,葉梨就看了重·血鷹神鳥·明一眼。
重·血鷹神鳥·明,立刻伸出喙,往葉梨同樣伸出的右手食指上輕輕啄了一下。
夥伴血契,成!
一旁意氣風發、等待妻子幫他製住血鷹神鳥,讓他契約神鳥的安乘風:「!!!」
安乘風不禁道:「梨娘,身為女子,只要安居後宅,為夫自會供你修鍊用的晶石,無需你外出奔波,你契約了這神鳥,又有何用?豈非是浪費?」
其餘人聽的動靜,亦轉身痛心疾首道:「糊塗!簡直糊塗!區區一女子,契約這神鳥,簡直是愚蠢至極,婦人之見!快,大家知道有什麼解除契約的法子嗎?快叫這愚蠢婦人解除契約!好教乘風侄兒重新契約!快——」
這名男修還沒痛心疾首完,就被一陣莫名之風驀地掀翻在地!
葉大佬表示,別他喵的廢話,有本事乾一場先!
原身本就到了四象境武君圓滿修為,只差一個機緣,就可到達武王修為。
葉梨更是歷經數個世界,武修也是見識過的,鬥法更不必提,當先動手,不必拿原身的寒月彎刀,手中綢帶一掃,就將其中一名廢話最多的男武修給掀翻在地,那男武修背著的重刀,也被她用綢帶給勾了過來。
爾後手持重刀,就與反應過來的五六名男武修給圍了上來。
葉梨手持重刀,與這幾名修為在三才鏡大武師和四象境武君的男修就爭鬥起來。
始終都站在上風。
安家父子臉色難看的站在當場,俱都沒有動彈。
琉璃島上,剩下的三名武王,此刻也趕了過來,看著那名身上除了束髮的玉簪,沒有絲毫女子打扮的女武修,以一人之力,與六名男武修纏鬥,且時刻都站在上風,頓時也臉色難看了起來。
其中一名明顯比安老爺子年輕的中年武王,目光沉沉的看了安老爺子一眼,道:「安道友,您這步棋,藏得可深。我瞧著這一位,只差一步,就能成就武王之身。到時候,安家就有兩位武王了。在琉璃島上,安家也能橫著走了。」
另一名更年輕些的武王嗤笑道:「何必等將來?這女武修已經是武君圓滿修為,且還契約了那血鷹神鳥,只怕現在,咱們就不是她的對手了。安家能否在琉璃島上橫著走,小弟尚且不知,可是,這位……安家媳婦,是真真能在琉璃島上,橫著走了。」
最後一句話,說的很是意味深長。
另一名比安老爺子年紀還大的武王卻是脾氣最暴躁、也最看不起女修的人,頓時暴怒道:「一個頭髮長見識短的婦人而已,算的了什麼?空有修為沒有本事,且看我將她給殺了!」他回頭看了安老爺子一眼,「只是我殺了她,那隻血鷹神鳥,就要歸我了!」
說罷,不等安老爺子回答,當即就持劍向葉梨攻去!
見到武王與那女修相鬥,明顯是倚強凌弱,那六名之前與葉梨纏鬥的男武修,互相看了一眼,閃躲一旁,卻仍舊時不時的對葉梨發出攻擊。
其人品低劣下賤,可見一斑。
安老爺子和安乘風,自始至終都沉默著。
另外兩名武王,也在默默地看著。
葉梨以武君圓滿期修為,與面前這位幾百歲的武王整整纏鬥了一個下午,整個琉璃島上的百姓,都瞧見了安家上空的打鬥身影。
葉梨受了傷,但不是因為和這位年歲最大的武王爭鬥而受的傷,而是被一旁不斷偷襲的六名男修給偷襲受的傷。
可即便是這樣,直到月掛柳梢頭,葉梨仍舊沒有輸,只是吐了一口血出來。
那老武王目光一閃,就要趁勢殺了葉梨。
葉梨卻是忽然退後十幾步,重·血鷹神鳥·明當即沖著那老武王而去!
血喙一張,火紅色的火焰頓時將老武王給包圍住!
老武王只能設法滅火,葉梨不知何時,已經到了老武王身後,雙手握重刀,一刀從其背後,砍下老武王的頭顱!
在場之人,無不嘩然!
三名武王目光微閃,都對這名女武修,刮目相看。
而那之前聯合起來,不斷偷襲葉梨,導致葉梨受傷的六名男修,也想逃跑!
葉梨卻是絲毫沒有停歇,哪怕六名男修分散逃跑,她還是滿琉璃島的追殺到了六人,將六人頭顱,一一斬下!
這卻是靠著她自己的本事了。
而重·血鷹神鳥·明,則是在安家守著她的便宜閨女來著。
重明:「……」不是很開心==
他喜歡的,只有一個阿梨。才不要這些便宜兒子便宜女兒的。
葉梨追殺了那六名男修一夜,聲名也一夜之間鵲起。
整個琉璃島上,都知道安家這位三夫人,究竟有多麼厲害。
——都說男修成就武王,方能有大造化,天曉得,原來被關在內宅的女武修,也能做到這等程度?
且手段凌厲,心狠手辣。
琉璃島上田、黎、元、安四大世家林立,原本勢力差不多,在之下的就是葉家。
如今葉梨這一出手,就斬殺了田家修為最高之人,也是唯一的武王,田家頓時退出了琉璃島的一流世家的圈子,葉家頂上,安家成為琉璃島上的世家之首。
可葉家跟葉梨,哪裡有甚親近關係?
自幼被家族流放,照顧葉梨的都是普通人,還都是忠心的老僕,現在早都死了,老僕的後人,也被葉梨給帶走了。葉家跟葉梨,除了血緣,還有什麼?
而安家對這位三太太,更是應付了事。
如果不是上面人知曉這位三太太的厲害,曾經追著三老爺滿琉璃島的跑,不敢怠慢,現在還真不知曉這位三太太會吃多少婆母和貴妾的苦頭。這等情形下,這位三太太除了養在膝下的庶女和生下的嫡女,對誰能有感情?
有這麼一位即將成為武王的女子,又能如何呢?
安家和葉傢俱都心中複雜難言。
可世家麽,心裡覺得不舒服,覺得自己因為一個他們看不起的女子而升級了,心裡難受,可面上在爭搶利益時,卻毫不心慈手軟。
——畢竟,那位葉氏,事後不是還是回了安家後院嗎?可見女人,不管能力如何,心裡還是相夫教子,男尊女卑的。這樣,他們就安心了。
當然,這位的能力,還是嚇到了安家許多人。
安家家主和三兒子商量了一番,就給葉梨另外準備了一個大院子,正房就有五大間,另設耳房,左右廂房亦是五大間,進門是一重倒座房,一重影壁,院子更是有一百來平方。
這對於女子來說,當真是個大院子了。
葉梨過來看了,卻是指著東側的兩個小院子道:「拆了,給我做練武場。」又指著西側的兩個小院子道,「這裡也拆了,給我兩個女兒做練武場。」
安乘風:「……」
安家家主:「……」
他們還能說什麼?拳頭硬的是老大啊。
當即就令人令人把房子都拆了,還把這個院子後面的不大不小的院子,給九小姐安欣蕊和十一小姐安欣悅居住。
另外又送來了各種華服首飾、筆墨紙硯和晶石,葉梨這才滿意了。
安家家主帶著安乘風離開,才嘆了口氣。
安乘風有些彆扭,道:「父親,以後當如何?」
安家家主心道,還能如何?只要這位不走,那就養著唄。
反正,這位的出現,雖然叫安家男人面上無光——畢竟是家裡的女人比男人厲害了,叫人看著彆扭——但論起實際利益,他們能得到的,比他們給這位和她的兩個女兒的,反而更多。
安乘風若有所思,聽安家家主又細細跟他說了許多,才點了點頭,表示受教。
至於葉梨殺了田家武王和六名青年才俊的事情?哪個敢來找葉梨晦氣呢?他們還想多活些時候呢。
***
葉梨帶著重明、安欣蕊和安欣悅搬了家,重明倒是無所謂,他自己給自己尋了個住處,就是葉梨房間隔壁,然後通常時候,就蹲在房頂上玩,阿梨嫌棄他煩了,他就去打獵找好吃的,能做的事情多著咧,沒啥覺得不好的。
安欣蕊和安欣悅當時也是看著葉梨一刀砍下田家武王的人,彼時就心潮澎湃,敬佩非常,此刻見到了祖父和父親對母親的客氣模樣,心中頓時有了別的想法——原來,女子也是能比男子厲害的!
原來,女子厲害了,那些她們在學堂學的東西,就全都不必用在自己身上了!
甚麼男尊女卑?甚麼三妻四妾?分明是拳頭硬的說話才算數!
安欣蕊和安欣悅興奮非常,她們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麼,琉璃島的女學也不去上了,隻每天一心的撲在練刀之上。
安欣悅險些連小夥伴姚黃給忘記了!
還是姚黃求了人,請安欣悅過來一趟,安欣悅才撓著頭,拉著安欣蕊去看姚黃。
姚黃當日傷的重,但安欣悅和安欣蕊的傷葯連大武師的傷都能治,姚黃的傷也就不算什麼了。
才幾日時間,就恢復的差不多了。
安欣悅過來,見姚黃都能坐起來了,就放了心,然後就詢問姚黃的選擇。
當日安欣悅給了姚黃三個選擇,一是留在府裡,但只能做粗使丫鬟,且不能留在她的院子裡,二是依舊是她的人,但要出府去莊子上,三是銷了奴籍,做個普通百姓,立女戶。
每一個選擇,都是為姚黃認真考慮下的結果。
可姚黃想了好幾日,她哪一個都不想選擇。
姚黃拉著安欣悅的手道:「十一小姐,我、我並不想要離開,也不想要去做粗使丫頭。我知道我得罪了三夫人,可是,我可能知道怎麼討好三夫人,叫三夫人能留下我,繼續伺候小姐。」
安欣悅道:「可是,你不是不想要做奴僕,低人一等嗎?」
姚黃心中苦澀,她當然是不願意的。但只有留在府裡,才能學東西啊。
她的娘親曾經一遍遍的告訴過她,她的父親是個真正厲害的大人物,將來,一定會身居高位,帶著滿身修為回來接她們娘倆的。但她們等了又等,她們也沒能將人給等回來。娘親還病重去世。
娘親病重前,才真正有些慌了,拉著她的手,教給她了許多東西,告訴她,一定要設法修鍊,設法去大家族裡尋求庇護。這樣,她才有一日,能夠等到父親回來。
或許那時候,她會有一個新的母親,不過,娘親叫她不要怕,只要她把娘親教給她的東西,拿出來給父親賺晶石,父親就會對她好了。
姚黃那時想不了太多,現在想來,她覺得娘親分外好笑,可是,好笑又如何呢?姚黃還是期待著娘親說的是真的,她留在大家族裡練武,等著父親來接她。
只是琉璃島的世家安家,其實並不算是特別富庶,而三房的不受寵愛的三太太的女兒,也得不到很多修鍊資源。姚黃只能幹練習,壓根無法得到晶石輔助修鍊。
姚黃以為以後日子就要這樣過下去,結果,就因為偷師而被重罰,還要被趕出府去!
這是一個死局,但未必不能解。
姚黃拉著安欣悅的手,抓得安欣悅的手青筋都出來了,急忙忙道:「可我現在還小呀。十一小姐,等我再長大些,再有本事些,再放我走,可好?還有我說的討好三夫人的辦法,十一小姐,你不是給我看過你房間裡最好的琉璃擺件嗎?
你能不能告訴夫人,我會製作更好看更透明的東西,比琉璃造價便宜百倍,但能給夫人帶來巨大的利益,能賺很多晶石的事情?真的,我是說真的!
這是我娘在去世前教給我的,十一小姐,你想想我之前給你做的那些小點心,蛋糕、蛋撻,你不是都覺得很好很新奇嗎?那個玻璃……琉璃我也能做得很好,讓夫人發大財!」
姚黃是真的急了。
她在外面做了三年的小乞兒,見慣了人情冷暖,世態炎涼,真心知曉外面不是什麼人都能過得好的。
尤其是女子。
即便有安府的十一小姐做靠山,可十一小姐在安府裡,壓根就不受寵啊。且還是女子身份,不易出門,她如果出府了,被人欺負甚至是殺了,也壓根來不及找安欣悅求助。
所以,她不能走,絕對不能走。
***
安欣悅畢竟是世家養出來的「宅鬥小能手」,心思算計還是有的。
她從前覺得姚黃可憐,隻想著如何幫姚黃,如何對姚黃好,並未想從姚黃這裡得到什麼,但忽然發現,姚黃未必就感激她當年的救命之恩。
或許是,當年的姚黃,的確是感激她救了她,可是,等到能夠吃飽穿暖了,能夠學習武道了,姚黃就開始不滿於她的奴僕身份,反而想要的更多,對她的感激,也逐漸變成了憤怒。
姚黃對她改變了態度,安欣悅心中難過,可也迅速改變了對姚黃的態度。
對於姚黃說的什麼比琉璃還透光明亮的東西,倒也有了幾分興趣。
賺晶石麽,原先是不可能的,但是現在,娘親連武王都殺了一個了,還有了血鷹神鳥結契,有了這樣的武力靠山,安欣悅理所當然的認為,賺靈石,可行。
即便滄瀾界再怎麼重男輕女、男尊女卑,男子多麼的想要打壓女子,可真正厲害的、脫穎而出的女子,壓了絕大部分男子一頭的,依舊能夠過得舒心自在。
開店做生意,自然也是可以的。
安欣悅心中念頭轉了許多,臉上帶了淡淡地愁容和些許的欣喜,拉著姚黃就道:「真的麽?那你把方子給我,有了方子,我才好拿去跟娘親說這件事啊。不然的話,娘親以為我胡言亂語,為了幫你不惜撒謊了,把你直接趕出去了可怎麼辦?你也知道的,娘親最近的脾氣……不是太好。」
剛宰了一個武王,六個青年才俊,那脾氣,是真心不好。
姚黃哆嗦了一下,果真寫下了方子。
第一次只寫了個粗糙的方子,後來想到那位三夫人的「壯舉」,到底不敢惹怒她,又緊接著寫了第二張非常詳細的方子,心道,她還有娘親告訴她的更多的賺晶石的法子,不急,不急。
安欣悅這次對姚黃,終於開始重新審視。
她忽然發現,她從前對姚黃的一味的護短,讓她無視了姚黃身上不對勁的地方。現在重新來看,姚黃,並不是那麼的弱小和值得憐憫。
也不是那麼的和她要好。
而姚黃自己的品行,更有問題。
她早就跟姚黃說過,只要姚黃想走,她就放姚黃離開,讓姚黃不必顧忌奴籍身份。
可姚黃為甚還要在外面說,她對自己的奴隸身份惆悵呢?有甚好惆悵的?直接來跟她說,要恢復平民身份不就行了?只是,姚黃恢復了平民身份,就不能在安府待著,受安府庇護就了。
既想要自由,又想接受安府庇護,憑什麼呢?這世上,哪裡有這等好事?
13歲的安欣悅,到底是沒有對姚黃進行質問,而是微笑著離開,等到了正在寫要採買東西的母親身邊時,也沒有提自己的懷疑,而是把姚黃給的「玻璃」的配方給了葉梨。
葉梨聞言,微微驚訝。
她將這配方拿在手中,仔細看了好一會,若有所思。
劇情裡面,姚黃在安府時,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同,原身對她不喜,可安欣悅喜歡她,原身就也勉強容下了她,只是在姚黃犯錯時,少不了懲罰就是了;
等到軒轅青將姚黃給接走後,也沒有什麼奇異的東西傳出來;
直到女帝繼位,這些東西才陸陸續續的傳播了開來,讓葉梨在接收這些信息的時候誤以為,武修界的女權組織裡,有穿越人才來著。
原來,竟然是姚黃。
不,也不對。姚黃在原身面前待了好幾年,半點都沒表現出和年紀不相符的性子來。葉梨也見過姚黃,還敢在她面前正兒八經的偷師——這可真心不是一位穿越者能表現出來的傻氣。
葉梨眼神閃了閃,心道,這件事,可以事後再查,倒是眼下這玻璃方子——的確可以用來賺晶石。
她對兩個女兒道:「你們看,這方子該怎麼用。」
半點不提姚黃。
安欣蕊心知母親壓根不喜姚黃,倒也不奇怪,開口道:「以母親如今的修為,可做獨家生意,也可與琉璃島的世家合作。若這比琉璃還要實用的玻璃果然廉價好用,的確能賺不少晶石。只是,應當只能在琉璃島賺晶石,島外之人,便只能做一鎚子買賣。」
這會可沒有知識產權之類的東西。
安欣悅亦道:「姐姐說的是。只是母親一心追尋武道,只怕只能和琉璃島的世家合作。便宜他們了。」
說的就跟她自己不是世家千金似的。
但葉梨也沒追究什麼,畢竟,這兩位,大約過上幾年,的確做不得世家千金了。
葉梨點了下頭,但並沒有解釋自己會如何說,隻道:「這幾日,你們還是去大練武場練功,看看自己究竟喜歡什麼武器。從前是我著相了,總想著自己愛刀,擅長刀,你們便也該喜歡和擅長。
但前日一場鬥法,我瞧著旁人用別的武器,也很是不錯,你們盡可去試,若有喜歡的,娘親這裡也很快有晶石了,總是能夠買到合適的武器和功法秘籍的。」
又看安欣悅:「讓她留下罷。不過,她那些點心方子,你都給問出來,叫侍女嘗試了確實是真的,再拿來給我。至於她以後做什麼……罷了,叫她去做個綉娘,不要再帶來我面前。」
安欣悅鬆了口氣,就和安欣蕊離開了。
全然不知曉葉梨根本沒安好心。
葉梨這裡的三個院子,一個是自己的練武場,一個是兩個女兒的練武場,中間最大的院子,葉梨就叫人移栽了一株三百年的梧桐樹——這還是重明千裡迢迢的給扛回來的!
然後就是種了不少重明連根挖回來的藥材、靈果靈植。不拘是什麼,葉梨都很感興趣的種著玩,研究其特性。
至於房間,葉梨自己是住不了那麼多間屋子的,之後總有用處。
現在麽,葉梨則是叫人去詢問安家家主是否有時間詳談,最好能把其他三大世家的家主給請過來。
她打算有關玻璃的事情,和琉璃島上的四大家族一起分利。當然,也不過是賺幾年晶石而已。等到她走了,不能從中分利了,四大家族……當然也不能。
安家家主許是還對她十分不滿,堒了她整整三天,才叫人來請她,說是其他三大家主都到了。
葉梨對此很是無所謂,只是將謄寫好的新方子和她的嫁妝莊子上做好的幾塊玻璃製品給帶了過去。
四大家族原本就對她一個女子這般厲害頗為不滿,可修為面前,晶石面前,一切都好說。
四大家族的家主頓時發現了玻璃的妙用——哪怕是武修呢?也是願意住在明亮的屋子裡的,用透明的玻璃杯子喝茶,不是嗎?
葉梨畢竟是要單獨分利,比不得家族底蘊強大,故而最後只能收一成利潤,但是,除此之外,四大家族的藏書,必須允許她每家前去選擇三百本帶回抄錄,另外每家要送她千顆晶石。
相比於之後的分紅,這點子要求,真的不算什麼了。
藏書雖說叫人抄錄,有些讓他們擔憂。可不過一個女流之輩,聽說自小就在鄉野長大,只怕連典籍都讀不通順,給她抄就給她抄了,不妨礙什麼的。
葉梨心願達成,微微眯了眯眼,並沒有說什麼。
而是繼續打理自己的嫁妝,把原身的那些陪嫁和看重的人,開始逐漸的往大陸上送,啟用新人,但新人也是三個月一換,叫人看不出喜怒。
不但是她身邊的人,安欣蕊和安欣悅身邊的人也是這樣,用不多久,就會替換。
安家人壓根沒人管葉梨,連帶著也沒人管安欣蕊和安欣悅了,二人是徹底不去讀什麼女子必讀的課程,一心跟著葉梨練武。
安欣蕊最後選了鞭子,安欣悅則選了雙劍。原身沒有適合二人的功法,但葉梨有,尤其是在她從四大家族各自抄錄了300本藏書後,她說她知道有功法,二女自然也不會懷疑。
連安家,都以為她是在其他家族抄錄的。
葉梨在安家有分紅的大量晶石可拿,有空閑可以專心修鍊,有重明跑去給她找來的各種花花草草,有兩個女兒供她教(折)導(磨),她在安家的日子,果然過得很是滋潤。
只是,在葉梨穿過來一年之後,姚黃失蹤了。
安欣悅求著葉梨找她,葉梨果然出手了,但仍舊沒將人給找到。
可很快的,琉璃島上開始出現各種屬於現代化的一些東西——各種西式美食,蛋糕蛋撻等,晶瑩雪白的白糖、鹽粒,自行車,手qiang形狀的武器,各種新式的小說話本,報紙雜誌等娛樂之物等等。
而這些東西,不只是屬於琉璃島上的某個世家,而是四個世家輪流佔有。
葉梨於是就知道,她之前的計劃,成了!
安欣悅找不到姚黃,以為姚黃是自己跑了。畢竟,誰會帶走姚黃一個大活人呢?除非是她自己走。鬱悶了幾日,就和姐姐跟著母親,繼續修鍊。
葉梨帶著二女在安家又待了四年時間,期間葉梨成功晉陞武王,安欣蕊和安欣悅的修為也提升不少。
琉璃島上的許多女武修,頓時也都不肯再去讀什麼女子必修課程,而是在學過基本讀書認字和歷史後,就在家裡開始專心練武,希望自己也能像那位女武王一樣,決定自己想做什麼不想做什麼,而不是只能嫁個渣男,還要為那個渣男打理後宅、養育庶子庶女。
葉梨用這4年時間,不但是修鍊到了武王,教導好了兩個女兒,還和重明一起,把酆都大帝他們送給她的那些靈脈、靈泉水等,逐一的安置在了她的小世界裡。
小世界的整體靈氣驟然提升,與低等修仙世界的靈氣差不多。
葉梨心道,這還不夠,果然還是要任務世界裡,再挪些靈脈和靈泉到小世界裡,使得靈氣增加,最好能能和仙界靈氣差不多,這樣,她的「廚房」,這才是真心準備好啦。
琉璃島,安家
安欣蕊和安欣悅都已長成,二女俱都漂亮嬌嫩,此刻卻被她們娘親給按著,把兩張漂亮臉蛋,越畫越平庸。
沒辦法,琉璃島上就沒什麼易容丹藥,果然只能靠神奇的化妝技術了。
要知道,後世的高超化妝技術,堪比換頭。
葉大佬覺得,經歷了這麼多小世界,她的化妝技術,也可堪比換頭了。
安欣蕊和安欣悅看著鏡子裡的完全不一樣的自己,齊齊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這普普通通的東西,竟然能叫自己變化這麼大。
別說旁人了,就是她們自己,都不敢認鏡子裡的兩個平平無奇的小丫頭,竟然是她們。
而葉梨則是給自己化妝成了個風流男子。
風流男子嘛,帶兩個小丫鬟,不是很正常嗎?
重明則是被趕走了。它這血鷹模樣,太龐然大物也太惹眼了,隻好被趕走,察看哪裡有靈脈靈泉,等著搬到阿梨的小世界裡,這才好咧!
誒,不知道多少靈泉,才能換一個親親~~
安欣蕊不禁道:「母親,我們當真要走?可您這個月的玻璃、鏡子的紅利還沒有收呀。」
這可是一大筆的晶石。
葉梨道:「不走不行了。」
安欣蕊和安欣悅互看一眼,都不明白。
可她們很快就明白了。
母女三人當天晚上就去了渡頭,坐船離開,去往廣闊的滄瀾大陸。
大船行了三日三夜,就到了滄瀾大陸,母女下船後,在附近的客棧歇息了兩日,就有消息從琉璃島上傳來。
滄瀾界的新帝軒轅青,發跡之前,便有一妻,其妻為新帝誕下一女,然新帝髮妻薄命,於大公主年幼時去世,大公主流離失所三載,被琉璃島安家所救,被安家挾恩圖報,淪為安家女婢,後因其母所教授的本事,被琉璃島的四大家族的族長共同囚禁,逼問大公主母親所授本事,並以此獲利不知凡幾。
新帝尋到大公主時,大公主奄奄一息,渾身上下無一塊好肉,其被囚禁的隔壁籠子,關著一頭猛虎,正對著大公主流涎。可見琉璃島四大家族之狠毒惡意。
新帝與皇后大怒,將四大家族首惡盡除,其餘族人毀其修為根基,淪為奴隸,四大家族全部財產充為國庫。琉璃島劃分為大公主姚黃之封地。
另,新帝痛惜愛女,派人追蹤將其愛女淪為女婢之人,琉璃島四大家族之一的安家的嫡女,安欣悅。以及四大家族其他私逃之人,當然包括了葉梨和安欣蕊。
……
安欣悅和安欣蕊站在官衙的牆外,看著牆上的一排畫像,為首的就是要嚴令抓捕的安欣悅時,小臉煞白。
幸好今天她們是被化妝成了黑小子模樣,臉發白……也看不太出來。
葉梨倒是很淡定,手搖摺扇,微微一笑。
深藏功與名。
京都
軒轅青和皇后上官佩輪流詢問受過重創、根骨都毀損了的姚黃,究竟誰是把她弄成這個樣子的罪魁禍首,真的找到那個安欣悅,就能找到罪魁禍首了嗎?
姚黃:「……」
她、她也不知道啊!
但是,她真的太害怕了。她想要和她最要好的小夥伴安欣悅來陪她。
可她如果說只是因為想念的話,父皇母后一定不會幫她花大力氣尋找的,但如果換了如今的說法,父皇下令全國通緝的話,一定可以找到她的小夥伴的吧?
全天下的人都會嫌棄她沒用,嫌棄她沒了根骨,嫌棄她不能修鍊。
可是,她知道,欣悅一定不會嫌棄她的。
於是,姚黃認真點頭:「找到安欣悅,就能找到罪魁禍首。」
遠在大陸南面的葉大佬:「……」
真心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等等,她老人家才不是死耗子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