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 被護短大佬泄憤的炮灰的親媽06
三年時間過去, 葉梨帶著小丫鬟褚茯苓, 去了四個原本屬女主雲豆豆的金手指之地, 把金手指都給搶了過來。
葉大佬這次賺了個鉢滿盆滿, 甚是滿意。
褚茯苓長了三歲, 個頭高了,修爲高了,人也沉穩了許多。她跟著葉老闆, 葉老闆每次得了好處, 都會順手給她些零頭。
——雖說是零頭,可因著葉老闆賺的多,褚茯苓的這點零頭, 也比尋常世家嫡系弟子平日裡得到的月例靈石多。
更何况,她跟著葉老闆, 真正成長的其實是見聞和經驗, 這些零頭,葉老闆肯給她, 她便收著, 甚麽時候不肯給她了,褚茯苓也不覺得有什麽問題就是了。
二人一路行來, 每每要賣功法了, 葉梨就會令褚茯苓戴上面紗帷帽, 自己做了男裝打扮,去尋這幾個月,認識的一些有腦子的聰明散修, 將《葵花寶典》的改良版和其他她自創的功法秘籍,聯手賣給這些人。
這些既是葉梨精心挑選的聰明人,自然知曉這種功法秘籍應當保密,自己知曉就够了,不必去告訴其他人。
就算有聰明的過了頭了的,試圖將那些功法都據爲己有,葉大佬也會叫對方知曉,花兒爲甚這般紅,然後搜刮了對方身上所有的修煉資源,末了總是不吃虧的。
二人且行且走,葉梨依舊一副公子哥兒的打扮,反倒是褚茯苓,對於化妝技術頗爲上癮,經常各種通過化妝,改變自己的容貌和氣質。
最近更是把自己打扮成了一副楚楚可憐的白蓮花的模樣,跟在葉梨身邊。
葉梨:「……」這就不像小丫鬟了,像是她的……嗯,小情人。
果然,二人接下來無論是去酒樓,還是去店鋪,掌櫃的和小二,都會暗示要葉梨這個「金主」,記得給小情人買些東西。
葉梨:「……」
褚茯苓:「……」
她其實就想著試驗一下自己的化妝技術來著。畢竟,天元宗的追殺令,至今還高懸著,雲豆豆的師父和六位師兄,全都在尋找她和葉老闆,褚茯苓便覺,自己該多提升一下技術,偶爾改換個風格。
結果……就被人誤會了。還誤會大發了!
褚茯苓不禁有些遲疑的看向葉老闆。
葉老板正拿著扇子,輕敲下巴。
唔,小情人什麽的,她好像還真有一個來著?雖說是挂名的,但都三年多了,也不知道挂名小情人,她的明貴妃,如今如何了?
褚茯苓拿不准葉老闆的想法,待行至無人處,低聲道:「葉老闆,不然我去換個打扮?」
葉梨揮手道:「不必。」
想了想,又道,「我已結丹,你上個月也剛剛築基。對付天元宗的其他人或許有麻煩,但是,我聽說,雲豆豆的五師兄爲人衝動,六師兄性格殘暴,如今這二人爲了討雲豆豆的歡心,很是尋了幾個和你長相相似的女子,虐殺後帶去給雲豆豆瞧,爲人不齒,不配存活於世。
他們這一師門向來以護短著稱,可我偏偏不喜歡他們這等蠻不講理的模樣。其餘人現下修爲不够,對付不得就罷了,這兩個都是築基後期修爲,現下一戰,總比將來一戰要輕鬆的多。我們接下來,去天元宗駐地。」
褚茯苓不禁摸了下自己的臉頰,低聲道:「好。」
三年過去,她已經知曉,當初葉老闆就很想要殺了雲豆豆和她的七師兄淩澤。只是當時葉老闆的修爲有限,她又是個累贅,葉老闆才沒有輕易動手。
如今三年時間過去,葉老闆既然已經有了把握,將雲豆豆那兩位殘暴衝動,濫殺無辜之人的師兄給解决了,原就是應有之意。
這其實是她該做的事情。只是,她到底還是修爲不够。
褚茯苓不禁攥緊了拳頭,忽然有些明白,葉老闆拘著她,要她現下趁著修煉沒有遇到瓶頸,抓緊時間修煉,不要浪費在製作卡牌之上。等到將來修煉遇到瓶頸了,自然有大把的時間,於卡牌一道上進行鑽研的緣故了。
——修真世界,原就是强者爲尊。即便再厲害的卡牌師,若是沒有强大的自保能力,空有强大的卡牌天賦,又有何用?
只是葉梨雖然說了要趕往天元宗,到底也沒有太著急。
她對於這個修真世界,還是很感興趣的。對於這個修真世界的各種藏書和卡牌製作,也十分有興趣。
對於各地的奇幻景致和美食,興趣就更大了。
二人走走停停,待走至天元宗所在的天元城時,已然是一年之後。
葉梨頭戴玉冠,脚踩靴子,身上的衣袍是千年蠶吐出的絲做成的衣服,手裡的摺扇裡有幾處暗器,整個人的穿戴,件件是精品,樣樣是法器。
眉眼含笑,神采飛揚,左眼眼角處的一點泪痣,更是叫人禁不住要贊一句「風流人物」。
剛剛進入天元宗,就被一些人給盯上了。
待瞧見這位「風流人物」的身後,跟著的小丫鬟不過小有姿色,可身上也著實有兩件法器後,盯著葉梨的人就更多了。
——這等人物,不能不結交/算計!
天元宗,栖霞峰
「不要!不要!我不要出去!我不要去治臉!治不好的,我不治,我不治了!」
尖銳的女聲乍然響起,伴隨著這個女聲的,還有房間裡各種的摔砸之聲。
院子裡,軒轅道人的大弟子軒轅睿、五弟子楚重雲、六弟子聞風雨,不禁都面帶憂愁。
楚重雲站在門口,好聲好氣的繼續勸:「小師妹,豆豆,你不要這樣氣餒啊,這次來的這位醫修,可是掌門親自從外面尋來的,是掌門年輕時候,在外歷練時候的一位至交好友,最愛閒雲野鶴,行醫救人,輕易都尋不得。
這次還是掌門意外遇到了他,才費盡心思將他勸來了咱們宗門,給你治臉。且他還言道隻肯給一人治。六師弟那裡尚且不能……小師妹,你乖,出來與我們去見見那位醫者。說不定這次就能給你治好臉了呢?」
聞風雨也急慌慌的勸道:「是啊,豆豆,師兄們都知曉你被毀了臉之後不開心,這幾年見了這許多醫者,結果這些醫者都無法醫治你,叫你對此失望又絕望,可是豆豆,你總要出門來的呀,總是要見醫者,畢竟,你見了不一定能醫治,可不見就一定不能醫治啊。」
說罷還去看一旁的大師兄軒轅睿:「大師兄,你快勸勸小師妹啊。」
軒轅睿看上去大約三十出頭的年紀,沉穩有風度,被師弟們用懇求的目光看著,才在心底輕嘆一口氣,上前敲門道:「豆豆,你不開門,師兄們就把門踹開了。到時候,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要去。」
房間裡又安靜了片刻,房門才打開,一個穿著黑衣,戴著黑色斗篷,斗篷裡隱約見著一個戴著黑色面紗的女人,出現在幾人眼前。
正是當年活潑可愛、單純無邪的雲豆豆。
黑衣女人低垂著頭,小聲啜泣道:「我去,我去就是了。」
楚重雲和聞風雨立刻上前安慰,心裡暗駡那個毀了小師妹的臉的人,心道究竟該是多麽心狠手辣的女人,才能做下這等事情,毀了小師妹這樣一個好姑娘的臉。全然不顧自己曾經也毀過無辜女孩的臉的事情。
一旁的軒轅睿靜靜的站在一旁,心中想著,四年前小師妹和小師弟被帶回來後,二人所說的那個對他們出手的人,所指責的那些話,不禁也開始懷疑,他們究竟是對是錯。
當初他會拜入叔祖門下,就是父母說,叔祖最是護短,他拜入叔祖門下,决計不會吃虧。還道,護短的人講感情,這類人最值得信任和托付。
小小的軒轅睿懵懵懂懂,便覺父母說的都是對的。甚至之後的一百餘年,都覺父母說的是對的。
可是看著被小師弟牽連的無辜的褚茯苓,她的臉在被毀了後,其生母反過來護短褚茯苓,將小師弟和小師妹的臉也給毀了的事情,師父和其餘師弟們,都覺得是對方的錯,覺得對方心狠手辣,最毒婦人心。
軒轅睿反而以爲,錯的應該是他們。
只是師父也好,師兄弟們也好,就連宗門上層,都護短慣了,軒轅睿的幾句話,根本沒有人在意,事後更是爲了報仇,還曾傷及無辜。
軒轅睿無法阻止師父和師弟們,只能想著,小師弟和小師妹的傷能早些好,他能早些找到那個一切事情的起源,褚茯苓,還有她的生母葉梨,將這母女二人解决了,許是其餘人就不會受到牽累。
他到底還是護短了,自私了。
可是,他若不如此自私一回,師父和師弟們再牽累其他人,又該如何?
至多到時候手中的劍更快一些,莫要叫她們吃太多苦,也就是了。
軒轅睿暗自搖了搖頭,就帶著師弟師妹們去掌門所在的主峰,掌門的那位好友,正在與掌門閒話家常。
和掌門中年人的面貌相比,他那位好友,如今已然鬚髮皆白,面生皺紋。
他微笑道:「我原本就天賦資質不如你,修煉上也算不得勤奮,最喜浪迹山川。年輕時與道侶一起,後道侶去世,便帶著兒子一起,後兒子去游歷未歸,便與我的孫女兒一起,游歷天下。
現下大限將至,我却也將大陸大半的土地踏遍,九頭島等地,也都去過。我的孫女兒去歲剛剛築基,我爲她將諸事都安排妥當,現下便是隨著我的道侶去了,也再無遺憾。」
掌門聞言,不禁嘆道:「你總是比我瀟灑。也罷,你既不肯再用甚延長壽命的丹藥,便將你的孫女兒,送到我天元宗門下好了。你的孫女兒,我定是會好好照看的。」
掌門的那位好友歲寒子聞言,笑而不語。
掌門一怔,隨即有些訕訕。
天元宗最近的名聲可不算好,去年門派招新,原本應有許多弟子前來報名,男女皆有。可去年門派招新,男弟子的數量和往年相比,只是略有下降,可女弟子的數量却大幅度的下降,來的女弟子的容貌還都很平庸。
其餘原本想要報名進門派的姿容俊秀的女修,則都去了其他門派,萬萬不敢來天元宗,生怕一個不小心,招惹了天元宗的那個被護著的女修,將來被毀了容,可如何是好?
現下見到好友歲寒子如此反應,就知曉歲寒子的孫女兒當是個絕色,歲寒子又如此疼愛孫女,怎麽會將孫女送來天元宗,一不小心就被門派護短的人給毀了臉,甚至,傷了性命?
天元宗掌門心下無奈,此時却只能厚著臉皮,依舊請歲寒子出手,幫軒轅道人名下的親傳弟子治臉。
歲寒子雖是散修,但自幼在醫道上的天賦驚人。更是爲了追求醫道,帶著家人一路給人治病,就是爲了能提高醫術,能够寫得一部流傳千古的醫修典籍。
只是歲寒子自從妻子、兒子兒媳先後去世後,性子就變得有些古怪,帶著小孫女,從原先的見病人就醫治,變成了看著順眼才醫治,更是隱姓埋名,很少能被人找出來。
這次天元宗掌門能够尋到他,還是巧合。但掌門對於歲寒子這位老友的醫術,顯然極其信任的,對於老友的人品,也很認可。
瞧,他的老友不肯叫孫女入天元宗,免得受人欺淩,就直接說了出來,可見還是和原先一樣,耿直的叫人無奈,也叫人信任。
拱手道:「這小丫頭性子還是好的,人也天真純善,幷非惡人。這次又吃了苦頭,想來以後都記著教訓了,定會越來越好,也不會教她幾個師兄胡亂護短了。這次,真的要辛苦你了。」
說罷,就招手示意一旁的童子,將已經趕過來的軒轅睿、雲豆豆等進來。
這畢竟是大事,還是在外人面前,軒轅睿就打發了兩位師弟楚重雲和聞風雨:「我一個人帶著小師妹進去就好了,你們且去看看七師弟,他最近修煉有些走火入魔,你們好生勸著他些。」
楚重雲和聞風雨聞言,心道掌門靠譜,大師兄也靠譜,隻不知道掌門尋來的這位醫修性子如何,如果真是那等脾氣暴躁的,說甚麽話惹得小師妹難過哭泣,他們大約就要反過來惹得那位醫修惱怒,不給小師妹好好醫治了。
與其如此,還不如他們先避開,大師兄最是沉穩,一定不會激怒那名醫修。
楚重雲和聞風雨對視了一眼,才拱手道:「那大師兄一定要護好小師妹,萬不能叫小師妹被外人折辱。」
雲豆豆躲在黑色的帷帽和面紗後面,有些感動,又有些憤怒。
她爲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她明明,從頭至尾都是無辜的啊。毀了那些無辜女孩子的容貌的,是她的師父和師兄們,可末了被教訓報復毀了臉的,却是她。
雲豆豆心頭萬千思緒,眼裡有著化不開的怨恨,可她全都不敢叫師父和師兄們瞧見,老老實實的跟著大師兄走進了主峰的主殿,去見掌門和那位醫者。
掌門瞧見師兄妹二人進來,立刻問了二人一些修煉上的事情,很是關心。末了才遲疑著道:「豆豆,這是師伯的至交好友,於醫道上甚是精通,你,摘下帷帽和面紗,叫這位歲寒子前輩給你瞧一瞧,可好?」
掌門這樣說,實則也是雲豆豆太在意自己被毀容的事情,生怕雲豆豆不敢摘下帷帽和面紗才如此。
雲豆豆果真很是不情願,低聲道:「師伯,把脉,不可以嗎?」
掌門還未開口,歲寒子就拈須笑道:「這位小友年歲上,瞧著與老夫孫女兒一般大。老夫疼愛孫女兒至深,恨不得她一輩子都無灾無禍的度過,可是,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老夫便想著,若是她出了事情,老夫能及時幫忙,彌補一二,就是付出再多代價,老夫亦是肯的。
想來,小友的長輩,也是同老夫一般的心思,爲了能治好小友,是甚麽代價都肯付出的。小友能有這樣的師門掌門,該多珍惜,聽話才好。」
許是說到動情處,歲寒子端起手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雲豆豆則是發了好一會待,才想到師父師兄和師門其他長輩,的確待她極好。可這份好,到底比不得血脉之情。這位前輩能爲了自己的孫女兒付出許多,可師門長輩對她的付出總歸是有限的,她應該珍惜才是。
雲豆豆想到此處,咬了咬牙,到底還是將帷帽和面紗都揭開了,露出了一張被寫了一個「美」字的其醜無比的臉。
掌門與軒轅睿,見狀都是心疼不已。
歲寒子却是輕笑了一聲,道:「這個『美』字,倒是寫得極有風骨,如此去掉,倒是可惜了。」
雲豆豆登時又要拿著面紗遮臉,掌門微微蹙眉,軒轅睿更是沒忍住,對歲寒子怒目而視。
歲寒子仍舊一副慈和的模樣,將雲豆豆的面紗拿開,細細察看了她臉上的每一道傷口,被重傷的經脉和丹田,確認她身上的傷,據他所知,的確無人可醫治後,這才笑眯眯的退開幾步,開始寫方子。
雲豆豆已經將頭埋在了軒轅睿的懷裡,哭的不能自已。
剛剛歲寒子贊了她臉上的那個「美」字好幾次,每次都是「可惜」。可惜什麽呢?可惜那個「美」字,刻在了她這樣一張庸俗的臉上嗎?
雲豆豆之恨不能把自己的面皮揭下來,砸到歲寒子的臉上,駡一聲:「這幷不是我想要的!我從來都是無辜的!」
可她偏偏不能。
師兄都跟她說了,這位歲寒子的醫術當真過人,只是常年游歷散修和民間,才名聲不顯。若是歲寒子都救不了她的臉,那她一定就沒救了。
雲豆豆就只能任由歲寒子折辱,只能哭。就連掌門師伯和大師兄,見狀也只能難看著一張臉,不敢就此惹怒歲寒子。
掌門心道,許是老友極其厭惡軒轅師弟門下的「護短」行徑。
畢竟,認真說起來,雲豆豆的臉被毀了,純粹是自己作出來的。
如果不是雲豆豆每次委屈了,她的師父和師兄們就去毀比她好看的女修的臉,最後招惹到一塊鐵板,被褚茯苓的在外游歷的生母給毀了容,只怕現下還和過往一樣,每每遇到了比她好看的女修,就要委屈難過,然後,任由師父和師兄們去毀了她們的臉,哄她開心。
這種事情,從前師門只道是護短,幷不言其過錯。可仔細想來,這種事情,簡直是罪大惡極。
雲豆豆被毀了臉,有這麽多人的呵護,尚且四年時間,都沒有走出來。他們憑什麽以爲,之前被毀了臉的無辜女修,只要得到雲豆豆的少少一些修煉資源的補償,就足够了呢?
掌門心中嘆一口氣,想著門派大計,到底是將這份難得的「善良」給埋藏了起來,笑著問道:「歲寒道友,如何?我這師侄的臉,可還能治?」
歲寒子將一張方子寫完,遞給掌門,沉吟道:「她這臉,需要極其難得的藥材才能治好。只是,如今其中幾種藥材,已然絕迹,若是非要治療,只能換上其他藥材。
隻我幷不知曉,貴門派裡有那些藥材,適合給她治這張臉,又究竟要治療到什麽程度。是要她這張臉,和從前完全一樣,還是說,只要用胭脂水粉塗抹後,能遮掩住疤痕就够了。」
想要什麽樣的治療,自然要付出什麽樣的代價和藥材,這都是有價格的。
歲寒子如此說,倒不算是錯。
掌門拿著歲寒子手裡的方子,看著方子上面主藥的三味藥材、副藥的四味藥材,全都在修真界消失了,心裡就是一沉。
可仔細看這方子,掌門雖然不懂醫理,但也能看得出是好方子,如果能凑齊藥材,再交給歲寒子治療,估計真的能治好雲豆豆的臉。
偏偏藥材根本凑不齊,只能用其他藥材來代替。
雲豆豆和軒轅睿,俱都神色緊張的看向掌門。
掌門隻猶豫了片刻,就道:「睿兒,你親自帶著歲寒子道友,去庫房裡找合適的藥材。無論是什麽藥材,都可以拿來。」
這下不單是歲寒子,連雲豆豆和軒轅睿都驚訝不已的看向掌門。
掌門這才回過神來,嘆氣道:「總歸是你們師祖和師父,爲了門派付出良多。只是爲豆豆治臉而已,門派捨去些好東西,原就是應該的。」
可這應該,也忒的多了些。
雲豆豆尚且不覺,只感動的眼泪汪汪,如果不是自己臉上被刻的這個嘲諷意味十足的「美」字,她都要撲到掌門懷裡,感激掌門爲她這個小輩付出這般的多。
一旁的歲寒子若有所思,沒有說話。
軒轅睿則微微擰眉。
他倒不是覺得,小師妹的傷不該治。
可歲寒子開的方子,他也瞥到了幾眼,上面用的藥材,全都是極其稀有的藥材,其中幾味絕迹的藥材,若要替換,也定然是要替換成極其罕見的藥材。
而這些藥材若是要煉製提升修爲、度過心魔的藥,必然有市無價,能爲門派增加數個高階修士。
可掌門却願意付出這些,隻爲了給小師妹治臉。
要知道,七師弟也被傷了臉,門派裡也有其他女修曾被傷了臉,他們全都沒有得到這個待遇,但也都從被毀容之中熬了過來,開始繼續修煉,過日子,期待有朝一日能修煉到元嬰期,到時候就能改換了這一張容顔。
若是小師妹足够堅强,其實,這不失爲一場好的磨煉。小師妹能够度過的話,將來必然能成爲一位真正的高階修士,還能親自爲自己報仇雪恨。
可顯然的,小師妹幷不能做到。小師弟嘗試去做了,結果,還不如門派的那幾個女修,他現下竟走火入魔了。
軒轅睿一時間心中五味雜陳,可聽著掌門的吩咐,還是有些走神的帶著歲寒子往門派的裝著頂級藥材的庫房而去。
一路之上,軒轅睿神思不屬,歲寒子一派悠然。
只等到了那頂級藥材的庫房裡時,歲寒子忽而問道:「你也爲了護短,毀過無辜女修的臉嗎?或是放任你師弟們去殺或毀掉無辜女修嗎?」
軒轅睿有些晃神,下意識道:「我等俱不是有意。」
只是護短而已。
他說完,才仔細看向歲寒子。
歲寒子已經近五百歲,天人五衰就在眼前,他今年才一百來歲,已經和歲寒子一樣,都是金丹期修爲。只是歲寒子是金丹後期修爲,他是金丹初期修爲,可也算是同階修士,可以以道友相稱了。
軒轅睿道:「不知道友是何意。我以爲,道友此次,是真心來爲小師妹治臉……」的。
最後一個字還沒有說出來,歲寒子已經朝他攻了過來!
二人在寬敞却裝滿上等藥材的庫房裡就交起手來。
軒轅睿雖說年輕氣盛,天賦過人,但他終究修爲不如歲寒子,鬥法經驗也不如身爲散修的歲寒子。且歲寒子此次還是先發制人,二人過了百餘招,軒轅睿就占盡了下風。
主峰之上,天元宗掌門霍然起身,趕去庫房時,軒轅睿只剩下了最後一口氣,經脉盡斷,丹田處的金丹被歲寒子挖了出來,踩碎在靴子下。
軒轅睿沒救了。
而歲寒子自己,更是老態畢現,閉眼只在須臾之間。
天元宗掌門頓時目眦欲裂,不禁怒道:「歲寒子,你這究竟是何意?我天元宗與你這等散修,何愁何怨,你竟然敢毀我天元宗的下一代的宗主!你就不怕天元宗上天入地,將你的好孫女兒給找出來,殺了她的人,拘了她的魂,叫她生生世世,不得安寧嗎?」
沒錯,天元宗掌門自己的三位弟子,都無心掌門之位,下一代的掌門之位,定下的三個人選裡,最出色的就是軒轅道人的侄孫加徒弟,軒轅睿。天元宗許多人對此都是默認態度,所以在軒轅睿都護著雲豆豆的時候,才有許多女修,更加不會選擇加入天元宗。
歲寒子笑了出來,一面笑,一面咳血,大聲道:「何怨何愁?追殺我孫女?你自己也知曉,若是我孫女現在好好的,我心有顧忌,是怎麽也不會與大門派爲敵的。我現下偏偏要和你們大門派爲敵,還要毀了軒轅睿,你以爲,這又是什麽緣故?」
掌門心道不好,就聽歲寒子一臉悲憤的道:「你們天元宗倒是好本事,拿個遷怒護短當做好的,值得炫耀的事情。你們自己的弟子活該被人報復毀了容,爲甚要去毀別個的臉?毀了臉,還要毀了其丹田經脉,最後在人來人往的熱鬧街市,逼著那個姑娘自殺?你們既敢做了這等行爲,就該做好被報復的準備,不是嗎?」
掌門立刻轉頭去看軒轅睿和雲豆豆。
軒轅睿只剩下最後一口氣,連雲豆豆拼命要塞給他的丹藥都吞咽不下去。
雲豆豆一臉慌張和愧疚,根本不敢去看歲寒子。
掌門喝道:「究竟是怎麽回事?」
雲豆豆這才捂著臉道:「是、是五師兄和六師兄,前些日子,遇到了一個年輕女修,那女修好巧不巧的,一張臉,竟與毀了我和七師兄的臉的葉梨的容貌相似。他們沒忍住,上前詢問,知曉對方也姓葉,於是就……」
就當場毀了那個剛剛築基的女修的臉,接著是經脉和丹田,最後聽人說,這女修竟還有一個金丹期的祖父在,不過幸而那位祖父已經天人五衰,就快死了,於是就當場逼著那個女修自殺而死,如此,天道在上,他們也就算不沾太多因果。
這件事後,果然沒有人來尋天元宗的麻煩,五師兄和六師兄就以爲,那個女修的祖父已經死了,就算沒死,大約也沒本事來尋他們報仇,於是這件事,就這樣隱瞞了下來。
天元宗掌門不禁瞠目結舌,看向老友歲寒子。
歲寒子冷笑道:「也是因果報應。我本就是越城葉家之人,當年冷心冷肺,明明被葉家養大,只因葉家待我這個旁支庶子,不如嫡枝嫡脉的子女待遇好,便在築基之後,偷了當時的幾個嫡子嫡女的修煉資源,逃離葉家。越城葉家對我却幷沒有發出追殺令,毀我名聲。
幾十年前,葉家遭難,前來求助,我才知曉他們一直都知曉我是誰。然而我依舊記得當年的仇怨,一心認爲是他們辜負了我,不肯前去幫忙,任由越城葉家,一夕之間,樹倒猢猻散。
我只顧著我自己的小家,無視宗族危難,却眼睜睜的看著我的道侶、兒子、兒媳先後去世。我的孫女更因爲是越城葉家的後代,容貌與那個毀了你師門兩個雜種的葉家女相似,而被牽累自盡。
我得了我的因果報應,被葉家養大,却忘恩負義,無視葉家當年的滅門之灾,故而孤苦無依,臨死前唯一的孫女,也因著葉家血脉的牽連而死。
現下,你們難道不該得了你們的因果報應?」
歲寒子的意思,顯而易見。
因果報應,本就是天道所允許。他得了他的報應,天元宗因遷怒而逼死他孫女的仇,他也因遷怒而算在了天元宗最看好的下一代掌門身上,何錯之有?
你們不是護短嗎?那替自己的師弟師妹們承擔過錯,付出自己的修爲甚至性命,不也應該?
這才是護短的最高境界不是嗎?
歲寒子說罷,哈哈大笑幾聲,自盡而死,死前還用一張火屬性卡牌,將自己的屍身都燒了個乾乾淨淨,免得天元宗拿他的屍身生事。
軒轅睿又噴出一口血出來,一雙黑亮的眸子裡,滿是悲哀和認命。
他拉住了一臉憤怒的雲豆豆,最後勸了一句,道:「豆豆,你,該長大了。」
無視了雲豆豆震驚的表情,軒轅睿又看向了天元宗掌門。
掌門先是失去了老友,現下又即將失去原本培養的下一代掌門,不禁也有些老泪縱橫,看著軒轅睿,忍不住道:「睿兒,你再支撑一下,就算是以後做不了修士,不是還能做普通人嗎?有我在,有你師父在,不會叫人折辱了你的。」
軒轅睿只笑:「護短麽?師父那麽護短,我自然不會出事。可是,掌門師伯,我們的護短,真的好嗎?真的對嗎?出門在外也好,在自己的宗門也好,難道不是,該講理嗎?」
掌門一時啞然。
軒轅睿又咳嗽了幾聲,才拉著掌門的手道:「請、請師伯轉告師父,殺我的人已死,不必爲我護短報仇,或遷怒他人,否則,我死後,也不得安寧。」
隨後,軒轅睿就閉上了眼睛。
他原是可以活的,以普通人的身份活。但他修煉到了金丹期,活了一百多年,哪裡能沒有仇人在?軒轅睿不想連累任何人,也不想要做普普通通的普通人,就只有死路一條。
掌門登時閉上了眼睛,雲豆豆放聲大哭。
軒轅道人回來時,見到侄孫竟是死了,還是因著自己的其他徒弟而死,頓時大怒,將自己的其他徒兒,一個個的,打至重傷,就連雲豆豆也沒有逃過。
掌門也因此事,蒼老了幾分。
可他理智還在,前去勸了軒轅道人:「歲寒子與我論因果,我初時不肯信,如今却是有些肯信的。師弟,過往種種,能改,還是改了吧。
隻豆豆……當初是你費盡心思將她爭取到你的名下教導,你該知曉她的重要性,她身份特殊,將來更會與你我身份有別……你便是要遷怒她,也不該叫她看出來,免得她單純的心思改變,影響當年的卦象,未來的局勢。」
軒轅道人臉上青青白白,良久才吐出一句:「我明白了。」
掌門拍了拍軒轅道人的肩膀,嘆了口氣,這才離開。
***
葉梨帶著褚茯苓在天元城裡結識了許多人才。而天元城裡,只有天元宗這一個大門派,這裡面自然有天元宗的內門修士。
於是,在7382系統告訴她天元宗發生的事情前,那些與葉梨交好的人,趁著酒醉之際,就將天元宗那些糟心事,說給了葉梨這個大方的「好友」聽。一來是發泄心中長久的不滿,二來麽,也是想要表達自己對葉梨這位「好友」的信任。
葉梨:「!!!」
該說句天理昭昭,報應不爽嗎?
行叭,這其實也不影響她這次的動手。
葉梨聽說了天元宗上發生的事情,也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琢磨著要對雲豆豆的五師兄和六師兄動手的事情。
一來是這二人的修爲,是葉梨現下能打得過的,二來就是這二人在雲豆豆的師兄裡,最爲年輕,也最會遷怒折辱幷打殺他人,手上的人命最多。
葉大佬雖說是很歡迎酆都人口衆多的,但也幷不想要這些被冤死之人,還是間接因爲她而冤枉死的人。
褚茯苓則一直呆呆的,雙手握拳,心中十分想要去親手殺了雲豆豆。
只是,不行。她可以殺雲豆豆,但絕對不是現在。
葉梨見到喝醉酒的天元宗內門弟子,趴在酒桌上仍舊喊著要酒的模樣,心道,這天元宗大約還是有問題的。
即便再護短,雲豆豆都害得下一任掌門人選死了,那個軒轅睿更是軒轅道人的嫡親侄孫,這樣的親人死了,軒轅道人硬是給忍了下來,天元宗亂了幾日,就有人在此高價懸賞葉梨和褚茯苓的人頭,以及,懸賞名醫,給他「心愛」的小徒弟治臉。
而天元宗內部,幾次被掌門嚴令禁止議論雲豆豆,還發布了許多任務,都是去尋找有可能給雲豆豆治臉的東西。
若是說天元宗不重視雲豆豆,就不會發這麽多的任務,幫雲豆豆治臉;可若是重視雲豆豆,那麽,爲甚隻幫雲豆豆治臉,不找人給雲豆豆治療經脉和丹田的傷,助雲豆豆修煉呢?
這著實是太奇怪了。
還是說,天元宗之所以看重雲豆豆,其實另有隱情?
葉梨心中思量頗多,不耐煩看醉倒的修士,跑去了窗戶邊,看著窗外下面……的一個行爲舉止,頗爲女氣的穿著一身紅衣的男修。
褚觀江。
葉梨:「……」
其實紅衣服也不適合褚觀江啊,最適合褚觀江的,當然是宮裡的公公服啊。必須要趁著走之前,給褚觀江送幾身公公服,好教褚觀江替換著穿。
樓下,褚觀江下意識的伸出了蘭花指,心下就暗惱,可他就是喜歡穿紅衣了,喜歡塗抹胭脂水粉了,喜歡蘭花指了,哎呦呦,這可怎麽辦呦。
他也不知還有甚個衣裳,更適合他了。
全然不知曉不遠處的樓上,一人正摸著下巴,琢磨著過幾日,給他送上更適合他的衣裳了。
當真會非常合適。
作者有話要說: 龍天天:說了要你過來啦,怎麽還不過來?(遞太監服)
褚觀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