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設定
背景
字級
字距
行距
文字

《反派媽咪育兒指南》

221. 誰都想做我兒子的親親後媽01

  吸收了七塊酆都大帝印副印,葉梨從修煉中醒來的時候, 只覺自己的魂體徹底凝實。

  甚至, 她還多了一個召喚技能。

  之前葉梨身爲厲鬼中的厲鬼, 也是能够一定範圍內召喚鬼魂幫她做事情的。只是那時候葉梨能召喚的都是周圍原本就有的鬼, 她用陰煞之氣將之吸引過來而已,如果真有不聽話的不肯過來的, 葉梨也沒辦法。

  可現在葉梨多了這個召喚技能, 不但能召喚當時身在她周圍的鬼, 還能召喚身在地府的鬼魂,如果她想, 召喚鬼差、陰兵、酆都地獄的厲鬼等, 這些也都是可以的。

  就是現在,葉梨都能深深地感覺到,地府之內, 鬼王及其以下,皆要聽她一聲號令。

  這種感覺……

  倒也不錯。

  葉梨伸出右手掌心,掌心裡白光一閃, 七顆紅痣若隱若現。她想,這七塊酆都大帝印副印的能量應當不止如此, 只是她到底沒能集齊九塊副印, 所以暫時只能調動這些力量而已。

  她在小小的房間裡又待了片刻,才起身出了房門。

  一只有著火紅色漂亮羽翼的大鳥,立時衝天而起,繞著她的頭頂, 「鏘鏘」的叫了起來。

  那大鳥幷不是旁人,正是體型完全長大了的重明鳥,正歡喜的繞著它的心上人飛啊飛的。

  幷且非常想要脫落羽毛。

  幸好重明還記得心上人好似不喜歡它掉毛,且還一直惦記著「人參鶏湯」這道大菜,到底是忍住了,沒有當場掉毛,而是圍繞著心上人,一面翩翩起舞,引頸而鳴,一面往地上掉東西——嗯,這些都是重明回去仙界一趟,找回來的屬它的東西,以及,一部分的賠禮。

  葉梨滿頭黑綫的抬頭,看著那隻傻鳥「鏘鏘鏘」的叫著,在半空中用各種姿勢炫耀它的羽毛,還不忘掉落寶貝,仿佛是在游戲裡打怪掉落寶貝一般。

  嘴角抽了抽,葉梨才低頭,看著地上掉落的寶貝,竟真真都是寶貝。

  其中還有兩個可以種植的芥子空間,葉梨一伸手,那兩個芥子空間就飛到了葉梨手裡,神識探入,就看到了芥子空間裡種植的全都是開天闢地以來,難得的珍品。

  蟠桃樹便在其中,雖無真正的人參果樹,却有人參果樹的枝杈種在其中,上面還挂了幾個果兒。

  其餘各種植物,更是應有盡有。

  這可真真是寶貝了。

  葉梨又看地上掉落的其他東西,同樣件件都是寶貝。更有一隻儲物戒裡,裡面都是極品靈泉石,七八隻儲物戒裡,全都是極品仙石,還有些自古以來的各種書籍典籍,凡有記載之書,這裡仿佛全都有……

  葉梨奇道:「你竟有這般多的好東西?」

  重明這時也終於叫够了——好罷,其實是它的心上人,好像對於那些寶貝比對它的叫聲和羽毛更歡喜,它才不得不從半空中落下,金光一閃,變成了個貌比潘安宋玉的俊逸青年。

  且那青年單單站在那裡,不言不語,縱然眼角都不分你一個,都能叫旁人看得移不開眼去。

  太好看了!

  這樣的好看,超越了性別和年歲,超越了任何生物的審美,任是誰瞧見了這樣一個人,都會覺得他甚美,若能得他一笑,便是散盡家財,傾盡生命都值得!

  葉梨也被晃了一下。

  待那青年衝著她輕輕一笑,那雙雙瞳裡仿佛淬著勾引人深深淪陷的毒藥,叫葉大佬也禁不住心神搖曳了片刻,才定下神來。

  「嘖。」葉梨微微眯了眯眼,重明完全恢復,竟是比之前還要好看了許多。

  這樣的容貌……

  果然當初的明貴妃的位分,還是有些不配他。

  這個念頭在葉梨心頭一閃而逝,她就從重明的美貌帶給她的震驚中回過神來,詢問重明,他怎麽有這般多的寶貝。

  重明頓時有些委屈,可又覺得這樣才是對的。

  哎,他看上的心上人,怎麽能是個單純以貌取人的人呢?

  如果他的心上人真的以貌取人,因爲他長得好看就喜歡他,那他……大概會……高興的瘋掉?

  咳咳,重明自己掐了掐自己的手掌心,老老實實的答道:「我跟著酆都大帝去了仙界,去了我曾經的洞府。其實我也不記得那是我的洞府來著,只是大帝帶著我去了,我站在門口,看著門口的陣法,就知道那是我的洞府了,然後破陣進去,就看到了好多好多好多的寶貝。嗯,其實我還是不記得從前,可我知道那一定是我的東西啦!我就都收了起來。

  ……最後我要離開洞府時,又發現洞府裡有我放著的我的一隻尾羽,我將其拔了出來,就發現上面還有一份單子,上面寫著我洞府裡應該有的所有寶貝,比我尋到的還要多上一些。

  我想不通是怎麽回事,就告訴了大帝。大帝說,那是我放在外面的東西,被別人給搶了去用,他問我是不是要把東西再給搶回來。我就說了當然。然後,我就去把尾羽上寫的那份單子上的東西,都給……搶了回來啦!」

  其實沒這麽簡單,那些仙人們仗著重明失憶,完全不記得在仙界做戰神時的事情,就想要哄騙重明,說那些東西是重明送給他們的。

  重明確實不記得啊,他腦袋也壞掉了,變得不聰明了,可他對於人的善意和惡意,反而看得越發清楚明白,因此他就挑著那對他有惡意的人,不管是誰,就上門索要東西,不給……那就打唄!

  戰神出手,背後又有酆都大帝撑腰,仙界之人幷不敢出動全部的天兵天將,或是仙界衆仙一起對這位曾經的戰神出手,至多是三五個交好的仙人一起出手,可他們哪裡是曾經的戰神的對手?哪怕重明已經忘却了仙界的一切,可他戰鬥的本能還在,那些仙人完全不是他的對手。

  最後,重明是滿載而歸的。他還心機的叫那些人因爲欺騙他要給賠禮、因爲長期霸占他的寶貝兒給大筆利息,總之,手裡的寶貝比先前還要多。

  衆仙皆是神色複雜。

  曾經的頭腦還算清明的戰神,是不屑撕破臉與他們計較那些東西。當然,那位戰神的心裡只有戰鬥,幷無其他,那些寶貝他也不甚在意就是了。

  而現在的戰神,腦袋都壞掉了,戰鬥力却比從前更盛,還會用手段給自己爭取利益……這真是,比之從前,越發叫人不可琢磨。

  天帝親自來送前戰神和酆都大帝離開時,看了一會正在傻兮兮的盤算著自己有多少寶貝的重明,不禁看向酆都大帝,神色極其複雜。

  「大帝又是何必?」

  當年戰神一事,孰對孰錯,孰是孰非,隨著戰神落下凡塵,失憶失智,早已不可考,或是無需考。

  然而戰神却最終沒有死去。

  陰間人不管陽間事。既戰神未曾死去,酆都大帝便無權插手戰神一事,天帝的話,是在指責酆都大帝逾距了。

  酆都大帝微微一笑:「戰神涅槃重生,未曾死亡,他之事,本帝却無權插手。可惜……」俊美青年輕嘆,「誰叫本帝曾爲下一任酆都大帝起卦,得知她或有皇夫。本帝爲了能早日交接大帝之位,叫下一任大帝安心繼位,這一趟,也不得不跑。」

  更何况,前一任酆都大帝和下一任酆都大帝之間,交接之前,要麽結爲義父子/父女,要麽結爲師徒關係,視爲傳承。無論酆都大帝與下一任大帝之間,將來會是那種關係,長輩爲著晚輩的姻緣,幫忙出頭,又何錯之有?

  天帝頓時面色大變,伸手掐算,却已然掐算不出具體東西。再三掐算,才隱約推測出些內容,可也算不到最終結果。

  因爲下一任大帝,天道見證之下,已然得到七塊酆都大帝印副印,天上地下,無人可以再測算其命格。除非其最終失敗,做不到酆都大帝的位置,其命格才會回歸正常,天帝大帝自可掐算。

  可若沒資格之人,壓根就不可能集齊七塊副印。既能集齊七塊副印,那必然就能走到最後。

  天帝面上幾經變幻,最終只能道:「天意如此,朕明白了。」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留一綫生機。

  當初戰神面臨的是必死的局面,是爲天下生靈而戰,爲天下生靈而死。

  仙界衆人原本應團結一致,以求戰神能盡可能存活下來,然而戰神有著無數的修煉資源和寶貝,是天地間最後一隻重明鳥,哪怕是混血,他也繼承了重明鳥一族所有的財産。又有後來他自己掙下的那些東西……仙界仙人便有人出手,導致原本將有一綫生機的戰神的這一綫生機給阻撓了下來。

  可是,天道在上,到底是給戰神重明瞭最後一綫生機,憑著體內的一絲鳳凰血脉,涅槃重生,淪爲地府的一個任務獎品,最後被下一任酆都大帝所得到,最終更有了這樣的緣分。

  天意如此,如之奈何?

  ……

  以上重明自是不知道的,葉梨也還不知曉那些往事,她只是看著這許多的寶貝,心說,原以爲是她養著重明,沒料到重明就是個土豪鳥,壓根不需要她養,倒也安心。

  隻又哄了重明幾句,在重明堅持要她把所有東西都收起來時,堅定拒絕,隻挑了幾件喜歡的,拿了放在她自己的小世界裡,其餘東西,還是讓重明自己收著。

  然後小人參精就飛了過來,跟葉梨說了上個任務的結果——「好丈夫系統」果然被回爐重造,清除所有數據,在進行各種新的數據植入後,可以重新綁定宿主和接任務,只是它會被一直監管,任務積分也永遠比不上普通系統;

  「聶修竹」孽債纏身,最終被打入十八層地獄,要苦熬千年,才能重新投胎轉世,且世世爲古代女胎,被他曾經欺騙過的女人投胎所騙。真真是應了那句「隻願來世你爲女來我爲男」。

  發布任務的那位母親,在看到四個兒女都過上了他們想要過的生活,有的出息,有的平凡甚至平庸,可他們都是快樂的,那位母親便也滿足了,便自去了投胎,幷請鬼差告訴她的兒女們,讓他們也去投胎。若有來世,願再爲母子。

  葉梨身爲任務者,當然也得到了大筆積分和功德值。

  葉梨道:「那就去下一個任務罷。」

  她有些喜歡上了這樣的快穿日子。

  真不知若有一日,她成了酆都大帝,還能否過這般的逍遙日子。

  小人參精歡喜道:「好呀,好呀~~」

  重明:「我也去!」

  ***

  7382系統:【叮!任務世界已到達,請宿主葉梨,儘快擇時間接收記憶。】

  葉梨是在一陣踢踢踏踏的脚步聲中醒來的。

  她睜開眼睛,房間白亮白亮,一開始還以爲是白天,待被燈光刺痛了眼睛,往落地窗外看了一眼,才發現此刻正是晚上,只是原身把房間裡的燈全都打開了。

  葉梨微微蹙眉,再次聽到了天花板上面傳來了踢踢踏踏的脚步聲,隱約還有嬰兒啼哭的聲音,叫人煩躁無比。

  尤其是在晚上休息的時候,那脚步聲不斷的傳來,嬰兒啼哭的聲音時有時無,更叫人無比絕望。

  許是受到了原身的影響,葉梨原本幷不會這般的暴躁,可還是被那聲音煩躁的不行,驀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從床頭桌上拿起一個玻璃杯,就往木地板上狠狠地砸了過去!

  聲音清脆而狠厲。

  可那天花板上的聲音猶在,嬰兒的啼哭聲也不斷。

  葉梨掀開被子,直接下床,剛往外走沒幾步,就發現這是間豪華別墅的臥室,雖然叫做臥室,其實裡面有單獨的小客廳、小書房、衛生間和臥室,比之大城市尋常人住的平均空間都要大上許多。原身住在臥室裡,一墻之隔的小客廳裡竟另外還有人在。

  她那一杯子砸下去,外間就有兩個穿著一樣的白色睡衣的女人走了進來,小心翼翼道:「太太,您怎麽了?可是有什麽要我們做的?」

  兩個女人,一個年輕,大約二十來歲,乖巧靦腆,一個中年,四十來歲年紀,跟葉梨說話的時候,神態極其平和,隻眉眼間有絲困倦和不解,看向葉梨時候,就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葉梨沒說話,目光看向天花板。

  那中年女人就道:「太太是不是今天沒有吃藥,又幻聽了?我和小雅什麽都沒聽到啊。」

  年輕女人小雅也道:「是啊,太太,您總說聽到天花板上有脚步聲,還有小孩哭,可咱們什麽都聽不到啊。先生說您是病了,心理醫生也是這麽說的,還給您開了藥,說您吃了藥就聽不到這些東西了,您可一定要按時吃啊。」

  葉梨很確定自己聽到了天花板上傳來的脚步聲和嬰兒叫聲,從她過來到現在,一直就沒停止過,可眼前這兩人却一臉憂愁和擔憂的模樣,表情動作上,完全看不出說謊的痕迹。

  仿佛說謊的那個人是葉梨。

  葉梨頓了頓,聲音有些沙啞道:「你們當真聽不到?」

  兩個女人面面相覷,俱搖頭:「我們真的什麽都沒聽到啊。」

  中年女人還道:「太太,您要不信,我帶小少爺過來,您問問小少爺,就知道我們沒說慌了。我們能騙您,小少爺還會騙您嗎?」

  小雅則道:「還是不要了,小少爺正睡著呢。太太,不如還是先吃藥,吃了藥,您就不會幻聽了。」

  中年女人道:「可以先叫小少爺過來,給咱們都證明一下,這樣太太再吃藥,也能安心。」

  小雅爭辯道:「可是小少爺這會睡得正香呢。太太還是先吃藥吧,如果吃了藥還能聽到,再叫小少爺過來也不遲。」

  中年女人:「不行……」

  兩人當著葉梨的面,就爭辯了起來。

  似乎是真的聽不到天花板上的聲音。

  葉梨微微眯了眯眼:「那就叫小少爺過來吧。」

  中年女人和小雅像是一楞,神色立刻自然起來,忙道好。然後一個去叫人,一個蹲在地上收拾地上的玻璃碎片。

  葉梨坐在床頭,閉著眼睛,想要獲取原身記憶和劇情。

  結果……

  劇情她倒是都接收到了,但是原身的記憶……竟然這般混亂?

  7382系統弱弱道:【是這樣的,宿主大大,宿主附身的這個人幷不是這次的委托人,且宿主附身的人,最後是精神疾病自殺而死,所以記憶格外混亂。宿主大大能因爲原身獲得的記憶也就是最後原身精神混亂的記憶,而非她是正常人時的記憶。】

  葉梨聞言有些奇怪,微微擰眉,就聽到天花板上的聲音猶在,那中年女人已經帶著一個四五歲的穿著小熊睡衣的小男孩進來了。

  小男孩長相十分精緻,小臉却一直板著,看向葉梨的目光還有些畏懼和躲閃。

  葉梨一頓,才道:「過來。」

  小男孩像是猶豫了一下,才跑到了葉梨身邊,微微依靠著。

  葉梨輕輕拍著小男孩的後背,却幷沒有詢問小男孩有沒有聽到什麽奇怪的聲音。她自己也沒有繼續說,她聽到了天花板上的脚步聲和嬰兒的啼哭聲。

  小雅收拾完了房間,下意識的看了中年女人一眼。

  中年女人就溫柔的蹲下身來,詢問小男孩:「小少爺,太太剛剛睡不著呢,說是聽到了天花板上上有脚步聲和嬰兒啼哭的聲音。可是太太說她聽到了,劉媽和小雅姐都沒聽到呢,小少爺,你能告訴太太,你現在聽到脚步聲和嬰兒啼哭聲了嗎?」

  小雅也道:「是啊,小少爺,你忘了少爺白天是怎麽跟你說的了?一定要說實話,這樣才是個好孩子,才有大人喜歡。小少爺,快告訴太太實話啊。」

  葉梨就感覺懷裡抱著的小男孩仿佛瑟縮了一下,然後他仰起了腦袋,在頭頂天花板上的聲音依舊中,認真的板著小臉:「媽媽,我什麽都沒有聽到,是不是你聽錯了?」

  劉媽和小雅聽了,就道:「是啊,太太您是真的病了啊。病了只要吃藥就好了,您怎麽總是忘記吃藥呢?我們這就給您拿藥去,太太,先生不是說,大夫說了,只要您按時吃藥,就不會幻聽了嗎?精神也會逐漸好起來。您可不能再任性了。再說了,人吃五谷雜糧,哪裡又不生病的?吃了藥就好了,您是文化人,可一定不能諱疾忌醫啊。」

  然後兩人就把水和藥拿了過來,還想要服侍葉梨吃藥。葉梨嘴角一抽,不耐煩的將二人趕了出去。

  小男孩一直睜著大眼睛看著葉梨。

  葉梨對小男孩微微笑了一下,就招呼小男孩上床休息,幷未關燈,母子二人就這樣睡了過去。

  ——至於那什麽藥的,誰愛吃誰吃,反正她是决計不會吃的。

  想想劇情,就知道原身最後的精神疾病,絕大部分都是人爲的了。

  天花板上的脚步聲猶在,但葉梨和小男孩,還是沉沉的睡了過去。

  半個小時左右,劉媽和小雅又小心翼翼的進了裡間,瞧見玻璃杯裡的水沒有動,白色藥盒裡的藥片很多,幷看不出來太太有沒有吃過。

  小雅撇撇嘴,半點不像之前單純乖巧的女傭模樣,拿眼睛瞧了下睡熟的母子倆。

  劉媽謹慎,可她年紀也不小了,這大晚上的也沒心思把藥片倒出來數,看太太到底有沒有吃藥,只能將水杯和藥盒都拿了出去,到了外間。

  豪門別墅的主母房間,自是奢華的緊,就算只是臥室的小客廳,裡面的沙發也够兩個人睡覺得了。

  劉媽和小雅却沒立刻睡,劉媽皺眉:「你看太太是吃藥了嗎?」

  小雅困倦的打了個哈欠:「肯定是吃了啊。你看她之前被嚇成那副模樣,根本睡不著覺。現在能睡著了,不是吃了藥是怎麽回事?」

  那天花板上的脚步聲和嬰兒的啼哭聲,可都還在呢。

  只是,她們是萬萬不敢說這件事就是了。

  劉媽心念一轉,心道也是。就太太現在神經衰弱的模樣,如果不是吃了藥,那聲音還在,她怎麽可能數得著?像之前太太拒絕吃藥時候,太太可是一宿一宿的睡不著,幹熬著。現在能睡著了,那藥就一定是吃了的。至於水,現在許多年輕人吃藥都是不喝水的,直接乾咽,這却也不奇怪。

  劉媽這才放了心,小心翼翼的將藥收好,這才和小雅一人一張沙發睡了過去。

  ***

  葉梨這具身體太過虛弱,也長久的沒有完整的睡眠,因此她是一覺睡到了第二天的中午才醒來。

  期間葉梨感覺到懷裡的小男孩醒了,悄悄的起床了,也沒有睜開眼睛。

  直到這具身體不那麽疲憊,睡眠補充的差不多了,葉梨才睜開了眼睛。

  房間的窗簾是白色的,外面熾熱的陽光毫不客氣的曬了進來,再加上房間裡的沒有關上的燈,將整個房間都照的白亮白亮的,光亮的竟是可以與外面的中午12點的露天環境。

  葉梨靜靜的從床上起身,再往洗手間去,裡面也是光亮的可怕,一眼掃去,都是素白一片。

  比之太平間,都要不遑多讓。

  打開水龍頭,裡面出來的先是血紅色的水,片刻後才恢復正常,仿佛葉梨最初看到的是假的。

  葉梨:「……」

  幸好穿越日久,葉梨對各種奇奇怪怪的穿越局面駕輕就熟,且原身的確是精神出現了問題,幷不覺有异,也暫時沒有突然改變的想法。

  她只是仔細梳理著原身的記憶,想著該如何把原身的證件先拿到手,以及,證明自己的精神沒有問題。

  ——是的,原身自從精神出現問題後,自己的各種證件就都找不到了。不但是她自己的證件,兒子的證件,還有她父母小妹的證件,也全都被丈夫給拿在了手裡。

  原身的父親前年得了癌症,需要大筆的醫藥費,母親素來軟弱,被原身的丈夫一威脅,就把一家子的證件都給了對方,導致現在原身和娘家人想做什麽都受到掣肘。

  就連原身妹妹前兩年考大學,明明能考到外地的一個名牌大學,却因原身丈夫的插手和不交出其證件,導致原身妹妹最終只能考到了本地的一個普通一本大學,專業也不是妹妹想要學的法律,而是被改成了中文系。

  原身一開始只是神經衰弱,睡眠不足,精神上其實幷沒有疾病。父母和妹妹自顧不暇,因著原身丈夫的威脅,每次見到原身,被原身詢問某些問題時,也只能硬著頭皮,按照原身丈夫給的答案回答,就像是才4歲的原身兒子那樣。

  這就讓原身真的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精神有疾病。

  試想,任是誰周圍的人,都告訴她她是錯誤的,她有病,她精神有問題,大約真的就會懷疑自身。

  原身其實還算意志堅定,她堅持了足足兩年時間,才終於開始「確定」,自己是「有病」的,然後開始配合醫生治療,所謂的醫生給她開的藥,也都開始按時按點的吃。

  結果,自然是越吃越壞,最後精神當真出了問題,開始各種疑神疑鬼,覺得自己周圍真的有鬼,爲了保護自己的兒子,原身開始不許讓兒子去上學、出門,白天黑夜的抱著自己的兒子,叙說著周圍的可怕,幷經常將兒子鎖到別墅下面的一個漆黑狹窄的地下室裡,告訴兒子,只有這裡是安全的,她要保護兒子,所以,兒子就必須待在這裡,而她則需要出去吸引那些鬼怪的注意力……

  原身的這種精神狀况,一直持續了三年時間,這也就意味著,原身兒子被關了三年的小黑屋,儘管不是連續不斷的,每天都有傭人下樓去給原身兒子送飯,每隔三四天,原身就會把兒子抱出來一會,可這也够的上是虐待罪了。

  而原身的精神狀况,也的確出現了大問題,真正演變成了精神疾病。

  原身的父親的癌症復發,死之前終於肯叫妻子接受大女兒的監護權,讓原身和丈夫離婚,幷且自願放弃了原身應該得到的夫妻共同財産的一半,隻拿到了很少的一部分,但也足够原本就是普通人家的一家人過上富足的生活,幷供給原身住在豪華精神病院裡治病了。

  原身之後的記憶,就是在精神病院裡面度過的。她好像最後真的快被治好了,可在她被治好之前,她又感覺自己聽到了那些鬼魂的叫聲和脚步聲,見到了那些鬼魂,然後,畏懼之下,跳樓身亡。

  原身的記憶到這裡戛然而止。

  葉梨因著原身的記憶混亂,最終只能總結到這裡而已。

  但這也足够她瞭解到了原身這條綫的故事了。

  原身一家是普通家庭,只是原身長得實在清純,饒是葉梨這樣經歷了諸多世界的,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裡的原身,都不得不說一句如同清晨的百合花那樣的純潔無暇,叫人一眼看去,就把整顆心都勾了去。

  原身長得太好看,遇到年輕時的丈夫晏則成的時候,恰好是晏則成最叛逆的時期,不顧家裡的反對,對原身展開了瘋狂的追求,幷偷偷領證結了婚。晏則成的父母當時就被氣了個仰倒,大駡晏則成將來一定會後悔。

  晏則成彼時自然是不後悔的,可等將原身真正娶進了家門,發現純潔的百合花,幷不是餐風飲露、不理俗事的,每天也要吃飯刷牙去厠所,每天還要干涉他的來去自由,晏則成自然非常不願。

  尤其是晏則成原本就是個紈絝子弟,風流多金,他當初以爲的愛上了原身,其實只是對原身的迷戀程度深了些,迷戀時間長了些,待這股迷戀過去了,晏則成清醒了。

  等到晏則成的父親晏總驟然去世,留下的公司股份等許多遺産,被律師告知,除了一些不動産外,許多都是他繼承之後,就是夫妻共同財産,不離婚還好,一離婚晏家公司的大權就不在晏則成手上了——因爲二人結婚前幷無婚前協議——晏則成當即就不願意了。

  只是婚都結了,彼時原身也生下了個兒子,晏則成一開始幷沒想著離婚,可他素來性子叛逆,聽說因沒有婚前協議,如果二人離婚,妻子就會平白分去他一半財産,自是立刻就生了叛逆心思,越發想要跟原身離婚,幷和晏母商量。

  晏母還能如何?事情已經這樣,丈夫又不信任她,覺得她五六十歲還能找第二春,不願意把股份先轉給她再轉給兒子,直接給了兒子,兒媳婦平白多了大筆財産。

  晏母心中對此也有怨氣,只是事已至此,只能勸兒子,沒關係,兒媳婦就是個沒見識的小姑娘,又生了個兒子,她叫兒子以後在外面玩,更謹慎一些,然後再叫兒媳婦多生孩子,反正家裡也養得起,等兒媳婦生個五六七八個孩子,叫她離婚她也捨不得。到時候,兒子想怎麽玩就怎麽玩。

  晏母不可謂不爲兒子考慮了。沒有婚前協議,丈夫又去世的突然,生前又仗著身體好,生氣兒子娶了他不喜歡的平民女孩,一直沒立下遺囑,死前立遺囑,也只能做到如此,無法考慮更多了。

  奈何晏則成的中二期仿佛一直都沒有過。生意上的事情,有父親留下的人手和教導在,他還能勉强應付;可到了私事上面,越是知道他不能離婚也不該離婚,他就越是想要離婚,還是要他曾經迷戀的女孩淨身出戶。

  只是晏則成雖然有了這個念頭,具體實施上却不想要違法犯罪,於是,他幷沒有自己動手,而是把自己後來看中的平民女孩,玩够了後就丟到了家裡的別墅裡當女傭或管家,還告訴了她們原身打小最怕鬼最怕黑,自己和母親隻偶爾過去住,也是給這也女傭或管家撑腰……

  ……

  葉梨:「……」

  都說青竹蛇兒口,黃蜂尾上針,兩者皆不毒,最毒婦人心。

  然而事到臨頭,最狠的却是男人,最精明的也是男人。

  怪道這話是男人說的。

  葉梨搖了搖頭,不再往下去想。事實上她也沒空繼續去想了,有人直接推門而入,正是晏則成最早放進別墅來做管家的一個年輕女人。

  隻這女人與別個格外不同。

  以晏則成的口味,他喜歡的是天真單純的平民女孩,可這一位的確是平民女孩,還是十八綫小城鎮家裡有四女一兒的貧民窟女孩,長相也格外單純美好,可她是家裡的第三個女孩,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生下來就被送給別人家養著,等別家人自己生了兒子,就把她送回來了,跟家裡人也不親近。

  可這個女孩因自小的經歷,天生就會爭會搶,也正是因爲她的會爭會搶,家裡四女一男,只有她和弟弟上了高中,最後來了外地讀大學的只有她一個。有了這樣的經歷,爭搶的意識便深深刻在她的骨子裡,因此她一來就做了別墅的管家,表面溫溫柔柔,內裡却霸道頗有控制欲。

  晏則成其實是不怎麽喜歡她的,但他最信任她,給她的補貼也是最多的。

  葉梨明白晏則成的用意,這個女孩原本也該明白,只是利益當前,只怕她現在已經被未來的晏太太的名頭給迷了眼,忽略了晏則成根本不可能給她名分的事情,偏偏還心甘情願的做晏則成的一把刀,千方百計的策劃著這一切,打算將如今的晏太太給徹底拉下馬——還是要不損害晏則成的利益的拉下馬。

  原身的那一世裡,儘管原身最後記憶混亂,精神狀態堪憂,可也記得這一位外表單純、內裡精明的年輕女人,真真是做了晏則成的替罪羊,進了監獄,下場凄慘的。

  葉梨看著落地窗外,呆呆的站著。

  秦思楠把玩著自己鮮紅的指甲走進來的時候,瞧見的就是霸占著晏太太位置的葉梨,又開始「發病」的模樣。

  秦思楠心中頓時得意了起來。瞧,命好不好有甚要緊?就算命再好,家人疼愛,在霸道總裁中二期的時候正常嫁給了霸道總裁,自動獲取了對方一半的家産,還生了一個小霸總出來,可命再好,腦袋裡只有水沒有智慧,不知道自己爲自己爭取,最後也就是個炮灰的命。

  秦思楠自己一路走來,就是靠著爭搶熬出了頭的,因此早就把爭搶放在了人生的第一大要緊位置,對葉梨這種白撿的人生贏家,自然是看不上眼的。

  且有了晏則成的承諾,哪怕只是口頭承諾,秦思楠還是忍不住動心了——她是可以不動心的,畢竟她如今也是要學歷有學歷,要金錢有金錢,且還有幾個從大學就培養起來的備胎,將來看起來也是大有前途,就算把這些都捨弃了,她還有一張漂亮的臉蛋,給人做小三也是個頗有前途的「工作」,對比起她原本的村姑人生來說,都可以說是有了質的飛躍。

  可秦思楠還是無法遏制的動心了。

  能平步青雲,誰還耐煩一步步的算計著往上爬?

  只要她能逼瘋葉梨,最好是逼得葉梨自殺而死,那麽,她就可以坐上晏太太的位置,榮華富貴,指日可待。

  她怎能不動心?

  她慢慢的走向葉梨,唇角微揚,眼睛裡帶著得意,說話時的語氣却極其溫柔:「太太,聽說您昨晚又聽到了奇奇怪怪的聲音了,吃了藥才睡下的。今天要不要再給您預約醫生?心理醫生還是精神科醫生?」

  原身的記憶混亂,葉梨也不知道原身清不清楚秦思楠的惡毒,只知道原身一向不怎麽搭理秦思楠,葉梨自然也不搭理。

  她繼續看著窗外的花園。

  花園裡是一院子的百合花。這是晏則成最迷戀原身的時候,爲原身種下的。純潔無暇,天真無辜。

  就像晏則成最愛的那一類女人。

  秦思楠幷不在乎葉梨不理她,隻憂心道:「算了,我還是將兩位醫生都請到家裡來好了。還有午餐,還是給您端到房間裡來,叫小少爺陪著您一起吃嗎?」

  葉梨依舊不語,秦思楠就當葉梨答應了,踩著高跟鞋,妖妖嬈嬈的走了出去,下巴抬得高高的,仿佛她已經是這個別墅的女主人了。

  而厨房給葉梨送來的午餐,別的倒還罷了,隻那一鍋人參烏鶏湯,葉梨看了一眼,拿起勺子往裡面攪了攪,就挑出來了一隻鶏爪,還有一只做成了人手模樣的東西。

  葉梨:「……寶寶看這是什麽?」

  小少爺哆嗦了一下,還是努力鎮定,仰頭望著葉梨:「是鶏爪子啊。兩個都是鶏爪子。」

  葉梨又看向一旁伺候的小雅和劉媽。

  二人臉上做出一副奇怪表情,忙道:「就是鶏爪子啊,烏鶏的鶏爪。不過這烏鶏湯是熬了許久的,太太隻喝湯就好了,不必吃這鶏爪子。」

  葉梨看著桌子上的鶏爪子和做成人手模樣的東西,默默地沉默了下來。

  怪不得原身會瘋。

  在所有人都因著各種各樣的原因欺騙著原身的情况下,原身又怎麽能不瘋呢?

  這豪門貴婦的日子,果然不是一般人能過得。

  葉大佬心說,那就甭過了!

  離婚!

  原身被周圍所有人欺騙著,包圍著,控制著,無法逃脫。

  可葉梨想要拿到原身和原身娘家人的證件,離開,却不是難事。

  於是,在晏則成白天兢兢業業,晚上醉生夢死,想著他派過去的那幾個女人究竟什麽時候能成事的時候,他接到了別墅裡秦思楠打給他的電話。

  「太、太太她帶著小少爺逃跑了!」

  晏則成刹那間就酒醒了。

  麻煩了。

  躺在晏則成床上的女人也一下子清醒了,一把抓住了晏則成的領帶,尖聲道:「誰跑了?葉梨跑了?那你兒子呢?」

  她可是穿越過來給晏則成的兒子做後媽的,晏則成的妻子跑就跑了,兒子可千萬不能跑!

  作者有話要說:  人參烏鶏湯,燉上了!

  7382系統:=口=!!!

  重明:=口=!!!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