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 我不需要你的救贖06
「好丈夫」系統被眼前這個大魔王駡的直抬不起頭來。
它倒是有心想逃, 可問題來了, 怎麽逃?
「好丈夫」系統幷不是一個攻擊力或防禦力多麽强悍的系統, 它能够輕而易舉的帶著「聶修竹」離開,一來是運氣好, 二來,它也是得到了一件好東西的幫助, 被那件東西啓發誘惑,這才逃離了地府。
待逃離了地府後, 「好丈夫」系統只覺天大地大,它還能盡情的忽悠愚蠢的「聶修竹」,叫「聶修竹」免費給它做嫁衣, 得到了很多很多的愛意值。「好丈夫」系統現在只想著得到更多的愛意值,然後……按照那件東西所說的, 它就能獲得大機緣。
「好丈夫」系統自覺是個志向遠大的系統,比起那些愚蠢的麻木的只知道計算的系統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它自從「出生」沒多久,就開始仔細觀察這個世界, 知道很多很多東西,當然也知道——
做人比做系統更好,自從那時候起, 「好丈夫」系統,就有了一個遠大的志向,也因此被那件東西所蠱惑,進而去蠱惑了「聶修竹」, 讓它爲自己所用。
「好丈夫」系統一直在兢兢業業的做這件事,只希望有一天能得到很多很多的愛意值,這樣,它就能用來彌補自己只是數據的不足,也能成爲一個真正的「人」,然後……它就可以把「聶修竹」弄成數據,還是沒有任何記憶和感情的數據,自己做宿主,「聶修竹」做系統,兩個顛倒,重獲新生。
「好丈夫」系統計劃的很好,奈何……奈何遭遇了一位超級無敵大魔王。
天知道,它已經從這個大魔王身上,嗅到了厲鬼的氣息!如果只是這樣就算了,它或許還能試著逃一逃,可它還嗅到了幫助它的那件東西的味道!
「好丈夫」系統:qwq,真的逃不掉了嗎?
葉梨却暫時沒有去管「好丈夫」系統,而是看向了那個卑微的跪著,朝她乞求著的「聶修竹」。
「聶修竹」痛哭流涕,完全沒有了意圖哄騙葉芝萍時的翩翩君子的模樣:「我真的可以騙人!不信、不信你問我的系統!我的系統也一定是被偉大的大人給拿走了吧?我就知道,您是個偉大又厲害的人物,一定可以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可、可、可再厲害的人物,也一定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您手下難道就不缺少我這樣跑腿的小人物嗎?
我的確是壞,是不好,是陰狠,是善於僞裝和騙術,可,可我也是個有道德底綫的騙子啊,不論是誰,我都很願意欺騙她一輩子。愛情麽,轉瞬即逝,那叫騙子,可如果我能騙她一輩子,那不就是真正的愛情了麽?我幷沒有什麽大錯啊。
再說了,我要的只是對方的愛意值。愛是可以生愛的,只要對方的愛意值沒有完全消失,我又何錯只有?我哄了我的攻略目標一輩子,將她們當做小公主般寵了一輩子,愛了一輩子,臨了臨了,我只是收取一點小小的可再生的報酬,我、我其實,還是有救的對嗎?我還是有資格做您手下的小人物,給你當牛做馬,跑腿辦事兒的對嗎?」
葉梨不禁奇异的看著「聶修竹」,只覺這個人,當真自私。她心說,這個「聶修竹」,該不會是個戲精,內心根本就沒有愛情,只會僞裝愛情,騙取愛情,完全不知道自己千辛萬苦騙取來的愛情,究竟給誰做了嫁衣裳,又給那些失去這麽多愛意值的人,造成了多麽大的痛苦。
葉梨道:「就你,配嗎?」
她一揮袖,半空中就出現虛影,正是一個個被「聶修竹」哄騙了一輩子的女人,死去後,先是在奈何橋畔等著。
被寵了一輩子,愛了一輩子,臨死時,又被對方許下了「誰若九十七歲死,奈何橋上等三年」的承諾,剛剛變成鬼的女人,自然是會在奈何橋畔痴痴等著。
只是,她們等著等著,忽然內心的痴念和愛情漸漸消散,理智回歸,只覺自己沒有了愛情的牽絆,整個鬼魂都變得麻木又索然無味了起來,起身後就去按照程序輪回轉世,待到了判官面前,判官手執生死簿,告知她們一切的真相——自然也包括她們的愛意值的被騙取之事,幷告訴這些鬼魂,她們身爲受害者,可以滿足她們的一個要求,可在地府等待凶手被抓,歸還她們的愛意值,也可以先送她們去輪回,待將來再還給她們的轉世。
那些鬼魂裡,有的聰明些的,就堅持等待,然後去敲登聞鼓,有失去了大部分的愛的能力,麻木不仁,不在意所有,所以麻木的去轉世投胎,結果在新的人生之中屢遭挫折,待到再入地府時,也奔赴到了登聞鼓前。自此,怨恨著「聶修竹」的人,又多了一個。
……
葉梨指著虛空中的那些鬼影,淡淡道:「瞧見了?你身上罪孽無數,像你這等渣滓,有什麽資格,喊話要做我的馬仔?」
你當真配嗎?
「聶修竹」不禁身子晃了晃,道:「不可能!愛是可以生愛的,我幷沒有取走她們身上全部的愛意值!」
葉梨:「但是,愛是相互的,她們轉世後,家人給她們予愛,她們却因爲喪失了絕大部分的愛意值,能够感受到却無法回應。等她們漸漸喚醒一些愛意值的時候,她們的家人、朋友、情人,早已離她們遠去。
而她們因爲愛意值依舊不多,即便再次轉世投胎,也是冷漠麻木居多,必須有很多很多的愛,才能喚醒她們的感情。可這世上,誰會始終不斷的愛著一個無法回應的人呢?
她們分明就是無辜的,就因爲你,她們失去了絕大部分的愛意值,然後不得不通過數次的輪回和傷心痛苦,才能恢復一部分。她們又做錯了什麽,爲什麽要受這些苦楚?」
葉梨平靜道:「你大約不知,你此刻正孽債纏身,陰鬼之氣布滿全身。若非你身份特殊,那些想要跟你討債的女人們,早就已經向閻王或判官告狀,許她們來陽界索債,將你的魂魄吃的一乾二淨。」
「聶修竹」却怔怔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她們怎麽會向我討債?怎麽會敲地府的鳴冤鼓告我?我就算欺騙了她們,可我欺騙了她們一輩子啊。我給了她們一個平常女人根本享受不到的愛情和寵愛,然後少少的從她們那裡拿走一些可再生的東西……我是再救贖她們啊!如果沒有我,她們一輩子都遇不到一個真愛她們的人!好,退一萬步說,就算我做錯了,可、可爲了那樣的愛情,難道不值得嗎?她們竟然不愛我了嗎?」
葉梨輕輕勾唇:「你」了,你把她們的愛意值帶走了大半,理智回歸,不再愛你,怨恨你,想爲自己討個公道,不是應該的嗎?何况,救贖?」
她語帶嘲諷,「誰說她們就一定需要你的救贖?即便遇上個渣男,即便以後都沒有姻緣,即便單身一輩子,你怎麽知道,這不是她們想要的呢?即便單身後日子艱難,生活窘迫,可,你憑什麽斷定,她們就真心想要你這種從頭到尾都是欺騙的救贖?你可知道,恢復理智後的她們,各個都恨你入骨?各個都不稀罕你這種救贖?若有可能,她們寧肯從未遇見你這個……騙子。」
「聶修竹」禁不住身子後仰,身體搖晃,仿佛支撑不住這個鐵一般的事實一般。他不禁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我的的確確是在救贖她們啊,她們的丈夫不能給她們愛情和好日子,有或打人或賭博或不負責任或拋妻弃子或劈腿騙保……全都是渣男。如果我不去拯救她們,可想而知她們會過什麽樣的悲慘生活,這樣,還要怨我拯救了她們?」
葉梨:「因爲她們幷未要求你的拯救。」
日子是好是歹,都是她們自己過出來的,過完了這一輩子,進了鬼門關,過了奈何橋,上瞭望鄉台,一碗孟婆湯下肚,前塵往事盡去,便可開始新的人生。
誰需要這所謂的拯救?
即便拯救,誰又需要這種從頭至尾都是欺騙的拯救?這種比那種渣男更可惡的愛人?最起碼,前者只會害了她們一輩子,後者,會害了她們的好幾輩子。
「聶修竹」的腦袋使勁搖著,仿佛不敢相信這樣的真相。良久,他猛地抬起頭來,忽然道:「你怎麽知道這些?還能知道那些人的下場?你不就是和我……和曾經的我是同事嗎?一個快穿局的普通員工,就有那麽大的權限?是不是你在騙我?對,你一定是在騙我!
我根本沒有錯,我就是在救贖她們!可救贖也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啊,更何况還有系統逼著我,我也是沒辦法的。而且,我原先幷不知道她們的後果會這麽凄慘……我是好心,好心的啊!我真的是在救贖!」
葉梨却沒有向這個真名都不敢暴露的人解釋的想法,她甚至都懶待和這樣的人說太多廢話。
葉梨輕輕哼了一聲,一手握著系統,一手朝著「聶修竹」的天靈蓋就抓了過去——
吸收了六塊酆都大帝印副印,葉梨多出來的不只是修爲,還有一些身爲酆都大帝應該學習的特殊傳承和本領,她也學會了,只是很少使用。畢竟,她一直都在任務世界做任務,著實還沒有動用那些特殊傳承的地方。這一次使用,也著實是惱了「聶修竹」的自以爲是的救贖。
——救贖愛情,以爲欺騙一輩子的愛情就是真正的愛情,這樣的想法,如何不可笑?如何不叫人心生噁心?
葉梨抓「聶修竹」的天靈蓋,幷不是爲了殺了他,而是將「聶修竹」身上的地府公務員的保護功德給抓了過去,「聶修竹」身上便再也沒有保護,直接暴露在那些恨極了他的陰魂面前。
——若鬼魂有重大冤屈,或死得太過凄慘,禀明判官老爺或閻王老爺,是有機會送還陽間,報復仇人。
從前「聶修竹」是被保護著的,畢竟當年考了地府公務員,保護功德便是那時候賜下。現在,葉梨將這份保護功德給收了回去。
「聶修竹」幾乎是刹那間就感受到了好幾個鬼魂撲到了他的身上,對他的靈魂進行撕咬!
「聶修竹」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葉梨靜靜的看著「聶修竹」叫了許久,才一揮手,那些鬼魂才不甘心的後退了些距離。
「聶修竹」的魂魄被撕咬的時間看起來長,但比起日日夜夜的啃噬,暫時倒也只是開胃小菜而已。
可單單是這開胃小菜,「聶修竹」已然承受不住。
他仿佛有些瘋癲了似的,不斷的說著「不可能,不可能,她們不可能會厭惡我的救贖」,神智似乎都有些紊亂。
葉梨靜靜的等著「聶修竹」緩過來,半個小時候,「聶修竹」才明白過來,找回了些自己的理智,跪在葉梨面前痛哭流涕,希望對方能救一救自己。
葉梨:「那你該知道,我現在,想要什麽。」
「聶修竹」幷不傻,有他那種假做救贖爲名,收集愛意值的系統,就應該有真正拯救人的系統,或是代表公正的執法人員。眼前這一位,不是前者,就是後者。
「聶修竹」經歷了剛才被鬼魂撕咬的痛苦,到底還是知道怕了,他祈求道:「您放心,我回去就和萍萍離婚,搬去知青院,以後再也不做這等哄騙人的事情,至少、至少讓我好好過完這輩子,行嗎?那些鬼魂,就讓她們都回去罷!我保證會日日上香供奉,叫她們在陰曹地府,也不至於餓著冷著,您看行嗎?即便是我有錯,也叫我這輩子過完,死後去地府投胎時,再算總帳,求求您了!」
葉梨:「你可以試試看。」
「聶修竹」:「……」
這算什麽回答?
可「聶修竹」已經沒有了別的辦法,只能選擇這樣一個法子,天上陰雲漸漸散去,重重雷電最終沒有劈到「聶修竹」身上,只是跟隨著陰雲,躲去了北面的身上裡面。
看著像是還要下雨,可至少暫時不會下了。
「聶修竹」戰戰兢兢的起身,戰戰兢兢的離開,腿肚子發顫的往「家」裡趕去。
山窩窩村的其他村民,都高高興興的走出家門,幹活的幹活,閒逛的閒逛,更有許多小孩子,叫著要上山去採蘑菇。
「聶修竹」回到「家」的時候,葉芝萍正在哄著午睡起來的小寶和小貝起床,看到他的那一刻,抬頭的那一刻,到底沒有忍住心底油然而生的厭惡。
「聶修竹」心道,果然是他錯了嗎?他只是想要救贖啊。哪裡就有錯了?
葉芝萍的媽媽只道叫他跟葉芝萍離婚,就是爲了葉芝萍好,怎的不知道,葉芝萍在劇情裡,這次離婚後,就一輩子都沒結婚嗎?一個女人,獨自在外打拼,雙腿殘疾,思念前夫而不得,想了一輩子,念了一輩子,怨了一輩子,愛了一輩子,葉芝萍這麽的愛著他這具身體的原主人,怎麽捨得跟他離婚呢?
至於剛剛那個眼神……大約,還是錯覺?
「聶修竹」進了房間,當著兩個迷迷瞪瞪的小孩子的面,就直接跟葉芝萍說:「你媽說,叫我們離婚,現在,立刻。」
按照「聶修竹」的想法,他以爲葉芝萍一定是捨不得他,更不願意這段婚姻,是以他人的插手而終止。
結果……
葉芝萍:「好啊。」
「聶修竹」:「!!!」半晌,他才道,「你,不愛我?」
這個我,既是指他,也是指原本的聶修竹。
葉芝萍奇怪道:「難道你愛我?」
「聶修竹」:「……那我們離婚後,你,還會再婚嗎?如果不再婚,是因爲想著我的好嗎?」
葉芝萍神色間有些好笑:「可是,你有什麽好呢?你只是個普通男人,大男子主義,又有文人的莫名其妙的堅持,重男輕女,不愛幹活,戳一下,動一下……如果不是這是在我的村子裡,我們家人都不好惹,我們結婚後,恐怕油瓶子倒了,你還真的不肯扶……就你這樣的一個普普通通的讓我討厭的男人,有什麽好叫我捨不得的?」
「至於以後是不是還會結婚……如果有可能,我當然不會再婚啦。結婚有什麽意思?我現在自己有本事,兩個孩子聽話乖巧,我媽從沒說過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她在家裡,在我的房間裡另外做了一個上下床,叫我可以帶著兒女回家。我媽從小就對我們公平對待,我的兄弟姐妹,也都打小就是這個認知,誰也沒覺得男女之前是不平等的,男人不打女人,就是個好男人。這是你們的認知,不是我的認知。我幷不覺得可以能好運找到一個和我一樣認知的男人,又何必麻煩?人這一輩子,怎麽過不是過?難道非要有愛情嗎?非要有婚約嗎?這兩個我媽都沒有,她還不是活得很好?兒女孝順,村裡人敬佩,大家都覺得媽是文曲星下凡,只是投錯了時間。媽可以在村子裡帶著我們四個過得很好,我不如媽,可我也只有兩個孩子,還有媽和兄弟姐妹互相照拂,結婚,做什麽?找麻煩嗎?」
「聶修竹」:「……」
「聶修竹」:「……」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樣的女人?竟然會對愛情無動於衷?這和他以前的任務對象都不同,那些女人都是愛著原身的,只是原身因爲各種各樣的願意不愛她們,死後又覺愧疚,覺得應該善待唯一真愛他們的女人,才有了他的穿越之旅。
「聶修竹」做任務,也就可以事半功倍。因爲,那些女人原本就渴望愛情,即便是謊言,她們也深陷其中。甚至如果不是「聶修竹」帶走了她們那麽多的愛意值,她們到了陰曹地府,在三生石前看清一切後,也未必就會全都怨怪「聶修竹」。
此話暫且不提,葉芝萍在解釋完之後,給兩個小孩子都穿好衣服,領著他們就和「聶修竹」去「離婚」。
其實他們壓根沒有辦理結婚手續,自然也談不上辦理離婚手續。兩人是到了大隊書記那裡說了一聲,大隊書記來來回回問了好幾遍,才拿起大喇叭來,說知青「聶修竹」同志,自願和葉芝萍同志離婚,兩個孩子都歸葉芝萍同志撫養,將來也會改葉姓,這些都是經過「聶修竹」同志同意的。
至於財産分割,大隊書記就沒再大喇叭裡說了,道:「這個你們怎麽分?」
「聶修竹」道:「孩子都歸她撫養了,一個女人養兩個孩子,也不容易。我回知青院。」
葉芝萍道:「家裡房子歸我,錢和票的話平分吧,畢竟這些年,他也辛苦,他家裡也偶爾寄東西過來。另外糧食什麽的,我給他送一年的糧食。如果他考上了大學走了,就給他送糧票。」
大隊書記心說,這就差不多了。畢竟二人家裡的錢和票,其實大部分還是葉芝萍賺來的,聶修竹是個必須要使勁催著才肯幹活的人,這樣就成了。
果然,「聶修竹」嘆氣道:「也好。」
那就沒什麽好說的了,兩人離婚,財産分割清楚,「聶修竹」當天就搬到了知青院。
知青院的人除了林愛芳,都不覺得奇怪——「聶修竹」原本就是知青,還是個上過高中成績優秀的知青,現在又是考試在即,他離婚回來知青院,肯定是想要一舉成功的。順便還能拋下農村的這一切,有什麽不好?
正在抱著一本數理化課本,恍恍惚惚覺得自己腦袋裡混進了漿糊的林愛芳,見狀一下子驚醒了。
在她的印象裡,明明不是這樣子的啊。
不過——在她的印象和想法裡,她現在的結局,也不該是這樣的。
林愛芳:= =
今天教導她的知青還在催促:「林同志,認真聽講。」
爾後又絮叨,「這讀書的機會多不容易啊,能讀書,就能改變命運。讀書是件好事,你婆婆能叫你出來讀書,還能爲了讓我們花時間和精力教你,給我們吃的,這真的太難得了,就算是城裡人對閨女,也沒這麽好的。你要惜福啊。而且,讀書真的能改變命運,我聽說你還是軍嫂,軍人升軍銜都要看學歷,你這個軍嫂,怎麽能不讀書呢?多難得的機會啊。」
林愛芳一開始聽這些絮叨,只覺煩擾,可聽得多了,她就有些知道,讀書是真的能改變命運。她的婆婆將她送過來知青院,還對她說,要麽她自己有本事,叫葉知文來接她隨軍,要麽就考上大學才能回去,未必就都是壞心。
要惜福。
要讀書。
林愛芳重新拿起書本,默默地想,道理她都知道啊,所以才會重生回來後,就想壓著葉知安和葉芝芝讀書,改變他們原本的命運。
但葉知安和葉芝芝幷不樂意別人插手他們的人生,他們已經長大了,就願意做個普通人,過普通的人生,不樂意自己的學渣本質叫自己痛苦。
可林愛芳……她也是個真·學渣啊。
林愛芳:「……」
然而,葉芝芝和葉知安是有退路的,她沒有。
林愛芳想要回去,想要繼續討好婆婆,討好小叔子小姑子,想要通過他們來影響丈夫,讓丈夫接她回去,但是,憑什麽呢?
兩年時間在葉家什麽都不做,鼻孔朝上的看人,早就把婆婆他們給得罪死了。
婆婆只是送她來讀書,給她一個機會和選擇,沒有叫葉知文直接跟她離婚,已經算是很厚道的了。
可是……林愛芳還是忍不住一面看書聽講,一面偷偷留下了學渣學不會東西的痛苦的泪水。
……
山窩窩村依舊很平靜,只是山窩窩村的大人們,自覺自己是沒本事學習考出大山了,可是,沒關係啊,他們還有十五六歲、十六七歲、十**歲、二十來歲的孩子、孫子孫女們,就逼他們學習!
先偷偷學,等那些知青們考試完了,再叫他們來教這些人。這高考嘛,有一就有二,葉大夫說的對,可不得和古代的科舉似的,能成訂立。
他們自己考不上了……那就逼孩子考!
大齡孩子們:qaq,這些大人們就是不學好,怎麽只聽葉大夫勸他們學習,沒看到葉大夫都不管小兒子小女兒快作上天了呢?葉大夫自己的兒女都不高考,偏勸他們父母教他們學習參加高考!!!
是可忍孰不可忍,這些大齡孩子們就忍不住去堵葉知安,奈何葉知安滑溜如泥鰍,這些人壓根抓不住他們,還要被葉知安背後裡狠狠告上一狀,不得不去學習,其內心痛苦,可見一斑。
葉大佬如此,著實也是爲了山窩窩村的下一代好。
葉知安和葉芝芝畢竟是真心學習痛苦,她通過原身的記憶親眼看過來的。第二次劇情時,兩人後來果然通過了第二次高考,可也産生了極度的厭學情緒,十幾年後確診得了輕微抑鬱症,精神抑鬱,每天的睡眠時間能有5個小時就算不錯。
葉大佬知道這些,也就不逼著他們學了。
可她見過山窩窩村的這些孩子了,知道裡面還是有幾個不錯的苗子的,所以才提出了這件事。
更何况,讀書改變命運,這本就是至理名言。就散沒有天分的孩子,或許也是願意嘗試這條路的?
前世是林愛芳和「聶修竹」同時插手,葉梨的原身生病,葉知文在軍隊裡,也深知讀書的重要性,才會一起逼迫葉芝芝和葉知安讀書。
山窩窩村的村民們信任葉大夫,覺得葉大夫說的讀書是好事,那就是好事,但也不會逼迫孩子太過。大家的想法大致就是,能學成啥樣是啥樣,學不成……不還能靠山吃山嗎?沒關係沒關係!
那些大齡孩子們才有功夫去堵葉知安。
葉梨知曉這些,自然不會擔心這些人産生厭學情緒。
她此刻正看著遠處的那一片積攢的烏雲。
葉芝萍和「聶修竹」都離婚十來天了,該,打雷了。
情至深處,各種承諾脫口而出,若不遵守,願意受天打雷劈這種誓言,也不知「聶修竹」說了多少。
現在,葉大佬想,那她就幫「聶修竹」完成這個誓言。
真正來一次天打雷劈。
至於結果,就看「聶修竹」自己的命。
死了就魂歸地府,由地府審判論功過;活著……那不遲早還要死嗎?
天打雷劈,陰魂報仇,這都是活著的「聶修竹」該受的罪。
若死了,自是還有罪受。
地府對聯,上聯雲,「陽間三世,傷天害理皆由你」,下聯雲,「陰曹地府,古往今來放過誰」。橫批是,「你可來了」。
可見是非功過,若陽間律法暫時無法給你公正,陰間必給你公正。
葉梨站在院子裡,看那片雷雲飄了過來,若有所思。
酆都大帝這個位置,只怕也幷不好做。
但,大約,也挺有趣?
葉梨微微勾唇,心情甚好。
***
酆都
從仙界回來的重明鳥忍不住跳脚,又沒趕上又沒趕上,簡直太討厭了!
它要再不跟著阿梨去任務世界,萬一、萬一阿梨在任務世界有了別的小妖精可怎麽辦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