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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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清一僵，視線裡，箍在腰間的手捏得骨節發白、血色盡失，緊貼著自己臉的胸膛劇烈的起伏著，她幾乎可以聽到他的心跳聲，急促而強勁。容清有些難以置信地抬頭，男人的視線緊緊地攫住自己，臉上因為剛才的激動而顯出不自然的紅暈。

「你……為什麼？」容清少見地有些無措，她以為宋儼起了心思不過就是這幾天的事，不過就是有些好感，不過就是一時新鮮，那麼多「不過就是」的猜想，卻怎麼也沒有想到，他用的心居然那麼深，那麼早。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男人的語氣有些不自然，輕咳了一聲，忽然意識到手下的力道失了分寸，有些手忙腳亂地鬆了禁錮住容清的手，慌亂中蹭到了她的腰，就見容清一瞬間皺了眉倒吸一口冷氣，忍不住手下一僵。

「弄疼你了？」

「沒有。」容清搖頭。

「我看看。」她剛才下意識的反應如此明顯，怎麼可能像她說的那樣「沒有」？宋儼只當沒有聽到她的否認，直接伸手探向她的衣擺，容清有些驚慌地伸手去攔，卻再次被他輕而易舉地扣住了手，順利地撩開了衣擺。

今天上班回來還沒有換過衣服，她穿著黑色的職業套裝，裸/露的腰身比平日裡看起來還要纖細，黑色的上衣襯得她的皮膚更加白皙，而……腰間的那一圈紅痕，卻讓她有一種不盈一握的柔弱感，讓他再也移不開視線。

容清安靜地伏在宋儼的懷裡，失去遮掩的腰間讓她感到有些涼意，可男人帶著些薄繭的手指在腰間不斷遊移，溫度透過他的指尖源源不斷地傳來，與此同時帶來的……還有細微卻難以忽視的癢意，那種癢，就像是從腰上一點一點地順著毛孔和血液爬滿了自己的全身，然後一下一下地在自己心上輕撓。

她不知道現在自己究竟是什麼心情，她只是覺得，看著他帶著懊惱的眼神一寸一寸仔細地查看自己的腰，指尖在自己的肌膚上輕輕地摩挲著，帶起了一陣的戰慄，他的懷抱這麼溫暖這麼可靠，讓她一點也不想動，一點也不想拒絕。

如果說他的喜歡不過是一時興起，可是五年又該怎麼說呢？宋儼這樣的人，必然是不屑於撒謊的，他說五年，那一定就是五年。五年有多長呢？她從一個十幾歲的高中生到了現在即將畢業，他從一個落魄的傷患變成了今天宋氏的總裁、受到無數人的推崇。可他們之間的距離，還是那麼大，不，或者該說……越來越大。她知道她該拒絕的，可是為什麼……忽然半個字也說不出口？五年，又是這樣一個男人，大概真的很難拒絕吧……

「疼麼？」

容清搖頭，沒有說話，只是低了頭，默默地逼回湧到眼眶的淚意，看著他的手指仍舊帶著安撫的意味，小心翼翼地在自己的腰間輕撫。

「有沒有藥？」

「不用了，沒事的。」容清開口，她以為她會忍不住帶出哭腔來，卻沒想到自己比想像中的還要鎮定，聲音沒有半分顫抖，依然那麼淡定溫和，讓她自己都覺得詫異。

微微用力掙開宋儼的手，容清把衣服稍稍整理了下，支起身子。宋儼這次並沒有阻攔，只是在她想要從自己腿上下來的時候伸手攬住了她的腰，將她又摟入了自己的懷裡。容清沒有掙扎，只是愣愣地看著一片漆黑的窗外，許久才終於回過頭來，低聲道：「不早了，你也回去吧。今天的事……」

「容清，」宋儼的伸手托住她的臉，容清的順從讓他的心情大好，連眼裡也帶了星星點點的笑意，「今天的事，我可以給你時間，但是我不接受拒絕。五年我都等了，再多幾天我也等得起。就到這次競標結束吧，忙完這一陣我也該空下來了。」

容清垂眸，不說話，沒有答應，卻也……沒有拒絕。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宋儼起身，想了想又停下了步子，轉身在容清唇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才終於有些依依不捨地開了門。

「再見。」容清低聲應了句，然後看著他關上門，腳步聲越來越遠，怔了怔，鬼使神差走到陽臺，那輛黑色的汽車正巧剛剛發動，卻很快就提了速度，終於消失在了夜幕之中。容清忽然覺得全身的力氣好像一下子全部都被抽光了，就這麼在陽臺上靠著牆慢慢地坐了下來，天氣很晴朗，可是繁華的大城市裡，卻終歸還是看不到微弱的星光，只有一輪缺月，斜斜地掛在空中。

她以為她已經足夠成熟，可以處驚不變地處理好自己的事，可是原來她根本什麼都不懂，也從來……沒有人教過她，這種全然陌生的情緒又是為了什麼？

阿池，我好像……喜歡上他了，我該……怎麼辦？

……

第二天的時候，容清請假了。當然理由並不是宋儼前一天的表白，雖然……能夠因此而暫時躲一躲，容清也是很願意的。

到了大四幾乎就已經不上課了，偶爾才會接到輔導員的通知要求返校，這一次就是這樣。容清打電話去公司請假的時候，幾乎都已經能想像到自己一個實習生卻三天兩頭的請假會得到什麼樣的回應了，不過反正都打算辭職了，這些也就都無所謂了。

才不過幾個星期沒有去學校，容清走在校園裡，卻居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容容，你怎麼才來，我都等你半天了！」

「抱歉，妍妍。」容清看著撲過來挽住自己手臂的短髮女生，任由她晃著自己的胳膊，笑著道歉，「早上起晚了。」

「真是難得，連你也會睡過頭！」沈雯妍一副發現了新大陸的驚奇神情，盯著容清的臉來來回回看了幾遍，突然整個人一下子都垮了下來，苦著臉抱著容情的手臂不停地晃來晃去。

「容容，你不知道，我這幾天都快要累死了……資本家簡直不是人啊，每天開盤前寫報告，收盤後又要寫報告，不到十二點絕對睡不了，容容你說我這樣下去以後會不會腎虛啊猝死啊什麼的？你快給我看看，要不然說不定哪天你就再也見不到我了……」

「別胡說八道的……」

「哼！」容清剛想安慰，忽然就聽到一聲冷哼插了進來，容清愣了愣，就見迎面走來了那個最近天天見面的「同事」。

「就算你想辦法進了宋氏，也不過就是這樣無所作為麼？」並不是工作的時候，對面的女生還是一樣妝容精緻，打扮得體，「容清，你怎麼就好意思？」

容清怔了怔，還沒來得及說話，沈雯妍就已經炸了毛：「我們家容容怎麼惹到你了？又是冷哼又是嗤笑地來找茬，你說容容進宋氏是走後門，你有證據麼？沒有證據你就冷嘲熱諷的很了不起？你這是有多大恨啊！男朋友受不了你這破脾氣喜歡上容容了還是怎麼著了？啊？！」

「妍妍。」沈雯妍的聲音越來越大，引得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容清有些頭疼地看著好像天生就不對盤的這兩人，費了好大的勁才終於拉住了想要繼續說下去的沈雯妍，勸了半天，才終於讓她冷靜了下來。

岳文菁就這麼仰著頭，冷眼看著兩人，不反駁，也不生氣，等到沈雯妍終於安靜了下來，才又看了眼容清，丟下一句「我等著看」，踩著高跟鞋，轉身就走。

「容容你別攔著我！她這是憑什麼啊！」一句話，好不容易消停的沈雯妍一下子又被引爆，幾乎就想跟著沖上去繼續好好理論一番，幸好容清眼明手快，及時拉住了她。

「容容你到底是為什麼這麼容忍她啊！」沈雯妍氣得跺腳，「其實你對她才是真愛吧！她這種態度，你還每次都對她笑！」

「亂七八糟地想些什麼呢！」容清無奈地笑著搖頭，「其實……她是一個很可愛的人啊。」

「容容你該不是真的……」

「別鬧，我只是覺得……」容清看了眼岳文菁離開的方向，頓了頓道，「撇開不喜歡我這一點，她其實是個很出色的人對吧？」

沈雯妍有些不情願，但是最終還是老實地點了頭。

「我覺得……大概是有什麼原因的吧，雖然我也不太清楚。」容清笑，「與其說她是找茬，我倒覺得她其實是在傲嬌吧？也挺可愛的不是麼？」

「也就只有你才會覺得可愛，」沈雯妍毫不客氣地吐槽，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繼續晃著容清的手臂，「不說這些了，容容，你在宋氏實習得怎麼樣？有沒有見到宋總？是不是很帥？求拍照啊有木有！」

「宋氏……」容清腳下微微一頓，很快又淡淡地笑了起來，「嗯，很帥，不過沒有照片，而且……」

「而且……我打算這幾天就辭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