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二
半晌。
魯斷石完全失去狂妄的神氣,瞳孔中閃耀著極度落寞的神色,道:
“山東魯門菁英盡出,猶不能報仇雪恨,難道魯門就此完了嗎?”
韋英風利落的收起“紫霞劍”,平淡的道:
“勝敗乃兵家常事,各位無須放在心上,在下多有得罪,就此謝罪!”
韋英風說完,緩緩轉身,往前行了過去。
魯斷石在他身後,右手已緩緩舉起,低沉的道:
“兄弟們,掌門已死,我們怎能苟且偷生,為門主報仇吧!”
他的語聲與他的右手同時垂寂,身旁的八人應勢拔空而起,向韋英風身後急速撲落。
韋英風暗裡讚歎一聲,心中想道:
“這魯斷石為人雖然粗鄙無禮,心地倒不失光明……”
想到這裡,攻勢已至,韋英風人影狂猛的飛迎而上,在空中叫道:
“各位,要特別小心了!”
語聲還在空氣飄蕩,一片震耳的劈啪聲已連響不絕,空中的九人已在這片刻的接觸中,各自攻拒了七掌六腿。甫始落地,已戰成一團,難分難解。
韋英風忖道:
“想不到魯門的刀術精純,連拳腳功夫都如此了得,在江湖上成名誠屬不易。”
在勁風的呼嘯中,在掌勢的縱橫裡,韋英風開始以“穩靜”來應付,在對方游移飛蕩的閃擊裡,每每在他狠而准的出招裡,使敵人迅速退避……
一笑急厲的勁風,挾著千重掌影,倏而罩向韋英風身側,大個大吼隨著掌影之後響起:
“還掌門的命來!”
韋英風斜步搶出四尺,身軀往外轉出,同時反手摟頭蓋臉劈向那人,左掌連連伸縮,毫無表情的向來人迅速逼近。
魯斷石小心翼翼的施展他的功夫,左攔右架,一味採取纏鬥的守勢戰法……
韋英風神色一沉,一聲暴叱忽然響起,已連出十六大劈掌,將閃躲中的四人再逼退六步。
韋英風冷淡的道:
“朋友,就此打住吧!”
魯斷石等人哪還顧得答話,四面縱橫,在招式的間隙裡左掌伸縮,協同拒敵,險象環生,形態十分吃力。
韋英風一忍再忍,並不想再多殺生,只是讓對手吃點苦頭,希望知難而退。
在韋英風稍一猶豫,已有兩人再拾起地上的大刀,有如潑風般殺向韋英風,金刃破空,呼嘯有聲,像片片雪花,朵朵落英,狠厲無匹!
韋英風腳尖旋地,閃晃出僅差一絲的空隙裡,淡淡的道:
“在下得罪了!”
韋英風一口真氣貫注雙臂,有如驟雨狂落,急速得無可言喻的,似漫天波濤,滾滾不絕!
瞬息間,各人已紛紛拾起地上的兵刃,在一連串的兵刃撞擊聲中,彷彿來自天深地幽,帶著凜烈的呼嘯風聲,朝著一個焦點——韋英風的身上彙集砸到。
韋英風身影飛舞,猛翻而起,“紫霞劍”同時盪開攻來的大刀,手腕一縮一翹,又及時截住了如毒蛇般,跟隨齧向他背後的魯斷石。
魯斷石大大的吃了驚,他明知自己絕非對方的敵手,但是,他卻想不到對方身手竟是如此凌厲快捷,能在同一時間內,展開反攻!
韋英風疾雷閃電般猛劈魯斷石二十七劍,反手十一掌拍向另外一人,倏轉三圈,雙腳又踢向另三人。
一個聳升,劍光漫天遍地,韋英風以急快明利的手法同時逼退了眼前五人六步。
魯斷石微微猶豫了,他們的大仇固然是韋英風,他們原則上不予放過,但是,以眼前的情勢,再戰下去只會徒增自己人的傷亡。
當他正在思慮應不應該再戰下去時,一陣尖厲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叫聲傳來……
魯斷石向叫聲傳來之處望去,他的面孔肌肉正帶著一絲驚疑意味的微微抽搐……
場中——
韋英風在八柄大刀同時交織下掠身而過,反手十劍一抖一顫,灑出奇異的千萬寒光瑩芒,銳風縱橫中,已有一名大漢左足被削斷。
韋英風目光落在倒地的大漢腳上,略一沉吟,淡淡的道:
“在下實不願多見流血,魯兄弟,趁早帶著弟兄們回去吧!”
魯斷石深深的吸入一口氣,心一橫,反而平靜地道:
“豁出去了,如果未能手刃大敵,我待九人血濺當場!”
一陣豪邁的大笑出自韋英風口中,他凌厲的旋身環側,倏出十六劍七腿,長身躍起中,雍容不迫的對魯斷石一笑,道:
“既是如此,在下只好奉陪了!”
口中講著話,冷不防魯斷石使了一記險招掠身而進,另兩人又趁火打劫,瞬息間兩人共急出二十一刀分劈韋英風後頸背脊!
韋英風卻沉如山嶽,“紫霞劍”翻飛,招招威猛狠辣,恢宏無匹,毫不慌亂的與三人周旋著!
山東魯門精英在此一戰中,皆傾盡力量,堪堪與敵人扯成平手,他們心中都自有數,這眼前的平手,只是敵人尚存仁心,只怕難得維持多久。
魯斷石等八人已氣喘嚀籲,滿頭大汗,來不及揩去汗水,魯斷石忍不住,第一個破口大罵道:
“你媽的,姓韋的,不相信魯門奈何不了你,跟你拚鬥到底!”
韋英風宛如寶石般的尖厲的眸子,精光閃爍,低沉的道:
“省點力氣吧!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