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大學生自殺等級測試（8）

　　腹腔被撕裂的陣痛還停留在神經末梢，安息感覺心臟一陣抽痛，猛地睜開眼。

　　這裡是……

　　他的太陽穴還在突突跳動，眼前發花。強忍著不適，安息坐起身，發現自己躺在兩排書架之間。

　　明亮的燈光，安靜的氛圍，空氣中隱隱飄散著書頁和紙墨的氣息，這裡就是死後的世界？

　　面前的場景和安息預料中完全不一樣，他怎麼也想不到在三教死亡後，會被傳送到……圖書館裡來。

　　而且這裡，有些眼熟。

　　安息扶著書架爬起身，站穩後收回手，低下頭一看，指尖滿是灰塵。已經很久沒有人從書架上拿過書了，這裡是一場塵封已久的故夢。

　　他慢慢走出書架之間的縫隙，看到開闊處聚著一群人。其中三人糾纏在一起，另外兩個則作壁上觀。

　　眾人目光的焦點赫然是潘先生。

　　安息在與他短暫相處的時間內，認識到這是一個穩重而無趣的男人，從沒有新點子，也不愛冒險，潘太太說什麼他就順從的去做，和林妹妹的關係有些生分。

　　這樣一個男人，在安息的認知裡，覺不會像現在這樣，不顧妻子的請求與拉扯，死死抱著懷裡的東西，口中怒罵著粗鄙之語，滿臉孤注一擲。

　　林妹妹也幫忙攔住他，他卻看都沒看，一腳把林妹妹踹翻。

　　「潘立輝！你發什麼瘋！」潘太太瞬間怒了，趕忙跑去扶起自家表妹，柔聲問，「有沒有哪裡痛？」

　　安息覺得潘太太已經很有素質了，要是換做他，老公當眾這樣踢打初中生小表妹，那他絕對離婚！當場離婚！

　　潘先生卻沒有半點歉意，依舊緊緊護住懷裡的東西，板著一張死人臉，彷彿誰欠了他五百萬。他瞥了潘太太和林妹妹一眼，眼神掃過，這兩人卻似乎都沒有進入他的眼。他看向妻子，就像看著地上的垃圾。

　　再沒有人阻攔他，他四下張望一番，確認了方向，拔腿就跑。

　　那兩個看戲的玩家依然沒有反應，一臉冷漠。安息急忙跟上，他離得遠，衝過其他人面前時快得像一陣風。

　　潘先生消失在了不遠處的兩排書架之間。

　　安息跟著跑到他消失的位置，轉頭一看，這才明白心中的熟悉感從何而來。

　　兩排書架之間，正對他的牆壁上，有一扇緊閉的，狹窄的小門。

　　他進入了曾在圖書館玻璃窗上見過的空間。

　　原來那是屬於死者的空間。

　　那麼，作為隱藏空間中的隱藏房間，這扇門之後，又會是怎樣的畫面？

　　當初在圖書館安息想進門，被李星澍制止了，這一次，那傢伙可管不到他。

　　安息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走進。當他終於握上冰涼的金屬門把手，安息感覺自己的身體因激動而顫抖，他有預感，門後的東西，是禮物也是詛咒，他在打開潘多拉的魔盒。

　　房門唰的被拉開，映入安息眼簾的，竟然是一段樓梯。

　　灰白的牆體，盤旋向上彷彿沒有盡頭的階梯，安息的手掌扶在牆壁上，手心有潮濕的觸感。明明這裡完全封閉，與外界隔絕，他卻感覺耳邊隱約環繞著水聲。

　　滴答。

　　水滴的聲音逐漸清晰，迴盪在萬籟俱寂的空間內，一下一下滴在安息心頭，有如當頭棒喝，有如清夜聞鐘。

　　下一秒，安息停住了。有什麼東西正緩慢地一個階梯一個階梯的流下，沿著樓梯流到安息面前，滴答一聲濺在他灰黑色的鞋子上。

　　深紅髮黑的粘稠血液。

　　安息猛地抬頭，在他眼前鮮血正如同瀑布一般鋪展開來，整個樓梯都被鮮血覆蓋。粘稠的血液流過樓梯表面，將破碎開裂的部分全部填滿，整個樓梯彷彿吸取了生命力一般重煥生機。

　　血腥味包裹了安息，他當機立斷快步向上衝去。他已經看到了血液的來源，樓梯的盡頭，令人噁心的渾濁血液正源源不斷地湧出，粘稠得好似在地面蠕動的某種生物。

　　安息大概猜測到樓上會是什麼場景了，他三兩下躍上樓，站在血泊之中。

　　這裡和三教的地底一樣，是一間空曠的大廳，鮮血覆蓋了大廳所有的地面。

　　潘先生正將他從三教地底捧出來的頭顱，虔誠而恭敬的擺放到一個罈子上。那個罈子上插滿鋼釘，粗長的鋼釘甚至從罈子的另一面戳出來，帶著紅白相間的不明液體。

　　安息注意到，同樣的罈子還有三個，大小不一，共同擺成一個正方形，安置在大廳中央。

　　潘先生放下頭顱之後有一瞬的恍惚，他跪在地上，雙手垂落兩側，頭也歪著低在一旁，紋絲不動，彷彿睡著了。緊接著，他就像被人從頭澆了一盆涼水一般，渾身一個哆嗦，刺激的直接跳了起來。

　　安息正想上前搭話，廣播的聲音不合時宜的響起。

　　【下面公佈考試成績】

　　……

　　李星澍沉著臉踱回階梯教室，此刻的階梯教室裡僅剩三個人，除他之外的兩人正在進行考試結束後的必備環節——對答案。

　　「……我從三教逃出來了，嚇死我了，差點沒命。」

　　「不會吧，三教的殺人規則很好躲啊，只要不碰到那個用頭跳著走路的鬼。」

　　「媽的我碰到了！那鬼東西追著我跑了六層樓，我最後扒著天台邊緣蕩在外面才躲過去。」

　　……

　　李星澍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聽他們義憤填膺的討論，心裡冷哼一聲。

　　兩個傻子。

　　那兩人見李星澍進來，想湊過去和他聊，卻被李星澍的冷臉勸退了。安息不在，李星澍不用再裝聾子，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樂意搭理其他人。

　　剛死了老婆的李星澍先生，渾身散發著一股「別惹老子，否則會死」的氣場。

　　他坐定，抬頭，看到廣播上的血盆大口越咧越大，對著他桀桀怪笑。

　　區區一隻物怪，也敢狺狺狂吠？

　　對於此種不敬之舉，李星澍不怒反笑，伸手凌空一扯。巨口的笑聲戛然而止，整條舌頭被直接拉出來，掛在空中晃晃蕩蕩，像老式電燈的拉線式開關。

　　在場的另外兩名玩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嚇得屁滾尿流就要衝出門去。

　　李星澍看著血盆大口嗚嗚咽咽地想要閉嘴卻又不能，涎液滴滴答答往下流，不屑的移開目光，幫它把舌頭裝了回去。

　　經過這一遭，廣播學乖了，立刻開始播報。

　　【下面公佈考試成績】

　　【玩家林依心，成功上交聽力測試答案，自殺測試等級：甲等】

　　【玩家任天華，被動上交聽力測試答案，自殺測試等級：丙等】

　　【玩家潘立輝，被動上交聽力測試答案，自殺測試等級：乙等】

　　【玩家安息，成功上交聽力測試答案，自殺測試等級：甲等】

　　廣播報到第四人，李星澍終於聽到最關心的答案。他雖然清楚安息絕對滿分，但真正得知這個消息，還是不由得感到驕傲。

　　隨著廣播一聲聲毫無感情的播報，剩下兩名玩家的臉色逐漸變得青黑。直到這時，這兩個愚鈍的人才終於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

　　【玩家高琮哲，未提交聽力測試答案，自殺測試等級：不及格】

　　【玩家甄子瑜，未提交聽力測試答案，自殺測試等級：不及格】

　　死亡宣判下達的瞬間，一名玩家發出痛苦而不甘的悲鳴。但他的聲音轉瞬即逝，廣播當即張大嘴，長舌一捲，將他吞吃入肚。緊接著，是另一個人。

　　李星澍坐在一旁，對發生的一切漠不關心。

　　大學生自殺等級測試，當然是測試玩家的死法了。

　　這道聽力題其實很簡單。題目中點名了自殺地點：三教，唯一的干擾選項只不過是每個玩家耳邊不同的鬼魂低語，其實只要眾人合計一下，很快就能推斷出誰聽到的是真的，誰聽到的是假的，很簡單的邏輯題。

　　但是，沒有人敢隨意與他人分享線索。

　　因為……

　　【你們中出了一個叛徒】

　　不得不說，系統十分精明。

　　「我交代的事，你照做了嗎？」

　　現在的階梯教室裡，李星澍一人獨坐，他說話的聲音輕而隨意，不知在問誰。

　　「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把他們都送過去了。」廣播一邊咀嚼，一邊回答，嘴裡還掉出半截人身。

　　李星澍沉默不語，似乎並不在乎廣播的答覆，心不在焉的轉著筆。

　　他轉頭望向窗外的濃霧。

　　安息同學，我們來打個賭吧。如果你能提前破解這場遊戲最終的迷局，我就告訴你一個秘密。

　　作者有話要說：　　李星澍：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安息：？

　　李星澍：你心裡一直喜歡我

　　安息：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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