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比拳頭疼
書案擺在池塘邊的檯子上,眾多學子以進書院的年份排列錯落有致的坐著,本來該是龍飛鳳舞各顯神通的文雅場景,偏偏這會兒上首的弄墨得了先生的指示,手上展示這一幅畫的情景打破。
不。
那只能說是幾灘墨跡,根本稱不上畫,次品宣紙吸不了那麼多的墨汁,瑾天大概還不懂落筆的技巧,有幾處著墨太多已經破洞了。
「哈哈哈!瑾天師弟,你這清風拂柳圖,真是別具一格啊!」
來了學院十年的林俊峰,資格也老自然是坐在前排,本就是囂張的性格,看見瑾天這畫不由的忍不住出聲調侃。
說這話倒是沒有特別有擠兌瑾天的意思,就沖想要討好瑾俞的份上,也不會真的為難瑾天。
只是這學院裡大家循規蹈矩一點都不好玩,什麼樂子都找不到,書院裡最小的一個都是進學院學習了兩年,就連今年剛收的四個新生也是聽說青山書院考出一個稟生而轉學過來了。
現在來了一個十歲才開始啟蒙的瑾天,唯一一個目不識丁,真正什麼都不懂的學生進來,可不就成了大家關注的重點了嗎。
「那不會是瑾天師弟用手掌,印的吧?」
林俊峰身邊的陳文豪,平時兩個人關係最鐵,聽了同伴的話,誇張的拍著書案大聲笑著問。
「我看倒是像打翻的硯台潑的。」
那些人見有了林俊峰的開頭,大家為了討好林俊峰,以為林俊峰不喜瑾天,紛紛你一言我一語的開始對瑾天冷嘲熱諷。
瑾天緊抿著唇伸手垂在身體兩側,滿臉通紅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睛只看著還在喝茶,對眾人調侃瑾天的言語恍若未聞的青山居士身上。
別人怎麼說,瑾天心裡固然難受,但還是想聽聽青山居士的評論。
「瑾天師弟該不會是想早點拿給先生看,還顯擺顯擺自己的出彩畫技吧?」
和瑾天一屋的程望之輕蔑的道,早就看瑾天那左右逢源討好別人的行為不順眼了,趁著大家說瑾天,他也開口。
「瑾天這畫的是池塘裡的那些壽山石吧!挺像的。只是水波畫太大的,意境倒是有了,這才學了三天而已,落筆不夠熟練罷了,以後多學學就會好。」
全場的喧嘩,戛然而止,玉樹臨風的身影飄然而至,目不斜視的直往台上去,在大家詫異的視線拿下弄墨手裡的畫,一一做著解釋。
「我記得當年你們入學幾個月的時候,先生開設的丹青課,諸位很多人都交的白紙,即便是有也不如瑾天這意境。」
「李大哥……」
瑾天在冷嘲熱諷中,沒有等了先生的評語,反而迎來了熟悉的李文軒,頓時鼻子一酸,眼睛瞬間被水霧迷住了。
李文軒沒有說什麼,只是抬手拍拍他的頭,和他並肩而立對青山居士行禮。
「見過先生,學生冒昧前來打擾了。」
李文軒恭敬的行了一禮,嘴角還是帶著幾分笑意,看不出什麼情緒來。
「文軒今天怎麼有空來了?」
青山居士的茶盞總算放了下來,面色平靜,撩眼看了一下李文軒,淡淡的問。
「不日就要去府學,來看看先生是否有書信要捎帶。」
「你倒是會挑時間。」青山居士看著面色如常的李文軒,實在看不出什麼來,站起來就走,「望之來檢查剩下的畫作,不合格的記下名來,一會兒讓弄墨送來給我。」
「是。」
「我去和先生說會話,你且先練習著,一會兒大哥來找你。」
李文軒笑著看了一圈伸長脖子的眾同門,溫和的對瑾天交代了一聲,抬腳跟上前面的青山居士。
「倒是會攀附,可惜誰也救不了你的愚笨」
程望之在眾多學子中資質不錯,青山居士有意無意也會對他多青睞一下,當下又得了青山居士的吩咐,背著手傲嬌的在瑾天面前轉了一圈,嘴裡更是沒有什麼好話。
「你們等著瞧,我不會一直這樣的。」
瑾天抬手抹去淚水,眼眶還有點紅,眼底的屈辱已經收了起來,換上的是堅韌不拔的硬氣,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這些人就會欺負人,姐姐說不能和人打架,可他們這樣的言語比拳頭落在身上還疼。
「呲」大家又是一陣大笑。
明明還是那個瘦小的少年,身邊的氣場在這些雜亂裡強大了不少。
林俊峰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後知後覺的發現今天這事因為他的無心一句言語搞大了,恐怕還傷了瑾天的自尊心,想著木子那黑塔一樣壯碩的身材,這萬一回去打個小報告,自己會不會被打?
「倒是一個倔強,有個性的。」
青山居士回到主位坐下,不再看外面鬧哄哄的場面。
「瑾天畢竟才開蒙,先生也不怕揠苗助長,到時適得其反嗎?」
李文軒逕自去燒了泥爐,把裝了清水的壺放上去燒,臉上還是一片溫和。
「你怎麼覺得我這是在鍛煉他,而不是為難他?」青山居士點著桌案問。
「先生胸懷天下,怎麼會有時間去和一個小孩子鬥氣?」李文軒笑著道,把藏在袖兜裡的小份紅豆糕拿出來,「除了想要打磨他外,別無它說。先生嘗嘗這紅豆糕吧!甜淡適中,喫茶正合適。」
「紅豆糕?你買的?」青山居士看著那碼的工工整整的紅豆糕,若有所思的問。
「一位朋友送的,不多,剛好帶點給先生嘗嘗。」李文軒雙頰飛霞,慕艾之情毫不掩飾。
「大丈夫志在遠方,不可因為兒女情長自毀人生。」青山居士斂下笑意,珍重的道,「文軒,你眼下注重的是學業,你要明白自己想要什麼。」
「這兩者之間,一點都不違和。先生也有過年少輕狂時,應該也有過入骨相思之苦。」
青山居士的心裡已經百轉千回,暗一思索,計上心頭。
「你對那姑娘或許只是憐憫,你憐她沒有依靠。若是我幫她扶持一個依靠,你是否願意專注於學業?放下這些……」
青山居士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窗外,高台上總多學子正在驕陽下談笑生風,唯獨一個弱小的身影屈膝跪在書案前專注於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