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二人酣暢淋灕的比試了一番,最終顏辰景以半招之差輸給了趙弦思。
顏辰景喘著氣,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呼吸,他雖輸了,卻也輸得心服口服,確實是他技不如人。
趙弦思不置一詞,只是冷淡的扔了手裡的樹枝,轉身便往顏暮雪那走去。
顏辰景這才發覺顏暮雪就在旁邊,也不知道他和皇帝比武這事,傻弟弟看了多少去。他在心裡冷哼一聲,想來只輸了半招,面子上也還算過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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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暮雪本來想出聲阻止二人,見著了才覺得他倆這般勢均力敵的切磋比試,自己若是貿貿然打擾了才不好。他擇了個舒服的位置,坐在院子里的藤木鞦韆上,一邊晃著腳一邊看兩人比劍。淮公公還在他邊上焦急的勸說。
顏暮雪抿了抿唇:「可是,只是樹枝呀,如果我們隨意打斷他們才不好吧。」
淮公公見他不急,又去看比劍的二人,發現確實沒有自己擔心的那般過火,便也安心下來和顏暮雪一起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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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暮雪見趙弦思向自己走來,也不急著站起來,反倒是坐在鞦韆上伸著腳朝著皇帝勾了勾。
趙弦思無奈又好笑的摟著腰將人從鞦韆上一把抱了起來。
顏暮雪眼眸彎彎,親暱的伸手環著趙弦思的脖子,整個人都掛在了趙弦思身上,像一隻撒嬌的小貓咪似的。
顏辰景皺眉看著自家弟弟這副不爭氣的德行,輕咳了兩聲。
顏暮雪只是甜笑著喊了聲哥哥,但也乖乖的從趙弦思身上跳下來了。
顏辰景習慣性的去揪弟弟的臉,卻被趙弦思不著痕跡的擋住了去路。
更可惡的是自己弟弟還笑嘻嘻的從趙弦思身後露著一張小臉來,拿一雙圓眼睛無辜的看著自己。
顏辰景:……
趙弦思牽起顏暮雪的手,只留下一句帶暮雪出門逛逛便無視大舅子的敵視,施施然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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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日,臨安府這邊恰好是一年一度的花燈節。
不過趙弦思是想找家有名的玉石鋪子,將那兩顆鮫珠打磨成一對墜子。天色尚早,店家剛剛接了單子也沒那麼快做完,趙弦思便帶著顏暮雪四處逛了起來。
顏小貓是個極好養活的小笨蛋。
既不討要珠寶首飾也不在意金銀,就連給家裡人謀高官職務這種事也想不到。
只是捧著一顆盛滿愛意的真心放到他掌心把玩,永遠一副滿心滿眼只有自己的模樣。
不知不覺之間,趙弦思對顏暮雪的佔有欲,都快到了自己無法掌控的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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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暮雪吃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杏花齋蟹粉小籠和雲吞面,滿足的要命。
只不過他有個小毛病,只愛吃雲吞不愛吃麵條。
趙弦思也發現了,便將自己碗里的雲吞都撥給了他,而顏暮雪碗里的面則被他解決了。那些精緻的蟹粉小籠,也一個都沒和顏暮雪搶。
但是顏暮雪哪裡吃得下那麼多啊,最後一個一個的都親手餵給了皇帝。
淮公公立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伺候陛下這麼久了,何曾見過陛下這般模樣啊。
他又覺得,這兩人此刻就像俗世里的一對平凡夫夫,這光景看上去倒也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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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弦思就這樣牽著顏暮雪的手從南逛到北,一路吃吃喝喝,還買了一堆小玩意,待天色漸黑才回了玉石鋪子。
那墜子也已經打磨好,純銀的鍊子和鏈扣,墨黑的鮫珠被完好的包裹著,唯有鏈扣上有著些許分別。似是星月之別。
趙弦思抿起唇,笑著讓顏暮雪自己選。
顏暮雪歪著腦袋有些困惑,他好像沒看出來兩條鍊子有什麼分別,便隨手選走了星星的那條。
趙弦思微挑眉尖,親手為顏暮雪戴上項鍊。
顏暮雪笑得眉眼彎彎,也取了項鍊,踮著腳尖給趙弦思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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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家人用過晚飯後,顏夫人終於喊顏暮雪單獨說話了。
也沒什麼大事,不過是娘親太久沒見自己的兒子,忍不住傾訴衷腸。
顏爹爹也關心了小兒子幾句,他們也知道皇帝對顏暮雪極為寵愛,都愛屋及烏對顏家人也十分客氣了。原本擔心小兒子在後宮里會受人欺負的顏夫人也才真正安心。
顏暮雪也乖乖的和爹娘閒話家常一番才告別。
只是剛走到門口便看見了哥哥站在那兒,也不知道聽了多久了。
「哥哥?」顏暮雪抿著唇笑,伸手捏了捏他哥的衣袖:「怎麼不進去呀?」
顏辰景輕笑:「我日日都能見著爹娘的,哪像你難得回來一次。」
言罷又對著爹娘微微頷首,又伸手呼嚕了一把傻弟弟的腦袋:「走走走,去我屋裡,我有話和你說。」
顏暮雪乖順的被哥哥攬著肩推著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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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暮雪捏起一塊雪花酥細嚼慢嚥,汗涔涔的看了一眼桌上滿滿當當的甜食點心。
「哥……你這也太誇張了吧,我哪吃得下這麼多?」
而且今天在外面也吃了那麼多街邊小吃呢,吃晚飯的時候他就沒什麼胃口了。
顏暮雪嚴肅的板著臉:「那就每樣都吃一點好了。」
顏暮雪有些無奈的看著他哥,軟著聲音撒嬌:「哥……」
顏辰景倒很是受用,只是定定的看著自家弟弟,輕輕地哼了一聲:「就想著早點回去見你的皇帝是不是。」
顏暮雪心事被拆穿,臉上有些紅紅的:「哪有啊,哥哥找我說話,我也很開心啊。」
「真的?」顏辰景很是懷疑。
顏暮雪抿著唇笑,捏起桂花糕就往哥哥嘴裡塞。顏辰景張嘴吃了下去,眼睛一瞥倒是隱隱約約看見了顏暮雪脖子里掛著的物件。
他大手一伸便將那墜子從弟弟脖子里勾了出來。
只見顏辰景出神的看著那顆墨色鮫珠,沈默半晌,聲音有些艱澀:「鮫珠,你也送出去了?」
顏暮雪小心翼翼的將墜子從哥哥手裡拿回來,極為寶貝的放進衣領里,「送、送了呀,陛下讓人打了兩個墜子,我們一人一個,這個是聘禮呀……咦,原來哥哥知道這是鮫珠啊,那你小時候還騙我說是玻璃珠子噢……」
顏辰景的神情有些難以言喻的落寞,也沒有接話。半晌才嘆了一口氣,起身在書案那找出那個和顏暮雪一模一樣的紫檀木錦盒。
他將錦盒打了開來,兩顆晶瑩飽滿,光滑圓潤的白色鮫珠便露了出來。
顏暮雪忍不住哇了一聲,伸手摸了摸那白色鮫珠,抬臉軟軟的笑著:「哥哥的鮫珠也很漂亮。」
顏辰景極輕極淡的笑了一聲,將那錦盒又合了起來,拉過弟弟的手,放在了他的掌心上。
顏暮雪困惑的看著他哥:「給我做什麼?這個不是將來要給嫂子的聘禮嗎?」
顏辰景忽然一笑,意味深長地道:「暮雪先幫我保管好不好,等你哥有了心上人你再給我。」
顏暮雪撇撇嘴:「你自己保管呀,我帶回皇宮去萬一弄丟了呢?」
顏辰景不管不顧的把錦盒塞到了弟弟懷裡:「就當做我們兄弟之間的約定好不好,暮雪難道不聽哥哥話了?」
顏暮雪無奈的眨眨眼:「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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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暮雪隨意捏了些甜點帶著走,便起身和顏辰景告別了。
只是才剛剛轉身站起來,便被人側著抱了個滿懷。
顏辰景用力的擁抱了一下自己的弟弟,手臂克制的環著弟弟的肩膀,很短暫的一個擁抱。
松開懷抱後又用力的揉了一下弟弟翹著呆毛的腦袋,笑道:「好了,去找你家皇帝吧,小笨蛋。」
顏暮雪也側過臉留給了他一個清甜的微笑,抬手掐了掐哥哥的臉頰,捏著小錦盒頭也不回的走了。
待弟弟的背影再也看不清,顏辰景才垂著眼瞼,隨手拿起一塊顏暮雪咬了一口的雪花酥嘗了嘗。復又冷著臉將桌上剩下的甜點都清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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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弦思自然也發現了那個錦盒,只是他什麼也沒說,任由顏暮雪將那個錦盒收拾到自己的小包袱里。他就這麼好整以暇的坐在桌前,手指輕輕點著桌面,等著顏暮雪自己開口和他說。
顏暮雪沐浴完,身上滿是香甜的梔子花味道,穿著雪白的紗衣踱步過來,臉蛋紅撲撲的,看上去可口極了。
趙弦思拉著手就把人按著側坐在自己腿上,微微上挑的鳳眸就這麼盯著顏暮雪。
顏暮雪在他身上別彆扭扭的坐著,還是乖乖開口說了些和爹娘談話的事。
趙弦思態度有些冷淡:「還有呢。」
顏暮雪心虛的抬眼瞧了他一眼,自己就去哥哥那兒小坐了一會兒,這人怎麼也知道。
「就……哥哥找我聊天呀。」
「那鮫珠呢。」趙弦思單刀直入。
顏暮雪無辜的眨眨眼:「哥哥說讓我先替他保管啊,等他找到心上人了我就還給他。」
趙弦思沈著目光看著顏暮雪,也不說話,反正就是這麼瞧著,看得顏暮雪都困惑了。
「怎麼了嗎?你今天真奇怪……」顏暮雪小聲的嘟囔了一句。
可趙弦思還是不理他,反倒是有些賭氣的側過臉,清冷的眉尖輕輕蹙著。
顏暮雪伸手去戳他的臉,這人也不給他回應。他更迷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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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趙弦思冷冷淡淡奇奇怪怪的態度一直持續到他們第二日坐船回京……
顏暮雪揪著手指,懨懨的喝著牛乳茶,又拿圓眼睛偷看邊上看書喝茶的皇帝。
最後還是他出船艙透氣的時候,淮公公忍不住和他暗示。
陛下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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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暮雪回到船艙的時候唇角抿著清甜的弧度,梨渦輕現,看上去招人的要命。他就這麼躡手躡腳的走到皇帝身前,刷的一下抽走皇帝手裡的書,俯身下去在皇帝形狀姣好的嘴唇上親了親。
他偷親的時候害羞的閉著眼睛,自然沒能看見趙弦思眼眸里毫不收斂的得意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