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關雋臣看著跪在自己面前一個勁兒打顫的晏春熙,少年顯然是怕得太厲害了,竟然為了討饒不知死活地向前爬了兩步死死地抱住他的錦靴,淚汪汪的杏眼無助地抬起來看著他。
他想了想,到底沒忍心把鹽水往那血跡斑斑的纖瘦背脊上澆下去,這倒也真不是他心軟,是他心裡明白,單在寫供狀這件事兒上,晏春熙實在是有點無辜。
他當然知道晏春熙寫的都是真話,但是,去年十月初九那晚上的事,必須是假的。
其實他看到晏春熙的供狀便想起來了,他的確是賜過余桃酒的。
余桃酒,名字取自分桃二字,是暖情之酒。
關雋臣好男風多年,知道男孩子承歡終究是辛苦些,因此剛入府的公子若是初次,便賜余桃酒,以減些許痛楚。
這酒暖情然而不傷身不烈性,只要不是喝太多,即便未曾歡好也沒有大礙,只是有幾個時辰難熬些罷了。
他賜了晏春熙,本的確是要留宿十二院的,可那一夜他終究是沒控制住自己。
十月初九這個日子是其中關竅。
那是襄王的忌日,然而如今卻是再也不能叫襄王的了。
成德元年,襄王謀逆,一家上下都被周英帝下召秋後處決,如今……該叫他逆犯關貞陽。
世人雖皆知關貞陽死於十月,卻不知其真正忌日便在十月初九,一切只因襄王未等到處決之日,便已經死在天牢。
關雋臣知道此事,因為那杯毒酒,正是周英帝命他秘密帶去天牢的。而他,是襄王唯一的嫡親弟弟。這樁事他知道、周英帝知道,然而王謹之不知道,全府上下也無人知曉,晏春熙自然也不知道。
醉酒本無大礙,可在十月初九大醉卻萬萬不是好事。
坐鎮中央龍庭那位天子,是一位何其可怕神秘的帝王,哪怕他步步為營、小心猜度,都可能獲罪滿門,更何況周英帝對各位先帝之子的忌憚可謂有目共睹。
不過好在他其實也時常會小酌幾杯,因此王府上下從不曾把那日的事情放在心上,也不曾有什麼人多嘴,關雋臣便不想多生事端,因此略過不提。之後又因為秋後封地收租等瑣事繁忙,便完全把賜酒晏春熙那日的事給忘了,事後也不曾想起過這個人。
可萬萬沒想到,這件事竟然會因為晏春熙與侍衛這等八竿子不相干的事,把十月初九那晚的酩酊大醉又給翻出來。
大週一直以來的規矩便是王侯府邸私獄處死下人也要有供詞備案,衙門可隨時調案備查,以示法度。
他不願大張旗鼓讓全府上下都知道晏春熙翻供,反倒惹人注意,只能夜裡匆匆趕來,逼晏春熙承認撒謊再重寫一份供詞,然而這其中緣由,卻哪能吐露半個字給晏春熙,也怪不得晏春熙又驚又怕,卻全然不知該如何是好。
思量至此,關雋臣也實在心覺苦澀,想他堂堂親王貴胄、少時入伍、勇冠三軍,如今卻也成了個畏畏縮縮的驚弓之鳥,可即便如此,該來的又能免得了什麼。
去年是明升暗貶,賜了從一品親王的銜、去了東南將軍的權,前日更是降旨賜名為‘臣’,他就一步步這樣退下去,可又還能往哪裡退。
若真有一天他也退到了陰曹地府里,可還有何顏面面對襄王這位親哥哥?
一念至此,那一口惡氣便也突然地洩了。
關雋臣看著自己腳邊的少年,抬手把鹽水潑到了一邊,然後反身依舊坐到了長凳上,淡淡地說:「你去,把筆墨拿來。」
晏春熙頗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他拿了筆墨,掙扎著又跪到關雋臣旁邊,把紙攤平在長凳另一邊,握住筆之後,有些可憐地看向關雋臣。
「我教你寫?」關雋臣低下頭。
晏春熙連連點頭。
「你只寫明都是哪一日、做了些什麼就是,其他的一律不必寫。」
「是。」晏春熙應了一聲,他身上有傷,握著筆還有些吃力,但仍然借著油燈認真寫了起來。
這場面著實是有些詭譎,關雋臣就這麼沈默地看著這個本該是他十二院公子的少年,在他面前低著頭一筆筆交待著那些讓他這個寧親王掛不住面子的臟事。
「你讀過書?」關雋臣看晏春熙握筆姿勢端正,雖受傷難捱,可下筆仍然秀逸揮灑,便開口問道。
「晏家獲罪前,一直在書院裡讀。」
「哪個晏家?因何獲罪?」
「姑蘇小茶商……家父晏秋生,罪名是賄賂姑蘇知府白銀三百兩。」
「家裡可還有人?」
晏春熙筆頓了頓,小聲道:「無人。皇上新政肅貪,晏門抄家、家父斬首,所有成年男丁流放三千里。春熙那時尚未成年,便未流放、只沒為官奴——王爺,春熙已寫好了,您請過目。」
周英帝新政,從整肅貪官污吏開始,然而其最終目的並非如此。
僅是成德元年,大周王朝獲罪官員數千,株連商賈一萬有餘。其中巨商無數,金陵林家、鹽商白家都在其列。
有的人貪了,滿門抄斬。有的人沒貪,卻不得不死。小小姑蘇鹽商、區區白銀三百兩,竟也遭這等滅頂之災。
關雋臣深知,大周朝成德年間,國泰民安的雄渾國力背後,卻有著另一幅血腥可怖的圖景。
晏春熙、晏家,也不過是這猙獰圖景里最微不足道的一角罷了。
晏春熙垂著頭,看不清表情,只是雙手捧著寫好的宣紙舉了起來。
關雋臣卻不接:「你身份卑下,唯有本王府十八鶴苑不看貴賤,給你公子的名分、好吃好喝供養著,你卻做出苟且之事?你讀過書,難道不識禮義廉恥四字?」
晏春熙手掌抖了起來。
「抬起頭來,看著本王回話!你們統共幾次?」
晏春熙捧著供狀,無力地仰起頭,嘴唇已咬得發白:「四、四次……」
關雋臣「砰」地一腳狠狠踹在了少年的胸口,冷冷看著晏春熙忍著疼痛爬起來,又捧著供狀重新跪好,才慢條斯理地繼續問:「你們都做了什麼?」
晏春熙渾身發抖,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他如今已是怕極了面前丰神俊秀、可卻又如修羅般可怕的寧親王——這個人實在是比九節鞭加身還要讓他恐懼。
關雋臣面無表情道:「你不肯說,那就是要做給我看?」
「不、不是,」晏春熙嚇得連連搖頭,「我們抱在一塊兒……親了親,摸、摸了摸前面,別的就再、再沒有了……」
「你之前供狀里寫,是你主動求歡?」
「是。」
關雋臣一聲冷笑:「你有心了,這時候還往自己身上攬,倒是不怕死。然而,死本就不可怕,但活罪你可受得住?」
晏春熙望著關雋臣,他面上划過了一絲慘然的神色,忽然道:「王爺,那一夜……到底為何要賜酒戲耍春熙?」
關雋臣面色一沈:「本王已告訴過你——不要說假話。」
晏春熙也不再多問,他一雙圓圓的杏眼裡登時因為瑩瑩的淚光而泛起了一層動人的光芒,就這麼看著關雋臣,像是想什麼想得出了神,倒也不害怕了,只是喃喃道:「晏家滿門獲罪,父親斬首、兄長流放、女眷變賣,春熙從此在這世上也不過孤魂野鬼一隻罷了。
「只是那、那夜過後,春熙才算嘗到了一點人生在世的歡愉,嘗到了情愛之快活,春熙沒能抵得住……春熙該死,什麼都沒有、也本不應活著的人,或許早就該死,然死前有了這一遭,想必已值了罷。只求王爺,賜了春熙一死,九節鞭之苦實在是……受不住了。」
關雋臣的手掌在寬大的袍袖下悄然握緊,他一雙丹鳳眼陰沈地眯了起來,忽然問道:「你說,你嘗到了情愛之快活,縱死也值了?」
「求王爺賜春熙一死。」晏春熙不答,只是決然地砰砰砰不斷磕頭。
關雋臣本已要立時斃了晏春熙,可是聽了這話,卻不知怎的,徒然間真正怒到了心頭裡。
值了?他倒是想一笑而死?
一個粗魯低賤的侍衛可懂風月,可懂床笫,竟能讓他說出這番不要臉的話。
快活?只摸了摸前面便敢說懂得情愛快活?
無知、荒唐!關雋臣忽然想,決不能就這樣遂了他的意。
就在這時,鐵門忽然被輕輕叩了叩,只聽王謹之的聲音在門外道:「王爺,天快亮了,劉姥姥來做活兒了。」
跪著的晏春熙一聽到劉姥姥的名字頓時嚇得腿都軟了。
其實他也不是就不怕死,其實誰又能嫌活得長呢,只是這兩天他實在是被打得生無可戀了,這九節鞭之刑狠毒異常,看似傷口不甚可怖,實際上一鞭下去就能將人疼暈過去。
而劉姥姥又太厲害,先用冰敷了脊背把皮肉冰得麻木了,初時下去不血崩,也沒疼那麼厲害,可是一會兒工夫過後,馬上愈演愈烈,能將人疼得心肺都生生要炸開一般。
晏春熙這兩日是暈過去了又被冷水澆醒、掐人中掐醒,牢里還時時備著上好參湯給他吊著命,這可真是求死無門。
這樣的大刑,就連最皮糙肉厚的漢子也受不住多久,更何況是晏春熙。
姑蘇晏家雖算不得什麼了不得的巨商,然而家境殷實,又加上晏春熙是晏父最小的兒子,從小父慈母愛、錦衣玉食,活生生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公子,哪怕後來晏家落了難,可晏春熙卻沒過上幾天苦日子就入了寧王府,哪裡又吃過什麼皮肉之苦。
這回可叫他一下子入了陰曹地府,而劉姥姥就是那閻王,他豈能不怕。
劉姥姥進來之後,見竟是關雋臣坐在長凳上,便立刻跪下恭恭敬敬行了個大禮,道:「小人劉柄拜見王爺。王爺大駕親來,不知今日這二十鞭之刑,還是否要打?」
「為何不打?」
關雋臣淡淡地開口,見跪著那少年幾乎慘白著臉癱軟在地,才慢條斯理地繼續道:「只是今兒這二十鞭,不必勞劉姥姥出手了,本王要親自來打。」
劉姥姥楞了一下:「那王爺可需小的給您把刑具和要用的準備好?」
「不必。」
關雋臣站了起來,一雙漆黑的丹鳳眼意味深長地掃了一眼晏春熙,然後對王謹之道:「劉姥姥差事辦得漂亮,賞。」
「還有——把晏春熙帶回院裡,傷找人治好。」
他話音未落,人已經從牢房裡走了出去。只留下了兀自站在原地的王謹之,和癱坐地上怔住了的晏春熙。
……
晏春熙就這麼糊裡糊塗地被人從牢房裡帶回了他的十二院。
接下來的一個多月,每日里都有人拿了上好的藥膏來為他治傷,衣食住行一如往昔,毫無絲毫苛待,倒好像是那麼一樁事沒發生過一樣。
其實糊塗的人也不只是晏春熙,王府里的人何嘗不犯嘀咕,只是無人敢提罷了。
這可不是隨便一個下人小偷小摸的事,十八鶴苑公子皆是王爺的寵侍,無論碰沒碰過都只是王爺一人的私孌。跟侍衛有所苟且何止是往王爺面上潑臟水,簡直就是把王爺的面子扔地上踩了一腳,這位寧親王也不是什麼好性子的人,但這次卻是破了天荒,竟然沒要了晏春熙的命,就連那侍衛也仍關在牢房裡沒了動靜。
九節鞭之刑留下來的傷頗為嚴重,所幸此時正值隆冬時節,傷口倒不曾發炎,慢慢被王府上好的傷藥調理著,也已好的七七八八,只是留下的傷痕卻不知要何年何月才能慢慢褪色了。
晏春熙整日里只能待在房裡,也實在甚是憋悶,但又仍有些心驚膽戰,不知王爺將會如何對待自己。
這日午後,晏春熙裹著厚厚的白毛兔裘,有些百無聊賴地歪著頭趴在窗前,看著下人們忙忙碌碌地將大大的紅燈籠掛在王府各處。
再過幾天,便是除夕了。
晏春熙輕輕嘆了口氣,這兩年他總是怕過年,如今在這世上孤孤單單,也再沒什麼人可以一起共團圓了。今年更是提心弔膽,王爺放了他,可卻一個多月一次也沒來看過他,也不知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王謹之來的時候,心情也頗有些複雜。
這一個多月,晏春熙倒好像優哉游哉,可府里其他人卻是戰戰兢兢當差,生怕不知道哪一個不小心就觸了寧親王的霉頭。
年關大忙,關雋臣不僅要關照封地和賦稅的事,朝廷上也得留著心,這些日子五院那邊都不常去,但是晏春熙傷勢如何卻是隔三差五便會問一句的,前日剛聽照料傷勢的大夫說晏春熙背上的傷已經大半痊癒,才隔了一日,便叫王謹之過來了。
可這卻並不能說是關雋臣的關懷,王謹之想到先前關雋臣命自己準備的東西,便覺心裡發寒。
「晏公子,」王謹之在窗前站定了,沈聲道:「多日不見,您身子可好?王爺差我過來,看看您想吃點什麼,今晚請您點道菜。」
「想吃什麼……?」晏春熙剛怔怔地反問了一遍,馬上便驚慌地站起身:「王爺讓我點菜?」
「是,您點吧,今晚上王爺過來。」
菜可以點,但是說的不是吃的事。
王府規矩考究,王爺想要留宿寵幸哪院公子,也不太明說,因不願聽起來有損斯文。
只入夜前簡簡單單派人叫哪院公子在例菜之外點個愛吃的菜,那意思便已明瞭。
晏春熙自然是知道這個規矩的,可是他怎麼沒想到,王爺竟還會對他有這個吩咐。
關雋臣亥時初才帶著錦書到了十二院。
他剛從鳳仙樓與金陵幾位官吏大員喝了酒回來,白袍玉帶,一頭黑髮皆束在金冠之中,露出了額頂好看的美人尖,和精心修飾的鬢角。
關雋臣雖已年紀不輕,卻偏生來一副天生雍容的翩然公子貌,像是怎麼也不會老似的。平日裡面色沈凝,倒也顯得威重森然,可今日想必是微醺的緣故,一雙漆黑的丹鳳眼在夜色中竟是顧盼生輝、神采無限。
他白袍不染微塵,猶如從月下來,推門而入那一刻的風采,就連跪下迎接的晏春熙都看得有些失神了。
關雋臣一進來,便瀟灑地撩起長袍下擺,徑自坐在大堂正座。
錦書里捧著一個用紅綢蓋著的托盤,低垂著頭站在他一邊。
「府里做的松鼠桂魚可還和你胃口?」關雋臣竟然好似完全不記得之前的事一般。
「鮮、鮮美無比,謝王爺。」晏春熙微微低下頭。
「喜歡便好,你也不必跪,且去床上,有幾件事本王要交待。」
「是,王爺。」
晏春熙從未見過關雋臣這般和顏悅色的樣子,他聽了吩咐乖乖地躺到寬大的床榻上,有些緊張地望著仍正襟而坐的關雋臣。
「錦書,叫人多抬幾個暖爐進來,隆冬時節了。他剛養好傷,等會脫光了半宿,別再凍病了。」
「再叫小廚房給準備香菇干貝粥,溫好了。」關雋臣頓了頓,又輕描淡寫地繼續道:「本王今兒興致甚好,小東西身子辛苦——夜裡別給餓著,等會再派人端進來。」
晏春熙臉刷的一下紅了,他局促地抓緊被褥,一雙圓圓的杏眼巴巴地看著關雋臣,忽然小心翼翼問:「王爺,蓮、蓮子銀耳粥成嗎?」
關雋臣也樂了,他一揮袍袖:「愛吃甜的啊,成,就聽你的。」
他面上溫和,心下卻是冷冷一笑,小賤人還挺會順桿子爬,那又有什麼不成的,反正天一亮他也不會再留他性命。
關雋臣解開外面的白袍,只穿著綢衫坐到了床榻邊上招了招手。錦書見了,連忙把紅綢摘下,然後將托盤躬身高舉到床邊。
「既是之前說好了的,那這剩下的二十鞭,還是得打完。」
關雋臣一邊說,一邊慢條斯理地輓起袖口露出一截修長的手腕,然後從托盤中拿出一節赤金手柄的深褐色皮鞭。
晏春熙聽了這話,身子頓時緊繃起來。他望著關雋臣的眼裡不由露出了一絲驚慌害怕的神情。
錦書緊接著從托盤中捧起了一副沈甸甸的金色鎖鏈,上前了一步,可關雋臣卻擺了擺手,「且慢。」
「這樣東西用不用,聽你的。若是不想用的話,你就自己把腿分開,用手抱著。二十鞭沒打完之前不許躲,也不許鬆手——選吧。」
晏春熙望瞭望那串看起來沈重可怕的鎖鏈,又抬頭看了看關雋臣毫無鬆動的表情,雖然心裡覺得實在羞恥,可也只能委屈地小聲說:「我、我自己來……」
「那便只剩這個了。」關雋臣眼裡浮現出一絲笑意,他接著拿起了托盤里最後一樣物事。
晏春熙一看見那小小的金環,慌忙搖起頭,忍不住求饒道:「王爺,這樣可以選嗎?」
「這樣不行。」關雋臣擺了擺手示意錦書退下,淡淡道:「這樣不能選,是為了罰你。」
「來。」
關雋臣先把那些嚇人的東西都放在了一邊,然後把晏春熙清瘦的身子一把摟到了懷裡,用雙手捧起那小小的臉蛋,然後側過頭用牙齒輕輕地研磨著少年圓潤的耳垂:「小東西。」
「唔……」晏春熙的身子一下子敏感地抖了起來,他胸膛急促地起伏著,可卻好像沒太怕人,而是伸出手臂主動地抱住了關雋臣的脖頸。
關雋臣把手伸進晏春熙的衣襟,嫻熟地將那單薄的衣衫褪了下來,
少年還未長成男人的肩膀線條是柔美的,薄薄的胸脯上兩點淺紅色的肉粒,像是白玉盤上的兩顆小櫻桃一樣,怯生生地微微挺立起來。
他胸前沒受過鞭打,在燈火下,皓玉般的皮膚就如同一匹展開的絲綢一般,沒一星半點傷疤,也沒絲毫粗糙的地方,撫摸上去感覺指腹都會沈溺在那樣的觸感中。
一時之間,關雋臣竟然有點後悔在乾他之前先讓他受了刑,這樣的天造之作,實在是不該破壞。
晏春熙經受不住關雋臣審視的目光,乾脆有些害羞地把頭埋進了關雋臣的肩窩。
關雋臣笑了笑,也不勉強晏春熙抬頭,只是伸手捻住少年柔軟的小小乳珠,唯一用力揉捏了起來。
「嗯,啊……」晏春熙身子一崩,忍不住叫出了聲,清亮的聲音中雖然微微帶著一絲痛楚,可身子卻越發熱了起來。
關雋臣熟知風月,更知道對待這嬌柔的部位更要小心,因此每一絲的力道都掌握得很好,只讓晏春熙稍稍疼一點,可緊接著便是酥酥麻麻的快感。同時另一隻手也沒閒著,順著晏春熙細窄的腰部向下摸去,很快便發現少年腿間那個部位竟然已經悄悄翹了起來,他似乎特別的敏感啊。
這個少年有種渾然天成的率真,那雙圓圓的杏眼裡總是瀰漫著單純誠摯的生機,哪怕是現在情慾將那雙眼睛漫得濕濕潤潤,都顯得甜軟可愛。
他有這樣一具活色生香的身子,青澀中卻又流淌著某種多情的慾望。
關雋臣哪怕心裡一直記著這是個被別人碰過的少年,本以為自己會覺得這樣臟了的寵侍求歡的樣子很下賤,可卻沒想到根本無法對晏春熙生出絲毫厭惡之心。
關雋臣也實在可惡,他一邊用指尖嫻熟地刮弄那個脆弱的鈴口,弄得晏春熙克制不住情動在他懷裡軟聲呻吟時,卻忽然出其不意地把金環扣在了少年挺立的分身根部。
「嗚……」晏春熙身子雖然難受得繃緊起來,但並不掙扎,只無助地拽住了關雋臣的綢衫衣角。
關雋臣卻放開了懷中少年已經被他撩得火熱的身子,把衣角也扯了開來,他拿起一旁的鞭子,拍了拍床榻:「躺下。」
晏春熙心底知道今夜是逃不過這一遭的,於是也很聽話。
少年赤裸的身體在燈火下彷彿泛著一層細膩的光暈,他有些害羞地微蜷著,眼睛也不知該往哪裡看才好。
關雋臣怎會放過他,俯身拍了拍身下少年圓翹的屁股:「腿分開。」
晏春熙臉上紅得厲害,依言做了。
「再分開,用手抱著。」關雋臣板著臉,再也不復剛才的溫柔。
晏春熙閉上了眼睛,他用手抱住雙腿大大分開,把自己身上最隱秘的部位徹底地暴露在了關雋臣居高臨下的審視下。雖然還沒挨打,可卻已經羞恥得睫毛根部都濕漉漉起來。
關雋臣用鞭子尖慢慢掃過晏春熙被金環束縛著的可憐分身,然後耐人尋味地停留在雙股間那個緊閉的粉嫩洞口。
「王爺……那兒、那兒也打嗎?」晏春熙抱著大腿的雙手都害怕得發抖起來。
「你再閉著眼睛,我這鞭子就指不定會打到哪。」
少年一雙濕潤的杏眼抬頭望了過來,眼裡惶惶惑惑的。他實在是摸不清關雋臣的手段,溫柔起來能將他的身子如一江春水般撥動出旖旎的漣漪,可面色一冷下來,又叫他怕到了骨子裡。
「二十鞭,不許動不許躲,你心裡記著數,我若是問了你答不出,咱們就重頭打。」
關雋臣撫摸著皮鞭,他肆意地用眼神在這具任他宰割的身子上游弋,彷彿在挑選一個他最中意的地方來動鞭。
「啪」,一聲乾淨利落的脆響。
晏春熙一聲驚叫,這才第一下眼裡就頓時泛了淚花,他實在是沒想到這麼疼。
一道血痕在少年胸口徐徐綻放開來,甚至還特意准准抽中了左邊那粒柔軟的乳珠,幾滴鮮艷的血珠從薄薄的皮膚下滲了出來,然後慢慢地流淌下來。
可他還沒緩過勁來,又是啪啪啪的四記鞭子一連串打在了他身上。這次的四鞭卻都是打在了大腿內側。
那裡的皮膚本就最是柔嫩敏感,這幾下重重打下來,雖很精准地半點沒碰到腿中間的緊要部位,可仍是打得晏春熙一下子哭得泣不成聲:「王爺、王爺……饒命,好疼……」
他身子雖然半點也不敢動,可卻因為疼痛而劇烈地顫抖起來,這會兒那金環倒不是事了,因為那個部位已經疼得蔫了下去。
關雋臣卻不為所動,他拿過一旁的枕頭墊在晏春熙身下,少年挺翹的臀瓣登時更直白地暴露在他眼前,他手腕微動,又是一連串的五鞭子毫不求情地打了下來。
五鞭各個都響亮地落在臀肉最飽滿的部位,但卻一鞭也沒打出血,只是泛起了五道淺淺的紅痕。
晏春熙本來嚇得眼睛都睜圓了,可偏偏這五鞭卻……卻除了之前的抽痛之外,更多的是種酥酥麻麻的奇怪滋味,一路漫到了尾椎上。
關雋臣饒有興致地摸了摸晏春熙被打得燙燙的屁股,右手一動,卻是很輕地一鞭在臀間小穴周圍旋了一圈兒,這次連半點紅印都沒留下來。
晏春熙分明覺得自己是怕的,畢竟是那麼脆弱的部位被打了一下,可腳趾卻難堪地蜷縮起來,不知怎的喉間就咕噥出了一聲又軟又甜的呻吟,連身子也像動了春情的貓兒一樣在床榻上難耐地摩擦起來。
其實關雋臣少時入伍,然而拿手的兵器不是刀劍也不是槍,而是一根游龍長鞭。
他專精一道,腕力不僅強,而且准。
既有一鞭打碎青磚的力道,也有三米內鞭尖拈落葉的巧勁。
如今閒賦在府,沒了上陣殺敵的功用,但在床笫間用起來,卻依舊得心應手,論用鞭子擺弄人的功夫,沒人比他更厲害。
要打得疼還是打得爽,疼三分還是疼七分,傷是一天消還是三天消,對於他來說閉著眼睛都能打得穩穩准准的。
晏春熙哪裡能明白這些,這才一半的數下去,就已經被玩弄得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