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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修成訣》第48章
第48章 歸來(蟲)

  元還到第二天早上才給季遙歌回音,只說了一句話:「等我回來。」聲音有些沙啞,透著疲倦。季遙歌不知他發生何事,也只問了句:「幾時回來?」但他再無音信回傳。應霜的洞府憑她的修為還無法不驚動他人地闖入,她只得暫且按下此事,將先前購置的空符並畫符所用的丹砂等物取出,又將十塊中品靈玉擺在桌旁。

  那幾乎是她現在所剩的所有身家——下品靈玉已全部換成中品靈玉,中品靈玉中所蘊藏的靈氣更加濃厚精純,她打算用來煉符。

  以她的境界,目前只能畫出下階符籙,若想再進一步,便要借助靈玉的靈氣,而符籙種類的選擇,也成了個難題,她畫了兩張替身符後就陷入猶豫——她非符修,腦中所記的符籙,只是萬仞山的基礎符籙,到了生死存亡的鬥法中都沒什麼效果。

  這時候高八鬥的作用就出現了。閱遍萬書的蠹蟲,腦袋裡裝了許多雜爻的內容,比如符籙。

  「錯了,你的元神還不夠集中,腦中還有雜念,重來!」難得逮到機會教訓季遙歌的高八鬥雙手背在身後站在她身邊教她,清秀的臉龐板著,恨不能拿把戒尺在手裡——活脫脫是個私塾夫子。

  季遙歌就不懂了,這麼個模樣標緻的少年,怎麼就滿身老人味?

  他教她的是幻符,幻術的一種,能將繪符者所想之物投射在符籙上,施展時可製造出幻境迷惑對手。最高級的幻符,可以製造無限的虛幻空間,讓對手迷失,還可以偽造現實存在的景象,窺探對手的心境,將這些植入幻境中,營造出與真實接近卻幻境,逼出對方心魔,極不易破解,甚至能讓人永久迷失。

  季遙歌當然無法做到這一步,她練了又練,才終於在太陽落山前繪出一張差強人意的幻符,手邊的中品靈石卻已耗空一半。

  元神耗損過大,季遙歌無力再繼,正要打座,儲物袋中傳音石震了震——白硯傳了消息過來。

  三宗弟子在雙霞谷附近的山上鬼鬼祟祟,不知欲行何事。

  ————

  兩顆腦袋並到一起,埋在半人高的草叢裡,竊竊私語。

  「什麼時候發現此事的?」季遙歌盯著散佈在山林裡的幾個三宗弟子,壓代聲音問道。

  「就這兩日,我帶小白在雙霞谷遊玩,已經撞見兩次。初時我以為他們在此捕捉妖獸,後來發現不像。」白硯回道。

  一顆頭顱從二人中間鑽出來:「嗯,有古怪!」

  季遙歌和白硯對視一眼,同時把這顆頭顱壓了下去。小木頭人被兩人排擠在圈子外,氣得撅嘴。

  前方這批三宗弟子共七人,有季遙歌先前見過的淩槿、趙菁、周靈等人,也有她沒見過的,各自拈了根細長銀線,正在圈地,趙菁則遠遠站著,手中擎著一方羅盤似的物件,緊緊盯著眾人動作。

  「那是何物?」季遙歌沒見過那東西。

  「不知道。上回沒見他們用過,這次才拿出來的,所以我才覺得奇怪。」白硯又靠近季遙歌一些,把最後那點縫隙距離縮短。

  「我知道呀!你們為什麼不問我?」小木頭人又強勢鑽入二人間那道縫隙,「那是探靈盤,我在元哥哥那裡見到過。」在元還那裡待了兩百年,即使獨魂再傻,該有見識也還是有的。

  「探靈盤是什麼?」季遙歌問她。

  白硯被擠到旁邊,下巴「吧嗒」磕上小白的木頭腦袋,換來小木頭人一個回眸。

  「探靈盤是用來探查地底靈源的法寶,銀線乃是導靈絲。若是銀線圈起的範圍內有較強靈源,探靈盤便會出現反應。」小木頭人正兒八經地解釋,大眼都亮了三分。

  季遙歌沉默——顯而易見,對方是在查探靈海位置。萬仞山對靈海的企圖心,已經不再掩飾。

  「快看!」她正思忖著,耳畔卻傳來白硯聲音。

  白硯所示意的位置,有人剛巧從林中走出,與周靈幾人遇個正著。也不知雙方說了什麼,竟爭執起來,又是靈秀宗的人率先出手,將那人一掌擊飛。說來也怪,那人飛的方向,偏巧朝著季遙歌三人,來勢洶洶,避之不及,季遙歌索性躍出草叢,拎著那人後衣領將人救下。

  那人一臉懵然,還沒回神,落到地上呆呆站著,穿了身竹青的書生衣,頭上戴著巾帽,手裡拿著柄摺扇,摺扇半開,上書「清風明月」四字,只是在剛才的過招中扇骨被劈散,「明月」二字撕作兩半,顯得有些滑稽。

  三宗弟子看到季遙歌,自是圍攏過來,周靈對她是又懼又恨,見當日傷她那少年不在其間,稍稍放心,語氣也蠻橫起來:「怎麼又是你們?果然是些邪門歪道,只會偷偷摸摸跟在我們後面。」

  「喂,這是雙霞谷,赤秀宮的地盤,我們都還沒怪你在這裡鬼鬼祟祟不知道做什麼勾當,你倒惡人先告狀了!怎麼,又打算仗著自己是三宗弟子在這欺負人?傳出去也不怕人家笑話你們仗勢欺人!」小木頭人靈牙利齒地頂了回去,說完話馬上又縮回季遙歌和白硯身後,衝著周靈做鬼臉,把周靈氣得俏臉陰沉。

  「出了何事?」趙菁問向周靈。

  這時那人已然回過神來,很快回道:「我要去赤秀宮,走到這裡迷了路,所以找她問個路,誰知道剛說了兩句話,她不肯告訴我如何去赤秀宮也就罷了,反倒罵起赤秀宮和我來,我氣不過便同她理論了兩句,她就出手了。」

  「你胡扯!分明是你借問路之機輕薄於我……」周靈大怒。

  那人被嚇得腦袋一縮,學著小木頭人那樣躲到季遙歌身後:「這麼兇神惡煞的女人,鬼才要輕薄她,道友救我!」

  季遙歌只問他:「你是誰?到赤秀宮有何事?」

  「在下肖丘,乃是天鬼門的人。門主命我送樣東西給應霜夫人,在下這才來此。」肖丘說著將腰間刻著「鬼」字的權杖一舉,證明自己的身份。

  可能是被輕薄這個藉口被周靈用了太多次,三宗其餘諸人並無太大反應,趙菁更是朝季遙歌拱手:「季姑娘,想來這是一場誤會。我三宗弟子試煉,只是在此尋覓一隻青眼狐王,並非要與赤秀宮為難,更不是要鬧事,驚擾了幾位,還望海涵。」

  「趙菁,不是誤會!」周靈氣急敗壞,手裡的劍「錚」地拔出,指著肖丘,「你膽敢顛倒黑白,看我不殺了你!」

  「顛倒黑白的事,怕是只有周靈姑娘幹得出吧。」白硯冷道。

  「周靈,退下!」趙菁喝止道。此番探查靈源,顧行知千叮萬囑,不可節外生枝,她自不能讓周靈壞事。

  「周師姐,你忘記顧師兄的話了?要是再任性妄為,就奏請葉宗主,到時候就算是你爹,怕也護不住你了。」淩槿「哼」了聲,不客氣地開口。

  周靈臉已氣到變形,聞言揮了兩下劍,倒是身邊的兩個同門見勢不妙,將她強拉了下來。

  「既是誤會,解開就好。我不妨礙諸位試煉了,告辭!」季遙歌也拱了拱,不欲多作口舌之爭,轉身看了眼膽小怕事的肖丘,帶著人離去。

  淩槿瞧了片刻,忽然將手裡的線梭塞給趙菁:「師姐,我去去就來。」

  「小槿!」趙菁急喊兩聲,沒能叫回她,隻眼睜睜看她追著季遙歌走了。

  ————

  季遙歌帶著三人回赤秀宮,那肖丘跟在她身邊,嘴色抹了蜜似的甜:「道友好生厲害,連那些三宗弟子都要對你客客氣氣,我瞧道友境界比我高出許多,要結丹了吧?天鬼門與赤秀宮向來交好,咱們也算半個同門,我能不能喊你一聲師姐?」

  白硯不樂意了,本來嘛季遙歌只是他一個人的師姐,這幾年隨著修為精進她地位水漲船高,「師姐」早就不是他一人專屬,如今連外派的人也來分這塊肉,他氣得把人往外一推,罵道:「滾一邊去,師姐也是你叫的?你來找我們夫人到底有何事?」

  提到這話,肖丘又是一縮,正要開口,身後卻突然傳來甜甜的喚聲:「季姐姐。」

  幾人停步,季遙歌見到淩槿滿臉堆歡地飛奔而來。

  「姑娘有事?」見到是她,季遙歌眼神放柔。

  淩槿衝到她跟前,被她目光一望,忽又扭捏起來,咬著唇掐著嗓作出一水溫柔乖巧狀:「沒事,就是想來謝謝姐姐上回出手幫忙。」

  「舉手之勞,不必客氣。」季遙歌淡道,看著淩槿心念一動,朝白硯道,「白硯,你帶肖丘道友先回去見夫人吧,別誤了正事。」

  白硯與她交換一個眼神,點頭應下,要拉小木頭人一起,誰知小木頭人跑到季遙歌另一側,搖著頭道:「我不回。」白硯無法,見季遙歌沒有阻止之意,便帶著肖丘先回赤秀宮。小木頭眼珠子滴溜一轉,伸手親熱地挽住淩槿手臂,淩槿有些驚訝,不過見她天真可愛,難免心生歡喜,只聽她說了句:「我是小白,你可以叫我白姐姐。」淩槿失笑:「你才多大?該是你叫我姐姐才對。」

  小木頭人不置可否地聳聳肩,與她手挽手並肩跟著季遙歌。季遙歌刻意放慢腳步,漫不經心道:「淩姑娘,你們這是在山裡找什麼?」

  淩槿想結交季遙歌,正愁沒話題與她攀談,聞言忙道:「找青眼狐王呀,我們都跟蹤那隻狐王好多天了,它躲進你們雙霞谷就沒出來過。那狐狸真是狡猾,我們從啼魚州東追到這裡,還是沒能抓到。」

  從啼魚州東追到雙霞谷,已經貫穿整個啼魚州。——這哪裡為了一隻青眼狐,怕是已經把啼魚州搜個徹底。青眼狐只是藉口,怕是連他們這些弟子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麼。

  季遙歌也不拆穿,只是附和:「確實狡猾。」

  「你們不是有顧行知大師兄帶著,他那麼厲害,怎麼也抓不著青眼狐王?」小木頭人狡黠地笑起。

  「大師兄隻負責帶我們過來,不摻和我們的試煉,他有自己的要事要處理呢。」淩槿和小木頭人聊了兩句就熟起來,沒有面對季遙歌時那樣拘謹,「你怎麼我師兄厲害?見過他?」

  「自然見過!」小木頭人誇起心上人不遺餘力,「玉樹臨風,風采卓絕,翩翩君子……」

  季遙歌撇開臉,不想承認這是自己的情魂。

  淩槿聽得「噗呲」笑開:「你年紀小小,莫非對我師兄生了情愫?」因見小木頭人年紀尚幼,她也只當一般小姑娘的迷戀,反正萬仞山上多的是小師妹愛慕顧行知。小木頭人大大方方地點頭:「不可以嗎?」

  「可以可以。」淩槿見她直爽,不由更加喜歡,點完頭又笑勸,「不過我勸你還是莫把心思放在我師兄身上。」

  「為何?因為我們門戶不相當嗎?還是年紀?」小木頭人打破砂鍋問到底。

  「都不是。」淩槿豎起一根指頭搖了搖,「因為師兄有心上人了。他和我們白韻師姐是一對兒,整個萬仞山的人都知道,哪怕白師姐碎丹難修,他也不離不棄,可謂情深義重,旁人是拆不散的。」

  小木頭人一愣,季遙歌接下了話:「碎丹?」

  「是啊。」提起這事,淩槿唏噓非常,「師姐本是千年難遇的奇才,誰知兩百年前遇劫碎丹,此後境界跌至築基,再難寸進。數十年前,宗門賜下仙藥,她本有機會憑此藥結丹,可惜當年師兄又受了重傷,師姐便將那丹藥喂給了師兄,平白失去了一個再結金丹的機會。如此深情,師兄斷不會負她。本來他們早該完婚結為道侶,只是師姐遲遲不肯點頭,師兄自然也無心她人,便兩相蹉跎至今。」

  小木頭人失語——她不在的這兩百年間,也許真如季遙歌所言,有太多的風雨她不曾參與,感情早被潛移默化地改變,唯一執著的,只有殘魂而已。

  「碎丹是件讓人遺憾的事,貴派白師姐之名,我也有所耳聞,真是可惜。」季遙歌倒沒感覺——那些舊事就像別人的故事,與她無關,她與淩槿聊天,只想從淩槿嘴裡套話而已。

  「我聽說有人金丹破碎後,不止境界大跌,連性情也會改變,你師姐隻跌了境界嗎?」除了想知道三宗的目的,她還想知道百里晴的現狀。

  淩槿搖了搖頭:「師姐沒什麼變化,還和從前一樣溫柔大方,只是沒那麼開朗了,她猝逢大難,從雲端跌落,沒有怨天尤人已屬難得,果然是心志堅毅之人,我輩學習的目標。」

  聽得出來,她對白韻十分敬仰,並未因白韻境界跌落而有絲毫輕慢。

  縱然百里晴奪去季遙歌的肉身,聞得此語,季遙歌也不禁要誇百里晴一句——碎丹近兩百年未有寸進,她居然還能裝得滴水不漏,不僅同門分不出,連顧行知也分不出,就不知道,她師尊看沒看出。

  若是看出來,倒是有趣。

  三人邊走邊聊,說了一路,抵至赤秀宮門前時,淩槿忽然停步:「季姐姐,能和你說話我很開心。我明天就要離開雙霞谷了,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姐姐保重。」

  「明天就走?」季遙歌眉頭微微一蹙——這麼突然?

  「嗯。早上師兄才宣佈的,今日這青眼狐不管能不能抓到,我們明日一早都要動身。」淩槿羞澀地笑了笑,「能認識姐姐,我很高興。」

  「你的同門說我是妖女,你有什麼可高興的?」季遙歌被她的話逗笑。

  她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我隻相信我眼睛看到的,你是好人。」說罷她鼓足勇氣朝前一撲,抱住季遙歌,季遙歌愣住,只聽她說了聲「姐姐再見」,接著便像蝴蝶般飛開,轉身便跑遠。

  ————

  一路上,季遙歌與小木頭人都保持緘默,沒有交談。回到赤秀宮時,白硯已將肖丘帶去居安殿,應霜未正式閉關,還能見得著。肖丘被夜瓏帶進去後,居安殿的殿門便緊閉不開,無人知道天鬼門找應霜是何事,自然也不知居安殿上驚駭的一幕。

  天鬼門送給應霜的那口箱子已被打開,裡面裝著被血肉模糊的屍首,正是天鬼門的門主,應霜的老朋友朱幾重。血腥氣息蔓延全殿,應霜駭然站起,面色沉凝地盯著朱幾重的屍首,夜瓏已將彎刀抽出,抵上肖丘咽喉。

  「夫人饒命,夫人饒命,小人也是被逼的,是他們要小人前來送信……」肖丘嚇得瑟瑟發抖,生怕刀鋒割到喉嚨。

  「他們是誰?」應霜冷道。

  「他們自稱……天梟宗護法,小人也不知道真假,他們留小人這條命只是要小人帶句話給夫人,這事真的跟小人無關啊!」

  「快說,什麼話!」夜瓏將刀往裡一送。

  肖丘怕得不敢呼吸:「他,他,他們說,逍遙、靈墟、天鬼三門已滅,馬上就輪到赤秀,若是夫人要保下赤秀,就拿出天梟宗要的東西來!」

  應霜退了兩步,跌坐到法座上:「什麼東西?」

  「小人不知道啊……他們沒說,只說一天沒找到,就殺一天人,直到找著為止。」

  「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應霜的手摳進椅上石刻。

  「昨晚的事。」

  捲土重來的蕭無珩,這一回再無手軟。

  ————

  季遙歌沒回洞府,帶著小木頭人去了後山的洗劍池。洗劍池是赤秀宮專為弟子煉製法寶所開闢的場所,裡面蓄了一池金水,可稍稍提升礦石融煉的成功率。

  她準備再度嘗試煉製破霞劍,為自己來日進入靈海增加保命籌碼。小木頭人便靜靜坐在一旁看她融煉礦石,腦袋裡翻來覆去的卻是淩槿那番話。

  夜幕漸漸降臨,四野陷於黑暗,只有季遙歌手中那枚鐵石在天火之下顏色漸漸轉淡。她咬緊牙,一手控制天火火候,一手控制鐵石在火焰上方浮動,用盡全力保持火候,拳頭大的鐵石慢慢融凝成小塊精鐵——馬上就要成功了,只要這枚鐵石能夠成功融煉,她就能著手以胭脂血來嘗試。

  她盯緊火焰,不敢有絲毫分心,渾然不知時間流逝。

  「啪……」一聲細微裂響。

  已凝成鴿卵大小的鐵石忽然龜裂,細紋遍佈,她一驚,馬上收手,可還是來不及,那塊鐵石在半空中碎開,她仍舊失敗了。

  季遙歌沮喪地坐在洗劍池畔,想不通自己到底哪裡沒掌握好。

  驀地,夜色裡亮起一團橘紅火光。

  「融煉礦石最忌心急,越到後面越要放慢速度,像你那樣的煉法,簡直暴殄天物,趁早別浪費時間和材料。」

  充滿譏誚的聲音響起,季遙歌眼一亮,飛快轉頭。果然,少年元還悄無聲息地回來了,也不知在暗中看了她多久。

  他右手擎著火焰,左手隨意挑起地上石塊,將其置於火焰之上,很快地,石塊開始融凝變色,最後轉為青色。他手一闔,那青石飛到季遙歌身前,她伸手接下。石塊已融煉為薄薄一片,入手帶著溫熱,質地溫潤——這隨處可見的石塊,竟被他煉成玉片。

  季遙歌握緊玉片,道了句:「你總算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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