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姨妹十六

　　許大伯一家花光了錢被客棧請了出來， 一家子又摸去了許家。許天德哪怕再不情願，無奈兩手空空，連吃窩頭的錢都沒了，只能底下高貴的頭顱跟隨父母一起到許家，他還一臉憤然。

　　這回許家大門緊閉， 連門房都不見了踪影，許大伯彎腰問鄰居， 鄰居都搖頭說不知道， 許諾可沒替他們留臉， 讓門房把許大伯做的事，以及來京的目的都宣揚了出去。

　　鄰居都說許大伯缺德，連孤兒寡母都要來打秋風刮銀子，簡直不是東西。

　　眼見這一大家子拖兒帶小的，許家三口人還要照顧他們一大家子不成？許默聯繫了以前的小夥伴， 這些孩子鬼精鬼精的， 立馬把許大嫂一家的事迹給添油加醋宣揚了出去。

　　許大嫂眼見進不去，她乾脆躺地撒潑打滾， 大駡許母不是東西，不照顧親戚，眼看著親大伯餓死了都不出手幫一把！

　　很快就圍了一群的人在一邊觀看指點， 眼神裡都是鄙視， 許家只有母女兩人加個過繼的孩子，這家聽說還是許家母女的大伯，如此不要臉到寡婦弟妹門上打秋風， 還在大庭廣衆下鬧騰，真是毫無廉耻。許大嫂看人多了更來勁，拍著大腿數落許母和許諾怎麽怎麽不好。

　　許諾帶著一個差役走了過來，她冷冷道「大伯娘這是幹啥？我們家是欠你錢了，還是借你東西了？德大哥眼看著自己母親在我們門前打滾哭鬧却不加阻攔，是不是覺得你母親做的很對？」

　　許大嫂跳起來想抓許諾，「讓你娘出來！你個小丫頭片子，想趕我們走，你做夢呢，你不給錢，我們哪裡也不去！」

　　許諾笑了「大伯娘是說我欠你錢了？請把借條拿來我看看。」

　　許大嫂恨的眼裡滴血，「你給我滾一邊去，讓你娘出來說話，只顧著自己過好日子，親戚全不放在眼裡，狼心狗肺啊！」

　　許諾沉了臉，她道「差役大哥，你也看到了，這女人無故在我家門前胡鬧，她的家人兒子也不攔一下，這樣我們怎麽過日子？還請差役大哥把我們都帶去衙門，好好講講理，我娘又不在，這麽堵門像什麽話！」

　　許大嫂嚇了一跳，撒播打滾是她的絕活，怎麽就把差役召來了，她慌不迭的站了起來，縮到許大伯身後。

　　差役拿腔拿調道「到底怎麽回事，你們幾個爲什麽堵住人家的門那？」

　　許大伯彎腰鞠躬道「差役大哥，差役大哥，自己家的事，勞動不了您呐，我是這丫頭的大伯，就是想請弟妹出來說說話。」

　　許諾道「我說了我娘不在，大伯有什麽話，在這裡說清楚倒好，這麽多鄰居看著呢，也省的大伯娘轉頭說我欺負你們！德大哥還是秀才，你們不替他留些臉面？」

　　衆人看著許天德指指點點，他的臉漲的通紅，低頭一言不發。

　　許大伯沒辦法，「諾丫頭啊，你看，我和你大伯娘一文錢都沒了，這孩子連飯也沒得吃……」

　　許諾奇怪道「大伯，你們一家四口到底來京裡幹嘛來的？上次你說是德大哥進京求學，這求學你們不帶足銀子？眼看不過十來天，你們的銀子都花光了？」

　　四周傳來哄笑聲，有人道「心術不正，哪裡是來求學，我看是來找孤兒寡母要銀子才是真！」一片的附和聲。

　　許大伯臉紅耳赤，許大嫂忍不住道「這不是你們在京城麽？」

　　許諾笑了，「我們在京城怎麽了？我家的銀子就應該供養你們家嗎？還是說你們一開始就是打著讓我們養著你們一大家子的主意才來的京？」

　　「衆位鄰居也知道，我家弟弟現在也在讀書呢，這讀書要花費的銀錢自然多，要是家裡沒錢，我也不會去求親靠友讓我弟弟讀下去，這就是自家量力而行的事，怎麽到了大伯娘嘴裡，成了我們非要供德大哥讀書了？哦，還加上供養你們一家子，這是哪家的道理？」

　　許大嫂道「你幹嘛去認什麽下三路不知道根底的弟弟？現有你家仁弟弟在，認了他不好！」說著把在一邊抹鼻涕不停掙扎的小兒子推了出來。

　　這時許默來到許諾身邊，他擔憂的拉著許諾的手，「姐姐，大伯和大伯娘不願意認我沒關係，你千萬不要傷心。」

　　大家看著一個形容粗糙，一看就是沒教養的孩子，一個乾乾淨淨又懂禮貌，紛紛搖頭，很是不耻許大嫂的言論，這貪心貪的真是太過了，一看就知道眼饞許家母女的家産，非要把個不成器的兒子送給她們養。

　　許諾道「我早就說過我弟弟是經過衙門立了文書認下的，大伯娘也別打量著我和我娘是傻子，你家的兒子我們可不敢要。除了這些，你們還有什麽事？難道就是因爲沒從我們家刮到銀子，所以心裡不甘才來鬧的？」

　　許大嫂看著周圍鄙薄的眼神，不由得心慌道「你家有錢，看著我們流落街頭也不管嗎？」

　　許諾冷笑道「你們流落街頭又不是我的錯，大伯一家之主，有手有脚，德大哥秀才功名，只要願意，給書坊抄書也能過活，就是大伯娘你自己，無論幹些什麽也餓不死，寧願游手好閒，也不願幹活糊口，現在倒是來我們家門前胡鬧討錢，你們一家不知羞，我都替你們害羞！」

　　圍觀的人指指點點，不停的點頭，就是啊，誰家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怎麽就非要接濟不要臉的親戚呢，看看這一家人，擺明瞭就是想雀占鳩巢，還有臉大吵大鬧，真是一家子極品。

　　那個大兒子還是秀才呢，秀才就是這種德行？同父母一起到親戚家打秋風？

　　許大伯張口結舌，他沒料到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三弟妹一眼都沒見到，在鄉下沒有一點聲音的許諾一個人就把他們一家給PK掉了！

　　現在走了怎麽辦？身上一文錢都沒有，回鄉下都沒盤纏！

　　許諾平了平氣，又道「各位鄉鄰還有差役大哥給我家做個證，雖然大伯一家不要臉，我們一家還是顧念些親戚情分，但不是任你們予取予求。我這裡做主給你們二十兩作爲回鄉的盤纏，以後德大哥有出息是你們大房的福氣，我們三房絕不叨擾。當初老家的地也是折價賣給了大伯，大伯你別一門心思盯著我們母女不放！也別來打擾我們一家的生活。願意我就給銀子，想著把我們家當錢莊，用光了再來拿，那我家也不可能答應！」.

　　周圍的人紛紛道「還是許掌櫃仁義，你家大伯就是抱著打秋風的態度來的，實在不要臉，給盤纏已經是極好的了！」

　　還有人道「給什麽盤纏！就該讓他們乞討回去，這種不要臉的人家，就該吃點苦頭！」

　　差役也道「聽到了，有手有脚幹什麽不好，非得厚著臉皮到親戚家討錢，誰也不欠你們的，這次許掌櫃願意給你們盤纏，下次你們再無理取鬧，就去衙門裡蹲兩日，你們不顧忌自己，別把你家大兒子身上的功名折騰沒嘍！」

　　在衆人的注視下，許諾取出二十兩銀子，還拿了一張保證書「大伯這銀子你拿去，按個手印，可要遵守約定！下次再帶著這麽一大家子前來騷擾我們，我直接就報衙門了！」

　　許天德半刻也待不住，他覺得自己被扒光了讓人評頭論足，怒喝父親道「還不趕緊答應，還要丟多少臉你們才滿意！」

　　許大嫂聽聞自己可能連累兒子的功名，嚇的一句話都不敢說，許大伯灰溜溜的接過銀子，在保證書上按了手印，帶著一家大小離開了這裡。

　　許默不住的抱拳感謝，「多謝衆位鄉鄰仗義執言，許默在這裡謝過各位。」

　　許諾私底下笑著給差役塞了十兩銀子，輕聲道「麻煩差役大哥跑一趟，這個權且拿去喝茶。」

　　差役拿了銀子笑著離開，衆人看了一出八卦鬧劇，也滿意的散開，許諾和許默相視而笑。

　　許大伯回到客棧，越想越不得勁，仗著手裡有了銀子，非要留下來等著見三弟妹，二十兩銀子就打發他們了，他們這一路吃得苦受的罪，還把家底都掏空，這就算完了？

　　許天德怒道，「要等你們去等，我要回家了！給我十兩銀子，我回家，你們等去！今天許諾口口聲聲說我們不要臉，你們果真一點面皮都不要！非得進了衙門才甘心？把我的功名折騰沒了你們才滿意！」

　　許大伯和許大嫂的念想都在大兒子身上，他們當然不敢不聽大兒子的，兩人對望一眼，無奈的答應下來，第二天就去找人聯繫回家，二十兩銀子在鄉下還能過個大半年，在京裡可是半點不經花。

　　想想許諾的態度，即便等來了三弟妹，難道就能順利拿著銀子？這次可真是偷鶏不著蝕把米。折騰了這麽長時間，自己家一點便宜都沒占上，還白白倒貼了許多銀錢。想起那一年的地租，許大嫂更是心疼的肝顫。

　　京裡人生地不熟，鬧輿論也鬧不過許諾她們，再想耍賴，想起那差役腰間的佩刀，許大嫂更是慫了。趁著丈夫他們忙著辦理回家的事，許大嫂去找張嫂子抱怨，不外乎說許諾刻薄不講情面，自己大魚大肉吃著，一點不管嫡親的大伯，眼看自己兄弟吃糠咽菜，也沒有一點同情心！

　　張嫂子已經被丈夫狠狠教訓了一通，她現在悔還來不及，哪裡還會迎著許大嫂的話來講。

　　她笑道「許家大嫂，你們打量著許諾還是鄉下的小姑娘呢，人家現在替誠王妃做著掌櫃，外頭誰不對她另眼相看，偏你們不管不顧的上門打秋風，那些個大管事見著她說話都軟和幾分。不是我說，就是你們大兒子將來進京趕考，有她照顧著不知道有多便宜，非得把她得罪了。別的你也不用講，鄉下的時候你們怎麽對待許老三，大家都看在眼裡，你們這麽一大家子來京裡，打的什麽主意真當別人傻啊？你家三弟妹難道真不知道你們來了，還不是避著你們，就知道你們不安好心呐！」

　　「就你家的小兒子，和現如今那個許默如何比？你還惦記著把仁小子過繼給她們家，也不看看自家什麽德行！給你一句話，別把人都當傻子看，就你們一家子精明！許掌櫃還是看在親戚份上沒多說什麽，還給了你們盤纏！要是她把王妃抬出來，你們一家子吃不完兜著走！」

　　把個許大嫂說的夾著尾巴就走了，又氣又恨又怕，還不敢和丈夫說。替王妃做掌櫃，她聽許諾說過一次，當時她還沒有放在心上，如今看來果然是真的！王妃啊，這種人物幾輩子她都攀不上，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許大伯一家吵嚷了半個多月，灰溜溜離開了京，他們沒有進項，京裡也沒有落脚地，實在耗不起。原本想的有多美，現在就有多難受。

　　許母回到家，得知大伯一家已經走了，她籲了口氣，「給了多少銀子？」她知道不給銀子他們可不會走的這麽爽快。

　　許默調皮的伸出兩個指頭，許母道「二百兩？還行，不算多。」

　　許默搖搖頭。

　　許母驚訝道「兩千兩？」

　　家裡雖然不缺銀子使，兩千兩可是一大筆錢了。

　　許母心疼道「算了算了，就算是送走一窩瘟神吧！」

　　許默笑了，「娘，姐姐給了二十兩！」

　　許母訝异道「二十兩就打發了他們？」什麽時候許大伯夫妻倆如此不貪心容易滿足了？

　　許諾笑道「有什麽不可能的，他們下次可不敢再來打秋風了，連保證書都有。真當我們是泥捏的，我看許天德也不像能讀書出頭的，那個貪饞的嘴臉，他果真不知道他爹娘打的什麽主意，還不是臉皮厚！」

　　許母嘆道「隨他們去吧，天德能讀出來我們也不沾光，還是默兒好好念書，我和你姐姐將來靠你！」

　　許默點頭道「娘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念書，不會讓你和姐姐失望的！」

　　許諾擺平了許家大伯，他們的生活恢復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