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第二天一大早,蔣正明和聶蘭也早就不在家,幾乎失眠了一夜的蔣英宇索性起了個大早,把邢可約了出來,兩人漫無目的四處逛著,邢可一個人絮絮叨叨的說個不停,可是無論他怎麼說,蔣英宇都沒什麼反應。
「誒!我說你叫我這麼大冷天出來,不會就是消遣我的吧!」終於,邢可也說累了,拉著蔣英宇坐在咖啡店裡一臉不岔。
「你昨晚上回來,沒和那壽星吵起來吧。」邢可說兩句又啜了一大口熱咖啡。
蔣英宇手裡拿著小勺慢慢的攪拌著咖啡,兩眼看著杯子說:「沒吵,那小子早就睡了。」
也就今早出來上廁所的時候碰了個面,幾個月不見,那小子長得可真是越來越讓他看不順眼了。
「喲呵,」邢可樂了一下,「我還以為你們要打一架熱熱身呢。」
那小子從小就打不過蔣英宇,斯文得緊,和他們老爸一樣都戴了眼鏡,簡直就像是一個模子裡面刻出來。
趁著咖啡還熱著,蔣英宇這才喝了一口,唇齒間瞬間瀰漫著濃郁的咖啡香味。
「我還懶得揍他,沒勁。」
從他初二的時候,那小子就愛給他找事兒,沒兩天就得來一架。
坐在窗邊,蔣英宇看著各家商店門口掛著的小燈籠,被風一吹,那一個個的小燈籠一晃一晃的,遠遠看著還挺好看。
還有二十多天才過年,這會兒就把燈籠掛上,也不嫌早?
也不知道安晟有沒有看到他發的微信……
「我也覺得,和你說個事兒,下周他們要聚一下,讓我問問你去不去。」邢可突然問他。
「他們?」蔣英宇轉過頭來看著邢可。
邢可點了點頭:「就初中班主任組織的,想讓我們過去聚一下,估計到時候也沒多少人去。」
初中?
蔣英宇感覺他都快忘記初中的班主任是誰了,而且那群傻逼和他估計沒幾句話就得打起來,也沒什麼意思。
「不想去,我過兩天就回去了。」蔣英宇玩著杯子裡的小勺漫不經心的說。
邢可一臉驚訝的看著他,問他:「過兩天就走?你他媽不是才來嗎?而且,你才放假吧,回那麼早幹嘛。」
這離開學還得有個把月吧,年都不在這兒而過的?而且就那窮地方能有什麼玩兒的,邢可顯然理解不了。
蔣英宇點點頭,一口將最後的咖啡喝完之後,他往後一靠,說:「我回來也就找你說說話,這裡也沒其他人讓我能留下來。」
那個家太冷了……
這話有些意思在裡面,邢可八卦著把臉湊過來,笑嘻嘻的問他:「你這意思就是那個小破地方有人讓你牽腸掛肚唄,誰啊?」
邢可的八卦之魂這會兒可是正燒得旺,畢竟自己的這個好哥們兒雖然彎得早,但是卻一次戀愛都沒有談過,可算是雛中之雛,他可得給人好好把把關。
「……」和邢可他沒什麼不能說的,只是這人八卦起來的樣子實在是醜陋得過分,蔣英宇伸手把邢可的臉推了回去,才垂下眼皮點開微信,看著乾淨的頁面,他皺著眉頭說,「你見過。」
安晟那狗東西一條信息都沒有回他。
見他這樣,邢可坐直身體把凳子往前拉了拉,朝四周看了一圈,確定沒人注意他們倆之後才壓低聲音說:「安晟?」
絕對是安晟,邢可兩眼放光的看著蔣英宇。
也就安晟制得住這個大爺了。
雖然他和安晟就見過一次,但是從見到安晟的第一眼,他就感覺這倆人之間有事兒。
與邢可的興奮相反,蔣英宇卻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嗯。」
「可是他是個直男,也不知道我對他有意思,我覺得,很難。」蔣英宇有些惆悵的說。
而且,安利她們對他很好,他有些害怕安利或者姥姥知道他的這個事兒,他怕她們接受不了,更怕安晟知道之後躲著他。
所以他只得憋著,但是他又不想憋著。
顧慮多了,也就沒有當初果斷,變得像個娘們兒似的優柔果斷。
「所以……你這是單相思咯。」邢可摸了摸下巴嘖了兩聲。
可是按照他那天的觀察下來,他覺得安晟對蔣英宇可不是一般的好,都過線了吧!
要說沒點兒意思,他覺得不可能。
蔣英宇沉默著沒說話,他確實算是單相思。
「哎,」邢可看著沉默的蔣英宇叫了一聲,「你什麼時候這麼慫了,行就上,不行就算,這誰給我說的?再說了,你還沒試過,怎麼就知道他直不直。」
有些人,看著是挺直的,結果人家早就彎成蚊香圈兒了。
「我……」蔣英宇看著邢可突然找不到反駁的話。
怎麼試?
而且他也不敢試,萬一,萬一安晟知道他……
他不知道安晟會不會和他就此陌路。
「我覺得吧,安晟和他們那兒的人不一樣,」邢可說,「他就算不是彎的,應該也能接受這些事兒的。」
是嗎?
蔣英宇陷入沉思,安晟確實和其他人不一樣。
那個讓他就算在人群裡面也能一眼就看到的人,怎麼會一樣。
「你現在就先別考慮其他的,你就稍微試一下,能成就正好結束你這十七年的母胎SOLO生活,不能成……那就當朋友一樣兒的處著唄,反正人家對你也就比我對你差那麼一點兒。」
邢可說了這麼一串,說得連自己都感動了,再看蔣英宇,人家盯著手機半天沒抬頭,也不知道有沒有聽他說話。
看著再次沉默下來的蔣英宇,邢可唉了一聲,往椅子後背上一靠,看著天花板也是一陣惆悵。
邢可覺得,老蔣可能是玩兒真的了。
現在離飯點還有三個多小時,兩人也不知道該去哪裡,索性坐在咖啡店一杯又一杯的喝著咖啡佔著座位。
直到舌頭都嘗不出味兒了,兩人才吐著一嘴的咖啡味兒出來。
「我們去蹦極吧。」蔣英宇突然說。
蔣英宇平時其實不太愛玩這種東西,但是他覺得他現在可能需要發洩發洩。
從昨晚上一直悶到現在,實在是憋得難受。
邢可一愣,拉緊領口看他:「現在?不是吧,那麼冷的天,蹦下去不會直接凍成根人棍兒吧。」
他覺得可能得當場去世!
今天G市雖然沒下雨也沒下雪,卻仍然讓他們走哪兒都縮著脖子,特別是老北風輕輕一刮,整個人的魂兒都感覺有些飄忽了。
「你就說去不去。」蔣英宇被風吹得瞇起了眼。
邢可和蔣英宇並排走著,他知道蔣英宇說什麼就是什麼,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但是這麼冷的天,他還是想勸一下。
「去,你一個人去我也不放心,但是你有沒有想過那地兒有沒有人吶,萬一人家早就關閉了呢。」
而且冬天的危險係數那麼高,還有哪個智障會去。
蔣英宇腳下不停邊走邊說:「我問過了,雲海那家沒關。」
「不是,你什麼時候問的?你不是剛決定的嗎?」邢可問。
這怎麼像是早就打算好的。
「在咖啡店玩手機的時候查的……」
來到雲海蹦極區的時候,邢可看著高空之上的設施渾身不自在。
但是要有人問邢可要命還是要兄弟?那他肯定會說,這還用問嗎?當時是兄弟啊!
可是當他站在高台之上往下面看的時候,他覺得兄弟還可以再有,命可他媽只有一條啊!
腳腕處綁好橡皮繩之後,蔣英宇剛轉過身面對著站在一旁正在試著腳上的橡皮繩的邢可,他開口正準備說些什麼,檯子上突然吹來一陣冷風,兩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見穿著工作服的老哥兒突然被吹得一哆嗦,手一抖就把蔣英宇給推了下去。
「……」邢可一臉呆愣張著嘴吃了一嘴的冷風,他遲疑地伸著脖子看了眼檯子下面,又看了看還沒收回手的老大哥,默默的往後蹦了一下才開口說,「一會兒我自己跳。」
老大哥看樣子也被剛才那一手給弄得沒緩過神,聽他這麼問下意識的緊了緊身上的衣服說:「啊……行,你自己來。」
過了好一會兒兩人都沒聽到一點兒聲音,感覺蔣英宇怕是暈死過去了,不由得有些擔心,紛紛伸出腦袋朝下面兒看了一眼。
「你這朋友看起來好像心情不大好。」在看到蔣英宇正張著手意識清醒的樣子,兩人都鬆了一口氣,老大哥皺著眉頭說。
邢可也感慨說:「他心情是不太好。」
看著被下面的工作人員安全送到地面的蔣英宇,邢可轉過腦袋突然問:「哎,我問一下,你們這個繩兒多久換一次啊,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主要是這個天是真的太冷了,他還是有點怕出點兒啥意外什麼的。
半蹲著的邢可剛準備跳,突然聽到身後的老大哥蹦了一句:「哦,斷了就換。」
已經剎不住車的邢可嘴裡只來得及爆出一句我操就跌了下去,剛出聲兒就被朝著面門襲來的冷風給吹了個支離破碎……
而這會兒的蔣英宇正坐在下面的木椅子上回味著蹦極所帶來的強烈失重感,大腦也還處於一种放空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