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番外】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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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澤覺得自己終其一生，哪怕垂垂老矣，哪怕記憶開始流失，他也會記得在蜜年結束的最後一天裡，在重遊百年聖家堂時動人心魄的絢爛晨光中，喬喬轉頭回眸一笑，眉眼彎彎目光盈盈地對他說「我愛你」的樣子。

陸澤原本就單膝蹲地在拿單反拍喬喬，喬喬也正回身向他伸出左手，想要牽他。

他突然就覺得，在這樣靜謐的教堂裡，這樣柔和的晨光裡，這樣對視的姿態裡，特別適合求婚。

雖然沒有鮮花鋪地，也沒有音樂伴耳，更沒有求婚戒指。

於是陸澤單膝點地，伸手溫柔地握住了喬喬向他伸出的左手，兩人的無名指上原本就有著一樣熠熠生輝的情侶對戒，有沒有鮮花與鑽戒也就無所謂了。

陸澤抬頭仰望低聲開口問道：「喬喬，你願意嫁給我嗎？」

但是大概也沒有多少像他這樣，求婚還沒有等到答案，就半途而廢的人了。

陸澤看到喬喬微微一愣的樣子，他握著她的左手，自己就又站了起來。陸澤微微前傾身體，輕輕地把喬喬環進懷裡，貼著她的額頭，低聲解釋道：「我記得我承諾過你的，我求婚是因為……」

他解釋的話還沒有說完，就消散在了清晨教堂的鐘聲裡。他懷中的喬喬伸手勾住他的後頸，仰頭將他以吻封緘。

只是溫暖的唇瓣輕輕相貼的一個吻。

教堂中殿透過立柱之間的空隙灑下的一束束清輝般的光芒，似給兩人的周身都染上了淡淡的光暈。

喬喬就著相貼的唇瓣輕輕摩挲低語，答應了陸澤：「我願意。」

喬喬沒有聽完陸澤剛剛為什麼要求婚的解釋，陸澤也沒有在此刻問她為什麼就答應了。在此刻擁抱的甜蜜氛圍裡，他們眼中只看得見彼此的目光，聽得見彼此的呼吸，感受得到彼此的心跳。

他們手握著手，把曾經隔著半步的距離一起並肩踏過的教堂，用重疊在一起的影子再走了一遍。他們沒有再去聽歷史的講解，也沒有再跟著如織的遊人再登一次塔頂。

在中殿後方的祈禱區裡，喬喬和陸澤坐在一起，她的右手和他的左手緊緊地十指相扣，喬喬靠在陸澤肩頭，靜靜地凝望著主殿裡的莊嚴光輝，聆聽了一曲聖潔的讚美詩。

這一刻這一剎那這一瞬間，讓人有些沉迷，不願起身離開，也不想回到現實。

但這一年的浪漫足跡，就像一個圓一般，總也要回歸原點，回到生活裡去。他們下午就該啟程離開了，長途飛行之後，回去原本的世界裡。

待在教堂這樣的環境裡的喬喬還很老實，然而剛一出門，她就蹦跶到了陸澤的背上。

陸澤已經很習慣喬喬這樣往他背上突如其來的蹦跶了，兩人在天涯海角甜蜜了一整年了，上至極夜的北極，下至熱帶的海島，從認識到現在也都三年多了，他家喬喬臉皮遠沒有當初那麼薄了。

陸澤伸手穩穩的兜住喬喬的雙腿往上託了一下，背著她在異國他鄉的街頭晃悠。

喬喬趴在陸澤背上摟著他的脖頸，從後面把腦袋探到陸澤的耳側蹭蹭蹭，笑盈盈地問他：「剛剛求婚的時候，你想說什麼來著？為什麼突然就求婚了？」

陸澤搖晃一下背上的喬喬，微微側頭眉眼溫柔地問她：「那你為什麼突然就答應了？」

喬喬伸手揉亂他的短髮，哼道：「我先問的，你先說！」

其實即使不從認識的時候算起，從戀愛的時候算起，他們在一起也快三年了。兩個人天天在一起，喬喬之前就隱約發現陸澤流露出了一絲求婚的意圖了。

她其實想過了，如果陸澤真的開口求婚了，她會答應的。她覺得現在兩個人的狀態，結不結婚都沒什麼所謂了。婚姻在她心裡，和養育下一代不一樣，兩個確定的人，一份確定的感情，只需要兩個人彼此負責好好經營就可以了。萬一真的不好了，也不過割肉止損而已，卻並沒有什麼未知的生命在等待，且不論好壞必須持有終身。

陸澤沿著樹蔭下方緩慢而沉穩的走，低聲淺笑道：「我想如果結婚了，哪天再把你氣跑了，只要我不同意離婚，還有時間把你追回來。」

聞言喬喬笑著勒他的脖子，佯裝氣憤地哼道：「你又做了什麼？要把我氣跑？」

陸澤也微笑回道：「比喻，以防萬一的比喻。」他有點猶豫，覺得自己求婚的本意聽起來好像很不浪漫。但是他和喬喬說好過，以後什麼事情都不瞞著對方。當初喬喬隱約發現了一點事實真相的線索，明明很怕影響他的心情，怕不知道到底是真是假，也還是選擇告訴他留給他自己決定。

那此刻他的求婚原因，即使不浪漫不那麼純粹，他也就直說了。

他確實覺得結不結婚無所謂，但是他也確實早就在心底思索了一陣是不是應該和喬喬求婚，所以剛剛的氛圍那麼美好動人，他就順勢求婚了。因為過了這最後一站，他們回去重歸現實，公司就要正式註冊成立了。

他們兩個本來就不打算要下一代，那麼婚姻在他眼裡，給予的不過兩件事，繼承順序，和夫妻共同財產。他和喬喬交換了公證的遺書來代替一紙婚書，然而她始終不肯接收那一紙無償贈與合同，遑論和他去辦產權轉移了。

之前打官司的一年多時間裡，不管是接手公司還是做企業併購，喬喬也不可能從他這裡領薪水。聘請一個盡心盡力的財務總監需要開多少年薪？請人幫忙做企業併購需要付多少諮詢費？何況還要保證被聘請的對方絕對沒有一絲私心，二十四小時全心全意的為你著想？再加上後來的投資理財也是喬喬一手打理。

兩個人在一起，根本沒有辦法分得那麼清楚。

可是新公司要註冊成立，法人代表也只能掛一個人，股份也不好處理，開薪水也奇怪，不開薪水也奇怪，公司日後的利潤分紅更是麻煩，他們兩個總不能時時刻刻去律師那裡更新自己的財務狀況，索性不如結婚了算了，直接的夫妻共同財產，真正的掛誰名下也都一樣。

聽了陸澤的原因，喬喬在他側臉上輕輕地吻了一下，伸手撓撓他的耳朵，回答道：「沒有不浪漫，陸先生。」

陸澤笑，問喬喬：「該你回答了？」

喬喬從陸澤背上跳下來，笑嘻嘻的轉到陸澤身前，面對面衝著他平坦的腹部比劃：「我想說，即使有一天你變成了圓圓的啤酒肚。」

喬喬又踮腳揉亂他的短髮：「即使有一天你變成了禿頂大叔。」

喬喬再伸手輕撫他的側臉：「即使有一天你滿是皺紋眼花齒搖。」

喬喬最後一臉壞壞的笑容，貼近陸澤的耳邊悄悄說道：「即使有一天，你不行了，我也不會離開你的。那結不結婚都無所謂，不結婚無所謂，結婚也無所謂。」

陸澤緊緊摟住這只情話喬，把她箍進懷裡搖晃著，低聲問道：「前面都很感人，請問最後一句是什麼？我不介意把機票改簽回酒店驗證一下！」

喬喬悶在陸澤懷裡偷笑，豎起三根手指在他面前解釋道：「薇薇說，對她來說一擊必殺再無補考機會的雷區有三個，第一家暴，第二出軌，第三不行。你看我多感人，把第三雷區都給你釋放了！」

陸澤從懷裡扒出喬喬的腦袋來吻一個表達情緒，然後兩個人還是手牽手回酒店去拿行李而不是驗證一下了。他們回程的時間是喬喬訂的，出發時梁薇的寶寶剛出生，回去的時候梁薇的寶寶週歲，總不好真的錯過。

返回b市的第二天，喬喬和陸澤上午就去領了紅本本，喬喬托腮望著紅本本表示：「好像也沒有什麼不一樣？」

陸澤摟著她吻了下臉頰，應道：「確實沒什麼不一樣。」

梁薇左手抱著混血兒子，右手輕拍桌面，視桌上無數的禮物玩具於無物，強烈嗷道：「老娘要當伴娘！」

他們此刻正在梁薇家中，晚上才是週歲宴，但是身為最閨蜜的閨蜜，喬喬中午就過來了，順手報告自己領證的消息。

梁薇的媽媽自她懷孕起，就過來照顧她，聞言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背：「你當什麼伴娘，都當媽的人了，別鬧！」

梁薇抱著兒子理直氣壯：「老娘未婚！身材恢復的青春又曼妙！憑毛線不讓我當伴娘！我喬喬妹的婚禮除了我，休想有第二個伴娘！」

中西混血小寶寶的小名特別逗，梁子，意為梁薇的兒子。

「哎，不對。你們兩個辦婚禮嗎？」梁薇想起這個問題，問了問陸澤和喬喬。

「不知道啊，昨晚和家裡匯報了一聲，他們強烈要求，頭痛。」喬喬對於傳統意義上的婚禮一點兒興趣都沒有，什麼迎賓服敬酒服席開百八十桌的，但是外公外婆的老觀念還體現在他們覺得擺酒比領證還重要。雖然陸澤和喬喬去領了證他們就夠驚喜了，但是總覺得，那不如驚喜個全套唄？

陸澤更不願意，他更不喜歡這種親朋好友廣而告之的酒席，他把手機裡之前已經篩選好的教堂列給喬喬，說道：「只請家人和好友，弄個小的教堂禮吧。」

他這邊的家人定義甚至特別的窄，單指趙爺爺趙奶奶，順便可能會請下楊律師。

喬喬之前隱約覺得陸澤可能會求婚，就是因為發現他總在看教堂婚紗鑽戒什麼的，小小的教堂禮她倒是覺得挺好的，和梁薇兩人盯著陸澤初步篩選出來的教堂低頭嘀嘀咕咕了。

「天哪，我喜歡這個冰之教堂！好夢幻！」梁薇兒子都生了也不結婚，倒是一點也不妨礙她對結婚的教堂充滿少女心的憧憬，新娘當不成，當個伴娘也挺好！

「看起來就好冷啊！還限定時間，換一個吧？」喬喬看著寒徹透骨的冰打了個哆嗦，覺得好冷。

「這個呢？全是大岩石做的，好酷啊！」梁薇同學的審美走極端。

喬喬皺皺鼻子，不甚滿意，她扭頭問問陸澤：「你喜歡哪個？」

「我已經篩選過一遍了，這些我都可以，隨你喜歡。可惜聖家堂不行。」陸澤沒什麼偏好，要說有，就是很有紀念意義的聖家堂了，可惜仍在施工中且遊人如織的世界級遺蹟不可能作為備選項。

喬喬埋頭和梁薇嘀嘀咕咕嘀嘀咕咕，最終選擇了彩虹教堂。她最後請的人也不多，外公外婆，舅舅一家三口，加上梁薇。她和陸澤加起來也不過請了不到十個人而已。

鑽戒喬喬自己不是很喜歡，她更喜歡陸澤當初第一次送給她的情侶對戒，簡單大方又戴習慣了，最後乾脆就沒挑鑽戒。到時候把情侶對戒扒拉下來，兩個人重新再交換戒指戴一次。

至於婚紗嘛……對這個東西意外執著的居然是陸澤。喬喬把各型各款試了一個遍，露背的，小拖尾的，齊地的，蓬蓬裙的，貼身的……林林總總全試了一次，陸澤才最終選了個款式，還叮囑哪些地方需要修改，訂了個加急的定製。

累得夠嗆的喬喬窩在陸澤懷裡表示，深刻地感受到了那晚陸澤允諾她「你讓我穿什麼我就穿什麼，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干什麼」是何等累人的事情了。

嗯，也不對啊，他換的那些衣服哪裡像婚紗這麼重這麼麻煩！

憋悶了兩年的梁薇這趟彷彿是出門放風一般，灑脫的很。喬喬的表弟喬軒這幾年一直在澳洲讀書，這次就充當了伴郎，還被伴娘梁薇姐姐狠狠地調戲了一把。

不過小小的不過十來人的婚禮準備倒是並沒有太忙，反而是註冊公司等前期準備更複雜一些。之前喬喬和梁薇的培訓學校兩地運營的模式已經基本穩定了，不太需要她們兩個時時刻刻地緊盯，梁薇也就被喬喬拉上了新開的互聯網金融公司的賊船。

喬喬和陸澤也有商量過，他們兩個其實都不是喜歡做市場和銷售的個性，但是梁薇是，並且有創業成功的經驗，大家也知根知底有人品上的信賴。新公司以後由陸澤負責it技術，喬喬負責金融財務，梁薇負責市場銷售的大方向也都定下了。

公司正式啟動開始運營之前，他們最後抽出時間，舉辦了一場小小的婚禮。當時梁薇還笑，別人都是婚禮完了蜜月，你們可好，蜜年完了婚禮。

管風琴的柔和樂音中，夕陽照射下的波光璀璨的水面上，綴著伴有花香的點點蠟燭，這座夢幻的教堂彷彿是水面浮起的一道彩虹。

沒有太多的賓客，只有雙方最在乎的家人長輩和朋友在場見證，陸澤和喬喬交換了一枚其實已經佩戴三年之久的情侶對戒，然後定格了一個戀人間纏綿的吻。

除此之外，婚禮結束之後，陸澤和喬喬的生活好像與之前也沒有太大的區別，只是更方便了一點，犯不著老是財產交換來交換去，然後把他們全部的工作時間和事業新的起點，投入了一家共同創立的新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