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連吃了三天苦瓜, 陸望嘴上的泡終於下去了。
在王慕一的嚴防死守監督下, 陸望總算放弃了把造謠者挖出來的念頭, 把心收回到學習上來。
很快,再一次月考到來。
王慕一的成績穩定住了,在班級中的排名和期中考試基本一致, 沒有怎麽上升,但也沒下降, 保持在班級中等位置。
這一下, 之前還質疑她作弊的聲音又小了些。
畢竟, 在實力面前,謠言是站不住脚的。
沈思燁對王慕一是跪服, 纏著她要她傳授經驗。
剛開學時王慕一還和他是一個階梯的,這才幾個月,人家已經上了好幾檔,他還不動如山, 穩定在班底倒數前十。
「一一妹妹你是不是有特殊的學習技巧啊,或者你剛開始都是裝的,真人不露相??」沈思燁撓著頭問。
王慕一被他逗得「咯咯」笑,她很認真的給沈思燁分享學習經驗, 但說來說去, 不外乎是多看多寫多背多練,加上定期的總結和反思。
沈思燁癱在座位上, 嘆氣:「這些道理我都懂啊,但我怎麽就沒進步呢。」
宋陶陶趁機對沈思燁展開了慘無人道的嘲笑, 兩人又掐成一團。
王慕一捧著臉笑著看兩人「打情駡俏」。
陸望和許問聊著天,時不時轉頭看一眼自己的小同桌,目光比冬日暖陽還溫柔。
時光如水,那些歡笑和打鬧,填滿了王慕一十六歲的青葱歲月。
一次接一次的考試,王慕一成績穩步提升,質疑她作弊的人越來越少,說她之前是隱藏實力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甚至還有人不怕死的問到了陸望面前。
「大佬,你同桌也是隱藏大佬吧,太尼瑪穩了吧,她是怎麽做到每一次考試都比上一次考的更好的?」
對此,陸望幷不詫异。
王慕一原先基礎本來就不差,只是剛開學時沒有適應新老師的節奏,一時有些跟不上。但她基礎打的特別扎實,只要是課本上的知識點,她能背的滾瓜爛熟,吃的透透的。
這種扎實穩定的基礎上,想提高,只是時間問題。
陸望靠在椅背上,對那人抬了抬下巴,笑得不可一世:「她還能考的更好你信不信?」
那人被他這語氣和表情震懾住了,忙不迭點頭:「信信信!」
敢說不信?他覺得陸望能生吃了他。
沒過多久,陸望這句話經過口口相傳,就變成了「王慕一下次考試要取代陸望的位置」。
王慕一聽到時都驚呆了。
「絕對不是我說的!」她指天發誓,對陸望表忠心,「第一的寶座永遠都是你的!」
陸望壞笑著,向邊上挪了挪,空出半個椅子來:「沒事我不介意,來,寶座分你一半。」
習慣了陸望時不時的玩笑,王慕一已經生出了抵抗力,不再像剛開始那樣,被他隨便一撩撥就臉紅心跳了,手足無措了。
她穩住心跳,別開眼,嫌弃般道:「這麽小,我可坐不下。」
陸望探著身體追過來:「你天天和宋陶陶擠在一張椅子上,也沒見你說坐不下,怎麽和我就不行了?」
這還用問!
王慕一想炸毛,但對他的靠近沒有抵抗力,少年身上的熱氣帶著草木氣息絲絲縷縷的鑽進鼻尖,讓她渾身血液都熱了起來。
她忍不住推了陸望一把,嘟囔:「說話就說話,靠這麽近幹嘛。」
陸望按住被她推的部位,斜挑了眉,眼尾挂上了一絲痞氣,:他故意壓低了聲綫:「說話就說話,摸我幹嘛?」
王慕一:「!!」
哪怕被他這樣耍過再多次,做過再多的心理建設,王慕一還是會被他這副痞痞壞壞的模樣俘獲。
毫無抵抗能力。
心跳的不成樣子,王慕一忍了又忍,低駡一句「不要臉」,扭過了頭。
平時如果王慕一有些惱了的苗頭,陸望就會見好就收,一般不把她逗狠了,免得她綳著小臉好幾天不搭理自己。
但這幾天忙於考試,陸望都沒怎麽和王慕一逗貧,今天刷完了題,沒什麽事,决心好好逗一逗自己的小同桌。
他又凑了過去,胳膊抵上王慕一的胳膊,十分委屈一般:「摸就摸了,怎麽還駡人啊?」
王慕一忍無可忍,猛的轉過身,飛快在他胸口摸了一把,緊綳著小臉道:「這才叫摸你,剛才我只是推你,你能不能別老是亂說啊。」
她聲音軟糯,結尾處加上語氣詞,更像是撒嬌。
陸望被他的動作驚住了,好半天才緩過勁兒,按著剛剛被她摸過的地方,舔了舔唇,拖著長音:「小看你了啊小可愛,怎麽樣,手感好嗎,要不要再摸一次?」
王慕一實在敵不過他的厚臉皮,拿起作業本往他臉上一扔,拉開椅子,落荒而逃。
陸望舌尖抵著上膛,悶聲笑的連帶著桌子都在震動。
被牽連的許問默不作聲的把椅子往前拽了拽,面無表情,告訴自己,要冷靜,絕對不要回頭去問某隻狗在笑什麽!!
笑得這麽開心,一定是吃屎了吧。
許問呵呵笑著想。
「大神又撩你了?」
宋陶陶分了一半椅子給王慕一,見怪不怪的問。
「不是撩,是耍!」王慕一糾正她的措辭。
宋陶陶撇撇嘴,這個話題她和王慕一已經爭論過無數次,不知王慕一是不是屬王八的,吃了秤砣一般,鐵了心認定陸望就是閒的沒事耍她玩。
「就算是耍,除了你,你見過大神還耍過誰?」宋陶陶爲陸望抱不平。
王慕一對此有自己的獨到見解:「誰讓我是他同桌呢,順手,方便。」
宋陶陶:「……」
神他媽的順手方便。
大神真慘,是真的慘。
「你怎麽就能這麽油鹽不進呢我也是服了。」宋陶陶放弃了,趴在桌上不想理她。
王慕一笑眯眯的凑過去,和她頭挨著頭:「按照你的理論,那沈思燁也是天天在撩你啊,那你幹嘛總打人家?」
宋陶陶「騰」的一下彈了起來,結結巴巴道:「你,你是不是瞎了?他,他那也叫撩?他他就是吃飽了撑的討打!」
王慕一攤著手:「你看,沈思燁都撩的這麽明顯了,你都不承認,還說我油鹽不進……」
宋陶陶直接把她從椅子上推下去:「滾滾滾。」
見她惱羞成怒,王慕一心滿意足的滾了。
十六七歲的少女心事,一點就著,只是,誰敢承認呢。
不知不覺,外面下起雪來,王慕一趴在走廊的欄杆上,伸手去接雪花。
小雪花在掌心化成水,一秒也留不住。
就像她的那些心事,不能看,不能說,不能碰,只能小心埋在心底。
宋陶陶說她是屬王八的,油鹽不進。
她是油鹽不進嗎?
她難道真不知道陸望對她和其他人不同嗎?
但是不同就等於喜歡嗎
未必吧。
就像陸望自己說過的,大家總是和自己的同桌關係最好。換做其他人和他坐同桌,他也會如此吧。
而且對她來說,陸望就像高高在上的神,像無邊黑夜中永不熄滅的一盞燈,像浩瀚宇宙中最明亮璀璨的一顆恒星。
她只配仰望。
和他能借著同桌的地理位置靠近一點點,已經是偷來的運氣了。
她不敢再貪心。
一場雪後,迎來了期末考試。
這次考試後直接關係到能不能繼續留在實驗班,重要性不言而喻。
自從期中考試餘嬌和何欣欣掉出前一百名後,兩人在之後的考試裡再也沒有恢復到原有水平,在班級中下游徘徊。
再加上王慕一成績的穩步提升的刺激,餘嬌的臉色就沒有好的時候,天天在宿舍裡指桑駡槐,陰陽怪氣。
王慕一要麽不理她,要麽就直接了當的懟她。
被懟了幾次,餘嬌發現王慕一也不是軟柿子,沒那麽好捏,越發氣紅眼,背地裡不知道說了她多少壞話。
爲了避免和餘嬌起爭執影響心情,王慕一幾乎除了晚上睡覺才會回宿舍,平時餘嬌在的時候,她一概躲在教室裡看書。
期末考試前一天爲了安排考場,高一高二統一放假半天。
教室是不能待了,王慕一本來打算去圖書館看書的,結果大家都是這麽想的,圖書館一時爆滿,座無虛席。
找不到位置,王慕一背著書包站在圖書館外,想著要不要回宿舍。
餘嬌肯定在宿舍,她實在不想在考試前影響心情。
寒風刺骨,刮在臉上像刀子一般,王慕一在風口站了會兒就凍得受不了了。
算了,吵就吵,不怕她。
王慕一决定回宿舍了。
剛走幾步,有一個男生從後面追了上來。他一邊打電話一邊伸手拉了下王慕一的書包。
王慕一回頭一看,覺得他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好,我這就把電話給她。」男生對著電話說了一句,然後把手機遞給了王慕一。
王慕一警惕的看著他,沒有接。
男生「哦」了一聲,笑了:「望哥讓你接電話。」
陸望?
王慕一這才想起來,這個男生是經常和陸望一起踢球的,這才有些不好意思,接過電話,小聲的「喂」了一聲。
陸望在電話裡讓她去學校東門等他,也沒說什麽事,急急忙忙就挂了。王慕一聽著電話裡風聲有些大,像是在外面。
她把手機還給男生,說了謝謝,男生衝她樂了一下,打趣道:「家教還挺嚴,不是望哥電話都不接的啊?」
王慕一臉一紅,忙解釋:「不,不是的……」
男生一臉「你不用解釋了我都懂」的神色。
王慕一只好硬著頭皮把接下來的話說出來:「是我剛才沒認出來你。」
「……」男生無語了好幾秒,半真半假道,「看你天天來看我們踢球,合著眼裡只能看見望哥啊,我有這麽背景板嗎?」
「不是的,我沒有……」王慕一手忙脚亂想解釋,但舌頭像是打了結,話都說不利索了。
男生見她漲紅了臉,也不敢再繼續打趣她,笑著擺了擺手,說:「逗你的,別介意啊。」
王慕一:「……」
他們踢足球的人都什麽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