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擁抱大自然。

　　多麽清新脫俗的理由。

　　別說正常人想不到了， 就他媽是個人都想不到！

　　王慕一顯然也被這個理由震驚了， 好半天都沒能說出話了， 最後「哦」了一聲，選擇相信他的說法。

　　陸望對自己絕望了。

　　回教室，等梁家寅布置完寒假作業， 再囉嗦幾句，正式宣布放寒假。

　　一個月的寒假， 在學生們眼裡簡直短的可憐。

　　吃吃喝喝睡睡玩玩， 一個月眨眼就過去了。

　　以前陸望也是這麽覺得的。

　　但這一次， 他第一次發現，一個月是這麽的漫長。

　　王慕一沒有手機， 只在過年時用家中的座機給他打了個拜年電話。

　　「新年好呀陸望。」

　　電話裡傳來熟悉的聲音，軟糯清甜。

　　陸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王慕一？」

　　王慕一學著宋陶陶的口氣，笑道：「哈哈是我呀，意不意外， 驚不驚喜？」

　　剛才還因爲陪小堂弟玩弱智游戲而生無可戀的一張臉，頓時如枯木逢春，陽光明媚起來，陸望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條縫。

　　這個驚喜太他媽大了！

　　兩人沒聊幾句， 王慕一就要挂電話， 陸望不願意，拽著她東拉西扯， 看見什麽聊什麽。

　　他看了眼小堂妹懷裡IpAD放的韓劇，眼尾略略一挑， 對著電話說：「你在幹嘛呢？」

　　王慕一說她在喝水。

　　陸望不說話。

　　王慕一好奇問：「怎麽了不說話了？」

　　陸望：「這個時候你不應該問我在幹嘛嗎？」

　　王慕一無語：「好吧，那你在幹嘛呢？」

　　陸望瞥了眼小堂妹的IpAD，淡淡道：「想你。」

　　王慕一驚的一口水沒咽好，咳的眼泪都飛了出來。等她咳完後，以爲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遍：「你剛說你在幹什麽？」

　　陸望還是淡淡的：「想你啊。」

　　語氣非常自然。

　　王慕一楞了好幾秒，心臟猛烈跳動起來，話筒像是著了火一樣，燙的她要拿不住了。

　　她猛的挂斷電話。

　　王母奇怪的看了過來，王慕一用手扇著風，尷尬的解釋：「我同學信號不好，挂了。」

　　她話音剛落，電話鈴聲就響了起來。

　　王慕一看著來電，心臟「砰砰」的，手指都有些發軟。

　　王母見她不動彈，催她：「怎麽不接電話啊？」

　　王慕一只好接起來，顫顫的放在耳邊。

　　陸望先是笑了下：「幹嘛挂我電話？」

　　礙於王母，王慕一只好說：「你剛才信號不好，自動挂的。」

　　陸望「哦」了一聲，停了幾秒才說：「那我剛才說的你聽見了嗎？」

　　見他重提剛才的事，王慕一緊張的握緊話筒，小聲道：「沒聽見！」

　　沒聽見，就當她什麽也沒聽見好嗎，太尷尬了……

　　但陸望顯然沒有聽到她內心的聲音：「沒聽見啊，那我再說一遍吧，我說我正在……」

　　「啊！」王慕一急忙打斷他，「聽見了聽見了，你不用再說了！」

　　陸望故作疑惑道：「聽見了幹嘛說沒聽見啊？」

　　王慕一被他折磨的想死，壓低聲音求饒般道：「你別說了……」

　　陸望忍著笑，舔了舔唇角道：「我就說我剛才在看一個韓劇，名字叫想你，幹嘛不讓我說？」

　　王慕一：「……」

　　陸望憋不住的笑，順著電話綫，爬進王慕一的耳朵裡：「我說，想什麽呢小可愛？」

　　回應他的是「嘟嘟嘟」的忙聲。

　　陸望抱著手機倒進沙發裡，笑的全身都在抖動。

　　小可愛果然是他的快樂源泉！

　　次數多了，連王母都看出來些許端倪，找了個機會偷偷問王慕一：「這是去年十一來咱們家的那個小夥子吧？他怎麽總給你打電話啊？」

　　王慕一在父母面前從來沒撒過慌，一時張口結舌：「他，他可能就是在家閒的吧……」

　　王母看似大大咧咧，其實心很細，每次電話打來時，王慕一的眼睛都會發光，笑意藏也藏不住。

　　這個年紀的男孩女孩，互相有些好感是正常的。

　　王母雖然是農村婦女，但她當年也算是爲愛拼搏的女人，和王父是自由戀愛的，所以她比很多家長都開明，幷沒有把這種青葱懵懂的好感視爲洪水猛獸。

　　她只是有些擔心。

　　自己的女兒自己瞭解，王慕一雖然很乖，心思也單純，但對學習很有自己的主見，所以王母幷不擔心她會因爲這些朦朦朧朧的好感影響學習，也不擔心她會因此做出什麽出閣的事。

　　但陸望，她就不能確定了。

　　萬一要是影響了人家的學習就不好了。

　　晚上王母有些發愁的和王父說這個事情。

　　「你說這事咋辦呢，我要和咱閨女提個醒嗎？萬一影響了人家男娃娃就不好了吧。」

　　王父想的比較全面，他搖頭：「不用吧，有可能是你想多了，人家沒准就是好朋友，多打了幾個電話而已，你要是去找閨女說，豈不是委屈了閨女，還是等等看吧。」

　　王母一想也對，暫時按下了這個念頭，但每次陸望打電話來時，她都忍不住竪著耳朵想聽。

　　這天，陸望打電話過來時，王母順勢在王慕一身邊的沙發上坐下來，裝模作樣的打開電視。

　　王慕一說了幾句就說要挂電話，陸望極爲不滿。

　　「這還沒說什麽呢，幹嘛要挂？」

　　王慕一瞥了眼半個身體都向自己這邊傾斜的王母，壓低聲音道：「我媽在邊上看電視，有點吵。」

　　言下之意是不方便。

　　話音剛落，王母就拿起遙控器把音量降了幾格。

　　王慕一無語了。

　　還真不是她的錯覺，王母就是在偷聽她講電話！

　　「媽媽，您幹嘛偷聽我打電話呀。」王慕一跺了跺脚。

　　王母堅决不承認：「啊？我哪有偷聽？你亂說……」

　　「明明就有嘛！」

　　「就是沒有呀！」

　　陸望在電話裡聽母女倆撒嬌般吵架，忍不住笑出聲來。他總算知道王慕一說話末尾加語氣詞的習慣是從哪裡來的了。

　　他笑：「怕什麽，阿姨要聽你就讓她聽好了，你要是遮遮掩掩，她還以爲咱倆在說什麽不該說的話。」

　　王慕一頭皮一炸，下意識反駁：「哪有說什麽不該說的話？」

　　王母的目光探照燈似的，「嗖」的一下就射了過來。

　　王慕一恨不得把自己的嘴捂上，電話裡陸望笑的不懷好意：「是沒有說，那你幹嘛怕你媽媽聽？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誰做賊心虛啦！

　　她只是心虛，還沒有做賊呢好嗎！

　　不等她反駁，電話裡陸望帶著壞笑的聲音又傳了過來：「莫非你是想和我聊一些不該說的話？」

　　「……」

　　王慕一沉默了一秒，「啪」的挂了電話，熟練的拔了電話綫。

　　之後好幾天，王慕一都沐浴在王母「所以你們到底是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的視綫中，生不如死。

　　過了正月十五，各大中小學陸陸續續開學了。

　　開學第一天，相對於其他班的興奮，兩個實驗班安靜了許多。

　　梁家寅走進教室，明顯能感覺到不一樣的氣氛。

　　他也清楚是因爲什麽。

　　根據淘汰制，上學期期末考試掉出年級前一百名的同學今天就要離開實驗班了。

　　期末考試的成績早就可以在學校官網上查詢，所以是去是留，每個人早有了心理準備。

　　教室裡安靜的滴水可聞，全都等著梁家寅發話。

　　梁家寅也沒囉嗦，翻開成績表，開始通報期末考試的成績。

　　第一名毫無意外，依然還是陸望，總分1050，他考了1021，理科全部滿分，拉開年級第二名二十多分。

　　依舊是碾壓式的存在。

　　教室裡一陣騷動。

　　梁家寅按著名次，依次向下念。

　　很快就念到了王慕一的名字。

　　「王慕一，951分，班級第十五名，年級第三十二名。」

　　王慕一早就知曉了自己的成績，因此不怎麽意外，但其他同學就不一樣了。

　　教室裡再次傳出一陣騷動，交頭接耳的人比剛才公布陸望成績時還多。

　　有個男同學大著膽子問梁家寅：「王慕一語文這次還是滿分嗎？」

　　梁家寅：「不是。」

　　男同學「哦」了一聲，很遺憾的語氣。

　　梁家寅開玩笑：「王慕一語文沒考滿分，我怎麽看你比她還失望？」

　　教室裡頓時哄堂大笑，那個男生被笑的手足無措，下意識的看向王慕一。

　　王慕一抿著唇對他笑了笑，一扭頭，冷不丁對上一道不太爽快的視綫。

　　「怎麽了？」王慕一眨巴著大眼睛，無聲的問。

　　陸望扯過她的草稿本，寫：「亂笑什麽？」

　　王慕一接過來一看，莫名其妙，回他：「我哪有亂笑？」

　　陸望：「剛才你對王鳴笑什麽呢？」

　　王慕一更莫名其妙了：「他對我笑了，我才對他笑的啊。」

　　陸望索性把草稿本壓在胳膊下，轉過頭，對王慕一輕輕眨了下右眼。

　　王慕一心跳猛的加速。

　　一個月不見，他頭髮更短了，五官更顯利落，英氣勃勃。一雙夜星般的眸子微微眯起，眼尾似挑非挑，格外勾人。

　　王慕一屏住呼吸問出了聲：「你幹嘛？」

　　陸望點了點自己的眼睛，壓低聲音：「我對你眨了右眼，你也對我眨一個。」

　　王慕一：「……」

　　一個月不見，怎麽還這麽欠兒！

　　「幼稚。」她哼了一聲，扭頭不看他。

　　陸望在本子上刷刷一頓寫，推過來。

　　「別人對你笑你就笑，我對你眨眼你就不眨，你這是不是區別對待？」

　　王慕一沒理他。

　　陸望又寫：「你是不是對人家有意思？」

　　王慕一忍無可忍，回他：「你是不是有病！」

　　陸望飛快的回：「有，而且還是你害的。」

　　王慕一氣的要死：「我害你什麽了！！！」

　　陸望過了會兒才回過來，寫了兩行字，上面一行寫完後又被塗黑了，下面一行是：「你到底對不對我眨眼？不眨就說明你對人家有意思。」

　　王慕一實在是拗不過他，氣呼呼的，對他飛快眨了下眼。

　　沒想到陸望又寫了紙條過來：「不對，我是單眨眼，你這是雙眨眼，再來一次。」

　　王慕一：「……」

　　這要不是在上課，她一定要打死陸望。

　　爲什麽放一個寒假回來，她的大佬同桌話突然變的這麽多。

　　好懷念以前高冷的大佬。

　　事後，她和宋陶陶偷偷吐槽：「你說陸望寒假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怎麽突然話變多了？我真想打死他……」

　　宋陶陶一言難盡的看著她：「你寒假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怎麽突然膨脹起來了？連大神你都敢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