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一
田壽長悻然道:“那卻要你說得巧才行!”
這時,注視鬥場的衛浪雲忽然低促的道:“大叔,二叔,看樣子就要分勝負一一”
展履塵和田壽長二人聞言之下,顧不得再爭執,急忙將目光投向前面,只見“四瞳叟’鮑子言臉色泛青,氣喘吁吁,“鬼頭拐”揮舞掃掠業已左支右絀,顯出了遲滯艱辛之狀,但是,他的神情卻相反的越變越猙獰,越來越暴戾,更帶著幾分獸性的瘋狂與悍野——人在這種景況下有了這種表情,便只有一個解釋,準備孤注一擲豁出命去了。
“無相刃”厲寒仍然是一慣的沉穩和冷漠,動作如電,刀隱刀現恍似流光掠影,倏指倏收,樊翼升同卜興的攻擊也逐漸的兇猛,但是,看得出他們兩人雖在有利的形勢下,卻依舊十分謹慎!
風聲迴旋,人形暴映——
鮑子言手拄“鬼頭拐”,“霍”聲一轉彈飛,斜刺裡,一面朱紅閃亮的羅網猝而罩向了厲寒,幾乎不分先後,彈飛出去的鮑子言揮起九十九拐劈向了那一邊的襲勇傑和上官保!不錯,這又是“三羊山”獨擅的“交叉閃擊術”——撒網的人是“白鶴”官晴,他自有利於己的位置突然出手,橫裡攻擊鮑子言的對手,卻要把自己的對手讓給了鮑子言,二人動作疾速,默契極佳,且施展出人意表,十分怪異突兀,紅網才現,已罩到了厲寒頭頂!
情況的變化有如電光石火——
樊翼升和卜興暴叱一聲,兩人左掌倏然忽擊,兩條人影便齊齊彈翻向後,厲寒非但不閃不避,反而一個飛躍衝進網中,就像是他一時慌亂沒有搞對方向,自己投進了羅網一樣!
“花子幫”的三位首要睹狀之下,立時脫口驚呼,舒滄更急得傷腿一瘸,往前便衝!
一抬臂,展履塵無言的攔住了舒滄。
幾在同時,官晴雙目放光,大喝一聲,手中天羅網扯緊猛帶,他的“牛角刀”也暴刺網中的厲寒!
緊緊包裹在“天羅網”內的厲寒,像是混身上下泛映著波動的紅光飛向了官晴這邊,當官晴的“牛角刀”猛向網中刺去的一剎,看上去被裹得像個肉粽似的厲寒竟突的出氣開聲:“叱!”
這“叱”字如焦雷貫耳,厲寒的一隻右手裡彷彿飛起一抹閃電,距離是如此接近,時間拿捏得這般準確,只見冷芒甫現,網眼立破——破裂的大小正好容得厲寒的右手伸出,雙方全是一個猛勁,當官晴在陡然間憬悟失了算之際,業已不及彌補這個遺恨終生的錯誤了,他的“牛角刀”離著網中厲寒的身體尚有半尺,冷電飛流,“呱”聲悶響,“白鶴”官晴的一隻捏網右手齊肘削脫,血肉濺灑,他狂嗥著橫摔出去,全身立時捲縮成一團!
網裡的厲寒身體突然擴伸,手中似爆出一溜溜的冷風,於是,網裂如絮,紛紛飄散,他卓立地下就像原來便站在那裡一樣!
猝擊襲勇傑與上官保的鮑子言亦未得手,他揮拐猛劈之際,襲勇傑並不退避,更且挺身以巨斧硬接,鏗鏘撞擊聲響成一片裡,襲勇傑虎口並裂,連連倒退,但鮑子言也被反震得在空中翻滾了六七個空心跟斗,落地的一剎又與撲上來的上官保石火般互換了七招二十一式!
這就夠了,當鮑子言一口氣應付過這一輪激鬥之後,目光掃處,也已發覺他們認為百無一失,可以奇襲卓絕有效的“交叉擊術”竟失敗,而失敗的代價卻是他第一號手下的一條臂肘——也等於是一條生命!
倒地的官晴,已經被“青鯊門”的人馬迅速倒拖著出了場外!
寒厲的大呼,鮑子言面孔扭曲:“放下阿晴,你們這些齷齪歹毒的畜生!”
一面吼叫,他一面往官晴被拖走的方向衝來,於是,“青鯊門”首座“金鬍子”柴志貴掀金髯拔戟大笑道:“好狗操的,我早就等得心急手癢!”
卻沒有俟著柴志貴“煞癢”,鮑子言才沖幾步,厲寒已經自空而降,人在空中,一抹寒光便閃向鮑子言頭頂!
“鬼頭拐”暴揚橫掃,鮑子言狂叫道:“我和你們拼了!”
厲寒側掠,反手一百一十刀!
鮑子言揮拐攻守,神色狠厲如鬼,拐影縱橫中,他一個勁往前衝刺!
右邊人影倏閃,襲勇傑人隨斧進,橫截鮑子言,鮑子言嘶烈的吼叫,回拐猛搗,而左邊,上官保的“鐵魔爪”扣腦落下!
厲嘯著,鮑子言汗水揚灑,拐出急收,仰頂上官保,尚不待他夠著位置,厲寒鬼魅也似一閃而至。
狂暴的嗥叫,鮑子言上仰的“鬼頭拐”拚命下壓,卻已稍遲,腰間血光立湧,已被厲寒的“無相刃”開了一道半尺長的血口子!
“嗷——”
咬牙窒吼,鮑子言揮拐搗著掠身而過的厲寒,尚不及換招,襲勇傑的大板斧已削掉了他肩頭的一大片皮肉!
神色淒厲的怪叫著,鮑子言瘋了一樣三十九拐合罩襲勇傑,襲勇傑半步不退,悍然以斧硬接;又是一陣金鐵交擊,又是震人耳膜生痛的激盪,兩個人齊往後退,鮑子言踉蹌的身形尚未站穩,厲寒飛閃向前,蹲身暴旋中,右手倒揮,這位“四瞳叟”的一條左腿便怪異的筆直拋出,血噴如雨,在這眨眼間,鮑子言的雙目四瞳立時便疊聚僵凝了!
樊翼升、卜興、上官保三人分自三個不同的方向又往鮑子言撲來,三個人的三樣兵器便毫不容情的往下劈落!
冷冷的,厲寒的聲音傳了過來:“留活口,你們忘了?”
三個合聚的殺手急忙又倒翻回去,地下,鮑子言咬牙欲碎,五官扭曲,渾身血汗狼藉裡他猶不認輸,抹了把血汗,他用力撐著拐身想站起來,一邊凸突的眼球,嘶啞悲烈的大叫:“下流無恥的‘勿回島’……不知江湖道義為何物的一群禽獸……我與你們拼到底……我讓你們分了屍也不認栽……我……我和你們拼……拼……”
上官保大喝道:“鮑子言,你還不丟下傢伙乞降,真想遭到凌遲碎剮之苦?”
痙攣著,鮑子言形色猙獰可怖:“‘三羊山”只有斷頭鬼,無活降人……”
襲勇傑嗔目怒叱:“放你娘的屁,你賣狠找錯主兒了!”
挺立如山的厲寒一揮手道:“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