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穆承延看著眼前的女人。忽地想起了當初那個剛從影視學院畢業的少女。
那時的顧悅微,年輕,漂亮,充滿活力,雖然也有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虛偽和世故,但她並沒有一味靠著逢迎巴結去投機取巧,相反,她有著嚴格自律精神,努力地磨練自己的演技,不管怎樣幸苦的訓練她都不曾缺席,不管怎樣的丑角配角,她都不遺餘力地揣摩詮釋……
一個女人漂亮聰慧且努力。穆承延想,只要耐心等待機會,他日,她定能憑藉自己的實力,如願站到影壇的頂端。
然而結果呢──他沒等到她一點點發光發亮,卻等到她嫁入豪門,成了華旭的太太。
不用一步步幸苦攀爬,便能依附著他人站在一個令人欣羨的高度。捷徑這種事,或許大多數女人都無法抵擋吧。
只是,依附著他人而站到那樣的高度,能舒心嗎?
答案大概是否定的,不然顧悅也不會提出離婚。只是離婚就罷了,又為何要再嫁,進而丟掉上億資產的監管權。
僅僅是為了一段不足以維繫一年婚姻的愛情?!他不覺得顧悅微會那般沒有眼光。
眼見對面的女人放下了筷子,一副吃好了的姿態,慕承延開口道:「對了,新戲最後幾個角色齊導已經拍定了,開機儀式初定在下周日,妳這邊沒什麼問題吧?」
這麼快?顧悅微有些詫異,不過她如今並沒有別的廣告和戲約在身,於是當即表示自己這邊可以安排過來。
「那樣最好。」穆承延點點頭,忽然看向她道:「開機儀式上記者可能會問一些私人問題,妳最好有心理準備。」
說起來顧悅微同溫皓的婚姻,本不是什麼男才女貌和諧美滿的代表,也不是婚內出軌移情別戀的極端,不過因為涉及到巨額資產,這才引起群眾的好奇。
對於這段婚姻,穆承延自然也好奇,他也想知道顧悅微這樣的女人為何會做出這般不明智的選擇。
「要回娛樂圈,這些話題遲早都是要被挖出來的。」顧悅微自然察覺到了穆承眼中的興味,隻輕描淡寫地提了一句:「其實我同溫皓離婚不過是因為彼此不適合而已,並沒有八卦猜測的那邊曲折。」
「是嗎?」穆承延挑了挑眉,「那結婚呢?」
其實以兩人如今的交情,這話問的有些不合宜。然而穆承延還是問了,且問的理所當然,意有所指。
「結婚啊──」顧悅微也不好不回答,隻玩笑的口吻道:「當然是因為兩情相悅。」
穆承延沒有再說什麼,喚來服務員結了帳,兩人一同出了餐館。
餐館不遠處有家24小時便利店,顧悅聲稱要買點東西,請穆承延在一旁稍等,誰知剛出門口,一向安靜的街頭卻忽然竄出幾個狗仔,對著他們一陣狂拍。
突如其來的光線讓顧悅微有些無措,反應過來時卻見穆承延早已大步追了出去,一把擒住了偷拍後準備逃跑的偷拍者。
敏捷的動作,熟練的擒拿手法,顧悅微看著穆承延,只覺他那樣的身手,拍動作戲時,只怕替身都可以省了。
當顧悅微待在原地感慨的時候,穆承延已經同那三個偷拍者交涉完,讓對方刪了照片。
為防止對方將資料恢復,穆承延甚至出錢將相機從對方手上買了過來。
顧悅微看著穆承延極有經驗的做完這一切,等到那三個狗仔都已走遠了,這才走過去,站到了穆承延的身旁。
「穆總你沒事吧?」
「沒事。」穆承延淡淡回了一句,忽然又想起什麼似的,「就是,手臂擦傷了。」
「……」
其實剛才顧悅微也注意到了,在搶相機的過程中,穆承延的手臂在一旁的樹根上狠狠擦了幾次,所以才有此客套的一問,只是沒料到穆承延倒是直接。
說到底他也幫了自己,回到聖典時,顧悅微開了門意思道,「穆總要不要擦點藥,我家裡備有醫藥箱。」
穆承延也不客氣,當即回答好。顧悅微只好招呼穆承延進屋,給他端來一杯熱水,這才轉身去取藥箱。
顧悅微的東西不多,又是新搬進來,所以房間的裝飾擺設同當初空著時的並沒太大的區別。
穆承延隨意打量了一番,只見廚房裡並沒有添加任何做飯的器具,客廳裡除了花瓶裡隨意插著兩枝馬蹄蓮,甚至看不出使用的痕跡,他環顧四周,只覺得這屋內極其欠缺生活氣息。
「這邊的格局同穆總的那套可有區別?」見穆承延打量自己的房間,顧悅微問道。
「嗯,差不多」
穆承延這才收回目光,顧悅微笑了笑將醫藥箱放到茶几上,拿出了裡面的酒精、藥膏、棉簽還有紗布。
穆承延解開自己的袖口,單手將袖子挽了上去,然後便再沒動作。
敢情這是讓她來?
顧悅微只好湊過去,抬起了他的手臂,用沾了酒精的棉簽幫他擦拭起傷口。
絲絲疼痛從傷口處傳來,穆承延低頭,只見顧悅微撐著身子蹲在他身邊,微涼而纖細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臂上,熟練的動作著。
她柔軟而微卷的秀髮垂落到他的膝蓋上,呼吸淺淺地拂過他的手臂,空氣似乎都黏帶上了她的味道,溫軟中帶幾絲冷冽的幽香,讓他有些燥熱。
她垂著頭,先幫他將傷口清理消毒,然後拿過一旁的藥膏,擠出一截在自己掌心中,然後用手指沾著塗抹在了他擦破皮的傷口之上……
酒精的作用使得傷口有些疼,顧悅微冰涼而飽滿的指腹帶著藥膏劃過其上,彷彿一種清涼的慰藉。
酥酥麻麻的感覺從接觸的皮膚上傳來,穆承延望著顧悅微線條美好的下顎和光潔白皙的脖頸,呼吸開始有些灼重。
不過是小面積的肌膚接觸而已,為什麼他的『興致』也被她撩了起來。
穆承延強迫自己將目光從顧悅微白皙水嫩的手上移開。找話題轉移注意力。
「這裡還住的習慣嗎?」他問。
「挺好,這裡出行方便,環境又安靜。」她答,拿起一旁的紗布在他胳膊上裹了一圈。
「妳動作挺熟練的,經常處理傷口?」他又問。
不過就是熟練了一點,他怎麼就看出了端倪,顧悅微腦中浮現起自己小時候給母親換藥的場景,嘴上卻隨便找了個藉口道:「小孩子調皮,磕磕碰碰常用的。」
是了,他險些忘了她還有個孩子。穆承延不再說話,直到顧悅微幫他綁好傷口,他才放下袖子扣好,道謝後起身告辭。
經過剛才那一鬧,因為噩夢帶來的煩躁被衝淡了,顧悅微洗了個澡便睡覺。倒是回房了的穆承延,失眠了。
他從床頭最底下的某個抽屜裡抽出一張光碟塞入DV機中。
房間一片黑暗,唯一發出光源的是電視螢幕,穆承延靠著床頭半躺在床上看起電影來。
螢幕上兩具緊緊連接的身體,淫靡而放浪糾纏著,女人臉上的痛苦與迷亂,男人奮力衝刺,彷彿世界末日。
並非借位,這段激情戲是實打實地真槍實彈,片中男人是穆承延自己,女人則是顧悅微。
七年來,這並非穆承延第一次重播這部影片,但卻是他第一次如此情慾高漲。
手臂上還殘留著她為他塗上的藥膏,看著螢幕上的影像,他似乎被帶回了到了多年前那個荒唐的午後。
那時候他還是個沒有名氣沒有背景的小演員,因為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他被迫接手一部豔情電影,而與他演激情對手戲的女人,是華聯新簽進來的女藝人──顧悅微。
那是華聯控制旗下藝人的手段之一,但凡有潛力的藝人,正式接戲前都會被被迫拍下一些不堪入目的照片或視頻。
既然是有潛力的女藝人,身材和長相自然是沒得說的。穆承延雖有這樣的準備,見到顧悅微時,他還是有些意外,對方比他想像中更讓他驚豔。
她的飽滿瑩潤的唇,明晰翹挺的鼻,卷翹纖長的睫毛,水光瀲灩晴的雙眸……她精緻地好像一幅畫,每個弧度每根線條都是恰到好處的絕妙,讓他看向她的第一眼,呼吸為之一窒。
於是他愣愣看著她走向自己,一點點褪去了身上的衣服,躺到了他的面前的桌上。
白皙透明的肌膚,甚至可以看到肌膚下隱隱透出青色的脈搏,好似天生裹帶了一層雪,潔白純淨,卻帶著冷光。
然而更吸引他的,是她的神情。
她躺在繡著牡丹的絲綢畫布上面,睫毛纖長,眼角上翹帶著天生慵懶與嫵媚。妖豔的牡丹,襯托著她如玉一般的臉頰,融合成殷紅的綺靡。
她羞赧嗎,她難堪嗎,她如何看待站在眼前的自己和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
一切的情緒都被她封藏在冰冷的表情,他試圖從她幽深目光裡探出破綻,然而只是徒勞。
她真的才二十一歲,才從影視學院畢業?為什麼他從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同年齡極不匹配的成熟與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