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不值五銖
魏滿不知華佗的名聲,因為在小說中,華佗還未成名,只算小有名氣,許多富賈都喜歡找華佗醫病,而對於貴胄來說,華佗還難登大雅之堂。
面對華佗、藥方等等,魏滿都不在意,他最在意的就是那塊……
價值連城的玉璧。
可買武家天下,那豈不是就是寶藏?
除了寶藏,魏滿再難他想。
魏滿立刻目光灼灼的盯著蓋在藥方下面的玉璧,眼神中有些銳利,有些貪婪,也有些勢在必得。
相比於魏滿的「貪婪」,林讓則是欣喜異常,並沒有過多的關注那玉璧絲毫。
有哪個學醫的人,見到傳說中的神醫華佗,能不歡心的?
這恐怕是做夢也想不來的事情。
而如今,這個外科鼻祖,世界上最早研製出麻藥的聖人,就坐在自己面前,林讓雖面色平靜冷淡,沒有過多表情,但此時的心情,應該算得上是「歡心」了。
林讓的目光如炬,盯著華佗,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
魏滿反應過夢來的時候,才發現林讓望著華佗的眼神,似乎有些……
古怪。
說不出怎麼古怪。
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卻過於「炙熱」。
魏滿心中一跳,難不成林讓這個人真有什麼怪癖,比較中意「糟老頭子」?
華佗如今年紀在四十五歲上下,已經到了不惑之年,頭髮斑白,雖身子健朗,面容端正,但怎麼看也不如魏滿年輕氣盛,風流倜儻。
魏滿對比了一下自己與華佗的形容,更是質疑林讓的「口味」,當真十分特別。
林讓豈知道魏滿此時的思緒已經飛出了九霄雲外,對華佗更是恭恭敬敬。
魏滿的疑心病又犯了,便試探的說:「這玉璧……既然價值連城,華先生為何不變賣成錢財,反而留到如今呢?」
華佗笑了笑,說:「說來慚愧,當年旉帶著玉璧遁走,本立時就想變賣了玉璧換錢,只可惜……」
華佗看著那玉璧,搖頭惋惜,篤定的說:「這玉璧,不值五銖。」
「什麼?」
魏滿吃了一驚,價值連城的東西,能買下整個武家天下的東西,竟然不值五銖,一個銅板?
林讓對於這種東西,沒太多的感觸,在他眼裡,價值千金和價值五銖,其實都一樣,因此聽著華佗的話並不驚訝,唯獨魏滿「大驚失色」。
本以為找到了寶藏,豈知道並非是寶藏,一瞬間就打了水漂,甚至兩個水響都沒聽到,便灰飛煙滅了……
魏滿似乎有些不甘心,追問說:「如何不值五銖?」
華佗說:「旉當時便與了玉璧去還錢,然……但凡見了玉璧之人,都十分摒棄,這玉璧並非什麼好料子,雕刻花紋也十分拙劣,因此不值五銖。」
華佗又說:「此物乃林先生所有,當時是旉巧言騙取,今日正逢時機,便物歸原主,也了卻了旉的一樁心事。」
他說著,站起身來便要走。
林讓連忙款留,說:「華先生不防多留幾日,也好令讓向先生多多請教。」
華佗哈哈一笑,說:「林先生何必自謙,不過旉這裡的確有幾卷漏方,你若是不棄,拿去看便是。」
他說著,將背著的竹簡交給林讓,說:「便是報答林先生前日舍藥的恩德了。」
林讓接過竹簡,異常的恭敬,還對華佗行禮。
華佗就說:「時辰不早,旉也該當啟程了,還要趕些腳程,旉聽聞各地郡守準備起兵聯合抗擊佟賊,不日便要會盟,旉也會前往會盟地,若是與林先生有緣,我們會盟再見,就此告辭了。」
華佗說著,與林讓魏滿作禮,很快便離開了藥廬。
林讓一直送著華佗到藥廬門口,還送出了一段路,站在原地看著華佗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心中又是感嘆,雖穿越到了這兵荒馬亂的小說之中,但正因如此,有幸一睹華佗風采,而且還得了華佗的醫典。
林讓突然覺得,這可能就是自己沖入火海救人的回報罷,當真值得。
林讓望著華佗的背影,摩挲著手中的竹簡醫典,簡直愛不釋手,如獲瑰寶,就算與萬千真金白銀放在一起,林讓也會毫不猶豫的選擇醫典,自然愛不釋手。
魏滿見他一副癡癡然的模樣,看著已然消失了人影兒的小路,還魂不守舍的撫摸著竹簡,當即就會錯了意思。
魏滿心中不知是什麼奇怪的滋味兒,「呵——」的冷笑了一聲,說:「人都走了,還看什麼?」
林讓聽到魏滿的聲音,這才回過神來,喃喃的說:「走了……」
罷了還嘆口氣。
魏滿心中已然十分不爽俐,總覺得憋著什麼,悶得厲害,還聽林讓火上澆油的說:「魏校尉,各地郡守齊聚會盟,咱們可要參加?」
魏滿冷笑一聲,說:「怎麼?華旉剛走,你便這麼著急的念著他了?恨不能插上翅膀,飛到會盟與他相會?」
魏滿說罷了,就見林讓十分坦然的看著自己,他心頭一跳,生怕林讓出口肯定,趕緊擺手說:「回去罷。」
其實魏滿生氣,並不單單因為林讓癡癡然的念著華佗,還因為會盟。
各地郡守相約組織會盟,準備集結兵力,推舉出一個盟主,大舉進攻玄陽,一同抗擊佟高的二十萬大軍。
這次會盟事關重大,將會是推翻佟高的決定性一戰,然而會盟邀請的人,都是各地有威望的郡守,一方之長。
雖魏滿如今威望大振,而且還在「上升期」,但很顯然,無論魏滿的兵力,還是威望,都不及各地郡守。
因此……
魏滿到如今都未收到會盟邀請。
魏滿被各路軍閥忽略,如何能不生氣?
華佗走後,也就大約四五天的光景,軍營突然又迎來一波壯丁投效的高潮,人山人海的排著隊準備登記入伍。
林讓一打聽才知道,原來這些人都曾經或多或少受過華佗的恩惠,華佗離開之後在附近行醫,救助百姓,順帶也幫助引薦了一下魏營。
這些人聽說華佗引薦,那魏滿必然是了得的英雄,魏營必然是大丈夫該去的地方,因此趙梁周邊城邑的壯丁,全都慕名而來,爭相投軍。
魏滿沒成想竟然撿了這樣的好事兒,一時間他的軍營名聲大造,又接受了一千多壯丁,規模不斷的壯大起來。
與此同時,魏滿也聽到了消息,昔日裡的好友,在玄陽時的上司,名將之後,司空之子,大名鼎鼎的陳繼,即將親赴趙梁。
說起陳繼,在玄陽之時,因為家族緣故,他的地位崇高,官位也淩駕於魏滿之上,乃是資深的老貴族,不似魏滿,他的祖父乃是宦官魏沛,因此是宦家出身,雖財大氣粗,地位崇高,但經常不被老貴胄看在眼中。
陳繼出身望族,斬殺宦官奸佞,若論匡扶武家天下,無人可與陳繼比肩。此人乃是小說初期,東武末年,最有威望且兵權最大的軍閥。
然而卻因為陳繼性格有謀無斷,做事虎頭蛇尾,因此很快掩埋在了長河之中,在小說後期都未見其蹤影。
當時佟高入京,魏滿等人曾力薦陳繼,趁著佟高還未站穩腳跟,殺佟高奪兵權,那武家的天下便是陳繼的天下,也不會落入如此水深火熱。
但是陳繼因為懼怕佟高的淫威和權勢,雖然謀劃,但一到決斷之時,卻瞻前顧後,最後錯失良機,結果不得已率領自己的親信,「走投無路」逃離了玄陽城,往別處自行謀劃去了。
如今的陳繼因為反對佟高,不肯歸降,所以名聲大振,佟高欲意收買陳繼,陳繼一概不買帳。
再加上陳繼手握重兵,又系名門望族,所以威望很高,可謂是眾望所歸,乃是此次聯軍會盟盟主之不二人選。
陳繼集結各路郡守,發起號召,準備會盟。
因為陳繼對這次的盟主之位勢在必得,所以便主動前往各地動員,擺出隨和姿態,親自邀請郡守前往會盟。
魏滿聽說陳繼要主動前往趙梁,邀請趙梁太守楊琸,心中便暗暗計較,當年自己與陳繼、楊琸乃是至交好友,常在一起飲酒吃肉。
魏滿如今與楊琸關係隔閡,但陳繼未必隔閡,如果自己親自去找陳繼,必然也可參加會盟。
魏滿便讓林奉去打聽,陳繼這個人雖與楊琸稱兄道弟,但並不信任楊琸,尤其在這個推拒盟主的節骨眼兒上,更加不信任任何一個郡守軍閥,唯恐被其暗算,失了盟主之位不說,連性命也保不住。
因此陳繼前來邀請楊琸,但並不下榻在楊琸舍中,甚至不下榻在趙梁郡的中心之內。
趙梁郡包含十七城,陳繼就挑選了一個小城,且帶兵下榻在一個富賈舍中,十分穩妥安全。
魏滿讓夏元允準備,尋思著親自前去富賈家中,拜會老哥哥陳繼。
夏元允一切準備妥當,抱拳說:「兄長,已然妥當,只不過……咱們此次前去汴儀,不令林兄同行麼?」
當年陳繼可是討伐誅殺奸佞宦官的榜首,陳繼常年在玄陽為官,並不是楊琸一般,不識得林讓。
若是讓陳繼見到林讓,必然殺林讓立威,再無二話。
因此魏滿於公於私,不為了保全林讓性命,也為了保全寶藏,也不能將林讓帶在身邊。
魏滿皺眉,剛要拒絕,結果就聽到有吵鬧的聲音,何止是吵鬧,還有女子嬉笑的聲音。
魏滿不耐的說:「軍營重地,何來女子嬉笑?」
夏元允立刻說:「哦,兄長有所不知,林先生如今乃是仙人,這方圓百里,再沒比咱們林先生醫術更精湛的了,而且……」
夏元允五大三粗,突然有些扭捏,磕巴的說:「而且這林兄,好像能醫旁人所不醫的……婦、婦人病,因此來了許多姑娘,為了感激林先生,還送來了吃食用度,正在藥廬呢。」
魏滿一聽,不知為何腦袋一緊,頭皮發麻,心想著無論是年輕姑娘,還是寡婦遺孀,林先生還真是一個都不放過,明明一個宦官,沾花撚草他倒是第一?
魏滿頭疼不已,揉著額角便說:「罷了,還是將林讓帶上,等到了汴儀,安排他候在別處,不讓陳繼撞見便是。」
他說罷了,耳朵裡聽著從藥廬傳來的嬉笑聲,又自言自語的說:「若是將他留在這地兒,還不將我的軍營攪得烏煙瘴氣?」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魏老闆:媳婦兒桃花運太旺怎麼破!寶寶不開心!o(TAT)o
讓寶:▼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