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虞年的事還沒解決, 玉婷就來報,說武林各派攻上山來了。
南妃妤將虞年扶到了院子裡,讓他躺在冰天雪地當中, 用血寒秘法給幫他調理了一□□內混亂的氣息。
見虞年面色好轉, 她才轉身離開。
一群少女嘰嘰喳喳,摩拳擦掌, 想要給那群上了山的正派人士狠狠一擊。
南妃妤見她們興致勃勃的樣子,便也沒阻止,帶著她們離開冰玉閣。
花雨宮的關卡處,此時無人看哨,浩渺的白色天地, 各個門派糾集了數百人,站在狹小的關卡前方。
因為發現這裡連看守的人都沒有, 他們懷疑是空城計, 所以遲遲沒敢上前。
此時, 天空中忽然飄起了白色雪花, 刻骨寒風一吹,就算是武林高手,也耐不住這嚴寒。
「盟主, 我們直接攻去花雨宮, 這樣等著不是辦法啊。」一個裹著厚重棉服的光頭老頭低聲跟武林盟主方何賢道。
方何賢摸了摸黑色山羊鬍鬚,看向了旁邊的方如珩,「珩兒,你覺得呢?」
「義父, 之前這關卡是由花雨宮竹煞派人看守的,而且還有重重機關,今日看來一切都撤走了,我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難道離離被虞謹帶走後,花雨宮就亂成這樣了麼?
離離現在……大概已經凶多吉少了。
方如珩一時之間有些失神,直到聽到身旁之人傳來譁然,他才抬眸看向前方。
一道纖細柔美的身影從空中緩緩降下,還是那張他熟悉的紅狐面具。
方如珩一見了南妃妤,就不自覺喊了一聲,「離離!」
她還是純白色的輕薄衣裳裹身,一點兒都不懼這山上的嚴寒。
在她身後,還跟著一群帶著白色面紗的少女,一個個身姿縹緲,宛如從天而降的小仙女。
雖然看不到面貌,但是依舊一群武林人士都看待了。
之前的幾次伐魔大戰,還沒等到正主兒出場,他們就鎩羽而歸,如今見到這一幕,自然都震驚了。
花雨宮的女子,都這般年幼?而且看起來竟一點兒凶煞之氣都沒有。
「你就是女魔頭離離?」方何賢劍指南妃妤,厲聲喝道。
「我是離離,女魔頭……不敢當。」
南妃妤的聲音剛落,就有人反駁。
「呵,女魔頭殺人無數,花雨宮宮眾更是殘忍嗜血,天下誰人不知?」
南妃妤側頭看向那個高聲說話的中年男子,「行走江湖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誰的手裡沒有幾條人命,你們,就沒殺過人?」
「女魔頭還想狡辯!花雨宮專門追殺男性,不知道多少人慘死,十年前甚至還鬧出了滅門慘案,你這女魔頭的名號可謂名副其實!」
「提起這滅門慘案,我在花雨宮記錄的本子裡看過,那是前任宮主的前夫家,前任宮主領人欲殺霸佔了她財產還將她趕出門的前夫君,卻不想被一群自詡為正義之士的人圍殺,時值深秋,天乾物燥,不知誰推倒了燭火,整個宅子起了大火,那群正義之士為了不讓花雨宮人逃離,索性將宅子圍了起來,最後死的不僅僅有那一家人,還有花雨宮十數人,前任宮主逃脫,還被安上了這滅門慘案的罪名。」南妃妤聲音輕緩,中途竟無一人打斷她的話。
「女魔頭,休要胡說!」方何賢冷喝。
「那群正義之士,想必今天也有來?要不要出來跟大家聊聊?」南妃妤目光掃過一眾人。
方何賢身旁的老光頭第一個站了出來,「當時放火的是花雨宮的人,她們自知逃不了,所以想跟那家人同歸於盡,我們礙於大火無法施救,女魔頭休要污蔑我們。」
「礙於大火,無法施救?你們說來也不覺得臉紅?更何況,那火還認人不成,只燒死了那一家子和我花雨宮之人,你們正派人士就燒不起來?」
南妃妤語帶嘲諷,光頭佬瞬間語塞,一張臉黑紅著。
「吃我一錘,看你還怎麼狡辯!」他說著就抽出了巨大的銅錘,朝著她襲去!
只是他還沒靠近南妃妤,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打了回來,口吐鮮血倒在了地上,被身後的人扶了起來。
「老光頭,你還不承認?」南妃妤嗓音也冷了起來。
「我承認什麼?火是花雨宮放的,人也是你們殺的,還需要我說得多清楚?」
南妃妤嘖嘖兩聲,「看看,你們所謂的正義人士的嘴臉,我花雨宮敢做敢當,殺過的人都會承認,而你們,真是夠噁心的!」
玉婷忽然摘下了面巾,站到了南妃妤身旁,白皙的臉也漫上了一絲嘲諷,「你知道我是誰麼?」
老光頭面色微變,伸手指著她,「你……你是……」
「我是被燒的那一家的倖存人口,火是我慌亂中推倒的,火勢大起來後,我想要跑出去,但是門被你們關了,不管我怎麼呼救,你們都不曾打開。」玉婷冷聲道。
「胡說,你是花雨宮的人,當然跟著女魔頭瞎掰!」
「十年前我九歲,是奴婢之女,在你們眼裡,賤命一條,但是前任宮主卻救了我。」
老光頭的反應太大了,別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的心虛。
方何賢皺眉,讓人摁住了老光頭,「且不說這滅門慘案,花雨宮殘害人命是真,肆意擄掠女嬰是真,女魔頭,你可還有什麼要狡辯的?」
「你們滅門,死的也有我花雨宮之人,而且,十數年來你們也一直針對我們,死在你們手裡的宮眾不計其數,這筆賬,我是不是也該跟你計算一下?」
這個世界沒有絕對的正義,南妃妤最討厭的就是借著正派的名義作惡的人。
「盟主,不用跟她們再費口舌,女魔頭人人得而誅之,她們都該死!」一個穿著道服的中年女人冷聲說完,就率先朝著南妃妤飛來。
漫天風雪如同漩渦環繞在南妃妤面前,道姑無法靠近,還把自己的劍給弄飛了,鏘地插在了南妃妤面前的雪地中。
弄丟兵器,也丟了個大臉,道姑惱羞成怒,「女魔頭,一年前還殺了我愛徒,我今天定要你血債血償!」
「我接任花雨宮宮主之位六年,未曾離開過這雪山,你們跑來送命,我能怎麼辦?」南妃妤聳肩,抽起了面前那把劍,猛地一使力,朝著道姑丟了回去。
南妃妤的話說來並無不妥,這幾年來武林人士不知道多少人想來殺她,當然,大部分人是想拿了人頭好在江湖裡立威,沒想到最後都死於非命了。
道姑勉強接住,但是卻被劍上的寒氣所傷,自己又急忙鬆開了手,長劍再一次落地,氣得她面色鐵青。
而且聽了南妃妤的話之後,一眾正派人士也都面色訕然,別說之前那些來花雨宮送死的人,就連他們這次聽了盟主的話上山,也大多是為了能殺死女魔頭,好揚名江湖。
道姑冷嗤,「就算你沒主動動手,花雨宮其他人還不是聽你命令去殺人,去擄人!」
女魔頭,今天必須死。
方如珩望著面前看著無害但是氣勢卻咄咄逼人的女孩兒,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認知裡所謂的正義,好像被打破了,其實每個人都是有私心的。
誰是誰非,又有誰能說清楚呢。
「義父,我們退。」他開口。
方何賢卻仿佛沒聽見,直勾勾盯著那一眾女孩兒,忽然揮了揮手,「殺了女魔頭!」
本來就等著他一個命令的眾人,就像兇狠的獵人一般衝向自己的獵物!
南妃妤一個人擋在前面,身上寒氣四溢!
這時虞年卻忽然冒了出來,身上的衣服有些破爛,像是被灼燒過了一樣,他紅著眼眸,一把將她抱住,「離離。」
南妃妤:「……」
所有人見此皆是一楞!
道姑反應過來又迅速襲過來,「女魔頭,去死!」
虞年抱著南妃妤避開了她的攻擊,一揮掌,火焰似的光芒衝撞而出,道姑被擊中後從空中墜落,就不省人事了。
「離離遇到壞人了?」虞年還摟著南妃妤的腰,目光冷冽劃過了面前圍過來的武林人士。
「宮主!」少女們也來到了南妃妤身後,低聲詢問,「宮主,我們能動手嗎,他們好討厭啊,讓我們打一架!」
「嗯,是壞人。」南妃妤回了虞年一句,同時睨了眼湊過來的少女們,「你們就在旁邊看熱鬧好了。」
虞年不悅地抿唇,剛要衝出去,卻被南妃妤拉住了,「虞年,聽話,別動。」
「離離?」他不解地眨著眼眸。
南妃妤瞥了眼山壁兩側,開口道,「不想打架,等會兒我就把他們嚇跑。」
「嗒嗒嗒。」一隊官兵踩著整齊的步子忽然出現在這群武林人士之後。
玉傾城也來到了方何賢面前,視線鎖在了虞年和南妃妤身上。
「七皇子何故出現在這裡?」方何賢微微頷首。
「方盟主,花雨宮已經不是從前的花雨宮,你們所謂的擄掠過來的女嬰,現在都長大成人了,而且現在正在被你們圍剿,不覺得可笑麼?」
「七皇子,雖然她們是被擄上山的,但是被花雨宮教化,如今也不是什麼好人。」
「盟主是怎麼定義好人壞人的?你怎麼知道,花雨宮殺掉的是好人,又怎麼知道你們殺掉的花雨宮眾人是壞人?」
繞口的話,卻讓方何賢變色,「七皇子這是要站在花雨宮那邊麼?」
「我沒有要站誰,只是來湊湊熱鬧,若是你們真能絞殺了這一百餘年幼的少女,日後本皇子也好幫你們宣傳一下。」
這下不僅是方何賢面色不好,其餘人也有些憤怒了,「朝廷一向不管武林之事,七皇子這是何意?非要將我們武林各派當成小人來對待?」
在玉傾城和方何賢周旋的時候,「轟隆!」一聲,兩邊的山壁忽然開始震動,頂上的積雪也滾落!
「快撤!」方何賢吼了一聲,已經迅速朝著山下避開。
方如珩想要朝著南妃妤的方向過去,但是卻被擁擠的人群帶著往下跑了!
玉傾城帥著一小隊士兵,躲到了山壁下。
等到積雪停止墜落,他才走了出來,剛才那義正言辭的武林正派已經被嚇跑了,剛才的積雪幾乎將整條道路都擋住,花雨宮的人也消失了個沒影。
他將手下的人留在原地候著,自己朝著花雨宮走去。
——
玉傾城進入冰玉閣,很快找到了南妃妤,不過她身邊還有個虞年。
「玉傾城,你一個人可殺不了我。」南妃妤提醒了句。
虞年聽到「殺」這個字,眼裡馬上浮現了敵意,擋在了南妃妤身前。
玉傾城目光灼灼凝著南妃妤,「我不是來殺你的,離離,我只是想知道,你右肩上到底有沒有鳳凰印記!」
「沒有。」南妃妤坦蕩蕩回了兩個字。
虞年卻望向了她,離離說謊,他上次明明看到了。
南妃妤被他看得一囧,暗中掐了他的手一把,再給他丟個眼神,閉嘴。
虞年馬上垂眸。
兩人這番眼神交流,玉傾城沒有錯過,他神情冷凝,「離離,到底有沒有!」
「沒有。」
「我要親自看。」
「虞年,他想看我!」南妃妤轉向虞年。
「不准。」虞年下意識回了句,黑眸威脅般睨向了玉傾城。
南妃妤摸了摸他頭頂,無聲嘉獎,乖。
玉傾城的暴脾氣徹底被磨滅了,「離離……鳳凰印記是我們皇室特有的印記,如果你有……」
「我沒有。」南妃妤打斷了他,開始趕客,「你走。」
玉傾城抿唇睨著她,始終不肯相信她的話,那天他絕對沒看錯……
她大概是討厭他,所以連這點都不肯承認。
「離離,我想跟你好好談談。」他說道。
南妃妤見此,忽然背對著他,拉下了肩膀上的衣裳,露出了潔白的肌膚來。
虞年一楞,隨後迅速拉起了她的衣裳,「離離!」
玉傾城也怔住了,真的沒有……
「你可以走了?」南妃妤轉過身,幽幽說道。
反正原主對他沒什麼好感,就算真的是有血緣,她也沒打算承認。
玉傾城抿了抿唇,心神微亂,好像有哪裡不對,但是一時又找不到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