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七
長大之後的賀林杳不會知道, 也絕對不想承認的有一件是就是。
——在他小時候, 他其實最粘的是他大爸,赫赫有名冷臉霸總賀硯回賀先生。
賀林杳出生之後, 淩粟覺得自己一家仿佛在醫院包了年。
他自己要做恢復,賀硯回也要恢復。賀林杳一開始有些小感冒,原本在家休息幾天就好了。
誰知道Elizabeth看了孩子心疼得要掉眼淚, 賀老爺子看了鼻子也紅, 淩爸爸作為一個醫生,竟然也還是東不放心心不放心,抱著孩子跟抱著朵雲似的小心翼翼。
賀林杳在這家待幾天, 那家待幾天, 最後大家一致決定, 還是給送回了醫院來,讓賀林杳陪著兩個爸爸住了一個月的院。
直到所有人的身體都穩定了, 這一家三口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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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孩子以後, 他們搬去了個新開的樓盤。一來給賀林杳辟了單獨的臥室和遊戲室,而來也重新給淩粟了個小院子。
淩粟在裡頭養了不少花, 在哪個季節院子都絲毫不見頹敗的樣子。祖宗和大爺也常常被放出來在院子裡溜達,踩倒了淩粟的一片花都不會招來一點點罵。
兩隻大貓在新家過得愜意得早就忘了之前一段時間的難受。
“你說。”某天, 淩粟和賀硯回正牽著手在社區外頭溜達,淩粟看著旁邊被抱出來散步,結果正在嬰兒車上滋兒哇亂哭的別家孩子, 有些不放心地搡了搡旁邊的賀硯回。
賀硯回正看著對街的奶茶店, 思忖著按這個隊伍前進的速度, 他要什麼時候拉著淩粟過去才好,聽到淩粟問他話,半天才反應過來:“嗯?”
淩粟看著他無辜的眼神,頗為擔憂地問:“我說...咱兒子會不會...不大對勁啊?”
賀硯回眯起了眼睛,明顯不解。
“別的孩子天天哇啦哇啦的,怎麼就林杳連嘴都懶得張。”淩粟摸著下巴惆悵,“晚上也不鬧騰。”
晚上...
賀硯回摸了摸自己的黑眼圈,若無其事地點了點頭:“孩子省心,你怎麼還擔心上了。”
“可...”淩粟抬頭,有些不放心,但眼看著賀硯回眼神已經又往奶茶店瞟過去了,明顯對賀林杳放心得很。
淩粟歎了口氣,笑著晃了晃兩人牽在一起手:“算了走吧,先去買喝的。”
今天小林杳被賀老爺子接過去老宅玩兒了,讓兩個人好不容易能空出來一天,淩粟也打算趁著今天好好錄一次vlog,剪出來安慰安慰嗷嗷待哺的關注者們。
熬了小十個月的淩粟簡直是迫不及待地要回歸工作崗位了。
——據賀硯回說,小助理每天都哀怨地問他淩粟是不是太過於享受婚後生活,以至於連工作都不要了。
賀硯回心想,要真是這樣那我倒是求之不得,發零花錢讓他每天在家玩兒。
只可惜,淩粟不缺錢也根本閑不下來。
他不想讓咖啡店擴得太大,所以現在正在挑地界,打算開第二家小店。每天忙裡忙外的,又是招人又是算房租看裝修,賀硯回從他身邊換著姿勢路過八百次他都不見得能抬起頭看看。
而在淩粟自己不錄vlog的時候,他還幫著淩小木頭做他的頻道。甚至,他閑來無事還投資了咖啡店隔壁的幾家畫廊。
讓賀硯回總產生一種“我當這霸道總裁有何用”的錯覺。
淩粟根本就不是離不開我的樣子。
...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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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還在這麼想著,正在充當人形雲台的賀硯回就接到了秘書的電話。
他看著淩粟從奶茶店回來,一邊穩穩地舉著相機交給淩粟,一邊接起了電話:“喂?”
“賀總,賀老先生剛才來電話,說是突然有些頭暈,過兩天去瑞士的那個項目就不親自談了。他說,要是您有空的話,讓您過去那邊交接一下。”電話裡,秘書的聲音都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要知道,賀先生這段時間幾乎已經不出公差了,就算是天大的項目他也頂多是越洋開視訊會議,要當面談的部分都交給了其他副總和經理。
但今天是賀老先生親自吩咐,她也只好轉達。
“其他人沒空?”賀硯回皺了皺眉,對上淩粟疑問的眼神時候搖頭笑了笑示意沒事。
“算了...”還沒等秘書回話,賀硯回就想起來了幾個副總日夜忙著的其他項目。
賀硯回陪著淩粟休產假也休了有一段時間了,再不回公司也說不過去:“我去一趟吧。”
“好的賀先生。”秘書那邊松了口氣之後飛快答應,“代我向淩先生和小賀先生問好!”
“知道了。”賀硯回的聲音裡透著點笑意。
等賀硯回掛上電話後,淩粟轉頭問:“怎麼啦。”
賀硯回無奈地笑笑:“要出差,大概要去小一周的時間。”
淩粟聽到賀硯回要出差,一時間也有些意外,但立刻點了點頭:“行,晚上回去幫你一起收拾行李吧。”
“讓老宅那邊的阿姨過來一趟吧,不然晚上你睡不好。”賀硯回說道,“一個人太辛苦了。”
“這能有什麼事。”淩粟咧嘴就笑了,“兒子那麼安靜,我沒事!”
賀硯回擔心地看著淩粟。
“我沒事!”淩粟大義淩然地拍了拍賀硯回的肩膀,“你去吧!你老公在家你怕什麼!林杳晚上哭的幾次我也哄過的,沒事。”
賀硯回的滿臉擔心在淩粟眼裡不過是依依惜別的悠遠罷了。
每晚都能睡個好覺的他這個時候還並不知道...
自己兒子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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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林杳在這個時候早已經脫離了新生兒的醜陋期。
被淩粟抱在懷裡的時候,他小小一個,像是個玉雕的娃娃般精緻。
他這會兒正乖乖巧巧地躺在自己爸爸的臂彎裡,小嘴張著,砸吧砸吧的,偶爾還會冒出來個小小的口水泡泡,“啵”得一聲,在陽光下晶晶亮,簡直是撓在人心坎兒上的可愛。
淩粟看著被裹在小毯子裡砸吧著嘴看著賀硯回的小朋友,之前的那點憂慮是半分都沒了。
孩子話少一定是隨他爹!乖巧!
“那我走了啊。”司機已經等在外頭了,賀硯回手上搭著外套,站在門口和父子倆道別。
“去吧去吧。”淩粟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圓圓的,懷裡的賀林杳的眼睛也和黑豆子似的,兩雙眼睛都直直地看著他,讓賀硯回的腿一步都邁不出去。
最後還是淩粟笑著推著他出的門:“行了,才去一周呢怕什麼,要想兒子了就打視頻。”
“那...想你了呢?”賀硯回已經站在了車邊,這會兒低著頭湊在淩粟耳邊,“要去七天,很想很想你該怎麼辦。”
男人刻意壓低了的聲音異常有磁性,溫熱的呼吸打在淩粟的耳尖,讓淩粟忍不住紅了臉。
“大老爺們兒...誒呀孩子在呢說什麼這些。”淩粟抱著賀林杳擋在兩個人中間,掩飾著自己的幾分小羞赧。
淩粟總覺得自己和賀硯回早過了抵著額頭說些情話的時候了,可誰知道賀硯回自從想起來之後就再沒放過他。一想起來,賀硯回就要拉著淩粟去閣樓上躺著看星星,今天說我好想你,明天說我真愛你,博爾赫斯混著聶魯達,每天都能變著法地給淩粟說膩歪話。
說是一定要從各方面都彌補回來他們失去的那段時間。
“沒事的,才七天呢。”淩粟推著賀硯回上了車,站在原地朝他揮手,“拜拜啊!”
賀硯回無奈地笑著,側身從窗口看著淩粟,眼睛裡的溫柔擋都擋不住。
等他回過身來的時候,旁邊的秘書忍不住說:“您和淩先生感情真好。”
賀硯回低了低頭,臉上的笑容絲毫不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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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出去出~差~啦~”
家裡,淩粟陪著賀林杳在圍出來的一片給孩子玩兒的地方面對面坐著。
地上鋪著柔軟的地毯,淩粟盤著腿,賀林杳穿著件斑馬的連體睡衣,像個小不倒翁似的在原地歪來扭去。
淩粟抓著賀林杳的手,在空中晃晃蕩蕩:“家裡就剩我們倆啦!”
賀林杳左右也聽不懂,但他一直是個高興孩子,這會兒就坐在毯子上咯咯地笑,露出來了剛長了兩顆的牙,抓著淩粟的一根手指頭興奮地上下晃蕩。
“誒喲喲,小朋友這握力不錯呀。”淩粟笑著把孩子抱起來,戳了戳他臉上的奶肉。
小林杳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口水,開口的時候嘴裡含含糊糊地,聲音小小,一聲聲地叫“阿爸”。
“誒,爸爸在這兒呢。”淩粟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看著賀林杳抓著自己的衣服卻不斷往外探腦袋,似乎在找人的樣子,忍不住蹭了蹭他的肉臉,“這孩子比你爸招人疼多了。”
穿著小斑馬睡衣的賀林杳戴上了帽子之後,趴在人懷裡還沒祖宗一隻貓大,靠在淩粟肩頭,不消片刻就睡著了。纖長的睫毛垂在肉乎乎的臉上,側面和蠟筆小新一模一樣。
“乖孩子...”淩粟抱著賀林杳站起來放進嬰兒床,俯身在賀林杳的眼睛上親了親,“乖哦。”
只可惜...
賀林杳雖然長了個天使模樣,但晚上鬧起來的時候,卻到了絕對不是僅僅用小惡魔就能形容的程度。
被吵醒的淩粟一臉懵,下意識伸手去探旁邊的賀硯回的時候卻發現探了個空。
他睜開眼睛往旁邊看了一眼,看著空蕩蕩的枕頭才想起來,賀硯回現在人在瑞士。
淩粟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下床,推開了隔壁房間的房門:“乖啊,爸爸來了,乖林杳乖...”
賀林杳正躺在嬰兒床裡哭的抽抽搭搭的,聲音一聲塞過一聲,閉著眼睛的時候臉上全是金豆子。
說著,淩粟從嬰兒床裡把賀林杳抱了出來,抱在懷裡輕輕晃著:“乖...噓噓噓,乖...寶寶乖了啊。”
淩粟帶孩子的時間不少,自覺得哄賀林杳絕對是有一套的,賀林杳在他面前基本不怎麼哭。
可今天,無論淩粟一圈一圈地在房間裡頭轉著,掂著懷裡的孩子哄,從“乖寶”到“媽媽在呢爸爸在呢,你到底想要什麼呀寶貝”,淩粟覺得自己嗓子都快冒火星子了,賀林杳卻都還沒停。
哭得嗓子都啞了,孩子也還沒太會說話,一聲聲地就會喊“阿爸”。
看著賀林杳睫毛上掛著的眼淚和哭紅了的鼻子,淩粟只覺得自己心都要碎了。
到現在淩粟才知道,小林杳是在找賀硯回。
他看著賀林杳在空中亂抓的手,用手握住他的小拳頭輕聲地哄:“你爸爸出差去了呀...”
賀林杳哭得五官都皺在了一起,咿咿呀呀地只叫“阿爸”。
淩粟歎了口氣,趴在嬰兒床床欄上,任由林杳握著他的手指扯著。
末了,黑暗中才有淩粟悠悠的聲音。
“我也...很想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