惺惺相惜（上）

　互相介紹了之後，大家也都認識了， 至少名字是知道了。

　雷雨的西醫同事叫做黃曉， 年齡也有四十多了，是雷雨他們醫院心外科的一把刀，非常出名。

　另外三位中醫師則都來自北華省， 一個是華市， 另外兩個華市附近的， 都是心臟方面的專家。

　也因為他們主要研究的都是心臟病， 所以對蘇茂言才一點瞭解也沒有，以至於知道蘇茂言是雷鳴的徒弟時，才會那麼的驚訝。

　其中一位姓甯的專家忍不住再次確認道：“這就是雷老這次收的高徒？”

　雷雨點點頭：“是，父親他非常喜歡茂言， 這次我把他要到這個項目裡來，父親是十分捨不得。”

　是捨不得啊，好徒弟就這麼跑了，雷老爺子當然有點不爽，不過他還是非常支持女兒和徒弟的事業的，非常大氣的揮揮手就把兩人送走了。

　眾人也不敢懷疑雷雨的說法， 反正都是雷家人， 就算雷雨今天在胡說八道， 雷鳴也不可能出來拆穿。

　於是甯專家也開始順著話杆子誇了蘇茂言幾句， 只是誇完之後，還是忍不住問起了蘇茂言的來歷。

　畢竟John剛剛已經詳細的介紹了他們，但是他們對蘇茂言的瞭解還只限于雷鳴徒弟這個身份。

　雷雨聞言道：“茂言他畢業于北華醫學校， 說起來三位都是他的前輩。”

　其實每年畢業于北華的人多了去了，所以三位專家也只是點了點頭，不過後面聽到蘇茂言才畢業半年的時候，大家就有點繃不住表情了。

　當然了，雷雨還著重介紹了一下蘇茂言這半年以來的成果，就連被電視臺採訪過這之類的事情都說出來了。

　John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事情，忍不住豎起了耳朵。

　但是其他人就不一樣了，作為北華省的中醫師，就算平常再怎麼不看新聞，但這新聞是和中醫有關係的，所以在場的三位專家也都聽說過。

　既然聽說過，那他們也就立刻把蘇茂言和當年被採訪的小夥子掛上號了。

　“原來是你？！”甯專家還記得當時新聞才出的時候，他們都討論過這個年輕的中醫師是怎麼提前發現肺栓塞的，畢竟就他們聽來的消息，這小夥子是路過了診室門口之後，直接就進了門，說別人有肺栓塞的。

　所以他後來還看了蘇茂言的採訪視頻，只不過當時蘇茂言說的明顯都是托詞，只要是搞中醫的就知道，光憑他說的這些，根本是沒有辦法預判肺栓塞的，所以大家也就把這件事情給忘了，沒有過多關注。

　沒想到幾個月之後，他們還碰到了正主。

　所以雷鳴收的徒弟，就是當初提前預判出肺栓塞的那位年輕中醫師？

　雷鳴收他當徒弟，莫非就是因為這個？

　如果原因是這個的話，那就說明蘇茂言肯定不是因為運氣才預判出的肺栓塞，那是因為什麼？

　甯專家有點心癢癢了，恨不得現在就把問題問出來。

　不過這會兒顯然不是最好的場合，所以他只能把問題給咽了下去。

　另外兩位專家的想法顯然和他是一樣的。

　可惜John見大家已經互相認識了，就開始介紹起了這次項目。

　蘇茂言這才知道，這次項目主要是研究心臟康復方面的，至於究竟具體是什麼內容，得簽了協定才知道。

　不過在簽協議之前，大家還是要商量商量，看看有沒有不合適的地方，如果有的話，那就現在提出來，不然中途才想要不幹的話，可就不太好辦了。

　John作為一個外國人，說話還是挺直接的，也因為他曾經和華國的中醫師合作過，有些實在難搞，所以他得先把預防針打好。

　“這次專案的時間大約會持續到明年春夏，當然，如果專案能出成果的話，時間也是有可能提前的，這個過程中，主要的研究地點還是在華市，也是為了方便大家，不過有需要的時候，也是要來往兩國之間的，等簽了協議之後，咱們就排個日程表出來。”

　大家都點頭。

　幾個中醫師也沒有什麼意見，他們現在都想著要去問問蘇茂言關於肺栓塞的事情，也就沒有功夫提其他的問題。

　倒是John有點意外，他之前一直不說蘇茂言的名字，其實也是擔心這些中醫師們會反對，畢竟蘇茂言太年輕了，也沒有什麼學術成就，在心臟病這一塊更是沒有名氣，這些中醫師如果要鬧，那也是能理解的。

　他甚至連怎麼說服這些人都想好了，沒想到這三位除了有點出神和驚訝之外，並沒有提出反駁意見。

　雷雨笑著看了一眼John，她是一早就料到了不會有人提意見的，John不瞭解中醫，所以不瞭解他爸在中醫界的地位，即便蘇茂言是個棒槌，這三位中醫師也不會駁蘇茂言的面子。

　最多是在過程中耍點脾氣，最後就算再不滿意，也不會鬧開了，最多是捏著鼻子認了而已。

　更何況蘇茂言還不是個棒槌，他爸看上的人，怎麼可能是棒槌？

　“那既然大家都沒有意見的話，我們下一次見面就正式簽訂協定了？”John又問了一次。

　眾人都點頭。

　John沒想到第一次見面就這麼順利，他拍了拍手道：“那行，那就先祝賀我們合作愉快！”

　於是第一次見面還是格外順利的結束了，不過結束之後，三位專家就把蘇茂言給圍住了。

　他們這會兒可是心癢癢的，就想知道當初的那個新聞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蘇茂言是怎麼辦到的。

　蘇茂言實在沒有想到，幾個月之前的事情還有人記得，他只能把當時的情景再說了一遍。

　這說的可比新聞裡面播放出來的詳細多了，三位專家聽得連連點頭，等聽到了最關鍵的時候，蘇茂言說出的內容卻和採訪裡面說出來的差不多。

　甯專家皺眉了：“我還是想不明白。”

　換做是他，也不可能做到這麼奇妙的事情。

　John一直豎著耳朵在旁邊聽著，聞言道：“為什麼不可能？”

　他對中醫的瞭解比較少，所以順嘴就問了出來。

　甯專家道：“望聞問切，或許可能判斷出產後肺栓塞的可能性，比如在生產之後，如果有呼吸不暢等症狀的話，那麼根據疾病的危險性來說，考慮肺栓塞是正確的。”

　John點頭，雖然他不是婦科醫生，但是這點醫學常識還是有的。

　所以蘇茂言判斷出來也沒有什麼奇怪的吧，只能說那位病人運氣有點不好，而蘇茂言運氣太好了。

　甯專家卻在繼續道：“但是這是在充分瞭解了病人的情況之後才有可能做下的判斷，茂言當時的情況卻不是這樣的。”

　他就在門外走了走就進去了，一進去就給人判斷出來是肺栓塞，緊接著就打了120電話，這怎麼想怎麼都不正常啊。

　不正常的蘇茂言只能再次搬出了自己天賦異稟的理由來。

　“聽力？”這個說法倒是新鮮，一般只有內部人員才知道，反正採訪時蘇茂言沒提這茬，所以三位專家也都沒聽過。

　蘇茂言也是應付不過去了，畢竟這些中醫師和普通觀眾不一樣，他們知道裡面的道道，胡說八道是絕對騙不了他們的。

　“所以你是聽力好？”甯專家好奇道，“怎麼個好法？”

　說到這裡，雷雨倒是想起了蘇茂言的聽力好像真的挺好，之前通過聽診器，也準確的聽出了別人的心音，簡直能當心電圖來用了。

　John也忍不住道：“我之前沒有聽說過你有這個稟賦啊？”

　“聽力好的話，在給人診斷的時候確實有先天的優勢，特別是心臟病方面，面診就能聽出一些端倪來，真的有點厲害了。”

　這世界上確實有奇人，有聽力特別好的，也有嗅覺特別靈敏的，所以大家也並不覺得奇怪，只是很想知道蘇茂言的聽力好哪個地位。

　因為這能力好像對給心臟病問診挺有效果的。

　蘇茂言想了想道：“我幫你們聽聽心音？”

　這是個好主意，在場的都是醫生，也能判斷出蘇茂言說的究竟對不對。

　蘇茂言首先聽的就是甯專家的，不過等他打開了聽力開關之後，就很快發現了不對勁。

　他也沒有用聽診器，只是湊近了甯專家，聽了大約有一分多鐘。

　一般來說，正常的心臟，第一心音都是非常有規則的，也就是每次收縮的時間都比較固定，聽起來的聲音規律的低而長，但是如果有毛病的話，第一心音聽起來就會出現問題。

　就比如甯專家的心音，不僅是力度跳著跳著跳出了區別，就連強弱也跳出了區別。

　“我能幫你把把脈嗎？”蘇茂言問道。

　甯專家點頭：“可以。”

　蘇茂言於是把手指放到了甯專家的手腕上。

　其實不放也行，不過他也不能表現的太過分了。

　聽力好是一回事，聽力妖孽那是另一回事。

　手指下面的脈搏在跳動時，明顯比心率的跳動速度要慢一點。

　於是蘇茂言更肯定甯專家的問題了。

　甯專家問蘇茂言道：“看出了點什麼嗎？”

　他也是存著考校的心思的，之前那個什麼肺栓塞對他來說不過是有趣的新聞，知不知道答案也沒關係，可是他是知道自己有沒有毛病的，所以蘇茂言要是看不出來的話，他可是真的不能相信蘇茂言嘴裡說的“聽力好”。

　John沒等蘇茂言回答，就舉手道：“我聽力也不錯，不如我也來試試？有對比才有傷害，不對，有對比才得真知嘛。”

　甯專家也乾脆：“行。”

　於是John整個人都貼到了甯專家的胸口，看著眼皮子底下突然出現了一個金黃色的毛茸茸的腦袋，甯專家整個人都不好了。

　別人蘇茂言說聽力好，那只是湊近了一點，這位外國同志說聽力好，整個人都貼到了他的身上。

　甯專家渾身汗毛豎立，都不用聽結果了，立刻在心裡給蘇茂言兩人的聽力水準做了判斷。

　不用說，那肯定是蘇茂言贏了。

　John這個自詡聽力好的人，即便已經貼在了甯專家的胸口，也聽得不怎麼清晰，只能非常遺憾的作罷。

　雷雨見狀問他道：“你聽出了什麼嗎？”

　John攤手道：“我還是需要一個聽診器。”

　要是憑肉耳就能聽出心音，那人類也不用發明聽診器了不是？

　雷雨又問蘇茂言道：“你呢？聽出什麼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