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安城的自責

　　昨天，他喝多了，然後回到家，然後呢？

　　安城在廚房一邊煮飯，一邊詳細的琢磨，他的記憶斷斷續續的，回想起來，他記得春寒的掙扎，春寒還打了他一巴掌，春寒很淒厲的叫著他不能這麼做，他記得春寒放抗不了他被他壓在床上，他記得春寒說了一句，我恨你。

　　安城重重的嘆口氣，他混蛋，他王八蛋，他趁人之危，他禽獸不如，他把一個好好的春寒摧毀了。

　　他不是那種做了就不負責任的人，他要補償春寒，他要彌補他犯下的錯。

　　還記得春寒體內的熱度，還記得他媚人心弦的眼神，還記得在他身體上放肆的時候，那暢快淋漓的感覺，刺激，火爆，就好像他被點燃一樣，全身都燃燒起來，那種快感，是他從沒有享受過的。一想到這些，他的身體不由自主的就有了反應，安城呻吟一聲，他果然是禽獸不如，現在還能一想起這些就衝動，他怎麼就不想想春寒剛才可憐，驚恐的樣子呢？

　　不行，不能想，這是對春寒的一種侮辱。他變態了，變得好奇怪。

　　他和姚玲交往，最親密的也只是做個半套，這麼吃乾抹淨得事情，還只有在春寒身上體驗過，不是他那方便沒需求，是因為他覺得戀人在一起沒必要靠這種事情增進感情，感情是談出來的，是交往出來的，如果以後他和姚玲相處不來，這種事情做了，也是對姚玲的一種傷害，還是讓她保持乾淨的身心比較好，免得糟蹋了姚玲的幸福。他一直都是這麼想的，所以，他有些苦行僧一樣的生活，也就很正常。姚玲也是喜歡他這一點，不靠下半身思考問題，姚玲很喜歡他這種負責的態度，他們交往，就算是沒有這種事情發生，還是相處不錯。

　　提起姚玲，這可怎麼辦？春寒他要負責，姚玲他也不能不在乎，他要怎麼處理它們之間的關係？

　　在重重的嘆口氣，這件事情發生，就是逼著他選擇走正常人的生活，還是和春寒一起沉淪，他進退兩難，不知如何是好。

　　客廳傳來聲音，安城趕緊關小火，他知道春寒下樓了。

　　客廳裡，春寒提著一個行李包，臉色蒼白，虛弱的站在那，眼神裡都是滿滿的痛苦壓抑，看得安城心疼半死，一副失落傷心的樣子。

　　「我走了，以後你也不要再來找我了，好好的和你未婚妻過日子吧，這段時間，我打攪你的生活了，不便之處，請多包涵，我們還是朋友，但是，能不見面還是不要見面了。」

　　春寒用他從沒有過的禮貌說話，在安城的記憶裡，春寒從沒有過這麼斯文有禮的時候，他一直都是很囂張，很霸道，不可一世。他這副緊張可憐的樣子，讓安城心擰了幾個個，疼死了。

　　「你要去哪？這個樣子，你要去哪？回你父母那嗎？你父母要是看見你這個樣子，你要怎麼解釋？別走了，留下來，我照顧你。」

　　「我，我不能留下來，我留下來會打攪你和你未婚妻，我不會回我父母那，我爸要是看見我這樣，你一定死定了，我回自己的地方，我自己能照顧自己。」

　　春寒低著頭，臉上的表情安城看不見，他縮著肩膀，安城知道他現在孤苦無依，有家不能回，他忍受的傷害更大，要是讓他離開，回到他住的地方，春寒也許會有危險也說不一定，他萬念俱灰，看他這樣，怎麼會放他離開呢？萬一他自己一個人出事怎麼辦？

　　到底是他強暴了人家，毀了一個大好青年，他要負完全的責任。

　　「姚玲不是問題，他不會管你住多久，你就安心住下來，現在你的身體也不行，你一個人住，我不放心。」

　　春寒抬頭看看他，眼睛裡邊水汪汪的，欲言又止的看著安城，安城覺得他現在就是一個罪大惡極的壞蛋。人家用眼神控訴著，他覺得自己滿身罪惡。

　　「就算是讓我補償你，你住下來吧。」

　　「我不用你補償，這件事我不會說的，你照樣可以和你的未婚妻結婚。」

　　「你以為，我做出這種事情，還能和姚玲結婚嗎？我害了你，毀了你，我不能對不起你。春寒，給我時間，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春寒的眼淚流下來，就像是水晶，順著臉頰滑落，看得安城心疼得半死，上前一步，想抱住春寒，春寒後退一步，不讓他靠近。

　　「滿意的交代？我不是女人，我不會懷孕，我也不會在乎昨晚的事情，就當做我喝多了喝一個陌生人發生一夜情，我可以安慰自己，也可以讓自己忘記昨晚的噩夢，我是喜歡你，但是，我不會卑鄙的用這種手段把你留在我身邊，我可以笑著看你結婚，但是我不想你用憐憫的眼神看我。我是男人，我有尊嚴，就算是被強暴了又怎麼樣？就算是眼睜睜的看著心愛的男人結婚又如何？不是有很多的苦我都經歷了嗎？無所謂，我一個人承受得了。」

　　最真實的，最好的謊言，就是九句假話，加上一句實話，這樣，就變得非常真實。真實到可以讓所有人都相信，再加上他完美的演技，一切搞定。

　　他不能看著這樣的春寒，他忍受不了春寒這個傷心欲絕的樣子，是他的錯，都是他的錯，春寒早就說過喜歡他，他應該在春寒說這話的時候就拒絕的，他不應該自私的把千變萬化的春寒留在身邊，做著戀人的事情，卻給不了他戀人該有的身份。讓春寒一直痛苦著。

　　他本來就很迷戀春寒，只是他一直都很懦弱，才會如此，讓他們陷入這種尷尬的局面。

　　春寒深深的看他一眼，轉身就走。

　　安城看著春寒寂寞的背影，他知道，只要春寒這一走，他們就再也不太可能見面，他們就會形同陌路，在他對春寒做了這種事情之後，他絕對不會放開春寒。

　　在春寒就要拉住門扶手的時候，安城一把抓住春寒的手臂。

　　「春寒，別走，你不能這麼走了，你想讓我內疚一輩子嗎？我不會和姚玲結婚的，我會和他說清楚，你就留下來，我喜歡你，我們一起生活。」

　　「你不是我們這種人，你心理承受的壓力會更大，無所謂，真的，我注定一輩子孤單，早就看開了，你做不出出櫃的事情，別因為我毀了你正常的生活。就算是我們成不了戀人，我們還是朋友。」

　　他懦弱，現在不是他逃避的時候，他不能看著春寒傷心欲絕的離開。

　　死死抓著春寒，就是不鬆手，春寒掙扎幾下，他沒有鬆手，春寒火大了。

　　「放開我，放開我，難道你還想和昨晚一樣，用你的力氣制服我嗎？我告訴你，不可能，安城，我原諒你一次，但是不能原諒你兩次，你要是和昨晚一樣蠻橫，我就報警。」

　　春寒大喊大叫著，摔著他手腕上安城的手，聽見春寒說他昨晚用蠻橫力氣壓制著他，安城的心就忍不住瑟縮，臉上發燒，果然，他喝多了做了從沒有做過的禽獸事情。

　　「春寒，讓我照顧你，你別激動，我就是要照顧你，現在你沒辦法一個人生活。」

　　「沒有你的時候我不也一個人生活嗎？誰要你管了？誰要你照顧了？你以為你做這些我就會原諒你啊。不可能，不要出現在我面前，不要讓我看見你，我恨你，我恨你，你毀了我的驕傲，你毀了我的尊嚴，你要我留下來做什麼？眼睜睜的看著你和你未婚妻結婚？看著我心愛的男人結婚嗎？你既然做不到愛我，那就不要一再的傷害我，為什麼你要這麼懦弱，為什麼你要這麼有責任感？既然不愛我，那你完全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你這麼牽連不斷，會讓我很痛苦，痛苦的會死掉啊！」

　　春寒大叫著，聲音變得撕裂，好像那破碎的聲音就是一種控訴，控訴安城的殘忍，控訴他的懦弱。

　　安城心疼的看著春寒，他爆發了心裡所有的悲哀，他華麗的外表是他最安全的偽裝，他一直都是這麼自由的活著，沒有人知道他也很辛苦，現在他被激發出來，看著聲嘶力竭的春寒，安城只是抓緊他的手，死活不鬆開。

　　春寒大喊大叫之後，身體搖晃了一下，瞬間睜大眼睛，很快的閉上，身體就像是風中飄動的柳枝，搖晃了幾下，手裡的行李掉在地上，臉色蒼白的和鬼一樣，雙腿一軟，向前倒去。

　　安城快速的接住春寒的身體，緊緊抱著他，滑坐在地上，春寒已經呼吸變得微弱，緊閉的雙眼，還順著眼角流下眼淚，脆弱的就像是易碎的娃娃，了無生機的，安城的心臟緊緊縮成一團。

　　「春寒，春寒。你怎麼了？春寒？」

　　安城叫著，可是春寒一點回應也沒有，安城趕緊摸他的額頭，熱得燙手，該死的，一定是因為昨天的事情，他發燒了，他也是混蛋一個，為什麼沒有發現春寒的難受，還一直和他爭執，害的他忍受這麼久，體力不支的暈過去，他真該死。

　　抱起春寒直奔他的車，他要讓醫生看看，春寒有沒有事，這樣的身體，這麼脆弱的人，他就算是惹的春寒整天叫囂，也不會放他離開，春寒，他是不會再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