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初吻

　　安城忙到最後，已經是深夜十點鐘了，姚玲已經下班，這個大樓裡，恐怕也只有他了。

　　伸展了一下身體，做個深呼吸，自從李霄死後，所有的事情都堆給他了，他這些天有一直的奔波於醫院，共事自然就堆積起來，今天才算是理出一個頭緒。

　　十點鐘了，春寒不知道睡了沒有？他今天一直在吵鬧著要吃肉，雖然醫生不讓他吃，可是醫院的營養餐說實話，是個病人都不會有胃口的，真的很難相信，那一碗清粥小菜，真的能補充病人每天所需的營養嗎？今天他們通話了有兩個多小時，可見春寒有多無聊，還是去看看他吧，不知道他今天有沒有惹禍，護士長每次看見他都會抱怨王春寒又不配合治療了，今天差一點和護士長打起來，還是去看一眼，心裡放心。

　　開車到了醫院附近，看見一家小飯館，想起他今天超鬧著要吃肉了，就下車，買了一些滷雞腿，小心一點偷渡給他，幫他解解饞吧。

　　也許睡了吧，走在安靜的走廊上，就連護士的腳步都放得很輕了，六點開始輸液，八點左右就結束了，九點鐘也是藥效上來的時候，藥效一上來，他就會犯困，現在大概是他好夢正酣的時候吧，那就看一眼，把雞腿放在他的枕頭下邊，再給他留一個紙條，告訴他枕頭下邊有好吃的，大概也用不找他告訴，王春寒有一個狗鼻子，他就算是在睡夢中也會被香氣吸引，閉著兩隻眼睛也能找到好吃的。

　　笑了下，輕輕的推開他的房門，房間裡只有床頭的小燈再亮著今天鬧了一天的主兒，蓋著被子，側躺著，看樣子是睡了。

　　他一直都很能折騰，也見識過他那群奇奇怪怪的朋友，他不是那種被趕出家門就自卑傷心的人，也許把他丟到撒哈拉，他也能和駱駝玩到一起，很喜歡熱鬧，很喜歡玩的人，就是很不像一個大人，他現在也二十三歲了，可惜，他現在的行為就像是十三歲的小男生，稀奇古怪，但是，很可愛。

　　他好像不會隱藏他的性取向，來的那幫朋友，也差不多都是一國的人，笑笑鬧鬧的，可是看得出來他們感情很不錯，嬉笑怒罵之間，表示著關心，可是王父的眼睛瞪圓了，他絕對想不到，他家風嚴謹，竟然會有一個和小混混做朋友的兒子，這些人有的染著奇怪的頭髮，有的身著奇裝異服，有的打了一堆的窟窿，還有的掛滿了叮叮作響的環，難怪王父會生氣了。

　　可是他看得出王春寒和他們在一起很放鬆，調侃著某個人是妻奴，還有的大聲笑著說要找一個水水嫩嫩的小男生做老婆，同性戀的身份好像並沒有讓他們很尷尬，反倒很自然，其實能這麼大方的承認自己的性取向，也真的很有勇氣。

　　今天這麼聽話的準時上床睡覺，真的很難得，他沒有去騷擾曈曈嗎？曈曈每次看見他都很興奮，一直圍著他叫舅舅，也許是他們體內有一個肝臟的原因，他發現這些天，曈曈有些小脾氣就和王春寒一樣，這就是血緣啊。

　　其實，睡著了之後的王春寒更像天使，他安靜了，乖乖的，給他的感覺就像是一直玩累了的貓兒，左手臂伸在外邊，他看見了手背上，那青紫色的針孔，這些天也夠他受得了，那麼鬧騰的人，乖乖的在床上躺了這麼久，怪不得他大喊著無聊。

　　摸摸他的頭髮，摸摸他的臉，順手把他的左手臂放在被子裡，還是小心一點的好，感冒的話那更讓他吃苦了。

　　本打算放下雞腿，就離開的，還是不打攪他休息了。可是他把春寒得手放到被子裡的時候，王春寒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清醒過來。

　　安城趕緊拍哄著他的後背，就像是哄著一個孩子一樣，哄著他在次睡去。

　　「安城？」

　　春寒的聲音有些沙啞，也許是因為睡覺的關係，在安城的耳朵裡，竟然有說不出的撒嬌意味，就像是一隻小狗的嗚咽聲，撓動他的心。

　　「睡吧，明天還有很多的檢查呢，休息好了才會有精神。」

　　春寒又閉上眼睛，安城慢慢的吐出一口氣，以為他又要睡著了，動作輕緩下來，慢慢的起身，他也要走了。

　　王春寒這時候睜開眼睛，眼睛裡已經沒有任何慵懶。

　　「我等著你怎麼等睡著了？一定是醫生在我的藥物裡又加很多的安睡藥物，我才會一直的犯困。我等了你好久，你怎麼才來。」

　　春寒有些抱怨，想坐起身，大概是因為剛睡醒，他身體沒有什麼力氣，安城趕緊扶了他一把，讓他靠坐在床頭。

　　「等我做什麼？我不是和你說了，我今天會很忙，也許沒時間過來了，醫生不是讓你多休息嗎？熬夜等我對你身體不好。」

　　春寒一笑，深受去拉床頭的櫃子，可是這個動作牽動他的傷口，讓他疼得有些呲牙咧嘴，最後不得不放棄，安城看他去拉櫃子，以為他需要什麼，拉出櫃子的抽屜。

　　「那個白色的保溫瓶，看見了嗎？你拿出來，我媽媽今天給我和曈曈煮了雞湯，我媽媽的手藝可是廚師級的，我也想讓你嘗嘗看，就特意給你留了一點，我想，你每天都回來，今天就算是再忙也會過來的吧，看我猜對了哦，就給你留了，你快喝了，我想在保溫瓶裡，應該不會冷掉，趁著熱，快喝吧。」

　　不知道他從哪變出一個勺子，遞給安城。

　　安城捧著雞湯，心裡的感動滿滿的，這個小東西，不是一直吵著要吃肉嗎？在美食面前還能想起他來，真是很難的，還細心的給他留著，這些天的照顧沒有白費，他懂得回報了。

　　安城把雞腿拿給他，春寒歡呼一聲。

　　「安城，我簡直愛死你了，你怎麼知道我現在最想吃這個？」

　　拿過一個大雞腿就開始啃，安城笑著看他，他好像是在寺廟裡生活了十年的人，看見肉就沒命了一樣，這麼個吃法，他可真是捧場。

　　「今天是誰和我吵了半天要吃啊。你不要都吃了啊，晚上吃多了你消化不了，把胃脹的難受不說，還會威脅到肝臟，就吃一點，解解饞就行了。」

　　春寒胡亂的點頭，一個雞腿很快的就吃光了，再伸手的時候，安城全都收了起來。

　　「再讓我吃一個，就一個。」

　　「乖一點，別鬧了啊，你要是吵鬧個不停，把護士吸引來了，我看你怎麼收場。明天再吃，今天不許吃了。」

　　春寒扁著嘴，饞蟲在叫囂著，可是他知道安成的性格，一旦決定了什麼事情，就很難更改，很委屈的看著他，希望看的安城心軟，在賞一口給他。安城有些無奈，這個小東西，什麼時候學會曈曈撒嬌的手段了，看他扁著嘴的樣子，好像不給他吃他就要哭了似地。咬咬牙，就算是他真的鬧起來，也不給他吃了，肝臟還沒有徹底的恢復，還是少吃一點，免得明天肝臟出血，那真的會威脅到他的生命。

　　拿過濕紙巾給他擦手，擦臉，把油汪汪的嘴也擦乾淨。

　　「好啦，別扁著嘴了，在扁下去，就成一隻小鴨子了，乖乖的，明天再吃啊，明天我再給你帶更好吃的東西，糖醋排骨怎麼樣？」

　　春寒撲到他的身上，死死地摟著他。

　　「完了，我愛上你了，你快拋棄你的女朋友，和我戀愛吧，像你這麼好的男人，我要是不抓在手心裡，那我就是白痴。」

　　這就是他表達謝意的方式嗎？真的很，幼稚。安城笑出來，把他從身上扯下來。

　　「別鬧了。」

　　春寒有些惱火，他這是表白，安城不相信嗎？還以為他在捉弄他嗎？

　　摟住他的脖頸，撲上去，對準他的唇，就是一個親吻，沒有親吻一下就鬆開，反倒是扣緊他的脖子，讓他們的純貼的更緊一些，在近一些。

　　身體上前蠕動一下，和他的身體緊緊相貼，和他深深的親吻，那他就不會再認為他說這話是假的了吧。

　　安城呆住了，片刻的不知所措，他只想知道，現在，春寒是在鬧他，還是來真的？

　　在他感覺春寒的唇舍探進他的口裡的時候，安城才知道事情大條了。

　　握緊他的手臂，狠狠的拉扯開，一向都是笑語盈盈的臉上有些驚恐不安。

　　「春，春寒，你這是什麼意思？」

　　王春寒臉上是不甘心，安城的嘴唇很柔軟，吻起來的感覺很好，在想深入一步的時候，他們就分開了。

　　「什麼意思？小爺我喜歡你，不行嗎？你做什麼吃了蒼蠅的樣子？我吻你你感覺噁心嗎？我告訴你，有很多人等著小爺我的親吻呢，便宜你了，你還不知道感謝，竟然這副樣子？你想佔了便宜不認賬啊，安城，我真沒想到啊，你是這麼一個小氣的男人啊。」

　　王春寒倒打一耙，挑著眉頭，有虛張聲勢掩飾自己的心虛，他也沒有想到，自己怎麼會衝動的就和一個直人親吻了，同性戀的圈子裡，最重要的就是，千萬不要招惹直人，那只會讓自己和對方都很難看，愛的會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