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上）永遠在一起

　　※第三十章——永遠在一起※

　　從九份出來，倆人回到瑞芳後，宋寧直接買了火車票去平溪，瑞芳車站的義工熱情地給他倆說著平溪線的時刻表，專門叮囑他倆要提早五分鐘到車站，因為每趟車的間隔是一個小時。

　　平溪線是一條本身都要廢棄了的鐵路，原先這裡產礦石，後來採礦業衰落，鐵路逐漸變成了通勤鐵路，但因為山裡的居民並不是很多，火車曾經一度要被取消。不光是有前一陣子的電影促進，更依賴于這裡質樸的鄉居生活，平溪線又重新被遊客塞滿。柴油機車行駛在山間，旁邊沒有路，鐵路的一邊是平緩的溪流。

　　初秋的山裡，樹葉微黃，但還好是工作日，沒有什麼遊客的列車裡可以讓他倆坐下來把窗戶打開一個小縫吹著風欣賞著外面的美景。

　　宋寧掏出耳機，輕輕地把一隻塞到了王晨的耳朵，一隻塞到了自己的耳朵裡，歌曲前奏每一下有力的節拍，伴隨著鐵軌擠壓的聲音，看著外面就有一種時光穿越的感覺。

　　宋寧一下車門，七十年代的感覺一下子就上來了，廢棄的礦坑、破舊的車站、質樸的鄉居，這裡是平溪線的盡頭，列車到這裡短暫停留就往回走了。

　　車站旁的籬笆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許願竹筒，宋寧走近仔細地看著上面的願望，一個看似剛掛上沒多久的竹筒很快便吸引注他的注意力了，“我也要一個大仁哥！”

　　宋寧拿起它一邊看著一邊笑著，雖然這是一部在播的電視劇，但在大陸也非常火，唐婉君不止一次給他推薦，每次都說，“你就我的李大仁，”說完還總要加一句，“只是具備李大仁的功能。”

　　王晨看他盯著這個聚精會神，走過來問著他，“有什麼好笑的啊？”

　　“你知道大仁哥是誰嗎？”宋寧回頭問著他。

　　“誰啊？”

　　“哎……”宋寧搖著頭放下了那個竹筒，“老年人！走吧？”

　　“你不寫一個嗎？”王晨問著就要去後面不遠處的店家買這竹筒。其實他就是象徵性地問他一下，既然好多人都許願，那還是許一個願望心裡安慰一下。

　　王晨拿來兩個竹筒還有借來的筆遞給了宋寧，“許吧。”

　　宋寧拿著筆不知道要寫什麼，就想看王晨怎麼寫，可頭剛探過去，王晨就急忙地把竹筒轉了個方向讓他看不到字，“給我看看嘛！”

　　“寫你的去！”王晨又擺了擺手。

　　天長地久這些惡俗的願望宋寧已經許了很多次了，如果再許這個，估計老天該嫌煩了反而不靈了，但他還是要再許一次，管他煩不煩，“永遠在一起——宋寧王晨”。

　　宋寧寫好了，王晨都已經在旁邊兒的一棵樹上掛好了，宋寧想掛在他的旁邊兒，但王晨就是不讓他掛，“給我，我來。”

　　宋寧不情願地遞了過去，臨鬆手的時候還想看一眼他的到底寫了什麼，可王晨就不讓他看，不管從哪個方向宋寧都看不到他寫的東西，等掛好了，王晨頭也不回直接拽著宋寧就往外走。

　　“你到底寫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啊？”宋寧一邊問著一邊想掙開他的手。

　　“幹你一輩子。”王晨回頭說了一句。

　　宋寧愣了一下，“你真那麼寫的？”頓了頓，然後仰著頭無奈地說，“你個……老流氓。”

　　“嗯，你不就喜歡老流氓麼？”

　　他倆在小鎮裡轉著，時間就像飛逝一樣，等意識到火車該來的時候，倆人已經看到不遠處的火車都出了站。

　　沒趕上火車，等下一趟還要一個小時。宋寧坐在月臺的木椅上責備著王晨拍照片拍得太久了，突然，王晨拽起了宋寧的胳膊，“走！”

　　宋寧抬起頭，外面有些曬，他不想離開這個陰涼的地方，“去哪？”

　　“平溪。”

　　“怎麼去啊？”

　　“走著去。”說完，王晨又指了指上面的牌子，“兩公里而已。”

　　雖然宋寧有點兒懶得走，但還是被王晨拽起來，倆人沿著鐵路走著，雖然旁邊兒有一條沒車也沒人的小馬路，但宋寧就覺得跟著鐵路能走回去，但是跟著馬路就不一定能走到哪裡去了。

　　起初宋寧還是走在鐵軌之間的道枕上，可走著走著他就情不自禁地走在了鐵軌上，雙手伸平，慢慢悠悠地還不得找平衡，王晨趕緊打開相機趁他不注意給他拍了好幾張。

　　“照你這速度咱倆今天晚上都走不回去了。”王晨一邊收著相機一邊說著。

　　倆人走到平溪的時候，也僅僅才過去了半個多小時，平溪一樣很安靜，沒什麼人，那條車站旁的小巷裡時不時地會有些遊客，很多店面開著但卻沒見到多少人。

　　宋寧走到車站旁的鐵橋下，仔細地對了一下手機裡的圖片，就是這裡。

　　他看了看表，離火車經過這一站還有十分鐘，於是坐在了旁邊兒等著了，“怎麼歇著了？”

　　“一會兒火車來了的時候，”宋寧說著頓了頓，“給我拍照。”

　　王晨一聽他說的話，立刻來了精神，“好！”

　　還有一會兒的時間，王晨索性沿著老街走著，這條老街很短，總共也不過一百來米，忽然在一旁的小店旁看到了一排的圖片，這也是一部正在熱映的電影，裡面的男女主角在這家店買的這種特色的冰棍，王晨覺得挺有意思的，就買了兩個。

　　王晨邊走邊吃著，手裡拿著的那個也開始一點一點地在融化著，他遞給宋寧的時候，手上已經被流下來的甜水弄得黏黏的，但當他看到宋寧一臉高興地樣子的時候，還是很欣慰的，“哎你從哪買的啊？”

　　“你都不轉當然不知道了啊！”王晨說著趕緊吸著化出來的水。

　　“太涼了！”宋寧舔了一口就等它化著，這會兒王晨才想起宋寧原先說過自己不怎麼吃涼的東西，“你能吃嗎？”

　　宋寧頭都沒抬，“能！”宋寧一口把雞蛋冰含進了嘴裡，冰涼的讓他稍微有點兒受不了，趕忙又拿了出來，“回去以後你還得看一部電影！”

　　“什麼電影啊？”

　　“青春電影！”

　　正說著，火車已經進站了，宋寧趕忙起身站到了橋底下，“一會兒那車一出站你就拍！”

　　王晨朝他打了一個OK的手勢，難得宋寧要拍照他哪兒敢不好好拍呢？

　　火車停留了片刻就出站了，鐵橋同火車比起來，雖然看起來鐵橋薄的跟鐵片兒一樣，但出站的那個動靜還是把宋寧嚇了一跳，王晨都給連拍了下來。

　　回程的火車很快就回來了，經過十分寮的時候，他們沒有下車，儘管十分是這裡最繁華的村鎮、儘管這裡的火車站有一個印章刻著“十分幸福”。

　　睡醒一覺宋寧睜開眼睛看著還在睡著的王晨，才意識到今天就要正式地分開旅行了。叫醒了王晨讓他收拾起了東西，即便他非常想和領隊打聲招呼在車里加一個座，但王晨還是說著自己坐高鐵先去。

　　宋寧把他送下了樓，王晨臨上計程車的時候，宋寧還是忍不住地趁沒人的早上狠狠地親了他一下。

　　宋寧看著計程車轉了彎消失在了路口，才回去。他挺不舍的，他還沒享受夠兩個人的小世界。當然，他永遠也享受不夠兩人的時光，即便是一輩子都相許了。

　　大巴車載著他們一行人開始了南下，時而會與鐵路線並行一段，但他並沒有看到高鐵，他也不知道王晨上沒上車。

　　王晨沒有選擇去雲林同他們會面，而是在最後一刻選擇了普通火車，他有些喜歡這裡的慢生活，火車從臺北一路南下到高雄需要七個小時，然而從北京到上海僅僅才需要五個小時。

　　南下的火車不算人多，或許是他選擇的班次問題，他可以一會兒坐在左邊，一會兒坐在右邊，列車穿過田野、開在海邊兒，這讓他有很長的一段時間可以靜靜地思考一下兩個人的未來。

　　他挺忐忑的，但他還是覺得這麼做是對的，正如他寫的那條願望一樣，“闔家歡聚”。

　　下了火車，又坐了三個多小時的客運，終於到了最南邊的墾丁。王晨安頓好了才給宋寧打了電話，並且約定好了在國境之南巧遇。

　　旅行團要在台中停留一晚，然後再在高雄停留一晚，再然後去台東的路上才會順路來一下墾丁。而王晨並不打算再往東走了。

　　等待的這一天，讓王晨有足夠的時間找一個咖啡館坐下來靜靜地繼續他的思考。

　　宋寧沒有跟著旅行團去墾丁國家公園，而是從國家公園的門口坐上了客運車直接去的最南邊的鵝鑾鼻。

　　他倆約在了鵝鑾鼻的最南邊，雖然倆人都不知道鵝鑾鼻的最南邊會是哪裡，但在互相找尋著的過程中“巧遇”才是緣分。

　　宋寧下了大巴車，就著急地按照指引牌往公園大門走去，買了票，順便問了檢票的工作人員最南邊在哪裡，工作人員指了指後面的一個小山坡，翻過去，再後面的一片林地外就是。

　　這天有點曬，宋寧再是小跑著往山坡上走，到燈塔那裡的時候已經汗流浹背了，可是這路才走了一半都不到呢！宋寧插著腰喘著氣看著南邊，一片草地的後面是一片樹林、一片濃郁的樹林後面就是一望無際的大海了。

　　前面的草坪是沒有路的，而僅有的一條鋪好的路是繞過燈塔再往下走的，宋寧只好順著路走著，他也不知道王晨在哪裡，正如王晨也不知道他在哪裡一樣。

　　雖然大老爺們打傘看起來很不好，但是這火烤般的陽光，讓才坐在木棧橋上五分鐘的王晨已經後悔沒帶把傘出來，他看了看表，已經有些過了倆人約定的時間了，而宋寧還沒有出現，他也不敢亂走去找他，因為木棧橋有兩個口，萬一走岔了兩個人可真的只能“巧遇”了。

　　宋寧一路走著，剛一進樹林就感覺蚊子在繞著自己，他也顧不上去扇開蚊子，急急忙忙地往下走著臺階，一個不小心差點兒崴著自己的腳。宋寧輕輕地揉了一下腳腕，確定沒有問題就繼續走，只不過這回多留神了一些。

　　越往下走，海浪的聲音就越清楚，他也知道離心愛的人就更近了一步。樹林的盡頭直接連著的就是木棧橋，陶淵明的《桃花源記》裡說的“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與他現在的感受是一樣的。

　　蔭翳的樹林讓他的眼睛突然就看外面刺眼的光線還是有點兒受不了，可是繼續再這樹林裡待著指不定還得被蚊子們吸多少口血，於是宋寧還是小心地往外走著。

　　“別掉海裡。”宋寧提醒著自己。

　　出了樹林，陽光與海面反射來的光線刺得眼睛有些看不清，但他還是看到了不遠處的那個坐在橋沿兒上的身影，雖然只是身影，但他知道那是王晨。

　　王晨似乎也看到了他，站起身來好像也在往這邊走著。

　　宋寧有些激動地往前小心地錯著步，這個木棧橋沒有護欄，稍不留神眼睛看不清就直接掉海裡了，宋寧瞥了一眼，底下都是礁石，海到沒有，反而直接摔死。

　　王晨走到了宋寧身前，宋寧想都沒想直接就抱了上去。

　　“才兩天就想著不行了啊？”王晨笑著問懷裡的宋寧。

　　“我愛你，所以我要和你在一起。”這話雖然說完了宋寧自己都覺得肉麻，但他卻覺得現在這裡很有這樣的氣氛，天涯海角，沒路可走，你也會陪我一起嗎？

　　倆人抱著有一會兒了，宋寧身上的汗都已經被海風吹幹了，可宋寧還不打算從他身上下來，“哎，你從沒跟我說過‘我愛你’這仨字！”

　　“是嗎？”王晨問了一句，他的確從沒對宋寧說出過這三個字，而撐死了就是那句我喜歡你。雖然表意上沒有太大的區別，可宋寧就是覺得愛與喜歡的距離差得遠呢。

　　“快說吧？”宋寧問著他，可王晨還是沒說。

　　宋寧有些不樂意地從他懷裡出來，“我走了！你自己反省吧！”

　　說完，宋寧真的就轉身走了，實際上他是覺得這裡實在是又熱又曬，他寧可回到樹林裡被吸血也不願意曬著。

　　宋寧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腳這會兒倒得特別利索，步伐也蹭蹭蹭地往前走著。王晨愣了一下，然後跟在後面追著，“宋寧你他媽的別想逃！”

　　快要走進樹林的時候，王晨終於趕上來了，雖然才跑這幾步，但襯衫還是被汗弄濕了，王晨喘著氣，“寶貝兒，我愛你行吧？”

　　宋寧笑了笑，“這就對了！”說著，上前抱住跟前兒的王晨，“我愛你，熟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