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章

　　「馭獸？」禾楚靈瞪大了眼睛。

　　她看著手中這個普通至極的羌笛，就連上面的素色流蘇都那麼平淡。就這麼個小笛子，可以馭獸嗎？

　　白團子蹲在桌子底下，心有餘悸的看著女孩手裡的東西。

　　就在剛才，她吹笛子的時候，自己就忍不住想向她靠近……就連克雷斯這種大魔獸，也感覺身體像是飄在了半空中。

　　這是她第一次接觸到羌笛，明明吹出的旋律那麼簡單，卻意外的好聽。

　　儘管她自己沒有馭獸的意識，但羌笛有自己的靈性，可以說整條井四街的獸獸都或多或少受到了影響。

　　「等時間久了你與它有了默契，它便能傳達出你的想法。如果你想要獸獸們幫你做什麼事情，找到了技巧後會很簡單。」

　　唐十九側過身子，道：「進來吧。」

　　這羌笛會給自己找主人，但關鍵的是，氣息方面要夠純正。

　　禾楚靈是個古人類，卻比其他的普通人都要「乾淨」。也難怪羌笛會喜歡她。

　　「那那個老前輩呢？他姓沈，名柯。」禾楚靈好奇的問道：「你認識嗎？」

　　「嗯……認識。」

　　「什麼來歷？快說說看——」

　　唐十九將店門搬起來，對準了縫隙關上。他回道：「守墳人。」

　　店鋪裡開著暖氣，很暖和。禾楚靈上二樓後，把羌笛放到枕頭底下。

　　唐十九跟在她身後，繼續說道：「跟澹台家有點淵源，這些年一直尋找澹台明月的下落，從一個星球流浪到另一個星球。」

　　「那這笛子……」

　　「他只是暫時保管，一直等待羌笛的下一任主人。」

　　禾楚靈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那……我可以學這個嗎？」她忍不住問道。

　　很多事情她都不懂，但是唐十九不一樣。總覺得他懂得特別的多，而且禾楚靈非常信任他。

　　唐十九問道：「你喜歡嗎？」

　　「挺喜歡的。」

　　「既然喜歡，那就好好學。」

　　他沒什麼太大的意見，就像那天同意養小麋鹿，只要是她喜歡的事情他不會反對。

　　克雷斯臥在樓梯下方的小窩裡，白團子在沙發上，沒有上去。

　　它紅紅的眼睛定定的看著克雷斯。

　　仿佛在詢問什麼。

　　黑豹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小白團一副了然於心的表情，它跳下沙發，朝著二樓彈去。

　　禾楚靈已經歇息了，臨睡前翻看了一下晚間新聞。白團子滾到了床底下，那是它最喜歡的地方。

　　從禾楚靈回來，黑刀似乎就變得不太平靜。

　　它的刀身輕輕顫動，發出野獸一般的爭鳴。唐十九洗完澡出來，一邊擦拭著頭髮，一邊坐到了沙發上。

　　他笑了笑，道：「幹嘛？」

　　黑刀繼續顫動。

　　唐十九用腳把它挪出來，踩著冰涼的刀身——「好了，沒什麼大不了的，一個笛子而已。」

　　黑鐵不動了。

　　它的表面毫無光澤，甚至看上去有點生銹。

　　每天都在沙發底下跟一堆雜物躺在一起，很少會有情緒。

　　至少這三年還是第一次看它反應這麼大。

　　實在是因為……當年與主人一起征戰的魔獸們，如今只剩下它一個。

　　它比任何人都知道唐十九的心裡在想什麼。

　　它有點擔心，卻又有點期待。

　　因為唐十九說，沒關係啊，她喜歡就好了嘛。

　　女孩的出現一而再、再而三的改變了唐十九的生活，她的職業本來就與獸獸有關，現在又擁有了羌笛，已經不能全身而退了。

　　近日的元月鎮，似乎與以往不太一樣，因為一個星際聯盟的高官，來訪地球。

　　他還帶了自己的寵物，一隻十年前從地球購買的熊貓。

　　在星際生活久了，剛回來的華夏國寶突然身體不適，病懨懨的。

　　隨行的獸醫看了，卻找不到任何病症。

　　這時，顧長生想到了那家不起眼的小店，他開口道：「我認識一名獸醫小姐。」

　　「她在哪？」

　　「井四街。」

　　中年男子便帶著熊貓光顧了井四街的那家店鋪。

　　他看到牌匾的時候眉頭輕蹙，就這麼個巴掌大的地兒，能有什麼好的獸醫？

　　可青年僧侶卻面不改色的站在一旁，好似無比信任店主的醫術。

　　有護衛兵進入店鋪，禾楚靈正在二樓製作寵物糧，一樓只有克雷斯看守。

　　得知來看病，她連忙洗手下樓。見到隨從懷裡的小熊貓，露出了驚嘆的神色——這便是星際時代的寵物熊貓？聽說一直都是幾個月的外貌，永遠長不大。

　　熊貓在兩百年前就是珍貴的國寶，不僅本國人士喜愛，甚至萌出國界，吸引了無數國外的粉絲。

　　而末日之後進化出來的新品種，除了一如既往的數量少，生育困難，人氣上面只增不減。

　　桌子太硬，禾楚靈便讓人把小熊貓放在鋪上乾淨紙張的沙發上。

　　熊貓蔫蔫的，不愛搭理的人樣子。

　　中年男人問道：「小姐，它怎麼樣了？你能查出什麼嗎？」

　　他身份尊貴，這次訪華身邊跟了不少人，光獸醫就有五個，各個通獸語。可是熊貓這兩天不吃飯，不說話，拒絕溝通。

　　「我再看一下。」

　　禾楚靈戴上白色手套，緩緩地摸了摸它的身體。

　　小熊貓並不抗拒。

　　它也只是懶懶的看了禾楚靈一眼，將頭轉到另外一個方向。

　　『……哎。』

　　禾楚靈隱隱約約聽到了小熊貓的嘆息。

　　它……不開心？

　　「我可以用機器為它檢查嗎？不會傷害到它。」禾楚靈詢問道。

　　她最近有看新聞，知道元月鎮來了個大人物，一定要小心伺候著。

　　中年男子點了點頭。

　　禾楚靈便將它抱了起來，放到檢查身體的機器上。小熊貓任憑擺弄，完全沒心思反抗。

　　也有可能是它兩日未進食，身體虛弱，沒力氣掙扎。

　　機器的檢查結果出來了，各項指標全部健康，甚至是所有在店裡做過檢查的寵物中，體能最好的一個。

　　足以證明它在外星球被養的有多好。

　　難道……真的是水土不服？

　　禾楚靈有點苦惱，她看著小熊貓，一隻手輕輕地撫摸著它的背部。

　　「怎麼了，是太想家了嗎？」她嘗試著跟小熊貓做溝通。

　　在使館的時候，獸醫也做過同樣的舉動，所以店裡的人都不奇怪。只是小熊貓病得太嚴重，根本不能發聲。

　　『跟你說又有什麼用？』

　　『想家…』

　　『我的家早就沒了。』

　　禾楚靈的眼睛驀地亮起，她聽到了！於是，她故意裝作苦惱的樣子，道：「是不是食物方面不滿意？可是清脆的竹子，地球生產的便是最好的啊。」

　　『廢話！』

　　『地球的竹子當然最好吃！宇宙無敵！』

　　『……哎。』

　　『你什麼都不懂，跟你說也沒用，你能做什麼呢你只是個小獸醫而已。』

　　看來是真的有心事。

　　禾楚靈長舒一口氣，不是身體上的疾病就好，星際中有一些病是很難治癒的，一不小心就會奪走寵物的性命。

　　她回頭道：「有食物嗎？竹子之類的。」

　　「有有有——」中年男子連忙讓隨從把一箱的竹子搬進來，他緊張的問道：「怎麼樣，它願意吃了嗎？」

　　「我先試試……」禾楚靈拿出一根竹子，她想了一下，略微抱歉的說道：「它可能不想在這麼多人的注視下進食，要不……我先帶它去二樓？如果它願意吃就沒什麼大問題，如果實在不行，只能掛營養液了。」

　　中年男子面色沉重：「這類熊貓身體嬌貴，掛吊水很有可能會加重病情。我只想找出病因。」

　　「我明白。」禾楚靈抱起小熊貓，她微微笑道：「讓我試試吧，實在不行，我們再討論。」

　　「好。」

　　禾楚靈抱著熊貓去了二樓，克雷斯咬住箱子的邊緣，把這箱翠竹一起帶到了二樓。

　　她去了洗手間，鎖上門，確定樓下不會聽到。

　　小熊貓一臉奇怪的看著她，這個女人——想做什麼？

　　禾楚靈壓低了聲音，道：「說說看，你不說怎麼知道我能不能幫忙？如果你不知道從何說起，那就說說你的家——你家在哪，為什麼沒了？」

　　小熊貓怔怔的看著她。

　　『這個人類…』

　　『她怎麼會知道我剛才在想什麼…？』

　　禾楚靈蹲在地上，笑了一下，道：「那讓我猜猜看好了，你是不是這次突然出遠門，特別想念之前的小夥伴啊？如果你想早點回家，我可以幫你跟你的主人說一下，讓他早點帶你離開。可是你不能不吃東西啊，這樣搞垮了自己的身體，他們也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她拿起一根竹子，遞到了小熊貓的嘴邊，輕聲哄道：「來，吃點竹子，我們邊吃邊聊。」

　　禾楚靈知道它是從外星來的，按照她自己的想法應該是思鄉情深。

　　不然怎麼解釋它身體好好的，卻不願意吃東西呢？

　　寵物嘛，總有任性的時候。

　　小熊貓兩天沒吃東西了，它看著竹子，視線漸漸模糊。

　　它突然哭了起來。

　　『我不能吃啊。』

　　『我吃了的話，大家都會死的。』

　　「為什麼？」禾楚靈很費解。

　　小熊貓用爪子抱著自己毛茸茸的腦袋，它的身體不停地抽搐。這些天，所有的事情全都壓在它心裡，它沒有人可以說——

　　因為那些護衛，全都是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