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紫夜星是唐十九的私人星球。

　　這裡很少有訪客，至少在古綦的記憶裡，來過的人屈指可數。而常住在這裡的便只有禾楚靈。

　　雖然，她也並沒有住多久。

　　但是想到紫夜星的確沒有獸醫，那麼，她應該會住好久吧？

　　夜深人靜，古綦蹲在房頂上，低頭看著旁邊的空蕩蕩的房子。主人並沒有閉關，而是已經去了其他的世界。

　　禾楚靈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她打開了一瓶雞尾酒，大口大口的灌進肚裡。

　　淡淡的水蜜桃味，混雜著酒精，竟有點微醺。

　　她側身蜷縮在沙發上，用力地抱緊了軟軟的枕頭。沒有人比她更清楚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輪轉的次數太多，腦海裡有好多記憶碎片在重疊。

　　古綦進屋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的景象。

　　它愣了一下，進入臥室叼了一張薄毯出來，蓋到了她的身上。

　　第二天。

　　禾楚靈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她伸了個懶腰，旁邊的酒瓶一下子掉在地毯上。她坐起身，將酒瓶撿起扔進了垃圾桶。

　　主城的獸獸都在忙著修煉。

　　就連小葉獸也一大早在院子裡冥想，它閉著眼睛，感受著紫夜星上的靈氣，微微搖擺的葉子忽然僵住。

　　禾楚靈剛把頭髮綁好，她站在門口，輕輕地倚著門欄，道：「有客人來了。」

　　「唔？」小葉獸眨了眨眼睛。

　　女孩笑了一下：「我跟你說過的事情，還記得嗎？」

　　「嗯……」它點點頭，眼睛裡帶有一點點的濕氣。有點迷茫，卻又異常堅定。

　　一人一獸悄悄溜出了主城。

　　這一次，禾楚靈直接找上了大紅蛇。它盤旋在主城附近的一塊祭壇上，正在享用早晨的美食。

　　——某個闖入紫夜星的傭兵團，全都成了大紅蛇的口糧。

　　「早上好，撒旦。」

　　「早上好，小禾醫生。」它微微眯起眼，說道：「關於你前幾日跟我說的事情，我覺得是無稽之談。」

　　禾楚靈笑了笑，她說自己能預知未來，這種事情誰會信啊？可是，今天齊玉就要來了呢。

　　「嗯，沒關係，只要你感受到了異常，告訴我就好。」

　　「……好吧。」大紅蛇剛吃完一頓豐盛的早餐，心情還不錯。它微微頷首，巨大的蛇身緩緩直了起來，像是在做伸展運動。

　　「……」大紅蛇感覺到呼吸有點不順暢。

　　它驀地警惕起來，道：「好像……有人來了。」

　　禾楚靈帶著小葉獸離開了祭台，小葉獸跟在女孩的後面，它碎碎念道：「我的巨大化有時候可以，有時候又不行……嗚嗚嗚。」

　　「沒事兒，你現在躲起來，在我喊你之前不要出頭。」

　　「哦……」

　　小葉獸跑到了高牆的後面，它掛在一棵樹上，綠色的身體跟樹葉融為一體，從遠處看沒有任何差別。

　　禾楚靈整理了一下長裙，她站在城門口，微笑著看著緩緩走來的大黑貓，以及它背上的少年。

　　「齊玉大人。」禾楚靈笑了一下，道：「久仰大名。」

　　「你是……」

　　「我是紫夜星上的獸醫，一直都聽獸獸們提起過你。」

　　「哦？」

　　「它們說，你天賦異凜，和所有的馭獸師都不同。所以我一直都很想見一見你。」

　　最後一句是實話。

　　羌笛的第一任主人，他的高度大概是禾楚靈連想都不敢想的……號令百獸，這種事情怎麼可能？

　　少年饒有興趣的多看了一眼禾楚靈。

　　這個女孩，是古人類……

　　她的身上沒有半點靈氣，像極了當年的自己。不過，古人類的確可以當獸醫。

　　見少年要進城，她緩緩地退至一旁，微微彎腰，態度十分虔誠。

　　大黑貓路過她的時候，忍不住用鼻子嗅了嗅。

　　「喵——」它低低的叫了一聲。

　　禾楚靈抬頭看了它一眼。

　　大黑貓卻已經走過去了，它脖子上的大紅鈴鐺被風吹響。

　　白袍少年盤腿坐在它的背上，嘴角噙著一絲笑意。禾楚靈在他了一段距離後，才直起腰緩緩地跟了上去。

　　「不知道大人您這次來，是為了什麼？」頓了頓，她補充道：「如果是想見唐主的話，估計得等一段時間。」

　　「我不見他。」少年看了看四周，道：「我找古綦。」

　　「它生病了。」禾楚靈的語氣變得擔憂起來：「之前隨唐主出戰，受了很嚴重的傷，現在還處於昏迷狀態。」

　　「昏迷？」少年愣了一下。他抑制住心底的狂喜，故作冷漠的問道：「帶我去看看。」

　　「是。」

　　禾楚靈儘量表現得畢恭畢敬。她只是個小獸醫，如果不礙事估計齊玉也懶得抬手指殺她。更何況她一直表現的……像是他的崇拜者。

　　以前，禾楚靈只聽過他的名字，卻從未見過他本人。

　　可現在她卻對這個人非常瞭解。

　　他的心魔，便是唐十九。終其一生都在與他比較，以為自己可以屹立在他之上，想先搶了他最強力的魔獸，再全方位擊垮他。

　　可是有一件事齊玉沒想到，那便是……唐十九即使沒有契約獸，殺他也不費吹灰之力。

　　人們只知道他的魔獸一個比一個強，卻忘記了，他本身就很強。

　　禾楚靈帶齊玉去了她住的房子。

　　進門的時候，她有點忐忑，因為不知道古綦是否老老實實的躺在沙發上。

　　就像大紅蛇一樣，古綦也許也會認為她在開玩笑。

　　她朝著沙發旁走去，看到那隻紅色幼獸趴在薄毯裡，炯炯有神的眼睛此時已經閉上了。她心中一喜，靠了過去，用手摸了摸它的頭。

　　禾楚靈輕喚：「古綦……」

　　它沒有回應。

　　女孩一臉難受，她求助似的看向齊玉，問道：「它的外傷並不嚴重，體內也做了檢查，按理說不應該會處於昏迷狀態。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它就是醒不來。齊玉大人，你有沒有什麼辦法能救救它？唐主閉關了，我怕等他出來就來不及了。如果古綦出了什麼事，我肯定就沒命了……」

　　說完後，禾楚靈的身體微微瑟縮了一下。

　　少年站在一旁。

　　他緊緊盯著沙發上的幼獸，道：「我有一個辦法，只不過，要帶它回我的住所。」

　　「我可以一起去嗎？」禾楚靈睜著眼睛問道。

　　「可以。」

　　區區古人類，沒什麼好在意的。既然可以不用一兵一卒就帶走古綦，那他也不想打草驚蛇。

　　於是，他彎腰將古綦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