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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死了我登基》第267章
第156章 責罰

  煙霧越發濃郁,白蓮身體的應激反應便越重。她軟軟的趴在地上,咳到嘔吐。而她身邊的幾人,早已沒了意識。喪父之後,她倔強而堅韌的走到今日,怎願去死?怎甘連敵人都未見一面,便命喪黃泉?

  手指死死的扣進泥土,不想死三個字,衝入四肢百骸,支撐著她的清明。身體不適引的冷汗層層,嘔吐讓她喪失了過多的水分。難以形容的難受與無止盡的黑暗,讓她似乎又回到了曾經那個絕望的夜。

  梅州營統共只有一千多人,營地並沒有多大。譚元洲命人守住兩個營門,來了個翁中捉鱉。早聽到動靜的羅良功來到了船上,崇敬的看著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譚元洲。

  那日梨花槍上的毒煙,就讓虎賁軍陣型大亂,今日三弓床弩連發射入的毒煙,夠他們全軍覆沒了。羅良功心中充滿了大仇得報的快意。恨不能當即衝入營中,再狠補上幾刀,方洩心中之恨。

  譚元洲巍然不動,他把火繩槍手皆撤下,換上了弓弩手,一樣站了三排,但有人衝出來,即刻射殺。直到天明,也無一人進入視野。

  煙霧被晨風吹散,譚元洲方領人下船,往營內走去。營中白蓮教眾皆倒在地上,被嗆到吐的人滿地都是,空氣中彌漫著污濁的味道。新鮮的空氣灌入肺中,身體好些的人慢慢開始動彈,還未掙扎起,就被一根繩索綁了個嚴嚴實實。

  譚元洲帶來的人捋著營地一個個的查驗,死了的不管,活著的盡數綁了,待審問後再做打算。路過某處時,突然寒光一閃,譚元洲側身飛起一腳,把偷襲之人踹出了足有一丈之遠。兩個戰兵跟著撲上前,麻繩飛快繞過脖頸,再纏上雙臂,打了個死結。做完後,方才發現竟是個女子。

  譚元洲輕笑一聲,不住點頭:「我們蒼梧女子,總能出人意料吶!」

  白蓮被譚元洲一腳踢的險些沒提上氣來,幸而她身形靈巧,一擋一躲之間,卸了大多的力道,否則她此刻只怕就要徹底做神仙去了。疼痛讓她蜷縮成一團,已被俘虜,生死不由自身,索性全身卸力,任憑來人處置。

  哪家軍中都少不了牢房。賊人關押、犯錯的戰兵處罰,皆在於此。活著的蓮花教眾被推入牢房,叫冷水澆過,醒了的人拎去審訊室審訊。白蓮被單獨扔在了間空屋裡,脖頸上的繩索被解開,卻又叫繩子吊在了房梁上,雙腳堪堪能挨著地,難受的險些哭出來。

  李樂安右手拿了根鞭子,一下一下的敲在左手掌心,吊兒郎當的問:「說吧,你們什麼來歷?」

  本就忍不住的白蓮,當即就落了淚,哽咽的道:「我才叫你們的人踢傷了,你放我下來可好?」

  白蓮慣裝仙子,哪怕渾身狼狽不堪,亦是哭的極惹人憐。換成別的男人,只怕當即就要心軟,偏生遇見李樂安個混不吝的,嗤笑一聲道:「少在小爺面前耍花招,今日踢你之人,是我們譚將軍。我這手鞭子乃他親傳,你想試試麼?」

  白蓮試探著道:「我說了,你可放我一條生路麼?」

  李樂安眼中閃過一絲凶光,梅州營因蓮花教死傷慘重,若非軍令不許殺俘,他早就弄死這女人了。忍著揮鞭的衝動,李樂安冷冷道:「愛說便說,不說拉倒。我們抓了好幾百人,還審不出個子丑寅卯不成?」

  白蓮道:「我可以說,然我想見你們將軍一面。」

  「憑什麼?」

  白蓮吸吸鼻子道:「都是女子,我想見見她的模樣,想問問她如何建的虎賁軍。若得此心願,我立時死了也甘願。」

  李樂安聽其話中,滿滿都是對管平波的崇敬讚賞之意,心情略好了些許,卻不曾動搖,依舊硬邦邦的道:「你如今沒有談條件的本錢,先把你知道的說來,我耐心有限,別惹我動粗。」

  劍懸頭頂,白蓮哪裡有得選?老老實實的把蓮花教那夜如何夜襲說了個清楚明白。把李樂安聽的個目瞪口呆。他原以為白蓮是那什麼教主的女人,不曾想她自己竟就是教主。怪道想見管平波,這是母老虎遇母老虎啊!

  看在她一個女子如此厲害的份上,李樂安一揮匕首,吊在房梁上的繩索啪的斷開,白蓮應聲落地。得了消息的李樂安退出屋內,吩咐守在門口的兩位戰兵看好人犯,往譚元洲處去。

  信息匯總到一處,譚元洲便知那夜的情形與他猜測的差不多。說來雖是新奇戰術,虎賁軍卻也太輕敵。譚元洲看了鬍子拉碴神情憔悴的石茂勛一眼,心中的火苗蹭就上來了。壓下怒火,不欲當眾教訓,淡淡的道:「你跟我來。」

  石茂勛渾渾噩噩的跟著譚元洲行到內室。譚元洲撿了個凳子坐了,斷喝一聲:「跪下!」

  石茂勛雙膝一軟,鞭子就啪的拍在他肩上,忍著不敢出聲,心甘情願的承受著懲罰。譚元洲自打那年被管平波陰到了石竹,就一直不停的帶兵。原先不甚熟悉的鞭子,硬生生被逼的練成了高手。力道恰好的落在石茂勛身上,足夠疼,卻不會傷筋骨。面無表情的打完二十鞭,譚元洲沉聲問:「知道錯在哪裡了麼?」

  石茂勛低聲道:「指揮不力。」

  譚元洲騰的站起,繞道石茂勛身後,便是狠狠的一鞭!此下不同方才,譚元洲用足了力道,帶起一片血肉,打的石茂勛忍不住痛呼出聲。

  譚元洲繼續問:「知道錯在哪裡了麼?」

  石茂勛不知如何作答,略一遲疑,鞭子又至。

  「啊!」石茂勛慘叫一聲,險些被打趴在地上。咬牙支撐著身體,還未調整好姿勢,鞭子再次攜風而至!又是啪的一聲,石茂勛被打的手肘撐地,整個後背好似火燒一般的疼。

  譚元洲丟下鞭子,彎腰揪起石茂勛的頭髮,一字一句的道:「你指揮不力,自有鎮撫處置,何必我動私刑?你雖稱將軍為師,可日常誰帶你們多?」

  譚元洲打在後背上的三鞭下手極狠,石茂勛痛的全身輕顫,勉力道:「譚大哥。」

  「我譚元洲就帶出你這麼個遇事便沒個主見的玩意?」譚元洲一掌甩在石茂勛臉上,怒道,「你方才蔫頭巴腦的什麼模樣?就你這慫樣,也配做虎賁軍的游擊!?羅良功一個文職都比你繃的住,你有臉提你是管老虎的弟子?辱沒門風的東西,若非要押你回營,我今日就打殘了你!省的給你師父丟人!」

  說畢,譚元洲把石茂勛扔在地上,喝道:「賀俊!」

  門外的通訊員大聲的喊:「到!」

  「全營通報,與以石茂勛撤職處分!」譚元洲回頭看向石茂勛,「你給我跪在此地,好好反省!什麼時候想明白,什麼時候再起來!」

  石茂勛早料到自己很可能被撤職,倒不曾驚訝,低低應了聲:「是。」

  譚元洲道:「我沒聽見,再說一遍。」

  石茂勛一個激靈,竭力大喊:「是!」

  譚元洲方才推開門,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親衛急急跟上,有一人名喚江才捷的低聲道:「將軍,撤了石游擊,不用報管將軍知道麼?」

  譚元洲頓住腳步,看著江才捷道:「你是不是忘了我不止為副將,還是參謀長?」

  江才捷一怔。

  譚元洲險些叫一群熊孩子氣個好歹,沒好氣的說:「規章制度明明白白的寫著各級權限,你回去給我對著抄三十遍!」

  管平波為最高統帥,然作戰計劃與人員調動一直在他手中。最初連後勤都歸他,次後陸觀頤慢慢能獨當一面,才過到那時的鎮撫司。虎賁軍的人員調動,可謂管平波一言堂,可哪一次正式的文件,不是得叫他蓋章?

  親衛日日跟在他身邊,眼瞎麼?親衛將來都是要放出去做將領的,一個兩個的不省心,才奪回梅州營立了軍功的譚元洲臉黑如鍋底,把一眾人嚇的噤若寒蟬。

  緊接著,戰亡戰兵的統計遞交上來,後附撫恤金的申請。譚元洲直接扔了回羅良功的臉上,道:「軍規明賞罰那一章,給我背一遍。」

  羅良功沉默,譚元洲今日實給石茂勛的慫樣氣著了。就如他所言,石茂勛幾人是管平波的弟子,然管平波的瑣事何其多?除了李玉嬌,後頭幾乎都是他親自教的。不過戰敗一場,竟是十來日還沒恢復精神。

  石茂勛這二年過的太過順遂,戰場疏忽大意,戰敗一蹶不振,欠抽!撤了他都是輕的。而眼前報上來的撫恤,更無可能人人都算烈士。

  軍規有云:凡箭、刀傷俱在背後者,準以醫藥,然回營軍法處置。若敵眾四面圍砍,我軍在中,向敵者雖傷背,亦準作等數,須取營將及臨陣將官畫字於手本末。若眾軍同敗,一齊奔走而傷者,不論面前背後,俱不準恤。

  譚元洲調整好了情緒,緩緩道:「你是知事,更應知人心。軍法若講人情,日後千軍萬馬,人人在戰場上報以僥倖,仗還打的下去否?」

  羅良功低著頭道:「我為知事,責無旁貸,甘願領罰。然戰兵不過聽令行事,將軍……」

  「不必說了。」譚元洲截斷羅良功的話道:「將領有將領的責任,戰兵也有戰兵的責任。上了戰場,後退者死。你休再想撫恤,我軍逐級追責。一旗同退,則斬旗隊長;一隊同退,則斬隊長。羅知事,全軍潰散,各隊、旗隊、百總與把總該當如何?」

  羅良功登時臉色煞白,譚元洲身旁的人亦是齊齊一肅。虎賁軍第一次潰逃,若按軍法連坐制,活下來的各級只怕要殺的人頭滾滾,梅州營幾乎得逐級重建。眾人都不由看向譚元洲,他真能下如此狠令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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