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五
剛剛還在生氣、罵人,一轉眼間,她就判若兩人,有說有笑,完全忘了齊敢點過她的穴道,也忘了這是良家婦女不可進入的所在。
陪他們喝酒的還有兩名少女。
她們也是四君子中的兩位:石夢蘭和秦夢菊。
小牛覺得這兩個女人,比沈夢竹更香、更美。小牛覺得,好像這一輩子見到的漂亮女人,也沒有今天一天所見到的多。
齊敢看看石夢蘭,再看看秦夢菊。哈哈一笑道:“天香四君子,梅、蘭、竹、菊,齊某人已見其三,只不知還有一位,現在何處?如果我猜得不錯,她應該是叫做夢梅才對吧?”
石夢蘭笑道:“不錯,她姓于。”
齊敢道:“於夢梅?”
秦夢菊笑道:“齊老,你很聰明。”
齊敢幹了一大杯,大笑道:“猜出這麼簡單的事,如果也算是聰明,那天下還會有笨人麼?”
他目光一轉,盯著石夢蘭:“你砍了我的馬,奪走了我的馬車了?”
小牛忽然一怔,盯著石夢蘭看。
石夢蘭搖搖頭道:“不是我!”
齊敢看看小牛,小牛也搖搖頭,趕快吞下口中的一塊鴨肉,道:“大叔,砍馬的人,不是她。”
他笑笑,作了手勢:“她太瘦了,那個女人……比她胖。”
齊敢哦了一聲,道:“小牛,你記得不是她?”
小牛道:“不是她!”
齊敢轉向沈夢竹:“沈姑娘,天香樓還有姓石的高手麼?”
沈夢竹看了石夢蘭一眼,沒有回答。
齊敢反應很快,冷冷一笑道:“石夢蘭,你說!”
石夢蘭道:“有。”
齊敢道:“誰?”
石夢蘭笑道:“天香樓二總管石含黛。”
小牛忽然大聲道:“對!對!大叔,那個女人說的就是石含黛。”
齊敢橫掃了三女一眼,道:“她在不在這兒?”
沈夢竹,秦夢菊、石夢蘭三個人全都搖頭。
齊敢心中一動,暗忖:石、秦二女搖頭,是因為她們本就在這兒,知道石含黛在不在。沈夢竹居然搶先搖頭,其故安在?
他沉吟了一陣,才微微一笑道:“你們同時搖頭,倒教老夫不相信了。”
石夢蘭笑道:“齊老,石含黛是二總管,她很少到杭州城內來的。”
齊敢道:“那……她常在何處?”
石夢蘭道:“行蹤不定,除了樓主,誰也不知道兩位總管的去向。”
齊敢忽然冷笑道:“樓主何在?”
石夢蘭笑道:“我們樓主當然在棲霞嶺。”
齊敢搖頭道:“棲霞嶺?”
他目光轉向沈夢竹:“你們三個之中,總有人說了謊話,是不是?天香樓主究竟何在,你們不肯說出來,是不是?”
沈夢竹笑道:“齊老,我可沒說過樓主何在,你說要找馬車,要找姓石的女人,我才引你來這兒的!”
齊敢突然發現,跟女人打交道,用講的實在是講不過她們。
所以,世上才會有長舌婦之名,而無長舌男之謂。
終於,他決定不再多問了。
齊敢微微一笑道:“很好,老夫若是放火燒了天香樓,我不信天香樓主不出面!”
石、沈,秦三女聽得一呆。
秦夢菊尖叫道:“你敢?”
齊敢大笑道:“我為什麼不敢?”
他忽然向小牛眨眨眼:“小牛,去拿過那盞燈來,咱們放一把火……”
小牛十分聽話,閃身跳過去就要摘下掛在牆上的風燈。
秦夢菊比小牛快了一步,攔在小牛身前,冷笑道:“你想找死麼?”
小牛想推開她,卻沒有推著,自己反被秦夢菊一掌打得倒退了三尺。
小牛摸摸自己胸腔,心中可就火氣上撞,大吼道:“鬼丫頭,你敢打我?”
秦夢菊冷笑道:“宰了你我也敢!別說打你了!”
小牛怒道:“好!我就看看你怎麼宰我……”
他剛自雙拳並出,向秦夢菊衝去,齊敢卻一伸手,就將他抓了回來。
齊敢搖了搖頭,將小牛拉向一邊,目光在秦夢菊身上一轉,笑道:“秦姑娘,你打了他一拳,少不得我也還你一掌……”
秦夢菊剛自哼了一聲,臉上已熱辣辣地挨了一下。
她伸手捂著左頰,剛想罵人,但話未出口,就已吞了回去。
因為,她忽然發現,齊敢明明跳起來打了自己一掌,自己卻根本沒看清楚他是幾時又回到了原位坐下。
齊敢的武功之高,又豈是自己三人所能望其項背?
如果一旦真的罵得過分,激怒了對方,吃苦的還不是自己麼?
秦夢菊不傻,她當然不想幹這種傻事。
石夢蘭的臉變得像一張白紙。
只有沈夢竹心中有數,所以,她還是在笑:“夢菊,他真要想燒天香樓,我們也攔不住他的!”
齊敢沒有真的火焚天香樓。
因為,他們正在雅室內飲酒的時候,天香樓的大廳之中,來了別人。
別人,當然不是天香樓的人,也不是齊敢的人。
天香樓的女人很美。
但來到大廳中的女人,絕不比天香樓的女人遜色。
良家婦女自然不會到天香樓來。
到天香樓的女人,必然不是良家婦人,這道理誰都懂。
她們不是。
瘋女幫的女人,當然就是瘋子。
流水飄香,是瘋子中的瘋子,何況還加上一個十六歲的大孩子屠小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