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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暗中》第54章
第54章 洛神(1)

  白天聯繫不上唐小茉,明明一個高中女生,卻成天不上課,不知道在哪里鬼混。正巧醫院裏的保安小周醒了,陶龍躍跟謝嵐山、沈流飛直接去醫院裏給人錄口供。

  大火中濃煙嗆入,肺部灼傷嚴重,保安小周的左腳重二度燒傷,聽醫生說,還得進一步治療才能確定要不要截肢。

  病床上,保安小周得知自己三個同夥都受了槍傷,當場死亡了。他愣了半晌,萬幸地吐出一口氣,他沒中彈,子彈只是擦頭皮而過,掀掉了大塊頭皮,他是連疼帶怕直接暈過去的。也虧得禍兮福所倚,崩了一臉血後他的同夥以為他死了,沒再往他身上補一槍。

  保安小周交代說,他們團夥流竄作案已久,一般是先踩點再下手,三個動手,一個放風,從來就沒失過手。他們過去只偷那種企業老總或官員,這類人錢大多不乾淨,對方通常被偷了也不敢報警。還從沒偷過博物館美術館,畢竟安保監控都是一流的,有這賊心也沒那賊膽。這次是有人先惦記上鶴美術館裏的東西了,指使他們去偷的。

  謝嵐山問他:“誰惦記?T姐?”

  保安小周搖搖頭:“沒見到真人,也不知道對方叫什麼,神神秘秘的,但給錢很爽氣,還說要是暴露了,能安排我們偷渡出去。”

  陶龍躍問他:“作案前先踩點,意識倒挺先進,但就這麼容易混進保安隊伍了?”

  連保安小周自己也覺得奇怪,明明他們的身份證明都是假的,而且也拿不出什麼比如退役軍人、體育健將之類的漂亮履歷,但就這麼稀裏糊塗過了面試。他說,可能是這次畫展辦得倉促,美術館方面招不著人吧。

  陶龍躍繼續問:“你們在小屋裏又怎麼回事,是不是因為分贓不均,自相殘殺了?”

  保安小周蠕動著蒼白的嘴唇,費勁地回憶道:“也沒不均,幾年幹下來了,早有默契了……就是不知道為什麼,大壯他,就是我們當中最高最壯的那個,突然就發了瘋……”

  “你現在精神頭還行嗎?”陶隊長對待受傷的犯罪嫌疑人挺人道,待得到了確定的答復後才問:“你把鶴美術館案發當晚的詳細情形再說一遍。”

  “陶隊長,能不能先給我一口水。”保安小周被喂了一口水,總算有力氣繼續說下去:“那晚上狂風大雨,美術館裏特別陰森,哪兒哪兒都跟遊蕩著厲鬼似的。我們仨其實心裏很慌,沒幹過這麼大票的買賣,一直琢磨著要不要動手,結果就停電了——”

  謝嵐山問:“第一次停電?”

  保安小周點頭:“對,第一次。因為第二天有大展要辦,所有的保安都接受過培訓,一旦展館發生特殊情況,必須第一時間去各展區巡查。我跟隊長老齊一組,打著手電筒去檢查了東館的蠟像區,沒什麼異常,就是那蠟像特別瘮人,簡直跟活人一樣。沒一會兒,電就來了,電工說是颱風天造成的線路問題,跳閘很正常——”

  一直沉默思索的沈流飛突然開口:“你檢查蠟像區時,有沒有留意展廳裏的洛神蠟像共有幾個?”

  “七個。”保安小周不假思索。

  “七個?你確定?”沈流飛皺了皺眉,案發後他核對過展館搭建的圖紙,圖紙上顯示東館內的洛神蠟像一共六個,但擺放的位置與最後實際展示的有些出入,他就這個問過保安老齊,但老齊被一棍子砸懵了,早記不清了。

  “是七個,真是七個。”保安小周說,“鶴美術館傳說死過人,所以我特別害怕,這蠟像又真跟活人似的,所以我拿手電筒一個個照過,記著數,就是七個。”

  蠟像區裏多少個蠟像一數即知,陶隊長直切要點,問了他認為更重要的問題:“先說第二次停電之後的事情。你之前跟劉明放一起去廁所,結果停電了,你在那個時候去偷了畫,你認為他有沒有可能去殺了人?”

  保安小周斬釘截鐵:“不可能,人不是他殺的。”

  謝嵐山打斷他:“你憑什麼這麼確定?”

  “我確定。第二次停電之後我們哥幾個意識到是上天給的好機會,趕緊去西館去偷那幅畫,沒想到那小子居然摸著黑跟過來了,慫得不行,一路都在鬼叫什麼太黑了、嚇死人了,聲音就在耳朵邊上。東西兩館隔那麼遠,停電也就五分鐘的事兒,他肯定沒機會去東館殺人。”因為火場裏的那個眼神,保安小周挺怵謝嵐山的,哆嗦一晌才又說下去,“我現在都這樣了,以後能不能走路還是問題,犯不上再撒謊,況且我又不認識那個賣古董的……”

  這話在情在理,謝嵐山不說話了。

  護士進來換藥,客客氣氣地跟人打招呼,看著也再問不出什麼新鮮的,三個人就離開了病房。

  沈流飛提出自己的分析:“畫是假的,原本有兩種可能,一種是有人在我們到達之前已經把畫掉了包,然後殺人毀畫滅口,這樣案子就能結了,他也就能帶著國寶逍遙法外了。但剛才聽這周昂的意思,並不是這樣。那麼就只剩一種可能,他們費盡心思偷出來的,本來就是印刷的假畫。”

  謝嵐山點點頭,仍在思索,一通催命的電話倒先來了。

  一接起來,是丁璃。

  丁璃說,剛才美國領事館來人了,李國昌生前立了遺囑,財產都歸他太太伊芙琳所有,所以伊芙琳要求市局歸還暫扣的《洛神賦圖》。

  謝嵐山立即說:“不能還。”

  “憑什麼不能還?”那頭的電話被陶軍奪了過去,陶指導員不改暴躁本色,劈頭蓋臉就罵,“你個兔崽子擅自把國寶帶去別的地方,我還沒罵你呢!”

  謝嵐山及時把手機拿遠了一些,半眯著一隻眼睛,等陶軍吼完才又拿回來,不慌不忙地解釋:“我是依法辦案,涉案財物管理規定裏說了,情況緊急,可以在提取涉案財物後的二十四小時以內開展鑒定辨認工作,再辦理移交手續。”

  “好小子,跟我講程式、講法律了?”陶軍有些想笑,調門低了一些,但語氣仍是硬梆梆的,“你先說說,為什麼不能還?”

  謝嵐山說:“這畫是破案關鍵,還回去以後,證據就沒了。”

  “那也得先拿出證據來,證明這畫一定跟案子有關,不然就是規定裏說的,對涉案財物採取措施後,確定與案件無關的,要在三日以內予以解除,退還當事人。”陶軍不容他諸多辯解,下了死命令,“現在人家緊咬這點不放,帶著領事說要告你們故意侵佔,拒不返還!我限你三天之內,拿出證據來,不然你就別管這案子了,畫怎麼處理也別管!”

  一通連珠炮,哢一聲,電話斷了。

  陶龍躍發現,沈謝兩個人都看著不怎麼高興,沈流飛是眉頭緊鎖,謝嵐山乾脆就沉了臉,一雙眼睛恰巧隱在背光處,黑不見底。

  “這案子一扯上老美,肯定沒那麼容易,局裏的壓力你也該想得到。”陶龍躍歎口氣,“我先回局裏頂著,你看著是不跟我一起了?”

  謝嵐山直接搖頭:“我們還有事情,你先回吧。”

  一聲“我們”終於令陶隊長領悟了,花開滿枝頭,男大不中留,大事去矣。

  陶龍躍不再強拉硬勸,扭頭要走,又被謝嵐山喊住了。回過頭,見對方一臉嚴肅地交待:“老陶,你去查一查張聞禮當年在省美院美術館擔任館長時期失火的事情,特別要查清楚,當時被燒死的兩個人是什麼身份,他們的家屬親眷現在都在哪里。”

  陶隊長走了,隔著醫院走廊,謝嵐山又給唐小茉打了一個電話,可電話那邊始終是忙音。

  與沈流飛互相看著,謝嵐山先開口:“哎,沈流飛。”

  沈流飛點頭:“兇手是誰,只要問一問搭建的工人就知道了。”

  謝嵐山一忖,跟著點頭:“誰改動了圖紙上蠟像擺放的位置,給自己化妝成蠟像藏身監控盲角留下了空間,誰就是兇手。”

  真相昭然若揭,他們都看見了,指揮工人搬動蠟像的就是李國昌的助手,秦珂,當時他的理由是“盡善盡美”,如今看來,卻是暗藏殺機。

  狐狸尾巴漏出衣角,但沈流飛眉頭卻還是緊著:“目前看來,李國昌之死與《洛神賦圖》被盜是兩個案子,盜畫的幕後人擺明瞭要滅口,我現在更擔心的是唐小茉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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