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人鬼難辨
鄭容還要說些什麼,這時,殿外站著的李嫣然突然開了口:“皇后娘娘所言極是。以展氏無雙公子與晉王殿下的義父子關係而言,展相便已經不可信。”
梁王一把拽住李嫣然的衣袖低聲斥責著:“誰准許你開口胡說八道的,給我閉嘴。”
李嫣然半分也沒有把梁王看在眼裡,只是瞧著跪在金殿中的那道紫色背影,眼中波瀾起伏。
她這樣說只是想讓他難受,可他依舊不為所動,不肯瞧她一眼。
晉王神色哀戚的瞧著王皇后,心中已然明了,這一次王皇后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王皇后不僅僅是想要扳倒晉王扶陳瑾瑜上位,更是將當初太子陳恆遇刺案算在了晉王頭上。
他滿面痛苦哀傷神色,忿而開口道:“那麼依母后看來,事情該如何處置?照母后所言父皇此時已經危在旦夕,那麼首要的難道不是替父皇延醫救治?
“昨夜宮中究竟發生何事只是母后和晴婕妤片面之詞,母后卻不想著查處事情真相,叫御醫盡快救治父皇,請兒臣諸人前去探視。而是處處針對陳玉。敢問母后,您打的是何算盤?你所求為何?”
王皇后多年身居後宮,本又不是性格尖銳厲害的人物,如今面對晉王步步緊逼直言,竟然總覺得沒有半分招架之力。
她眼眸一轉,瞬間流下淚來,期期艾艾的抹著眼淚道:“晉王好本事,如今皇上傷重難愈,你就已經急不可耐當著滿朝宗親重臣的面這樣對本宮,若皇上真的有個三長兩短,哪裡還有本宮活路?
“晉王是覺得本宮擋了你的路嗎?是不是今夜本宮也會如皇上一樣被你毒害?本宮的太子是不是也是因為擋了晉王的路所以遭受了同樣的對待?”
晉王可以面對千軍萬馬而面不改色,可是面對這樣神情哀婉、胡攪蠻纏的皇后卻甚覺無力。
他霍然起身道:“既然母后如此疑心於陳玉,那麼就請母后親自點人去查案吧。但必須至少選擇三人一起,加上大理寺三卿。”
徐騫隨著晉王的話音落地,道:“既然晉王殿下都開口了,皇后娘娘就再選兩位大人與老臣一起吧。加上大理寺的侯大人、譚大人、許大人一共六人。”
王皇后終年不管後宮,更不用說是朝堂上的事情,她哪裡知道除去徐騫後的其他人哪些是晉王的,哪些是皇上的,哪些是當年故太子陳恆的。
前朝波譎雲詭哪裡是她這樣深居簡出的皇后弄得明白的。
她雙手交握在身前,緊緊攥著手中絹帕道:“不如徐大人替本宮挑選兩位重臣出來吧。”
那些尚在這一番爭論中一臉懵的官員聞言,深感不屑卻不好表露。
徐騫眼珠轉了轉,道:“皇上遇刺,這事情關乎江山社稷,但因為皇后娘娘言說是晉王殿下所為,那就自皇族中選出一位王爺來。而今,齊王不在中京城內,那就請梁王殿下一起參與查案吧。”
梁王正在心中暗恨李嫣然,聽到徐騫點到自己,忙開口應道:“好,本王就隨徐大人一同前去。”
徐騫點頭又看了眼在場諸人,道:“如今除去幾位王爺,在場就屬展相身份最高,原該由展相一同前去。”
接著他話鋒一轉道:“但,鑑於晉王殿下和展相幼子無雙公子的義父子關係,還請展相避嫌一二。”
展洛天立在那裡的身形紋絲不動,他本也沒承想徐騫會挑上自己。
徐騫接著道:“那就請夏太傅隨著一起吧。”
夏滕,是皇上的人,且只忠於皇上。
挑選他再適合不過,不管事後晉王還是王皇后都不會有話說。
畢竟夏滕的人品和官職足夠震懾在場諸人,且為人處世公正嚴明,倒是個最佳人選。
晉王不由得又輕掀眼瞼看了徐騫一眼,這徐騫還真的是半點捉摸不透啊,有時候真分不清他是人是鬼,是敵是友。
徐騫挑完了人,王皇后在前帶路,其餘六位官員跟在其後,準備離開金鑾殿。
這時立在邊角的馮淵上前行了幾步開口道:“皇后娘娘,臣請旨隨行。”
王皇后蓮足一頓慢慢轉過身向他瞧去,不甚明白地望著他,神色冷淡:“馮大人跟去做什麼?”
王皇后對於馮淵絕沒有好感。
雖然她不知道太子陳恆的西山之行之初,馮淵與皇上私底下說過什麼,但可想而知太子西山禮佛絕對少不了他的建議。
若沒有馮淵,興許恆兒可以避過此難。所以她同樣遷怒於他。
王皇后這麼多年深居宮中,對於後宮諸事很少參與,對於太子陳恆也親近不多。
但這不代表她不愛自己的孩子,不代表自己的孩子出事了她能夠坦然接受。
曾經平淡平和的心,在太子陳恆的事情發生後,已經盡數碎裂。
陳恆遇刺故去,將王皇后自一個感情內斂的人,變成了一個表面淡然無感,實則內心狂濤巨浪般藏著恨意之人。
她還能淡然的維持表面上的端莊平和,已經實屬難得。
馮淵的一雙眼骨碌碌一轉,拱手向天道:“臣是欽天監監正,如今皇后娘娘言說帝星微弱,臣有失察替天子避禍之罪,自然需親自前去瞭解事情始末,少不得要替皇上掐算一番,避避禍端。”
他這話說得無可挑剔,甚至已經坦誠自己的罪責,倒叫王皇后沒有辦法再行阻攔。
王皇后只好應允道:“既然是這樣,那麼馮大人一起跟著來吧。”
金殿外的晴婕妤面色不豫的跟在王皇后身後,李嫣然則被梁王拽著跟在後面。
其餘官員緊隨梁王身後,殿外候著的宮人則跟在一群官員最後,向平貴妃的甘泉宮而去。
金殿上除去晉王,所有人依舊呆立在地。沒有人敢稍作移動。
殿外那些舉著弩箭的侍衛還依舊虎視眈眈沒有離去的意思。
如果皇上真的駕崩,那麼這個朝堂上的局勢絕對會霎時間千變萬化。
不少人在心底默默盤算著時局,分析著利弊。
金鑾殿外裡三層外三層的禁軍侍衛沒有人離開,依舊將所有弓弩對著金鑾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