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和冷面神分開,已經有兩個月了。上海進入了冬天,很冷。世界很小,世界也很大,這兩個月,我並沒有刻意避開冷面神,不過我們見過面的次數用一隻手就可以數過來。也許是我的態度冷淡,有一次冷面神已經走過來要和我說話,我卻拉著一個同事聊工作,眼睜睜看著我從他身邊走過,我聽到他長長的歎息。
兩個月,是怎麼渡過的,我自己也不清楚,這個季節是銷售的淡季,沒有太多的工作,我總喜歡一個人發呆。
在這期間也發生了一些事,路曉辭職了,她去了日本,與她喜歡的男人雙宿雙飛,那個男人為了她解除了婚約,讓路曉甘心跟著他到天涯海角。能遇上這樣的人一個人,是不是也算是幸運的。
高翔和江霞還是貓一天狗一天。這時高翔有個項目,可以去日本三個月,他就打破了頭,努力了好久,才爭取到這樣的機會,為了江霞,他也真是付出了許多。也許愛情就是這樣的,你無所謂對,也無所謂錯。
月初我接到趙楓的請貼,他結婚了,對像卻不是石雪,而是一個我很陌生的江南水鄉的女子。他發的電子郵件,發到我以前的信箱,他說:我這輩子沒做什麼錯事,只有對你,我是真的錯了!
我笑了笑,給他回了封郵件,我說:沒有了愛,也就無所謂恨了。最後,我沒有忘記祝賀他的新婚。
也許這樣的結局,是最好的。
蘇眉和老白也修成正果,正準備結婚,原因是蘇眉懷孕了,雖然很意外,但蘇眉卻想要留下這個孩子,老白二話沒說,第二天就動手回家和蘇眉領了證。原本以為很不男人的老白,做出的事情都是很出人意外的。
最後,身邊的人,就剩下方中宇一個人。這小子正在熱戀之中,每天捧著電腦聊天,這兩個人約定,放假的時候,一起去天涯海角,如果能找到對方,那就是天定的緣份。方中宇傻乎乎的準備論文,寫完了好早點走人。這一時候,他比任何人都要積極。
我似乎也回到了平靜的生活,每天上班,下班,有空和同事一起吃飯,喝茶,泡吧,與飄在上海的其他人沒有什麼區分,但一個人的時候,我總會想起過往來,有時候睡覺的時候,我還總能感覺到身邊有個人。
於是,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上去,部長和同事們對我也好,策略部的機會也要比別的地方多,前幾天師兄被調到日本,我接下了他手裡的所有的工作,讓自己忙一點,日子也會好過一點。
「還沒睡?」晚上,正在整理師兄留下的方案的時候,MSN上跳出一句話,是日文。
我打開看了一下,居然是冷面神的號碼,我沒忘記上一次的教訓,如是問道,「你是?」
那邊停頓了一會兒,「是我。」
我笑了,只兩個字,是冷面神的風格。
「噢!」我回復他。
「快十二點了吧,怎麼還不睡?」冷面神發過來一串問號。
「在忙,整理明天要用的文檔,師兄調到日本去了,我接手他的工作。」我如實回答,沒有什麼難為情的。
「你,還好嗎?」又過了半天,那邊才發過來一句話。
我想了想,卻不知道要怎麼回答,於是,我發過去一張笑臉,吐了吐舌頭。
「我,很想你。」我一直注視著屏幕,跳出來的幾個字,讓我心裡不僅一顫。
「我也想你。」我衝動地打出了幾個字,可是,我按不下發送鍵,咬著唇,把那幾個字刪除,改成了,「可我想過的生活,你給不起。」
那邊沉默了,過了一會兒,冷面神下了線,我等了許久,他卻再也沒有上來。
「就這樣結束了吧!」我歎了口氣,安慰著自己。
………
週末,和組裡的一位同事去逛街,一口氣買了好幾件衣服,上海的冬天很冷,我是很怕冷的人,雖然我出生在北方。回來的路上,下起了小雨,讓我的手心更加冰冷,急急跑了幾步,好快點回家,我現在只想鑽到暖暖的被子裡面,不想出來。
一進門,一股溫熱的氣息,我立刻立起耳朵,有人。我自己的房子自己太清楚,走的時候是早上,因為家裡冷冰冰的,不可能回來就這樣溫暖。我輕手輕腳地走進客廳,電熱風打著,沙發上睡著一個人,還蓋著我的被子,看到臉時,我卻愣了,怎麼會是冷面神呢?
拍拍腦門,他有我家的鑰匙,我沒好意思向他要回來,可是我們分手了不是嗎?這樣堂而皇之的到別人家裡,睡在別人的沙發上,是件很難讓人接受的事情。
我走上前,想把他推起來,卻發現他的臉上犯著紅暈,伸手摸了下他的額頭,好燙。認識冷面神以來,他向來是那種健康寶寶,從來沒見過他生病,測了一下體溫,居然快三十九度了。
「真是會給人找麻煩。」我歎了口氣,扔下所有的東西,換了件衣服,去廚房燒水,把冷面神叫醒,扶他進屋子裡去睡,把空調開到最熱,然後把暖風也搬了進去。
冷面神燒的迷糊,出奇的聽話,任我脫下他的外套,給他換上睡衣,當然,睡衣是我的。給他吃完藥,水也開了,沖了一大碗薑糖水,硬給他灌下去,然後把電熱毯也打開了,給他蓋上厚被子,捂汗。向他這 身強力壯的男人,出一身汗,就會好的。
給他收拾完,我自己也出了一身的汗,坐在床邊,一個人生悶氣。幹嘛還要管他,有病了知道來找我,怎麼不去找他前任老婆,讓她照顧他。難不成我照顧完他前妻,還要來照顧他,我是他家保姆不成?他們又沒付我工資。心下想的生氣,惡從膽邊生起,順手從床頭拿了只眉筆,在冷面神額頭上寫下,「變態!」然後在臉蛋上各寫了一個字,「色」,「魔」。寫完之後感覺很開心,拍拍手做飯去了。
週末的剩飯還有,本來自己一個蛋炒飯就可以解決,多了屋裡這位,我還著實有點不忍心。就當再做一次爛好人了,我這樣安慰自己。
拿出肉切一點出來,再切了點青菜,煮菜肉粥,自己傻笑了一下,再煮上兩個雞蛋,定好時間,再回到屋裡。
冷面神已經出了了細汗出來,臉上的紅暈也明顯起來,床頭放了毛巾,給了擦了擦臉上的汗,再把被子壓緊一點,看著他臉上的字,我就不由得笑出聲來。
這時,電話響了,是蘇眉打來的。
「在做什麼?」蘇眉那邊在吃東西,話也不是很清楚。
「沒有什麼,才回來,今天買了好多東西。」我靠在窗邊,外面的雨下大了。
「怎麼,生日也沒有活動,就自己一個人在家?」蘇眉在那邊叫道。
我笑了,「不是一個人。」
「高翔?」蘇眉問我,「不會,你們倆好上了吧!」聽她的聲音還有些激動的樣子。
「怎麼可能?」我不由得提高了聲音,「我們只是朋友好不好?再說,人家名草有主,還輪不到我呢!」
「切!」蘇眉顯得有點不屑,「敢不敢打賭,江霞早晚會甩了他的。」
「別把人想的太壞了,姐姐,」我翻了翻白眼,「在你家寶寶面前,不要亂說話,有損你當媽的聲譽。」
蘇眉笑了,那是幸福的笑聲,「不和你說了,我還不想教壞我兒子呢!不過,生日快樂!」
「謝謝你!」我的生日,也許只有蘇眉不會忘記,也只有她,還知道在這個時候給我打個電話。
「啊!又大了一歲了。」關上電話,我自嘲地說道,「馬上就要成老女人了。」
看了一眼床上,冷面神老老實實地睡著,連身都沒有翻一下。
………
「起來喝粥。」天黑的時候,我叫醒了冷面神,他的燒退了一點,身上也已經全是汗,我把他拉了起來,用被子圍個了個嚴實,端著粥來到他面前,「張嘴。」
粥已經涼好了,溫度我也試過,在他面前坐下,用湯匙裝了粥餵他。冷面神的表情很委屈一般,沒什麼精神,我說什麼,他聽什麼,連一句話都沒有。
才餵了兩口,我就忍不住了,他每喝一口,臉上的色魔兩個字都會跟著肌肉運動,看起來有趣極了。冷面神不解我笑什麼,也沒有問。
一碗粥冷面神喝了許久,看得出他的嗓子腫了,咽東西很困難,說實話我看到他的樣子,都感覺到替他疼。可是他什麼都沒說,喝完粥,乖乖地躺下來,閉上眼睛。
冷面神什麼時候變成乖寶寶了?
才七點,我也沒有什麼消磨時光的方法,於是在書架上抽出一本書,卻是《簡愛》。我以前挺喜歡看簡愛的,感覺她敢愛敢恨,最後也算有個不錯的歸宿,不過這次看的心情卻是完全的不同。屋子裡沒什麼地方,我是靠在床頭看書的,冷面神就躺在我旁邊。每當看到有關羅切斯特先生前任瘋妻的時候,我都會想起優子,對身邊的冷面神就更加怨恨。
九點多的時候,冷面神的體溫突然上到了三十九度,而且身體也不再發汗,把我嚇到不行,忙跑到廚房,拿出一瓶白酒,給他做了一個全身物理降溫,又給他灌下去一碗薑湯,心下自問如果還不好,就只能打120送他上醫院了。
好在一個半個小時後,體溫回落,讓我的一顆心又放了下來,這一夜反反覆覆幾次,直到天亮,才算安定下來。
「三十七度五。」我看了一下體溫計,長喘了一口氣,「可算是降下來了。」
我已經困到不行,在床邊找了一個角落,團了一團,沾到床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再醒來的時候,整個人被在冷面神的懷裡,外面天已經亮了,不知道現在是幾點。他也睡得深沉,我探手摸了下他的頭,已經不熱了。想起身的時候,才發現他的手摟著我的腰,把我抱的緊緊的,心裡沒來由的一酸,我不想他只有在這樣的時候才想到我,背負著一個人的另一半感情,對我來說,太累了。但是,我又捨不得離開,只能當作沒有睡醒,把自己深深投入到他的懷裡。
當冷面神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這時我早已起來,做好了飯,在客廳裡看電視,他出來的時候,我正窩在沙發上吃著昨天買回來的零食。
他站在那裡,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什麼好,於是我站了起來,伸手摸了摸他的頭,不熱,再摸摸他的身子,也沒有昨日的熱度了。
「去洗澡吧!身上的味兒亂難聞的。」我拍拍他的肩,把他送到衛生間去。
裡面水聲響起,我也把昨天的粥熱了一下,又切了一小半香腸放在碟子裡,混著粥吃的。放東西擺到桌上,我又重新窩回到沙發裡,接著吃我的零食,眼睛在電視上,心已經不知道飛到什麼地方去了。
「衣服已經洗好了,放在床頭。」冷面神出來的時候,我告訴他,「桌子上有粥,熱的時候好好喝掉。」
冷面神於是坐下來喝粥,喝完之後又回到房間,把衣服換上。再出來時,我已經洗好了碗,正洗了手出來。
「麻煩走之前,幫我把鑰匙留下。」我擦了擦手,說的沒有表情。
「心真狠!」冷面神走到我面前的時候,有氣無力地說道。
「真正心狠的,是對每個人都溫柔的人。」我呶著嘴,從他身邊走過,還不忘撞一下他,狠狠地。
下一秒,我已經被冷面神抱回到他的懷裡,「變態和色魔,是怎麼回事?」
我已全然忘了這件事,忘記他衛生間裡有鏡子,不過早上起來那字跡已經很淡了,難為他還能認得出來。
「照顧了你一個晚上,我吃不好睡不好,也沒有要收你的看護費,拿你本身來娛樂一下我,算是報酬也說得過去。」近來與師兄弟們在一起,嘴皮子也變得溜了許多。
「夏,」他緊緊抱著我,「我不要走。」
他不想走,賴在我這裡也沒有什麼意思,只不過被他抱著,心理的感覺是說不出來的。我想念他的懷抱,真的很想念。
「看來有病這招還是挺管用的,老爸,我的主意也不都是壞主意。」晚上,南田航來了電話,冷面神以為我睡了,跑到客廳去接。
我躺在床上,嘴角有一絲笑容,「笨蛋!」只有那個機靈鬼才能想到這樣的主意來。可是,優子呢?南田航能放任優子的傷心嗎?畢竟是自己的媽,要是我,我也會幫親不幫理的。果然,太複雜的東西,不適合我。
過了好一會兒,冷面神才回來,鑽到被子裡,帶來一股涼氣,讓我打了一個冷顫。冷面神從後面抱著我,在我的脖子上親上一下,然後摟著我睡去。
我反而睡不著了,手握著他摟在我腰上的手,心裡是甜的,可是甜蜜之後呢?問題還沒有解決,我會有那麼大度,看他溫柔對待別的女人嗎?答案是不能。愛情都是自私的,我也沒有什麼分別,我希望我的男人眼裡只有我一個人,不要再有其他的女人,前妻的也不行,兒子的媽也不行。
於是,我把冷面神推了起來,「你走啦,我們已經分手了。」
冷面神睡眼迷茫的看著我,然後又摟回我,「睡覺吧,很累!」
我把他的手打開,「我是說認真的,我們已經分手了,你睡在這兒不合適,回你自己的窩去睡去。」
「真拿你沒辦法。」冷面神忽然整個人撲過來,把我壓下身下,嘴唇貼上我的,把我想說的話都給堵了回去。一雙手也穿進我的衣服,熱切地動作起來。
「人家不是要這個啦 !」我的話還沒喊完,就被他堵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