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
林寒青聽得心中百糊塗,忍不住道:“到那張氏花園作甚?”
皇甫嵐道:“天下英雄和各大門派中高手,都將在張氏花園中聚會,共推一位盟主天下部首領,對付那西門玉霜,此等盛事,百年難得一見,豈可錯過。”
林寒青略一沉吟,道:“又是名位爭奪之事,早已看的厭倦,恕小弟不奉陪了。”轉身大步行去。
皇甫嵐急急叫道:“林兄弟……”
林寒青回轉身來,抱拳一禮道:“人各有志,小弟心中實是厭惡此事,對不住皇甫兄,還望多多原諒,咱們兄弟義如青山,情似流水,長在不變、異日會有期。”
皇甫嵐長嘆一聲,道:“林兄弟,你聽我說。”
林寒青道:“除了趕往那什麼天下英雄大會之外,皇甫兄有何吩咐,小弟是無不遵從。”
皇甫嵐道:“這場英雄大會,並非是單純的名位之事,而是武林中安危所繫。”
林寒青道:“小弟看來,不論何人取得那盟主之位,都是一樣。”
皇甫嵐道:“如是那西門玉霜譴人逐鹿,情勢就大不相同了。”
林寒青心中暗道:白惜香如是死去,當今之世,有誰還能制服那西門玉霜?知是白惜香活下去,魔功有成,那也將性情大變,為善為惡,難以預料,李中慧該是個好人了,但她為了那盟主之位,輕輕放過了西門玉霜,西門玉霜被武林同道現如蛇蠍猛獸,但她對林家青並不壞啊!
只覺是是非非,一團混亂,盤繞腦際。難以辨個明白出來。
皇甫嵐看他一直在沉思不言,不知想的什麼心事?忍不住問道:“兄弟,你在想什麼?”
林寒青嘆息一聲,道:“小弟這數月之中、機遇、經歷,使小弟深覺到聲名很好的人,也未必就是真好,聲譽很壞的人,也未必就是真壞。”
皇甫嵐茫然接道:“這話怎麼說呢?”
林寒青道:“如是李中慧取得盟主之位,她未必能造福天下武林同道,挽救一番殺動,如是那西門玉霜取得武林盟主之位,也未必就壞到天下大亂的境界,既是相去不遠,咱們又何苦捲入那是非中去。”
皇甫嵐呆呆的望著林寒青緩緩說道:“兄弟,你變了,而且變得很多。”
林寒青道:“也許是我變了,但就小弟而言,我只是對江湖的人人事事,有了更深刻的瞭解。欲想真正造福武林,必得要別走途徑,單單著眼於名位之上,於是何補?”
皇甫嵐道:“兄弟息隱之心如此堅決,小兄也不便會勸你了。”
林寒青道:“小弟並無息隱山林之念,只是感到那些虛名利位之爭,不但無補大局,而且是徒增紛擾,小弟要……”言未盡意,但卻突然住口不言。皇甫嵐也不追問,抱拳說道:“小兄為家遺派,身負重命,不能多停,就此別過了。”
林寒青道:“請恕小弟不送。”
皇甫嵐一躍上馬,回頭說道:“兄弟,咱們何年何日重相見。”
林寒青略一沉吟,道:“來年中秋節,兄弟在武昌黃鶴樓頭候駕。”
皇甫嵐道:“好!由晨至暮,不見不散。”帶轉馬頭,急奔而去。
林寒青直待皇甫嵐的背影,消失不見,轉臉望著湖面上一艘漁舟,舉手招動。
那漁舟眼看有人周呼,立時駛了過來。
直待駛近丈餘,才瞧出林寒青那張五顏六色的怪臉,驚呼一聲,掉舟而去。
林寒青一提真氣,突然疾飛而起,躍上魚舟,操舟者是一位五旬以上的老者,眼看林寒青一躍丈餘,登上魚船,心更是害怕,急急說道:“大爺,小老兒打魚渡日,生活困苦……”
林寒青探手如懷,摸出了一錠黃金,遞了過去,道:“老丈不要害怕,在下並非強盜。”
那漁人看那一錠黃金,至少在五兩以上,直瞧得眼睛發直,卻不敢伸手去接,口中連連說道:“大爺有事,儘管吩咐,你老的錢,小老兒如何敢收。”
林寒青看他垂涎之相,不禁一笑,放下手中黃金,說:“你送我到西洞庭山去,這錠黃金,就作渡費之資,我去艙中休息一會,到了洞庭山叫我一聲。”言罷入艙而去,閉目靜坐,運氣調息。
不知過去了多少時間,突聞艙外響起那老者的聲音,道:“大爺,西庭山到了。”
林寒青站在船頭,指示那操舟老人,行到水道口處,提氣叫道:“有人在麼?”聲音聽來不大,但卻傳播甚遠。
片刻工夫,水道石岩後,轉出來一身青衣的香菊,只見她愁眉苦臉,一片哀傷,看到林寒青後,突然面現喜色,道:“林相公麼?”
林寒青道:“在下林寒青。”
香菊急急說道:“林相公來得正好,快些上來。”
林寒青回顧那漁人一眼,道:“你離開此地之後,不許談起到此之事。”縱身一躍,離舟登岸。
香菊急步迎了上來,道:“姑娘剛剛還在叫你的名字,天可憐你總算及時趕到了。相公去後不久,姑娘就自行出了密室,聽說相公被那西門玉霜擄去,一慟而絕,我和素梅姊姊,只嚇的驚魂離體,推穴哭叫,忙的一團糟。總算把姑娘給叫了回來。林寒青黯然說道:“姑娘現在何處?”
香菊道:“在那樓上閨房之中。”牽著林寒青的衣袖,放腿奔廳,兩人直上二樓,進入了白惜香的閨房。
只見素梅跪在榻前,雙手握著白惜香右掌,伏榻抵哭。香菊怔了一怔,道:“素梅姊姊,姑娘她……”
素梅抬起眼來,望了香菊、林寒青一眼,道:“她……她……她……”如鰻在喉,她了半天,她不出個所以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