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
青衣女道:“有!”探手入懷,拋過來一包錦袋。
左少白放下了黃榮,打開錦袋,倒出一把白粉,仔細查看了一陣,認定無錯,才解開黃榮衣服,替他敷上藥物,暗中施展傳音之術,低聲對高光道:“監視著那位姑娘,別讓她跑了,咱們此刻的處境,仍未脫險景。”
高光四顧一眼,只見停身處,亦似是一座大殿,只是沒有神像而已。那青衣少女手中橫的寶劍逐漸的垂了下去,呆呆的站著不動。
左少白替黃榮敷好了藥物,低聲對高光道:“好好的保護著他,我去取你兵刃回來。”大步對那青衣少女行了過去。
高光對左少白早已敬服的五體投地,對他之言,一向是深信不疑。那青衣少女眼看左少白行了過來,毫無準備迎敵之意。
左少白一皺眉頭,停下腳步,道:“姑娘可是施展詭計暗算,對付我們兄弟,但在下卻一向不主張暗算傷人。”
那青衣少女緩緩拾起頭來,說道:“你能在一躍之間,避開我追魂之劍,武功強我甚多,我一向自負劍術精深,武功過人,今日和你動手之後,才知自己竟然這般的不行,唉!他們平日裡棒我、讚我,看來都是騙我了。”
左少白呆了一呆,道:“你究竟是什麼人?和此廟何關?”
那青衣姑娘道:“我是這關王廟中的住持,他們推舉我接這關王門的家門,但我現在決定不接了。”
左少白道:“為什麼呢?”
那青衣少女道:“你赤手空掌,我卻手中有劍,但我連你都打不過,還有什麼顏面,接任這關王門的掌門?”
左少白道:“這就是了,姑娘幾時當了這關王廟的住持?”
青衣少女道:“一年多了,我爺爺離開關王廟時就把我接來此地,要我代他住持廟務,臨去之時,告訴過我,如是他一年之後,仍不回來,就讓我接掌這關王派的門戶。”
左少白看她神情嬌稚,言詞純真,分明是一位涉世末深的少女,心中暗暗奇道:“聽她口氣,這廟中住持是他爺爺,大約是不會錯了,奇怪的是那位糊塗老人為什麼競把自己至親的孫女,請來主持這關王廟,這其間只怕是別有內情。”
心急轉動,忍不住問道:“你那位爺爺哪裡去了?”
青衣女搖頭說道:“不知道,他只告訴我去赴一個朋友的約會,卻不料一去經年不歸。”
左少白環掃了四週一眼,說道:“你那位爺爺可是至親的祖父麼?”
青衣女道:“自然是親的了。”
左少白一皺眉頭,又道:“姑娘的父母,可還健在人世麼?”
青衣女兩道清澈的目光,凝注在左少白的瞼上,打量了一陣,道:“你這人問話毫無道理,我爺爺還好好的活在世上,父母自然是健在人世了。”
左少白也不和她辯論,緩緩伸出手去,道:“姑娘可是自知不是在下之敵嗎?”
青衣少女道:“不錯,我自知打不過你。”
左少自道:“姑娘雖然傷了俺們一位,但好男不跟女鬥,咱們也不多怪姑娘了,但請把手中的長劍,先行交給在下。”
他生恐有人闖了進來,手中無劍,膽氣不振,是以想先迫青衣少女交出長劍。
青衣少女凝目沉思了片刻,道:“你在此等候片刻,我去把你們的兵刃取來。”轉身欲去。
左少白疾速的橫跨兩步,攔住那青衣女的去路,冷然說道:“不用了,姑娘手中長劍,暫借在下一用,也是一樣。”
青衣女霍然退後兩步,道:“這是我施用之劍,如何能夠給你?”
左少白道:“暫借在下一用,待姑娘送還我等兵刃時,在下自當奉還此劍。”口中說的客氣,右手卻疾仲而出,扣向那少女握劍右腕。
一則那左少白手法佳妙,二則那青衣女毫無防備,竟被左少白一把抓住了手腕,奪過了長劍。左少白一劍在握,膽氣突然一振,反腕一探,長劍振出了兩朵劍花,冷冷說道:“姑娘可就是剛才那位訊問我等的人嗎?”
青衣少女道:“不錯啊!哪裡不對了?”
左少白冷笑一聲,道:“姑娘言詞柔和,分明涉世末深,但剛才那位訊問我們兄弟的姑娘,卻似是一位江湖見聞甚博之人,這片刻之間,易換了兩人,實叫在下猜不出用心何在?當時我們雖然目難見物,但姑娘的聲音,卻難瞞著我等的雙耳。”
青衣少女道:“那人就是我啦!你不信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
左少白道:“姑娘也許是在場的一位……”長劍一振,逼在那青衣少女身上,說道:“那位哪裡去了?請快些說。”
那青衣少女緩緩向後面退了兩步,低聲說道:“她走了……”三個字說的低微異常,幾乎是連她自己,也聽不到。
左少白心神一振,暗道:“看來這位涉世末探,心地純潔的姑娘,是他們有意安排下的一位替身,只不知她那位爺爺是何許人物?但得知其姓名,就不難查出她的身世了。”
心中忖思,口中卻冷肅地喝道:“你可知道離此的道路嗎?”
青衣少女點頭答道:“知道。”
左少白劍尖一閃,抵在那青衣女後心之上,道:“如若我等能平安離此,在下決不傷害姑娘一毫一髮,如是中途有變,那就別怪我開罪了!”
青衣少女緩步向前走去,一直未肯回頭望幾人一眼。
左少白沉聲喝道:“高兄弟,扶起黃兄弟趕路,你們請緊隨在我身後五六步處,也免得驟遇強襲,應接不暇。”
高光應了一聲,抱起黃榮隨在左少白身後而行,左少白手中長劍突然微微一挺,劍尖透衣而入,口中冷冷說道:“我知道你們這關王廟中,機關理伏甚多,但願姑娘不生惡意,送咱們兄弟平平安安的離開此地。”
那青衣少女默不答話,人卻向一處壁角所在走去。左少白右手執劍,左手一把抓住那青衣女的左腕,故意高聲說道:“人心險詐難測,屈駕姑娘陪著我們兄弟一行了。”
那青衣女仍是一言不發,也不揮手掙扎,任那左少白握著手腕而行。左少白心中的疑念,雖是越來越重,但想到先行脫險要緊,然後再設法追問,也是一語不發,任他帶路而行。那青衣女行近牆角,突然出右手向壁間按去。
左少白忍不住問道:“這地方可是一道暗門嗎?”
青衣女冷冷說道:“你既然知道了,還問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