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紅著臉，被工作人員一路帶到了李懟懟的辦公室。

　　李懟懟的辦公室很寬敞， 一個辦公桌， 一個沙發，茶几， 旁邊擺著飲水機和綠植……不知道的話， 還以爲只是走進了一個普通的事業單位領導辦公室。

　　我在沙發上坐下。

　　工作人員下意識的走到飲水機旁邊，拿了個紙杯想給我倒水， 但是剛握上紙杯，忽然發現有哪兒不對。他停頓了下，我連忙站起來：「我自己來吧。」

　　我去接了水， 他和我說：「你就在這辦公室待著吧，五天後就可以離開了， 這五天你要是擅自離開的話，會被加重懲罰的，知道嗎？」

　　我連連點頭。看他離開，心裡覺得好笑，這群吸協的人……真的是很可愛。

　　我在沙發上坐下， 坐了一會兒覺得累， 又躺了下去。李懟懟辦公室的沙發很舒服， 沒一會兒我就睡著了。

　　這一覺， 一開始睡得不□□穩，總覺得凉，一會兒夢到冰山一會兒夢到大海，中途迷迷糊糊醒過兩三次， 想要給自己抓點東西蓋著，但是李懟懟房間沒什麽可以蓋在身上的東西，我摸了摸沙發，就又睡過去，但是睡著睡著，寒意就消失了。

　　等我再醒過來，發現腦袋有點沉，是有一點頭疼。

　　我想，我大概是真的生病了。

　　但是……

　　我看了看身上的黑色斗篷。心頭莫名一跳，是李懟懟給我蓋上的……我一轉頭，看見了一個完全意料之外的人。

　　一個人背對著我，站在李懟懟的辦公桌前。

　　但那不是李懟懟，他周身散發著黑色的氣息，將他包圍。

　　明明是不認識的神秘人，我應該感到害怕，但此時此刻，我却只覺一陣心口悸動：「你……不敢置信的……」

　　他微微側過了頭，與此同時，他身上的黑氣也飄到了他的臉上，遮擋了他的面容，我只看見了黑氣背後，那雙如星的眼眸。

　　我坐起身來，想要走到他身邊去，但起得急，我身體一陣乏力，有點頭暈目眩。

　　「你發燒了。」他的聲音溫柔，如春日和煦的風與陽光，暖暖的拂過我面。

　　先前我一度以爲，不敢置信的愛大概就是像變態一樣跟踪我的前男友了，但是……現在事情居然又出現了轉機，我前男友被關在拘留室裡，他斷不會到這裡來的，這個人……

　　「你到底是誰？」

　　他向我走來，黑氣飄散，在他身側旋轉，每一步仿似都踏在我心弦之上，令我心鼓爲之顫動。

　　「撲通，撲通。」

　　我擔心，這麽强烈的心跳聲被他聽見。

　　他蹲在我身前，這麽近的距離，但他的面容在黑袍與黑氣的遮掩下，我依舊看不清楚。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他好聽的聲音裡，滿是關切，「你生病了。」

　　「著……著凉感冒而已……最多一周就好了。」

　　他抬起手，修長的手指觸碰我的額頭，冰冰凉凉的觸感，讓我渾身一顫。

　　我被囚在李懟懟空無一人的辦公室裡，却與這個神秘人共處一室，我沒覺得害怕，反而却有一種莫名的……禁忌的……快樂……

　　是的，各種戀愛故事看多了的後遺症就是，我在此時此刻，居然在腦海裡閃出了一系列囚禁play的畫面……

　　這很明顯不太符合我性冷淡的調性。我甩了甩腦袋，甩掉那些畫面和神秘人的手，我想，一定是我發燒，將腦子燒得過分熾熱了。不然……爲什麽會看著一個臉都沒有的人，隻單純被他碰了碰額頭，就閃出這些畫面……

　　我往後面縮了縮，不是怕他，是怕自己……萬一控制不住自己，撲上去了怎麽辦。

　　面前的人仿佛洞悉了我腦內所有的想法，他發出一聲輕笑，雖然看不見臉，但我想，有這麽美好聲音的人，一定也有一張美好的面龐。

　　「你……你之前送了我禮物。」

　　「對。」

　　「好像很貴重……」

　　「如果只是論貴重，那送你還差了一些。但設計很適合你。」

　　不不，我覺得論貴重的話，還是那條小黑裙貴一些……

　　我把我的吐槽悶在內心，不想打破這氣氛。

　　「那個……你……送我禮物，又來看我，如果不方便告訴我你的身份的話，告訴我爲什麽，行不行啊？」

　　他沉默了一會兒：「我說過理由了。」

　　「啊？」

　　他抬起手，捏了捏我的臉，動作是出乎意料的熟練和親昵，而與此同時，像是錯覺一般，我還感覺到他的指尖，有些莫名激動的顫抖。他輕輕捏了我一會兒，看我一臉呆呆的沒有反應，他才笑著說，「因爲愛啊。」

　　「愛……我嗎？」

　　「嗯。」他聲音沙啞，富有磁性，且充滿誘惑，「我愛你。」

　　「嘭」這個表白來得猝不及防，仿佛一聲槍響，有人向我心尖水晶開了一槍。瞬間擊穿了我至少九十九個防禦塔，但最後一個道名爲「爲什麽」的防禦塔，還是將這句表白阻攔了下來。

　　「爲什麽？」

　　「所以我說，這是你不敢置信的愛。」

　　對……你說對了，你的愛，確實很讓人不敢置信……

　　「其實，你可以解釋一下理由，這樣，說不定，我就相信了？」

　　「我不能說。」

　　「爲什麽？」

　　「我不能說。」

　　死循環……

　　在我覺得咱們之間的話題要聊不下去的時候，不敢置信的愛先生忽然微微一側頭，他向後退了一步，站起身來：「好好照顧自己，我要走了。」

　　我知道問爲什麽沒有用了，所以我問了另一個問題：「下次我們什麽時候還能再見？」

　　「很快，別急。」

　　他後退一步，身影在黑氣之中慢慢變得虛無，在他離開之前，李懟懟辦公室外一陣急促的脚步聲想起，忽然辦公室的大門被猛地推開，李懟懟站在門口一眼掃過我，隨即盯住了墻角的黑氣，他眉頭一皺，指尖金鞭揮出，但在金鞭掃過去的時候，黑氣已經徹底消失在了房間內。只有一道仿佛加了混響的聲音在房間裡飄蕩。

　　「夏至已過，黑夜，只會越來越長。千萬小心。」

　　李懟懟皺著眉頭，盯著黑影消失的角落，沉思片刻，隨即盯向沙發上的我，然後眉頭皺得更緊了。

　　我以爲他會質問我一堆關於神秘人的事情，但玩完沒想到，他開口第一句却是：「你怎麽又生病了？」

　　天地良心，到這個出租屋來以後，我每個月數著自己的工錢過日子，被剝削得連病都不敢病，逃不掉的流感就得過一次，這大概算是今年的第二次感冒，對於一個不運動還亞健康的漫畫家來說，這頻率已經是很低了！

　　這樣李懟懟還嫌我又病了……

　　不過想來也是……我來了這裡舊居民房之後，從一樓到八樓，生過病的人就我一個，而他們這些非人類……只有受傷，沒有生病。

　　「你們吸協這地下太陰冷潮濕了。」我揉了下有些堵塞的鼻子，「感冒而已，不是什麽大問題。吃藥七天，不吃藥一周，大概都差不多。」

　　李懟懟這才轉了目光，走到他的辦公桌前，他在桌前審視了一番，又在屋子裡來回走了幾步，摸著下巴，不知沉思著什麽。

　　「那個……」我舉起手，像和老師彙報一樣：「我沒有吃裡扒外，讓別人來救我。」

　　李懟懟掃了我一眼：「你也沒本事叫到這樣的人來救你。」

　　他這話倒讓我有點驚訝：「他很厲害？有多厲害？」我琢磨了一下，沒有比較，光憑嘴說也不知道多厲害，於是我接著問，「有你厲害嗎？」

　　李懟懟轉頭看我。

　　我又琢磨了一會兒：「有衛無常厲害嗎？」

　　李懟懟這才從我身上挪開目光：「他一身僵屍味，老遠就能聞到，這個人身上沒有。」

　　「那他不是僵屍？」

　　「不是，什麽也不是。」李懟懟拿起桌上方才不敢置信的愛先生碰過的東西。他把文件放在鼻尖，然後丟掉文件，「一點氣味也沒留下。」

　　我忽然想起，李陪陪以前和我說過，吸協考試的時候，李懟懟關於非人類的辨認，一次都沒有錯過，而這一次，他却辨不出來者何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個神秘人，應當比李懟懟要更厲害？

　　我心裡有了數，但沒打算揭短，略過誰更厲害的話題：「他最後一句話你聽到了嗎？」

　　「嗯。」

　　「什麽意思？」

　　李懟懟沉思片刻，自己似乎想到了什麽，但很顯然，他沒打算告訴我，只是把目光挪到我身上，倏爾又是一皺眉：「猫有九條命。」

　　我不懂話題爲什麽轉到了這裡，楞楞的看著他。他接著說：

　　「好奇害死猫。」

　　「所以……？」

　　「所以，生個病就能磨掉半條命的人類，瞎好奇什麽？」

　　我：「……」

　　李懟懟懟人的時候居然還會邏輯論證了。

　　「好好待著。」他說了這話，從褲子都裡隨手扔出一盒藥來，一點溫柔也沒有的隔空扔給了我。

　　我一看，一盒感冒藥。

　　李懟懟……之所以安排我來他辦公室關禁閉，難道是……早就看出我即將生病，然後出去給我買藥了？我張了嘴，正想問他，但李懟懟把藥丟給我就自己走到了門口，此時門都快關上了，臨到留個門縫的時候，李懟懟才丟了一句：「出事了撥桌上座機，48424843。」

　　門關上，我却還在回味。吸協爲什麽要把內部求助電話定得這麽有嘲諷意味，是不是二是不是傻……

　　你們是不是聽不懂諧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