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五四
站在水池邊良久,水如鏡還沒有開口說話便聽見身後傳來了一陣鈴鐺的響聲,伴隨著那樣清脆的響聲,空氣之中瀰漫開一陣熏香的味道,雖然不曾面對這樣法術,可是水如鏡還是聽說過的,這是巫術,一種很特別的法術,它們的本體往往要比妖魔來得醜陋,可是卻喜歡以各種香氣和美麗的幻想作為掩飾,雖然是神族之中的一員,可是卻很不受歡迎。
巫神,看守著三界入口混沌之處的神,其力量集中三界所長,在神族之中地位也頗為特殊,只是……
“巫神……是一個小姑娘嗎?”水如鏡轉過身來看著那立於半空之中,一身苗疆打扮的少女,對方這樣的打扮並不奇怪,他入世多年,自然也知道有一些民族是特別信仰巫神的,苗疆不過是其中一隻,所以巫神化身為人的時候穿戴苗疆的服飾也不過是希望在使用巫術的時候不引起別人的懷疑罷了。
看清楚水如鏡的容貌的時候靈緋也吃了一驚,她認識蔓華多年,從來不曾聽說天下間還有人的容貌與之如此相像!
“你是……誰?”靈緋站到了水如鏡的面前,視線越過了水如鏡,她也看見了那在滲泡水池之中的楚陽,她嚇得摀住了自己的嘴巴,良久,才緩緩地說道,“我以為天下間沒有人可以傷害他……”
水如鏡輕笑,踏前一步逼退了靈緋,“沒人可以傷害他,可是他卻可以傷害自己,這是他自找的,所以如果沒有要事,還請姑娘你離開,我相國寺可不是誰都能進來的。”
靈緋杏目一瞪,直接一躍而起飄然落到楚陽的身旁,她也不敢沾染那池水半分,雖然她不知道這是什麼池水,可是一般能散發著甜蜜味道的東西都不會是好東西,就像她這樣的女子,往往殺人於無形!
靈緋向前一伸雙手,數十個鈴鐺以紅繩牽引從她袖間滑出,它們彷彿有生命有意志一般直接纏上了那還勾著楚陽右邊翅膀的鐵鏈上。
水如鏡也不打算去阻止靈緋,因為他知道不管靈緋做什麼也不可能起到作用的。
靈緋怎麼用力扯也扯不斷那鐵鏈,就算她向那鐵鏈下了詛咒,想讓其變得脆弱也沒有起到效用,然而她也不敢去動,一時之間進退兩難。
“靈緋,離開那裡。”
聽見蔓華的聲音以後,水如鏡緩緩搖頭,然後雙手環胸:“今天是什麼日子啊,貴人們接二連三的往我這裡跑。”
蔓華看了一眼水如鏡,也不多說什麼,直接上前把靈緋打橫抱起便飛身離開,他上一次在這裡吃了虧,就絕對不會再沒有把握的時候對水如鏡出手。
只可惜蔓華想逃,水如鏡卻不想給他機會。
水如鏡一甩長袖,那纖長的指間便夾有數片羽毛,那是油亮烏黑的羽毛,這些都是屬於楚陽的羽毛,然而看起來柔弱的羽毛在離開水如鏡的指間之後都會成為最鋒利的武器。
蔓華摟著靈緋側身避開迎面而來的黑羽,在翻身落地的時候卻不料腳下一滑,身子便往那池水跌去,在千鈞一髮的時候他能做的就僅僅是把懷裡的靈緋推開。
那麼一瞬間水如鏡其實也是嚇了一跳,他剛才攻擊蔓華不過是出工不出力,他沒有想過要讓蔓華跌落那池水之中,那可是可以毀魔滅身的水,那容得隨意沾染半分,蔓華如果落入這池水之中,輕則肉身盡毀,重則萬劫不復!
第二百零七章:藉口(上)
自從北翼銘硬闖皇后寢宮的那天起,輕魂已經有三天沒有見過蔓華了,因為蔓華也帶走了那面鏡子,所以輕魂一時之間也不能把蔓華找回來。剛開始的時候蔓華帶走了鏡子是因為害怕鏡子被焫隆發現什麼特別之處,輕魂自然也不願意節外生枝,所以事後也沒有阻止蔓華,更多的是她相信蔓華不會離開自己,因為如果蔓華要離開自己,那麼不需要等到今天。
因為越來越近月圓,所以,焫隆出入皇后寢宮的次數也多了起來,有人認為因為在祭天之後,有朝臣懷疑皇上對皇后的寵愛並且三番四次的把自家的女兒推介給皇上,皇上為了表示對皇后的寵愛所以增加臨幸的次數,也有人推測皇后已經重新獲得皇上的寵愛,後宮之首的位置不可置否,可是他們都不知道,其實焫隆會常常來找輕魂為的不過是活命罷了。
天下萬物,命為根本,螻蟻也尚且偷生,更何況是人?
“今天冬天要比往年寒冷,所以朕採用了丞相段大人的提議,必往年更早上一個月開倉派米送碳。”輕抿了一口熱茶,焫隆一邊聽著輕魂彈琴,一邊輕聲說著話,他就像一個普通的丈夫在空閒的時候與妻子談話,不關風月,僅僅是聊聊自己的工作罷了,“輕魂的家鄉在金陵吧,那裡的冬天也很冷,朕也命人多加注意了。”
隨著焫隆的話,輕魂一曲彈盡,以指尖穩住餘音後便向焫隆微微俯首:“皇上仁慈,乃為萬民之福。”
焫隆微笑著,這幅模樣和傳言之中的暴君完全不像,他斯文溫和的看書喝茶聽曲,偶然間那雙眸子之中掠過精光可是也不過是轉瞬即逝,並不留下半點痕跡,讓人捉摸不透,就連輕魂……一時之間也不知道為何焫隆變得如此,彷彿是一隻猛獸突然藏起了鋒利的爪牙,變得如那隻慵懶的波斯貓一般。
“對了,說起丞相段大人,朕記得他好像成親多年了卻膝下猶虛呢。”焫隆突然如此說道,“段大人為國操勞半生卻還沒有子嗣,朕也過意不去。輕魂你是否見過丞相夫人呢?”
經焫隆這麼一說,輕魂也感到奇怪,一般來說過了而立之年的男人都有孩子了,可是段唯智至今都沒有孩子呢,然而丞相夫人秋影……
“輕魂?”
聽到焫隆再一次換自己的名字,輕魂便抬起頭來微微一笑:“我的確見過丞相夫人,她倒是一位風韻猶存的婦人,難怪段大人多年以來也沒有再納妾。”
“哦,是如此美人嗎?段大人成親當年朕還年幼,也不得親自到場道賀,倒是可惜了。”
看著焫隆惋惜的神情輕魂也沒有生氣,因為她知道所有的男人都喜歡漂亮的女人,所以這並不值得她生氣:“皇上又何須惋惜呢?畢竟君不見臣妻面皂已經是不成文的規矩,縱然當年皇上有到場道賀,隔著紅頭巾,皇上又豈能看見?”
“如此也是,不過如果段大人能有孩子,那麼他多少為了家人著想,那麼就不會事事頂撞朕,把生死置於道外。”
聽到焫隆這句話,輕魂在心裡冷笑,她就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焫隆突然那麼關心段唯智的家事豈止會是一時好奇?如果不是另有所圖,焫隆絕對不會和她突然提起的,現在看來焫隆是希望有事情可以轉移段唯智的注意力,使得焫隆這個皇帝的日子能過得輕鬆一點吧。
“我想段大人大概因為對夫人獨寵一隻多年來縱然膝下猶虛也不願納妾吧,不過如果皇上賜婚,丞相夫人也絕對不敢有異議的。”輕魂不讓焫隆察覺到自己心中所想,便順應著焫隆的意思說下去。
“不行,如果朕直接賜婚的話,段大人絕對不願意的。”說著,焫隆站了起來走到了輕魂的身旁,輕輕拍了拍輕魂的肩膀說道,“不如輕魂你把丞相夫人請到皇宮來聊一下,朕出面的話總是不好的。”
明白焫隆的意思,輕魂也認為如果段唯智有一個孩子也沒有什麼不好的,於是她便點了點頭,應承了下來。
燕歸來醒來的時候四下無人,他發現身在之處雕樑畫柱,無一不是金碧輝煌,無一不是鬼斧神工,起初他以為自己死了,只不過在他的視線落在殿堂之中的一幅詩卷的時候,他便知道自己還活著。
詩捲上述“天上有財難買命;世上無藥可醫貧”,能寫出如此詩句的人又怎麼可能已經死了呢?
“施主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