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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餵養一隻主角》第52章
第52章

那一瞬間唐臨心內湧出的苦澀讓蕭子白無所適從。

他只能用盡全力擁抱他,笨拙地說著一些安慰他的話,然而連蕭子白自己都能覺出那些保證的無用。如果光靠嘴上說說就可以天長地久,這世上又哪裡來的這麼多怨女癡男。

「……我怕的並不是你會離開啊。」

良久良久,唐臨終於說,他沒有去看從背後擁抱住他的蕭子白,而是注視著頭頂層層疊疊傘蓋般的樹層:「就算你離開了也無所謂,就算我們彼此分開了也無所謂……我總是能找到你的,只要你還在,我總是能找到你的。」

「我說過,我們不會分開的,我更不會離開你。你知道的,你對我來說有多重要。」蕭子白努力把聲音放得輕快些,唐臨卻垂下了眼簾:「其實我這話的意思是,我並不是要強求你留在我身邊。你離開也好,我們最能在一起也罷,我其實……也並沒有那麼地在意。」

「我只盼你能活著,長長久久,康康健健。」

他音量極輕地說。這話說得實在不祥,簡直像是在說蕭子白總有一日會死,若不是唐臨此刻心神極倦,是決不會說出這樣的話的。按說被這樣說了之後肯定會不快,隱隱約約有一些相關記憶的蕭子白卻對自己的早亡有所預感,因此到了最後,也只是對唐臨懇求般地說了一句:「你信我。」

唐臨的眼睫極輕極快地一眨,他回過身,反抱住蕭子白,聲音悶悶地回答:「嗯,我信你。」

信他什麼呢?是不會死,還是不會離開?其實這兩者蕭子白都沒法子真正保證,平時十分聰穎的倆人卻誰也不願深究,就這樣含混過了這一節。大概是為了另外找個話題,刻著「靈川」二字的石塊終於再一次被他們想了起來。

然後他們發現這塊石塊並不是一個叫做靈川的地方標誌,而是「靈川派」的路識。

靈川派大約曾經是一個很不小的門派,蕭子白對這處荒嶺的感應倒是十之八九來自於它。從山腳至山峰,從山間到山坳,蕭子白帶著唐臨一處處找過去,便看見了一處處古舊的宗派遺址。

……遺址上還多多少少有些散碎的骨堆。

蕭子白心情複雜地將那些屍骨原地葬下,唐臨卻沒有動手:如果他的猜測不錯,這些人多半死於孔六之手,不是直接,也是間接。他師父孔六殺人,他自己這個當徒弟的卻給對方收屍,孔六若知道了想法如何暫且不論,只說這些死者若真的在天有靈,恐怕能氣得白骨生肉再詐屍回來跳一通腳。

因此蕭子白在忙碌地收斂屍骨時,唐臨便沒有事情可做,又不想繼續坐著喝茶吃點心,於是只好在旁邊晃悠。

他是妖族,五感敏銳眼光銳利,因此晃悠著晃悠著,就在遺址裡發現了不少被塵封許久的好東西。本來唐臨還疑惑著「好東西怎麼這麼久都沒人發現過」,留了個心眼沒有拿,結果走來走去越見越多……蕭子白找到了多少屍骨,他就差不多找到了同樣數量的寶物。

唐臨真情實感地覺得事情變得十分詭異,不但一樣東西都沒有拿,還在這漫山遍野的寶物「圍攻」下落荒而逃,警惕地和蕭子白站在一處,對周圍那些滿地的法寶靈藥視若無物。

躲在幕後寫好了劇本,本以為可以設計出一場大戲的黑手:……

他們安安分分地在靈川派的遺址裡轉了一圈,留下了滿地墳包和滿地寶物,然後又安安分分地出了這處山嶺。

唐臨自己有錢,看不上這些寶物不想拿就算了,蕭子白明明是個窮劍修啊?窮到了像樣的飛行法寶都買不起的地步,要去駕馭一個女人才用的牛角梳!這樣一個窮巴巴的修真者,看見了劍塚裡滿坑滿谷的寶劍,居然絲毫也不心動,不拿走就算了,還要挖個坑把斷成幾節的那些殘劍埋了,這其實根本就是個蛇精病吧!

悄悄在所有寶物上都設了詛咒的幕後黑手十分郁卒,投入的人力物力這一回算是全部打了水漂。他一邊咬牙暗歎著這次的計劃失敗,一邊將寫好的劇本揉吧了用力踩踩,開始絞盡腦汁地編排下一次的大戲。

唐臨蕭子白二人卻是對此毫不知情,他們只覺得這次靈川之行從頭到尾都透著股詭異的味道。開始時還算好,越往後就越古怪,因此根本不願意多留。等蕭子白確認所有的屍骨都被收斂好了之後,兩人就迫不及待地離開了此處,急急忙忙得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身後追攆著一樣。

一直到了靈川山外百里之遙、重新看見了人流如織的凡人市鎮,他們這才多多少少放鬆了下來,重又開始旅遊般地優哉游哉往前走,只是這一次,蕭子白再也不願買什麼毛驢了。

他們到達蕭家村的舊址是在夏初蟬鳴之時。

一場大雨將漫山的暑氣洗了個透徹,成海的綠樹在灼灼日光下披灑著柔光,蟬鳴聲高高低低地鼓噪著,為還帶著一絲清涼氣的山間初夏帶來了些燥意。曾經可能是房子的朽木堆上生滿了荒草,邊角處還長著些雨後才有的蘑菇,蕭家村已經於時光的消磨下漸漸湮滅,本以為死去的那棵村口老樹上,倒是令人意外地生出了新芽。

兩人在已經變成一片小小樹林的蕭家村舊址裡行走,一個牽著另一個的手。

唐臨有幾分擔心蕭子白會因為眼前的景象觸景生情,因此始終牢牢將他握緊。心裡想著如果蕭子白難過了自己該怎麼勸,唐臨一直沒說話,全副心神都在等待著蕭子白開口。

一聲聲蟬噪聲在寂靜的山林裡迴盪,間或夾雜著一兩點懶洋洋的鳥鳴,唐臨等待了很久很久,蕭子白方才躊躇著有了些要開口的跡象,但話未出口似乎便要收回。唐臨輕輕捏了捏蕭子白的手心,他彷彿得了鼓勵似地,攥緊了唐臨的手,終於轉過頭來,低低地對他說:「……你熱麼?」

唐臨:「……」

他突然覺得自己剛才的做法完全是浪費表情!

蕭子白的手被唐臨憤憤地甩開了,蕭子白滿臉無辜地疑惑望他,眼神又清澈又迷茫,顯然完全不知道自己錯在何處。唐臨被他用這樣的眼神一看,頓時覺得是自己無理取鬧:本來嘛,蕭子白也沒有要嚶嚶嚶吐苦水的意思,完全是他自己在腦補……帶著那麼幾分愧疚和隱隱約約的反思(自己是不是應該多關心一下蕭子白的內心?),唐臨猶豫了一下又走回去,重新拉起了蕭子白的手。

他悄悄地感受了一下,發現蕭子白的心裡寫滿了雀躍,對比一下當初他在巖洞裡遇見的那個孩童,唐臨頓時滿心都是對自己的譴責。

……真是的,難道蕭子白開心還不好麼?那些蕭家村裡的經歷,能忘記還是忘記的好,為什麼要盼著蕭子白想起來?唐臨暗暗地在心底抽了自己一記,握住了蕭子白的手,加快速度帶著他往村外走。

蕭子白跟著他一同加快了腳步,走著走著,他忽然小心地瞄了唐臨一眼。

唐臨心裡的自我責備與懊惱的情緒儘管只是一閃而過,但依然被蕭子白敏銳地捕捉到了,他思索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決定開口說些什麼。

「其實我沒有忘記,那些蕭家村裡經過的事情……我的父母,那些村人,還有你,我都沒有忘記。」蕭子白緩緩道,唐臨腳下一頓,詫異地回頭望他,而他則報以微笑。

「你別擔心,我只是放下了……只是不在乎了。」他說著,指尖輕輕地在唐臨的手背上撫過:「我在乎那些做什麼呢?他們既然從未在乎過我,我又何必去在乎他們。」

蕭子白說著,臉上的神色帶了些少見的冷漠,他緊握著唐臨的手,慢慢吐出一口氣來。

「我為什麼要為了那些無關緊要的人煩心?我已經有了值得在乎重視的人。」蕭子白鄭重地說著:「我有你,唐臨。」

「我的心很小的,我的時間也不夠多,光是看你一個,喜歡你一個,在乎你一個,我就已經有些顧不過來了。每天我都恨不得有二十四個時辰,最好一年有個七百多天,從河倉府一路走來的這段路,我每天都在期待著它漫長得沒有盡頭……」

「所以你不用擔心我的,真的。」蕭子白拉了拉唐臨,帶著他一步步往泥土小屋所在的方向走:「喜歡你都喜歡不過來了,我哪裡還有空閒去在意別人。」

他的口吻極為輕鬆,握著唐臨的手卻溫熱:要知道蕭子白天生冰系靈體,體溫永遠比正常人為低,現在這個程度,對蕭子白來說已經算得上滾燙。

唐臨瞥了眼蕭子白的耳尖,不出意料,蕭子白的耳尖已經泛上了一點淺淡的紅。

他眨了眨眼睛,忽然湊過去,飛快地親了蕭子白的耳尖一下。

蕭子白耳尖上的紅色轟地一下蔓延到了耳朵根,整個人都僵硬在了原地。

唐臨心中暗笑,他咳了兩聲,一本正經地對蕭子白道:「不錯,這個習慣很好,要記得繼續保持。」說著,還拍了拍蕭子白的肩膀。

他的指尖無意間擦過蕭子白的耳垂,蕭子白的眼神一下子滾燙起來。他的臉頰上還帶著未褪去的紅暈,神色卻已經換上了幾分黯然。

唐臨:「???」

「你怎麼了……」唐臨的目光幾番掃過蕭子白的面容,疑心他是裝的,又擔憂他要是真的黯然該怎麼辦,猶猶豫豫之後,最終還是選擇開了口。他這麼一開口,蕭子白立刻抓住機會,躍躍欲試地盯著他的唇說:「不夠!」

這兩個字一出來,甚至都不用結合蕭子白眼中的神情,唐臨就知道這傢伙的黯然神色絕對又是裝的,目的為何簡直不用多想。看著蕭子白的樣子,大概連腹稿都已經打好了,只等著他問出這一句來,順坡下驢地就準備親親親。

唐臨似笑非笑一挑眉:「不夠對麼?」

蕭子白用力點頭。

「要親對麼?」唐臨神色慵懶地用手指一抬蕭子白的下巴。

蕭子白點不了頭了,但他還是努力地通過契約和目光表示自己的贊同。

唐臨冷冷一笑,緩慢地將頭湊近,蕭子白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唐臨艷色的唇柔軟如花瓣,長長的睫毛微顫,在白皙的臉頰上投下了淡淡一小片陰影。

他漸漸湊近的時候,蕭子白能聞到來自於唐臨身上的淡淡氣息,不濃烈,卻溫熱。他越湊越近,蕭子白甚至已經能夠看清唐臨眼底的那一抹若隱若現的金光,他屏住呼吸,只等著觸碰到那一點甘甜——

在他們兩人的唇瓣即將相觸時,唐臨忽然伸出一隻手,擋在了兩人之間。

然後,他用力親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響亮極了。

蕭子白:……

唐臨抬起眼,對著蕭子白燦爛一笑:「大白天的,不要總做夢,對身體不好,乖啊。」

接著他便施施然轉過身,四平八穩地邁著步走了,被他拋棄在身後的蕭子白彷彿看見了在唐臨的背後,有一尾修長的尾羽在尺高氣昂地搖來搖去、搖來搖去…



演技對拼大賽,蕭子白,完敗。

接下來的一段路程裡蕭子白都顯得很有些萎靡不振,他一直用幽怨的目光偷偷地看唐臨,等唐臨注意到他的眼神,轉過身來看他的時候,蕭子白立刻就會換上一副可憐兮兮的眼神。

如是者再三,唐臨終於再也忍受不了,他走到蕭子白面前,直截了當地問他:「你到底是怎麼了?」

「……你都不讓我親你了。」蕭子白委屈極了似地抬頭看他,唐臨悚然地發現對方眼裡居然隱隱蓄著些晶瑩的淚水,並且還很有技巧地在眼眶裡打著轉,就是堅決不會落下來。

蕭子白聲音低低地嘟囔著:「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討厭我了?不然怎麼會連親都不讓我親。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在唐臨瞠目結舌的注視下,蕭子白彷彿祥林嫂附身,演技爆表地泫然欲泣:「我沒什麼錢,也沒什麼勢力,唯一可依仗的就只有一把劍。除此之外我什麼都不擅長了,我也什麼都沒有,簡直是一窮二白,一無是處……我就知道你總有一天會嫌棄我、不喜歡我了的,現在這一天果然來了……」

臥槽!

這種小心翼翼的語氣!這種患得患失的目光!這種熟悉的欲拒還迎畏縮不前的樣子!好熟悉啊!真的好熟悉啊!自己做人做鳥怎麼都一樣啊!都要經歷過這一遭啊!

唐臨抱著一線希望抬起眼,而蕭子白果然猶猶豫豫地道:「修真者都能活很久的……你現在才十幾歲……我本來以為我們的關係可以維持得久一點的……沒想到卻……」

他眼眶周圍都泛紅了,淚珠卻還是在那裡將墜未墜著!

這演技爆表了啊!

其實自己做人做鳥的時候還是有區別的。唐臨悲哀地想:以前他是真的,現在他是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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