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〇六
秋飛花接道:“玉真,亞菱已決定由我伴從相護,定是早已想好了。”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表姐,小妹如是真有什麼不幸,還望表姐和傅前輩共承重擔,你一定要留下來。”
南宮玉真點點頭,道:“表妹既如此說,我就留下來了。”
東方亞菱目光轉到蘭蘭和秀秀身上,緩緩說道:“你們和我去,於事無補,有秋少爺一個人,也就夠了。”
蘭蘭和秀秀四隻大眼睛,滾下四行清淚。
她們瞭解姑娘,外表柔弱的東方亞菱,一旦決定了什麼,很難再改變,她們只有黯然的哭泣,無聲的流淚,卻不敢再開口多言。
傅東揚神情冷肅的說道:“飛花,你聽著……”
秋飛花道:“弟子敬領教言。”
傅東揚道:“你保護東方姑娘進入黑堡,若她少一條臂,你也給我斷一臂,她瞎了一隻眼,你也不能有兩隻眼,她死了,你也別活著。”
秋飛花點點頭,道:“弟子明白,我如不能保護亞菱姑娘安然離開黑堡,無顏再見師父,也無顏再生人世。”
傅東揚道:“很好,很好,你緊記心中。”
東方亞菱沒有阻止傅東揚,也沒有安慰秋飛花,臉上是一片清麗的神色,完全不像是去那充滿著詭秘、深遠、不可知的神奇黑堡。
白髮婦人突然嘆息一聲,道:“姑娘,你好冷靜。”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老前輩誇獎了,咱們走吧!”
白髮婦人回顧了那三品刀一眼,道:“你是這群人的頭兒,也是這群人中品級最高的一個?”
黑衣三品刀一閃身,道:“咱們黑堡中,同有例定,一行人中,由品級最高的領隊。”
白髮婦人道:“那很好,你們留這裡,好好的看著他們,不要離開,離開的人,格殺勿論。”
黑衣三品刀一欠身,道:“屬下遵命。”
白髮婦人笑一笑,道:“姑娘,你放心,你們既是一齊來的,又沖撞了黑堡,那就不會有漏網之魚,生死一條命,不用擔心他們會離開此地。”
東方亞菱道:“老前輩,我死於貴堡之後,你們再對付他們不遲。”
白髮婦人點點頭,道:“對!”
目光一掠那位黑衣三品刀,接道:“末得堡中令諭之前,不許擅自動手,除非,他們要突圍而去。”
言罷,轉身而去。
目睹東方亞菱等一行離去,南宮玉真才搖搖頭,嘆息一聲,道:“傅前輩。我有些不大明白,亞菱為什麼不帶我們同去,唉!大家生死同命,何不同入黑堡,談得攏,大家合力為江湖正義效命,談不攏,難免要放手一搏,黑堡中人,武功詭異,咱們也許非其敵手,但全力一併。總是可以撈幾個本錢回來!”
傅東揚道:“南宮姑娘,亞菱姑娘有她的打算,咱們在此恭候佳音。”
天虛子低聲道:“咱們到裡面談吧?”
且說東方亞菱和秋飛花跟在那白髮婦人身後,行到了黑堡門外。
白髮婦人輕輕咳了一聲,道:“兩位,進入黑堡之前,還得作一件事情。”
東方亞菱道:“什麼事情?”
白髮婦人道:“蒙上眼睛!”
東方亞菱點點頭,道:“好,老前輩請動手吧。白髮婦人伸手由衣袋之中,摸出兩副黑水晶的眼鏡,道:“你們戴上這個。”
東方亞菱道:“這一副黑水晶的墨鏡,就能夠擋住,我們看不見麼?白髮婦人道:“能,黑堡中的形勢,和別處不同,只要戴上這副黑水晶的眼鏡,也就夠了。”
東方亞菱接過,把一副送到了秋飛花的手中,道:“不要輕易的取下來。”
秋飛花點點頭,戴上了水晶墨鏡。
白髮婦人舉手叩動鐵門,鐵門呀然而開。
黑堡實在很黑,進了鐵門,再加上眼上的墨鏡,確有著伸手不見五指的感覺。
白髮婦人道:“兩位,看得清楚麼?”
東方亞菱道:“看不清楚,連伸在面前的手指,也看不到。”
白髮婦人道:“我知道姑娘是一個很守信約的人,不過,該說的話,我仍然要說清楚。黑堡中的人,都已經練到了夜能見物的目力,兩位看不到我們,我們卻能看到兩位,如是兩位在途中擅自取下了墨鏡,那就很可能遇上突襲,那時,恕找地無法救助兩位了!”
東方亞菱道:“很可能看不到堡主,對麼?”
白髮婦人道:“不錯,很可能見不到堡主了。”
東方亞菱道:“前輩放心,我們答應的事,絕對不曾口是心非。”
白髮婦人道:“我給兩位帶路。”舉步向前行去。
東方亞菱本無武功,一旦又被蒙上了雙目,簡直有著寸步難行的感覺。
行越十餘步。身後突然傳來了碎然大震之聲,兩道鐵門,緊緊的關了起來。
堅強的東方姑娘,突然間,變得軟弱起來,停下了腳步問道:“秋兄,你在哪裡?”
秋飛花就站在她的身側,突然伸出手去,扶住了東方姑娘,低聲道:“亞菱,我在這裡。”
東方亞菱玉指伸出,抓住了秋飛花的右手,道:“好黑啊!我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黑暗。”
秋飛花道:“亞菱,你……”
東方亞菱接道:“我有些害怕……”
秋飛花接道:“怕什麼呢?”
東方亞菱道:“我說不出來,我現在變得好軟弱、好緊張,飛花哥,扶著我,不要離開我。”
秋飛花道:“不會的,我們生死同命、福禍與共,我不會離開你。”
東方亞菱索性把身軀俱入了秋飛花的懷中。
秋飛花暗運功力,幾乎是把東方亞菱的嬌軀託了起來。
他內功深厚,雖然目難視物,但憑藉著敏銳的聽力,仍緊隨在那白髮婦人的身後。
又行了十餘丈遠,帶路的白髮婦人,突然停了下來。
秋飛花冷冷說道:“到了?”
白髮婦人道:“這是第一關。過不了這一關,根本就見不到堡主。”
秋飛花道:“老前輩好像沒有提過咱們進入黑堡還要過關的事。”
白髮婦人道:“黑堡中有很多機密,我不能先告訴你們。”
秋飛花道:“什麼樣的關,如何一個過法?”
白髮婦人道:“這一關考驗你們的膽量,如若你們膽子不大,可能會被生生嚇死。”
秋飛花道:“老前輩,東方姑娘不會武功,如是這裡有動手搏殺,應該只有在下一人應試。”
他連問數聲,卻不聞那白髮婦人回答之言。
東方亞菱經經嘆息一聲,道:“不用問了,她已離去,咱們往前走吧!”
秋飛花伸手摸摸劍柄,心中暗暗忖道:“這黑堡之中,已如黑夜,再戴上一副黑水晶的眼鏡,真是雙目盡盲,難見一點景物了,如再有人突襲,那真是應對無術,單是自己一人,也還罷了,如今再加上了一個保護東方亞菱的重擔,更是困苦萬分。”
他經過了不少凶險,會了不少高人,但卻從沒有過今日的尷尬之居,在如此黑暗之處,又蒙上了眼睛,對付強敵。
沉吟了一陣,秋飛花緩緩說道:“亞菱,我要取下眼鏡了!”
東方亞菱道:“為什麼?”